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渡春来 第237章大结局·下
魔界。
不多时便到达了目的地。
一行人落地,遇见了含笑迎接他们的巫凌,还有追着宋听婉问真的不当魔尊吗的柳暮羽。
而秦禧紧紧粘着宋听婉,将沈酌川都挤到了一旁。
被挤开的男人挑眉摸出一把扇子,敲了敲傻呆呆盯着人家姑娘笑的小侄子。
「把你不值钱的傻笑收一收。」
百里戏江反应迟钝的瞪他一眼,「那你将看见我师父时,那不值钱的样子也收一收。」
叔侄俩互瞪。
万俟寂站在众人之首,朝巫凌与柳暮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带他们来玩。」
巫凌与宋听婉悄悄对视,两人心知肚明。
「那你快带大家看看你精心布置的地方。」
「阿寂护得可好了,不允许任何魔往那片山头走。」
巫凌煞有其事的说着,将宋司遥等人的好奇心吊了起来。
随后一行人跟着阿寂,往那块独立划分出来的山头去。
魔界偏爱深色。
连山头绿色都是墨绿。
但进了那座山的结界之后,入眼却是如云隐青山一般的青绿。
随后是石板路,路边挂着各种各样好看的宫灯。
「这是我到修真界买回来的,当初花灯节,我看大家都很喜欢。」
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宋听婉刹那红了眼。
那时的阿寂,在所有人手中提着华丽花灯时,手里拿的是一盏铁灯。
终于,他们的阿寂也苦尽甘来。
从一盏铁灯,到如今整个山头的奢华宫灯。
「如今也很喜欢。」宋司遥从一旁取下来一盏灯,提在手里。
宋听婉眨了眨起雾的眼睛,沈酌川侧身手中灵气飞出,取下来两盏花灯的同时,也遮住了她抹眼的动作。
「给。」他温声递过来,动作格外的轻。
宋听婉红着眼接过,没开口。
担心哽咽的声音,会让阿寂更不知所措。
而秦禧已踮脚去试图取下自己看中的灯,身后百里戏江上前一步,轻松替她拿了下来。
「不知道叫我帮忙吗。」
秦禧提着兔子灯,轻瞥他,「你有这么好心?待会给我的灯抢了。」
他不自在的望天,「那是以前。」
现在不会了。
再说了,谁稀罕她那粉嫩嫩的兔子灯了。
百里戏江随意一瞧,便瞧见了一盏黑龙灯。
他笑起来,快步而去提在手里,稀罕的用黑龙灯去逗秦禧的兔子灯。
两人没一会又嘻嘻哈哈的吵起来,一行人也沿路往前行。
随后又瞧见了超大的切磋台,还有准备好的观战席。
宋司遥一愣,停在切磋台旁边。
万俟寂带着几分紧张的走到她身侧。
「这是为我们切磋准备的,如何,够大吧?」
他们总是随地大小打,障碍极多,也不敢放开了打。
「里面布了法阵,我托息尘大师布置的,随便打都不会坏。」
宋司遥点地飞上了台,走了一圈朝他勾了唇,「不错。」
「来,继续切磋,也不算白费了你的精心布置。」
万俟寂一愣,还有个两个地方没带他们去看呢。
可有心助他飞升的宋司遥毫不讲理,手中幻出离光就是砍。
眼看两人又打起来了。
宋听婉四人见怪不怪,停在他们不远处,坐上了明显为他们准备的观战席。
桌椅甚至都是他们熟悉的金丝檀木桌。
「阿寂真有心啊,若是我早便嚷嚷了,可他竟一声不吭。」
秦禧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百里戏江附和的点头。
还得是阿寂能忍啊。
四人坐着看了一会,随后自己乱逛起来。
沿路而上,竟有一座院子。
走近一看,竟是如云隐一样的玉兰院。
从蜿蜒曲折的流水回廊,到路旁盛开的白玉兰树。
仿佛真让人回到了云隐。
宋听婉站到自己熟悉的观景台上,迎着风,倚进沈酌川的怀中。
感慨万分。
「阿寂…」
沈酌川侧眸认真听着,结果她却话锋一转,「也是个笨蛋。」
男人失笑,「人家费心布置了这么多,还被你说笨。」
宋听婉笑起来,有些无奈。
「偏偏等到我们都要飞升了,才得知有这么一处地方。」
不是笨是什么。
若不是巫凌给她透露,他们是不是一辈子也不知道阿寂的良苦用心。
沈酌川笑起来,「阿寂性子就是这样,不争不抢的。」
不像他。
相拥的两人默契的在心里接了这三个字,随后噗嗤笑起来。
百里戏江与秦禧两人在院子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阿寂是将整个玉兰院都复刻了吧。
尤其是他们爱待的地方,布置得尤为用心。
而玉兰院走出去,竟是个缩小的问剑宗外门。
越走越感动,连百里戏江都红了眼,两个人哭着跑回来,一人拉了宋听婉一边手,嚷嚷着让她快去看。
