还珠:宸妃娇宠,乾隆追妻火葬场 第114章现在知道了

作者:墨晴岱明

「那妇人什么来历?」

  「说是去年冬天来的,男人死了,卖了宅子来杭州散心。」侍卫道。

  乾隆把折子放下。

  死了男人?姓姜?去年冬天来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他亲手葬的她。

  「继续查。」他说。

  「嗻。」

  侍卫退出去了。

  乾隆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

  姓姜。

  他想了一会儿,又想不出什么。

  拿起折子,继续看。

  晴儿的婚事办得热闹。

  三月初八那天,慈宁宫张灯结彩,太后亲自送晴儿上了花轿。嫁妆擡了一箱又一箱,从慈宁宫一直排到干清门外头。吹吹打打的,鞭炮响了半天。

  乾隆没去送亲,只让人送了一份贺礼。吴书来回话说,太后娘娘高兴,赏了全宫上下一个月的月钱。他听了,点点头,继续批折子。

  批着批着,他忽然放下笔。

  晴儿出嫁,宫里热闹,他坐在这儿,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人。

  她进宫的时候,可没这么热闹。

  那时候她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他让她擡头,她擡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那时候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就留下了。

  后来呢?

  后来她笑过,哭过,闹过,最后躺在他怀里,再也没醒。

  他想起她最后那几天说的话。

  「臣妾……好像看见白夫人了……她说她妹妹在下面……等得好苦……」

  白夫人。

  他派人查过那个女人。二十年前的旧帐,他自己都快忘了,可那个女人记得。她用香囊害死了他们的孩子,那是他和她的第一个孩子。

  她给他取名叫安安。

  他跪在她床前,听着她说这些,心里像被人拿刀剜着。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

  还有含香。

  她临死前最后一个字,说的是「含香」。

  「……好香啊……是含香……公主吧……皇上……闻着……可欢喜?……」

  他那时候以为她是在气他,是在吃醋。

  现在想想,她是在问他。

  她问他,她这一辈子,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没答。

  他答不出来。

  因为他那时候不知道。

  过了几日,乾隆去了皇陵。

  正是晌午,日头明晃晃的。陵园里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乾隆站在墓前,看了很久。

  吴书来远远跪着,大气不敢出。

  「下去吧。」乾隆说。

  吴书来磕了个头,退得更远了些。

  乾隆一个人站着。

  风吹过来,有点凉。龙袍下摆轻轻摆动。他看着那块碑,看着那四个字。

  「娆儿。」他开口,声音很轻。

  没人应他。

  他忽然想起她最后那天。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他抱着她,她靠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胸口。

  他问她想要什么。

  她说想让他放了素心。

  他说好。

  后来她又说了白夫人,说了含香。

  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似的。

  他那时候不懂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现在他站在这里,忽然就懂了。

  「朕这几天一直在想。」他对着墓碑说,「朕这辈子,有过多少女人?」

  数不清了。

  皇后,妃子,贵人,答应……有名分的,没名分的,多得他自己都记不全。

  可她们是什么?

  是摆设,是点缀,是后宫该有的人。

  他敬皇后,那是发妻,是太后挑的,是六宫之主。可那不一样。

  别的妃子,他也宠过,赏过,睡过。可她们是谁,长什么样,说过什么话,他记不住。

  只有她。

  只有姜娆。

  他记得她刚入宫那天,跪在地上,擡起头看他那一眼。眼睛亮亮的,里头有他的影子。

  他记得她第一次跟他闹脾气,背对着他睡,他哄了半天,她才回过头来,眼眶红红的,说:「皇上不许去别人那儿。」

  他那时候觉得她娇气,不懂事。

  可他还是答应了。

  他记得她给他做的那个香囊,针脚歪歪扭扭的,绣的不知道是鸳鸯还是鸭子。他笑她,她脸红了,伸手要抢回去。他没给,系在腰上系了好久。

  后来不知道丢哪儿了。

  他想找,找不着了。

  他记得她生病的时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还冲他笑。他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她说「皇上手真暖和」,他那时候没往心里去。

  现在他想给她捂着,她不要了。

  他记得她最后一次醒过来,看着他,说的那些话。

  白夫人,安安,含香。

  一字一句,全是在说他欠她的。

  可他那时候没听懂。

  他以为她只是虚弱,只是糊涂,只是说胡话。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这块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说胡话。

  她是在告诉他,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他。

  白夫人害死了安安,她怪的是他。含香进宫,她气的也是他。她从头到尾,眼睛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呢?

  他那时候在干什么?

  他去宝月楼,他去看含香,他觉得她闹脾气是不懂事,他觉得她娇蛮任性。

  他从来没想过,她闹是因为在乎,她娇是因为只有他。

  「朕有过那么多女人。」他对着墓碑说,声音发哑,「可她们是谁,朕记不清了。」

  风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只有你。」

  「朕记得你刚入宫的样子,记得你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记得你生气的时候背对着朕,记得你给朕做的那个丑香囊,记得你最后那天说的每一句话。」

  他顿了顿。

  「朕从来没有这样记住过一个人。」

  先皇后走的时候,他难过,那是对结发妻子的敬重和惋惜。可那种难过,是应该的,是合乎礼制的。

  可她没有。

  她走了之后,他心里空了一块。

  不是应该空,是本来就该有她的那块地方,空了。

  他批折子的时候会想起她,用膳的时候会想起她,睡觉的时候手往旁边一伸,凉的,也会想起她。

  走到御花园,想起她喜欢看花。路过永寿宫,想起她站在门口等他。看见海棠,想起她站在树底下仰着脸笑。

  到处都是她。

  全是她。

  「朕以为朕懂什么是喜欢。」他说,「可朕现在才知道,朕从来没懂过。」

  风吹过来,眼睛有点干。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摸了摸墓碑。碑石冰凉,指尖沾了一点灰。

  「你比她们都重要。」

  「比皇后重要,比谁都重要。」

  「朕以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没人应他。

  只有风声。

  他站在那儿,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