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宸妃娇宠,乾隆追妻火葬场 第99章您的手真暖

作者:墨晴岱明

太医们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内室里只剩下昏迷的姜娆和站在榻边、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的乾隆。

  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泼洒的药汁无人敢进来收拾,浓重的药味混合著血腥气,沉沉地压在这方寸之间。

  乾隆的目光死死锁在姜娆脸上。那青灰的死气,唇角的血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呼吸……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太医那句「弥留垂死」。可他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往下坠,又烧着一把邪火,灼得他心烦意乱。

  怎么会这样?他不过是想让她知道厉害,让她服软,让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那夜是过了些,可后来她不是认错了吗?不是依赖他了吗?法事也做了,最好的药也用了,怎么反而……要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懊悔、愤怒和某种他拒绝深究的慌乱的无力感,攫住了这位九五之尊。他忽然想起她之前在养心殿,娇娇怯怯认错的样子,想起她拉着自己衣袖,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求他做法事安神的样子……那时候,她虽然怕,但人是活的,眼里有光。可现在……

  他慢慢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触及那冰凉肌肤前停住了。他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这双手执掌乾坤,生杀予夺,此刻却仿佛连拂去她脸上血污的力气都没有。

  「姜娆……」他开口,声音是连自己都陌生的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急促,「朕命令你,醒过来。」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随着极其微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轻颤。

  「听到没有?」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掩不住底下的一丝急切,「朕不许你死。朕是真龙天子,朕说你会好,你就一定会好!你给朕睁开眼睛!」

  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噼啪」响一下。

  乾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却不知该向谁发泄。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扫过她染血的衣襟,胸口那股憋闷几乎要炸开。「你是在怨朕吗?怨朕去找含香?怨朕那夜……」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朕是天子!你既入了宫,便是朕的人!朕如何待你,你都得受着!但朕没让你死!你听到没有?!给朕活过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内室里回荡,带着帝王的威严,也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色厉内荏。仿佛只要声音足够大,命令足够强硬,就能驱散这笼罩过来的死亡阴影。

  就在这时,姜娆那浓密如蝶翼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乾隆呼吸一滞,猛地俯身凑近:「娆儿?」

  姜娆的眼皮沉重地掀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无光,好半晌才慢慢聚焦,映出乾隆近在咫尺的、写满焦灼与某种复杂情绪的脸。她似乎想动一下,却连擡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皇……上……」

  这一声微弱的呼唤,却让乾隆心头猛地一松,:「娆儿,你醒了?朕以为你真要……」

  「臣妾……怕是……不行了……」姜娆打断他,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带着垂死之人的衰败气息,「求皇上……恩典……」

  「胡说什么!」乾隆低斥,眉头紧锁,「有朕在,你死不了!太医……」

  「皇上……」姜娆似乎攒了一点力气,目光哀求地望着他,那眼神空洞又可怜,「素心……那丫头……跟着臣妾……没享过福……臣妾走后……求皇上……开恩……放她出宫吧……别让她……在这宫里……孤苦一辈子……」她说得艰难,眼角似乎有极淡的水光闪过,衬着那毫无血色的脸,显得格外凄楚。

  乾隆看着她这副模样,听着这近乎遗言的恳求,心头那团乱麻更是搅作一处。他此刻哪里听得进这些,只觉得她字字句句都在交代后事,刺耳得很。

  「朕说了,你不会死!」他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专制,「朕是真龙天子,受命于天!朕说你会好,阎王也不敢收你!你给朕好好挺着,不许再想这些!」

  姜娆像是被他的严厉吓到,又像是耗尽了力气,眼皮缓缓垂落下去,呼吸更微弱了几分。乾隆心里一急,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露在被子外、冰凉得吓人的手。

  「给朕听着,」他握紧那只冰冷柔软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力度驱散那骇人的寒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朕不准你死。

  你若是敢……朕就让整个太医院,不,让这紫禁城都给你陪葬!你不是最在意那个丫头吗?你若不醒来,朕就让她永远留在宫里,哪儿也不许去!听到没有?!」

  他这番话,说是威胁,更像是慌乱之下的口不择言,试图用他在意的东西绑住她飘散的生机。

  姜娆被他攥得手骨微疼,长长的睫毛颤动得厉害,似乎被他话里的狠厉惊到,又似乎是被那「让素心永远留下」给刺着了。她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重新掀开眼帘,望向乾隆。

  那双总是盛着娇嗔、任性、或怯懦的眼睛,此刻被病痛和虚弱侵蚀得只剩下空洞和一片死寂的灰败。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干裂的唇边,极其微弱地、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一个疲惫到极点的嘲弄。

  然后,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清晰地钻进乾隆耳中:

  「皇上……您的手……真暖……」

  话音刚落,那刚刚睁开一线的眼睛便彻底阖上,头无力地偏向一侧,被他握着的手也彻底软了下去,再无一丝回应。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着那一息尚存。

  乾隆僵在那里,握着那只骤然失去所有力量的手,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最后那句话,那眼神,那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口最深处,带起一阵尖锐却莫名的酸涩。

  「姜娆?姜娆!」他猛地收紧手掌,又唤了两声。

  榻上的人毫无声息,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和对话,只是他焦灼之下的幻觉。

  「太医!太医!滚进来!」乾隆蓦地转头,朝着门外厉声吼道,声音里带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