那是独属于他们在问剑宗外门的回忆,于是沈酌川就被落下了。
跑了没两步,百里戏江与秦禧架着宋听婉,回头朝他招手,「小叔叔,快点跟上啊!」
沈酌川摇着扇子噙笑,不急不慢的跟在后边,听着两人拉着宋听婉回忆往昔。
一个时辰之后,打得酣畅淋漓的宋司遥与万俟寂从天而降找到他们时。
三人都眼睛红红的,沈酌川任劳任怨站着给这三人倒茶。
宋司遥一愣,这才打量起四周。
「你…」
看完后,她亦是惊讶。
面对他们的感动的目光,万俟寂的黑皮中透着明显的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管理魔界清闲,无事时随意布置的。」
不提他有多用心,也不提他花费了多少时间与精力。
宋听婉眼尾微红,朝他笑:「咱们阿寂啊,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
他不擅表达,但却是最重情谊的那个。
宋司遥嗯了一声。
万俟寂一愣,猛的擡头看她。
宋司遥挑眉,「我赞同阿姐的话。」
万俟寂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
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
大家看着他红了的脸,打趣的重复着这句话。
连沈酌川都齐声打趣着。
将人逗得一张脸红透之后,宋司遥皱眉看了他们一眼,秦禧噗嗤一笑,对上妹妹的目光赶紧捂着嘴,憋笑收敛了几分。
大家不语,只是收敛了面上打趣的目光,在心底偷乐。
没想到,阿遥还挺护着阿寂的。
「好了好了,不闹了,咱们再逛逛。」
宋听婉出言打破氛围,一行人逛遍了整个山头。
接下来两日,一群天下第一即将飞升的人,将魔界逛了个遍。
三日后。
六界再一次动荡。
却不是因为什么大劫与坏事。
只因枕眠神女与云川尊上今日大婚。
从云隐到龙渊,竟有天降福泽,沿路云梯虹光铺路。
神女身穿嫁衣,与云川尊上携手,乘黑龙绕了六界一圈。
所过之处,祝福声声。
六界生灵齐贺,撼动上天。
她额间的玉兰印浮现,二人乘龙至九天之上。
群龙吟啸,送上来自龙族的上古祝福。
而云隐为宋听婉送上举族编织的,充满了祝福的浮光云锦。
六界大能、众势力、各族等,皆来齐贺。
问剑宗来的人是云谦与褚侯,送上了一沉甸甸的贺礼。
里边有一份来自晏山君。
他早便知晓二人会大婚,早早便备好了。
云谦知晓小师妹即将归去,便将师父给小师妹准备的一生之礼交给了她。
「里边是师父为你提前准备的。」
宋司遥一个不爱哭的人,刹那间红了眼。
打开储物戒一看,里边为一堆东西。
成亲的、生小孩的、收徒孙的、各种各样的贺礼。
像是要弥补自己空缺不能参与的遗憾。
根本不敢想像,晏山君备下这些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宋司遥拿着这个小小的储物戒,在阿姐的道侣大典上泣不成声。
而妖王也向宋听婉与沈酌川送上了妖族的贺礼,她看着云谦笑起来,「咱们老祖也提早备下了贺礼。」
是来自夙熹的,她狐狸尾巴掉的毛戳成的小人偶。
融入了夙熹的一滴血,可以抵挡一次渡劫的攻击。
在妖王之后,小嗷蹦蹦跳跳的跟着爹娘跑上来。
「阿婉姐姐、酌川哥哥,小嗷舍不得你们!」
宋听婉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温柔嘱咐她要好好修炼,早些上来找他们。
沈酌川在一旁笑,今日穿着喜袍的男人剑眉星目,俊得惹眼。
「怎么今日不叫叔叔了?」
小嗷嘿嘿一笑,躲在宋听婉身后探出个脑袋来。
「嫁给了姐姐,自然不是叔叔了。」
白虎一家在一旁无奈的笑,「浓浓,都说了不是嫁,是娶。」
宋听婉忍俊不禁,沈酌川却不在意的笑笑,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往后我与你阿婉姐姐飞升了,用好我给你的武器,凶一些,别让你阿婉姐姐担心。」
小嗷蹭蹭他的手心,乖乖的应好。
再之后,枫野前辈不急不慢上前,丢了一坛好酒给他们。
「你们知道的,剑修穷,我费劲找到的万年好酒便是贺礼了,祝你们永结同心。」
木剑伴酒,这些年枫野之名传遍六界。
他从前嚷嚷着,要让六界见识见识他们千年前的剑法。
却在见过万年的干谛之后,又多了一份感悟。
他觉得自己还能精进,自己的遗憾在遇见两个小姑娘之后,便成了幸运。
浮生剑法,不该止于第十式。
