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宸妃娇宠,乾隆追妻火葬场 第129章马后炮

作者:墨晴岱明

「你、你不是说他死在了小妾的床上了吗!」

  院子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谁家孩子跑过的脚步声。

  王大娘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看看姜娆,又看看乾隆,再看看姜娆。那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姜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王大娘那脑子转得也快。看看这气氛,看看那男人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再看看姜娆那张说不出话的脸——她把手里那碗定胜糕往姜娆手里一塞。

  「那个……姜娘子啊,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炖着汤呢,灶上还坐着锅,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说完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

  比来的时候还快。

  裙摆带起一阵风,卷起几片掉落的绿叶。院门被她带上,发出吱呀一声,门板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院子里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姜娆端着那碗定胜糕,站在原地。定胜糕还冒着热气,透过碗底传到手心,温热的。

  可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她听见脚步声。

  乾隆往院门那边走。

  一步一步。

  不紧不慢。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没回头。

  可她听得清清楚楚。

  门闩落下的声音。

  咔哒。

  很轻的一声。

  可在这安静的院子里,像是什么东西落了锁。

  她转过头。

  他站在门后,逆着光。

  太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光晕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一个轮廓。

  一个修长的、挺拔的、一动不动的轮廓。

  然后那个轮廓动了。

  一步一步走回来。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实了。

  踩在青砖上,踩在落叶上,踩在她心跳的节拍上。

  树影落在他身上,晃来晃去,明明暗暗。光斑从他肩上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腰间,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斑驳。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

  离她很近。

  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苦苦的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凉意——明明太阳晒着,可他身上是凉的,像是从阴冷的地方刚走出来。

  他低头看她。

  「我死了?」

  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低低哑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爬。

  姜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灶房的木门。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没退路了。

  他往前跟了一步。

  还是那么近。

  近得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搅在一起,近得她能看见他眼底那些细细的血丝,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

  「还是死在小妾床上?」

  他擡起手,撑在她头侧的木门上。

  整个人罩下来。

  太阳被他挡在身后,姜娆眼前暗了一片。

  只看见他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像是能把人吸进去的深井,又像是荒郊野外孤零零立着的坟墓。

  「娆儿。」他喊她,声音低得发闷,「你可真会编。」

  姜娆喉咙动了动,拼命让自己站稳。

  可她的手指在抖。

  碗里的定胜糕也跟着抖。

  「我……我编什么了?」她梗着脖子,声音发紧,「你在我心里,就是死了。」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从你那天晚上强迫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太阳慢慢移了一点,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出一片斑驳。那双眼睛在光斑里明明灭灭,像是鬼火。

  姜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推开他跑。

  可手脚不听使唤。

  定胜糕的热气透过碗底传到手心,烫得她有点疼。

  可他身上的凉意更近。

  他忽然开口。

  「杭州递上来的折子,说有个姓姜的寡妇从京城来,死了夫君,怀着身孕,带着下人,赁了清波门的小院住下。」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朕看了。」

  姜娆一愣。

  「当时没往心里去。」他说,「姓姜的人多了,京城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朕亲手葬的你,怎么可能是你?」

  他顿了顿。

  姜娆盯着他。

  心里有个念头猛地蹿上来。

  「你说你爱我?」她开口,声音压着,让自己听起来稳,「你要是真爱我,看见那份折子就该来杭州。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你也该来。」

  她越说越快。

  「可你没来。」

  「你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你站在我坟前说的那些话,什么后悔得要死,什么想我想得发疯,全是马后炮。当时干什么去了?当时怎么不来?」

  她喘了口气。

  「你要是当时来了,说不定——」

  她顿住了。

  没说下去。

  心里想的其实是:幸亏你没来。你要是当时来了,我早就跑得更远了。跑到你一辈子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对着空坟说到死。

  可这话不能说。

  她盯着他,等他的反应。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树影又移了一寸,久到光斑从他脸上滑到肩上,久到她手里的定胜糕都不那么烫了。

  然后他嘴角动了动。

  那弧度很短,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声响,带着点沙哑,带着点无奈,像是被人戳中了最软的那块肉。

  不是阴恻恻的。

  是认栽的笑。

  姜娆愣住了。

  「你笑什么?」

  他低头,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凉凉的。

  「笑你说得对。」

  姜娆呼吸一窒。

  「朕当时要是来了……」他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也许早一个月就找到你了。」

  他没擡头。

  就这么抵着她。

  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朕蠢。」他说,「蠢到看那份折子的时候,脑子没转过弯来。」

  「可朕现在来了。」他说,「找到了。抓住你了。」

  他擡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收进去。

  「这辈子,你别想再推开朕。」

  他伸手,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

  动作轻轻柔柔的,可那眼神,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绝不能再丢的宝贝。

  「朕这个人,」他说,「抓到手的东西,没有放开的道理。」

  他的拇指从她下巴滑到嘴唇,轻轻按了按。

  「何况是你。」

  姜娆喉咙动了动。

  想骂他,想推开他,想说你别做梦了。

  可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里那碗定胜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接过去,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了。

  她两只手空空的。

  不知道该往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