他会再创辉煌剑法,将他枫野之名留于万世之后。
前来贺喜之人络绎不绝。
宋司遥、万俟寂、百里戏江、秦禧,四人缓缓聚齐在宋听婉两人身后。
宋朝玄与巫姝、还有沈琢玉,三人高坐于凌空云端之上,道侣大典正式开始。
随着繁复的道侣大典进行到尾声。
百里戏江与秦禧渐渐变得安静。
他们俩很清楚,大典结束,挚友们都要飞升了。
「别担心,我陪着你。」
百里戏江见她皱着脸有些难过的模样,低声安慰。
秦禧闪着泪光的眸子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下来。
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没事的没事的,我俩也会飞升的,大不了我一直在天机门陪你呗,反正我在哪炼丹都是炼。」
笨手笨脚的,抹过之处还给秦禧的脸弄红了。
也在百里戏江安慰秦禧之际,巫姝与宋朝玄准备好了,夫妻俩看向几个孩子。
身穿喜服,头戴凤冠的宋听婉担忧的看着百里戏江与秦禧。
宋司遥与万俟寂、沈酌川亦是回头,眸色透着不放心。
正当大家面色沉沉之际。
云端又出现了那只眼熟的衔花青鸟。
它从云端飞下,将花递到了宋听婉手里。
还在担心小徒弟跟圆圆的宋听婉倏然一笑,「这是来自神界的祝福吗。」
青鸟鸣叫一声,宛如喜乐。
宋司遥收到了母亲的暗示的目光,上前与阿姐轻声道:「咱们该走了。」
宋听婉收拢手中的花,闻言再次侧身,看向吸吸鼻子故作坚强的秦禧。
「圆圆、小黑,咱们要走了。」
沈酌川站在她身侧,回头看着自家小侄子,「好好炼丹,早些飞升。」
他沉声嘱咐,眸光中的担忧直直落入百里戏江眼中。
本来还在安慰秦圆圆的,这下好了,他也忍不住哭了。
他爹娘都献祭天梯了,族里长辈们更疼爱他,但都与父母在时不同。
他偷偷哭了好多次,又怕大家担心他,每次哭完都敷些丹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除了爹娘之外,他最依赖的便是沈酌川这个小叔叔了。
虽然还有百里狄那个红毛舅舅。
可惜他的红毛舅舅在天劫中顿悟,闭关不出,还不知道要闭关多久呢。
如今,他最依赖,自小便纵着他的小叔叔也要飞升了。
他后知后觉体会到秦圆圆的心情。
亲人离世,而亲近之人皆要飞升。
此界似再无在乎他的人。
百里戏江泪奔,拉着秦禧到他们面前挨个哭。
宋司遥拍拍他们俩的肩,「我们都不在,你与秦圆圆保护好自己,苟也得苟到飞升来找我们。」
万俟寂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堆玉牌,还有当初给阿婉阿遥那个召唤魔族的令牌。
「保护好自己,这些玉牌是体修的防御结界,能抵挡渡劫期的攻击,这是魔族令牌,我特地改造过,能直接唤出巫凌与阿羽。」
他用了半个宝库收买两只大魔,虽然他们都没要,就答应了保护百里与秦圆圆。
人群中,巫凌与柳暮羽朝他们一笑,「你们放心吧,咱们都是朋友,你们飞升后咱们会保护好他们的。」
其余六界,认识即将四人的一众人纷纷表示他们也会。
秦禧的姑姑容仙在后方站着,见状与扶音无奈笑起来。
「关心则乱,一个是能炼制神器的炼器大师,还是天机门门主。另一个是龙族的宝贝疙瘩,自己又是九品炼丹师,并且是一只肉身强悍的龙。」
「到底谁会不长眼惹这两人啊。」
扶音也笑着摇头,「你瞧,如今六界都答应会保护他们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是三岁孩童呢。
夫妻俩在远处偷乐。
宋听婉将神丹给他们一人备了一颗,还有无数丹药。
宋司遥将储存了她各种剑招的灵玉牌交给他们。
一剑斩渡劫,让他们放心用。
在场观礼的众大佬觉得脖子一凉,惹不起,真是惹不起。
沈酌川将云阙之巅的令牌交给他们,还有与阿遥不相上下的,储存了杀招的灵玉牌。
他还是不放心孤零零的侄子,伸手点在百里戏江额心,将他的一道分魂放入侄子体内。
百里戏江与秦禧拿着一堆宝贝,在观礼宾客羡慕嫉妒的目光下,哭得更凶了。
即便宋听婉等人依依不舍,又放心不下,但青鸟再次鸣叫,催促着他们离开。
「我们走了,你们俩要好好修炼。不许偷懒,早些飞升。」
宋朝玄携手巫姝走在前头,宋听婉四人皆是三步一回头,一行人走上云梯。
走至半途,天雷滚滚,汹涌的将天梯一分为二。
沈酌川被天雷劈中,唇角流下一滴血,面不改色的继续迎接第二道。
而万俟寂也随心念一动,雷劫再次布满整片天空。
两人一人在天梯一侧,两边同时历劫。
宋听婉与宋司遥跟在父母身后,已走至天梯最上方,垂眸等待二人渡劫。
秦禧与百里戏江在底下瞧着,一声声天雷之下,似乎梦回天劫那日。
秦禧眸光微闪,下意识为他们揪了心。
她眸光直视不断劈下的天雷,眼睛酸涩得直流泪,却有一股涌至心头的、浓烈的不舍。
她迫切的想要飞升,想要追上伙伴们的脚步。
姑娘身旁的百里戏江意有所感,随后一呆,无声用灵力将秦圆圆身旁的人都推开。
她在顿悟。
天雷劈了五十五道。
却忽然又有劫云飘来,不悦的响了响雷。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秦禧被天地规则托身而上,新的一片劫云见她就劈。
秦禧下意识痛呼出声。
底下还在惊讶她突然飞升的百里戏江瞬间回神,九品丹雨越过一众人,落在了痛到发抖的姑娘身上。
而天梯顶上,宋听婉再次尝试施丹雨的动作停下。
她有些恼的蹙了眉,身在天梯上,竟不让她为圆圆施丹。
宋听婉与宋司遥的目光略过了两个男人,关切的盯着秦禧那边看。
雷劫之下,秦禧没经历几道便已站不住了,但丹雨不停,每次人刚喷血,又有丹药将她虚弱的身体恢复。
直到两个很能扛的男人成功渡劫,走上天梯来到姐妹俩身旁,秦禧那边才刚过半。
连宋朝玄与巫姝都皱了眉,满眼心疼的看着那被雷劈得虚弱至极的小姑娘。
眼看原本漂亮的法衣被劈得破破烂烂,人也已倒在地上呼吸微弱,大家开始着急起来。
宋司遥手中化剑就要往下走,两个男人亦是面色难看的跟上。
可走了没两步,就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宋朝玄也叹息着,为圆圆担忧,却也比他们理智几分。
「飞升得靠她自己扛过来才算成功。」
除非是像阿遥这样,肩负整个世界的生与死,才能被众生所助。
他的话落。
黑龙冲天而去,为秦禧挡下新的一道雷劫。
随后刚散去不久的劫云竟又又又凝结,这次竟是朝百里戏江劈来。
「…」
「…百里要飞升了?」
众人面色各异,万俟寂都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地面上,六界众人更是懵了。
咋的,现在谁都能飞升了是吗。
一下来四个。
宋朝玄感受着萦绕在他身上亲暱的风,与巫姝对视后,同他们解释。
「你们六人携手改变过许多原定的因果,所以不仅仅是阿婉与阿遥特殊,你们四人也沾了救世之功。」
「再加上天道…爱屋及乌,你们比寻常人幸运几分。」
几人了然,随后更担心的看着秦禧。
百里戏江被劈得嗷嗷叫,秦禧费劲的吃了一颗丹药,面色惨白的朝他笑。
两人都这个时候了,眼神代替了他们斗嘴。
似乎在较劲似的,两人一个比一个惨,但一直四目相对,努力的磕丹药。
百里戏江的龙身被劈得焦黑露出血肉,秦禧丢出一堆灵器,还有各种保命的宝贝。
能吊住她一口气,给她争取时间吃丹药就足够了。
两人惨得不忍直视。
却硬生生挺了下来。
最后那三道雷劫,秦禧祭出渡魂舟,咬碎了宋听婉才给的神丹生生扛下。
仅凭最后一口气吊着,终于迎来了飞升金光。
瞬间恢复的秦禧却没走,她就在百里戏江的雷劫之外站着,陪着他一道又一道,看着他连龙骨都碎掉,看着他痛得面无表情。
百里戏江目光也没离开过她。
最后三道时,黑龙连龙须都不动了。
秦禧着急的大喊:「大家都在等你了!你真的要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吗!」
「就只缺你了百里戏江——」
最强的三道雷落下时,百里戏江的意识已崩溃早已动弹不了,耳畔听着她熟悉的呼唤。
他真的好痛。
他是个丹修啊,怎么不是丹药去历劫啊,不公平呜呜。
随后意识又一乱。
他不要被落下。
不要——
雷劫劈到身上时,黑龙拼尽全力,咬碎了牙缝里的神丹。
三道雷眨眼落下。
众人提心吊胆,宋听婉与沈酌川两人眼也不眨,手都紧张得发抖。
雷落无声,光芒散去。
朗笑着的人影从光中走了出来,朝秦禧与他们笑的得意,「没想到吧!我一个脆皮丹修也能硬扛雷劫!」
众人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满脸泪水的秦禧给了他一拳,「混蛋!你吓死我了!」
被锤的百里戏江不怒反笑,忽然俯身抱住了她。
「还好有你啊,秦圆圆。」
秦禧僵硬的被他抱住,能感受到平日跳脱的百里戏江在此刻有多真诚。
宋听婉几人才放下心,便瞧见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拥抱。
也看见了秦禧红透的脸。
巫姝偷笑着小辈们青涩的模样,怼怼宋朝玄的胳膊让他看。
宋听婉掩唇一笑,扬声朝他们唤道:「别搂搂抱抱了,快登天梯追上我们。」
宋司遥将之前情急之下化出的离光抱进怀里,哼笑一声:「就等你们了——」
沈酌川在百里戏江安然无恙走出来后,一改黑沉沉担忧的模样,骄傲的朝着自家侄子笑。
万俟寂背着他的巨刀,感慨又高兴:「人终于能齐了。」
六界欢呼,为这场盛大的道侣大典,也为今日齐齐飞升的四人。
秦禧红透了脸,咬着唇推开百里戏江,「走了走了!」
她转身就提裙登天梯,走了一半,穷追不舍的百里戏江追了上来,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什么,朝地面上姑姑一家歉意喊道:
「堂兄!别赚你那总是亏本的生意了!天机门交给你了!」
底下有人哀嚎一声,随后传来她容仙姑姑笑盈盈的嘱咐:「交给他你就放心吧,到了神界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都会想你的。」
秦禧放心了,刚回头,走在她上边两阶的百里戏江朝她傻笑着伸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了上去。
百里戏江得意的拉着她走到大家面前,「我们没有掉队!」
众人笑起来,宋朝玄与巫姝没打扰小辈们,率先朝金门走了进去。
清风眷恋的将夫妻俩送别,在门口不舍的打了个转才缓缓散去。
而宋听婉与宋司遥站在最高处,一个噙笑,一个弯了眼。
沈酌川与万俟寂跟在她们身后,也回眸朝追上来的二人笑。
「是是是,你们没有掉队。」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秦禧笑着应声:「那咱们走吧。」
「神界!我们来啦!」
宋听婉温柔应着好。
她看着身旁笑着的阿遥,也看着大家跃跃欲试斗志满满的目光,率先踏入了新的世界。
在她之后,宋司遥唇角微勾持剑而入,沈酌川噙笑、万俟寂背着他的巨刀,百里戏江乐呵呵的牵着满眼期待的秦禧,依次进入金门之中。
第三世,她们终于历经磨难,在亲友相伴中,并肩走上了通往神界的金光大道。
而此后。
神界路漫漫。
他们依旧会在闲暇时赏花打牌。
会在阿遥与阿寂、沈酌川打架时,摆上桌子悠闲饮灵茶。
而目光所及之处,总会有人身着仙裙,浅笑盈盈的温柔看着他们。
当初只盼亲友长岁,喜乐无虞。
往后亦是如此。
(正文完)
「番外」神界二三事·[一]
摩拳擦掌飞升神界后,大家以为又要从零开始奋斗。
结果刚上来,伏玄族浩浩荡荡的族人等候在飞升池周围。
齐声行礼,迎接他们当初偷跑下界、继而经历了无数苦难的小族长。
「小族长,您终于回来了。」
伏玄族与其他族不同,族中谁的卜算一术强,话语权便大。
当初宋朝玄给他们丢下一句,自己的缘在父亲献祭的小世界,便无人敢拦。
小族长的卜算术比起他的族长父亲还要厉害,可惜…
在下界受尽苦难后,小族长连神格都丢了。
如今能瞧见小族长平安归来,还带回妻子与两个女儿,还有一群天赋惊人的小辈,仿佛给古老的伏玄一族注入了新的生机。
那位眸色好奇却举止矜贵温婉的,定是小族长的另一个女儿了吧。
伏玄族人笑盈盈慈爱的目光一齐落在了宋听婉身上。
小姑娘与族长气质很相似,也很好认。
宋听婉从未听父亲说过神界的事,也不知在神界有这般庞大而古老的家族庇佑。
宋司遥始终陪在她阿姐身侧,见她惊讶之色,低声与她解释:「在下界有规则束缚,不让提及神界之事。」
女子这才了然。
而百里戏江四处乱看着,好奇着神界的一切。
充斥着沉稳古朴又严肃的伏玄族人,瞧着这只小龙,亦有些好奇。
神界龙族以青龙为首,大多数高傲蛮横不好惹,这只小黑龙倒是有些活泼。
似乎还是个丹修呢,不愧是他们小族长带上来的人。
神界龙族干啥的都有,不过丹修出色些的似乎也只有一位。
而另一只白龙。
剑眉星目,面冷眸清,但在看向小族长的大女儿时,冰泉化为深深温情,疏冷的人变成了朗润公子。
但从气质与修为来看,神界龙族会很愉悦来了个天赋极佳的孩子。
余下两个孩子,是个暂时看不出来什么的可爱炼器师,还有个高高大大瞧着不好惹的灵魔双修。
能年纪轻轻便飞升,众人也不会看轻了他们,皆一视同仁的热情拥着他们回族里。
一连三日。
宋听婉汲取着神界的一切。
巫姝给他们将仙裙与神石都准备好了,直接将小孩们全都推了出去。
出去逛逛,边玩边了解神界不是正好?
也给他们两夫妻留些独处的时间。
宋朝玄坐在窗边,沏茶失笑:「他们对神界还是一知半解,刚飞升不久神力,随便来只狗都能揍他们,你不怕他们惹出乱子来?」
巫姝走近,随手将人拽近,瞅着儒雅男人的脸,「你还当我是下界那个巫姝吗。」
「你们来之前,我带阿遥将整座玄城都走了一遍,即便有外来的神,也会有旁人提醒这是我巫姝罩着的人。」
「再说了,你如今没有神力,也看不出来阿遥在神界短短的日子进步有多大。」
「旁的不提,路边的狗还是能逗一逗的。」女人笑着说道。
末了,看着眼前这张脸笑起来,她话锋一转。
「当初之事,咱俩可得好好算算。」
「就那般大方的将一部分神格给了我,哪怕自己要死,也要将我救回来?」
「宋朝玄,好一个舍己为人啊。」
四目相对,宋朝玄微怔后直视着女人的眼眸,难得小辈们不在,掩下的深情浮现。
「舍不得阿姝,也舍不得我们的两个女儿。」
「从前在神界,不知情爱总是嗤之以鼻。」
「后来被你…强占了去,又倾心于阿姝的真性情。」
「既然我有那样的能力,自要为了我想守护的人试一试。」
不急不缓的声音,随茶香氤氲,认真含笑的眉眼落入了女人的眼中。
巫姝眸中有雾气浮沉,看着他的脸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说是算帐,我得了好处还理直气壮。神界人都说我野蛮,可我每次在你面前,却会莫名沾染了你的气质…」
「就如此刻,哪里忍心怪你。」
「我只是心疼眼前的一个大傻子。」
「为我与女儿们都谋划得好好的,却一条后路也不为自己留。」
拖着那副羸弱身几十年。
「这不是有夫人在吗,夫人与两个女儿又将我救了回来。」
宋朝玄任由她瞅着自己的脸,儒雅一笑,仰着头抚上她的手。
「你啊。」
巫姝叹气瞪他。
「往后你就安心吧,我与两个女儿保护你,保证连路边的狗都不敢对你凶。」
宋朝玄无奈叹气,拉开了夫人的手,为二人倒上茶。
「夫人为何对路边的狗执念这般深。」
巫姝在他面前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不是你先提的吗。」
其实是…刚被他渡至神界时,她真被狗给揍了。
巫姝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一个人。
包括眼前儒雅俊朗的夫君。
不过她擡了擡眉,不知那群孩子如何了。
玄城街边。
被狗撵的一群人气喘吁吁。
「不是!为什么神界连狗都能一爪子拍死我啊!」
百里戏江撑着腿,气喘吁吁不服气道。
宋听婉被妹妹与沈酌川扶着,弯腰笑得不行。
「一朝从强者沦为连狗都比不上的修为,各位感觉如何。」
沈酌川笑着拿出折扇给她扇风,「还得再练。」
方才拽着百里戏江跑的阿寂点点头,没出汗的他附和道:「咱们明日便抓紧时间修炼吧。」
秦禧扒拉着妹妹的胳膊,大口喘气朝他们摆了摆手,「累、累死我了。」
一边扶着阿姐一边扶着秦禧的宋司遥挑挑眉,轻轻松松的人不着痕迹开口:「其实我能对付。」
五双眼睛齐刷刷朝她看来,皆是控诉。
唯独宋听婉看了一下反应过来,随后故作恼怒的打了打妹妹的胳膊,「好啊,如今咱们阿遥也学会捉弄人了。」
宋司遥这才没忍住唇角,「娘说了,要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神界。」
秦禧深呼吸两口,「好了好了,咱们已经感受到了。」
终于缓过来了,好久没有这么狼狈过的一群人随便找了个街角坐下。
「阿遥也学坏了,真想念当初话少可爱的妹妹啊。」百里戏江一屁股坐到地上,煞有其事的说着。
宋司遥挑眉,擡脚就往街口走去。
刚坐下的秦禧好奇道:「去哪啊妹妹。」
宋听婉与沈酌川、阿寂,都找个地方坐下疑惑的看过去。
「找方才那只狗。」
大家闻言,怒瞪百里戏江。
惹得人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咱们天下最好的阿遥妹妹饶了我们吧!你也不想师父遭罪对不对。」
宋司遥这才翘唇返回。
「不用在这坐着,咱们去酒楼。」
从前富有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阿遥有钱?」如今也一穷二白的宋听婉看过去。
宋司遥拿出一个钱袋抛了抛,「娘亲给的。」
随后一群人乖乖跟在阿遥身后,吃上了美味的神界酸菜鱼。
「为什么又是酸菜鱼啊。」
百里戏江吃得津津有味,迅速解决一条鱼后,张口就是问。
宋司遥沉吟一番,「或许这道菜给我印象太深?」
他们当初连吃一个月。
再好吃后面也没再去买了。
一群人又笑起来。
吃完饭后,吃吃喝喝玩玩逛逛。
本以为今日就此顺利结束,阿寂都看着街边的狗跟他们发誓说,要好好修炼。
结果,街边忽然有人撞出来,险些撞到沈酌川。
男人反应迅速的避开,顺道将身旁的婉儿护进怀里。
随后两人蹙眉转身,宋司遥等人也不悦看来。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受伤吧。」
冒冒失失的人瞧着十五六岁上下,匆忙道完歉后,看着沈酌川来了几分兴致。
「下界之人?反应竟这般快,敢不敢与我比一场。」
众人诧异。
怎么还遇上个好战的。
沈酌川挑眉,手中化出冷凛长枪。
宋司遥看出来这人应是神族小辈,修为比之前撵她们的狗要强些。
「先说好,只是切磋不要伤及性命。」宋听婉温声开口。
那少年这才看清被沈酌川护在身后的她,顿时眼前一亮。
「好的没问题姐姐,姐姐也是下界来的吗?瞧着像又不像的,但姐姐比神界那些神女还要美。」
秦禧与百里戏江凑在一起嘀咕。
他们婉儿本来就是神女好吧。
沈酌川眯了眯眼,看着小少年眼中的惊艳,有些骄傲又下意识眯了眯眼。
宋司遥手中幻化出离光,「我能否也与你切磋一场?」
万俟寂也从背上解下巨刀,「加我一个?」
小少年莫名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往后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
他回过头兴高采烈的答应道:
「好呀好呀,咱们找块地方一起切磋!」
玄城切磋场。
台下檀木椅再次摆出来,周围其他大大小小的切磋台周围,大家好奇的看着他们在台下摆好吃吃喝喝的东西,然后悠哉悠哉坐下来。
仿佛很熟练似的。
有人略有微词,但被旁边的人提醒道,这是伏玄族的小辈们,刚起的议论声又歇了下去。
沈酌川先上台与之切磋,宋听婉几人在台下习以为常的坐下观战。
宋听婉与阿遥、阿寂,皆专心瞧着台上的切磋。
关切着有些担心沈酌川会受伤。
而秦禧捧着一杯茶,看着神力缭绕的天空,感慨道:「这幅场景,让我觉得与当初在下界时毫无差别。」
百里戏江喝了一口茶,煞有其事的附和着点点头。
「除了被狗追。」
顿时,除了台上开打的沈酌川之外,所有人愤怒的目光瞪了过来。
百里戏江耸了耸肩,默默朝他们赔笑着闭上嘴。
「番外」神界二三事·[二]
神界的日子比想像中的平静。
或许因为亲人朋友在侧,宋听婉仿佛过得如从前一般惬意。
每日看着丹书,伏玄族还有炼丹师亲自教她与小徒弟。
师徒俩这是一块努力学习,随后百里戏江就发现了他师父恐怖的天赋。
为何师父一遍就能听懂,甚至能炼丹了啊。
他还在琢磨意思呢!
受挫的百里戏江与秦禧待在一起,一个捧着脸垂头叹气,一个抡着大锤炼器。
「这不是应该的吗,要不婉儿怎么是你师父呢。」
「难不成你被下界那些人奉承惯了,看见婉儿天赋强大你便不高兴了?」
秦禧边说,便觉得臂间的披帛碍事,扯下来揉成一团丢进了百里戏江的怀里。
「帮我拿着。」
百里戏江听话接住,一手捞进怀里,一边唉声叹气。
「我知道,只是觉得很挫败,但也更崇拜我师父了。」
「在神界好像真的从零开始了一样,你别说还有些期待。」
百里戏江托着一边脸,畅想着他们往后在神界闯出怎样的风采。
「你先别期待了,你小叔叔和阿遥阿寂他们,如今在玄城切磋台常驻,每日进步得我瞧了都觉得恐怖。」
「咱们要赶紧追上他们。」
都到神界了,秦禧还想炼出更好的东西,一直为伙伴们炼造武器。
秦禧歇了下来,擦了擦汗双眸皆是想要奋斗的心。
百里戏江咧嘴笑起来,「好,那我也去炼丹了,你、你别累着。」
他爬起来就跑,话语落时已不见人影。
秦禧叉腰笑起来,明明他与旁人表达关心都那般自然,唯独对她总是多了一分害羞。
不过…其实她自己也是。
秦禧偷笑着,继续炼器了。
今日切磋三人组又去切磋了,小徒弟找秦圆圆玩,宋听婉空闲下来,特地找到了弹琴饮茶的爹娘。
「竹阿叔?阿婉还惦记着他。」
巫姝愣然,将手中茶杯放了下来。
宋听婉颔首,将小心保护好的几节竹子捧在手中。
琴声缓缓停下,宋朝玄饮了一口茶侧眸含笑听着。
是消失在他们记忆中的一位前辈,阿婉记了他很多年。
巫姝微微叹气,「傀儡已完成他的使命,不会再……」
女人说着,目光落在女儿手中的竹子上,话忽然一顿。
她诧异的拿起一截竹子,竟在神力催化之下隐隐留着一抹生机。
「傀儡竟有了自己的向生之意…」
「阿婉将它当普通竹子养着吧,或许有一日,你的竹阿叔还能回来。」
巫姝朝女儿笑得温柔,没想到她当初想方设法隐瞒天机丢下去的傀儡,会生了自己的意识。
不过听阿婉所言,也是位很好的长辈,神界的土经过无数年的神力滋养,或许这竹子还能活。
「好,多谢娘亲。」
宋听婉眉眼欢喜,小心捧着她的竹子就要回院子。
「等等,这还有些仙露,你种好后浇些,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巫姝迟疑几分,将珍稀的仙露拿了出来,成全女儿的愿望。
宋听婉感动的笑着,再次给爹娘道别,接过仙露快步走了。
可想而知多急切。
娉婷身影缓缓消失,宋朝玄才笑着朝夫人道:「仙露这般难得,旁人见了都要争夺的东西,夫人竟拿出来给一傀儡用。」
巫姝笑瞪他一眼,「我瞧着阿婉对那位竹阿叔十分上心,我又缺席了她们这么些年,只顾着给她们塞了一堆宝贝,阿婉第一次找我,我总得满足她的愿望。」
两个女儿最需要她时她不在,巫姝心中总想弥补她们些什么。
于是吃喝用度姐妹俩都用的是最好的,顺手也给她们的朋友也准备全了。
「她们都懂你的用心,夫人不必觉得太亏欠。」
宋朝玄温声说着,巫姝叹息一声:「就是因为她们太懂事,更让人心疼啊。」
老父亲老母亲瞧着女儿离开的方向,感慨万千。
而宋听婉在小心翼翼将竹子种下浇了仙露后,沈酌川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她刚回头,被男人吓了一跳。
沈酌川含笑上前,「在做什么这么高兴,裙子都脏了。」
宋听婉顺手布下一个结界,眉眼欢喜的拉着他坐下,「娘亲说竹阿叔还有希望,还给了仙露让我浇。」
两人在院中石凳坐下,沈酌川听着她眉目生动的说着话,也为她感到欣喜。
先前听过这位前辈的事,当时也好生遗憾。
这一回,她终于能少一桩遗憾。
「那咱们以后多找找仙露这样的东西,助竹阿叔早日归来。」
宋听婉笑着颔首。
「怎么今日回来得这般早。」她高兴劲一过,疑惑的问着。
沈酌川这才正了色,「神界龙族找了过来,要我与小黑跟他们回龙族。」
宋听婉有些惊讶,随后展眉,「是该去一趟。」
沈酌川也是这般想的。
总不能一辈子吃喝用着伏玄族与岳父岳母的。
结果到了第二日,秦禧与万俟寂的祖上都找了过来。
几人聚在一起觉得目瞪口呆。
一两万年前的祖宗找上门来,这可怎么办。
「不管是否归族,怎么着也得走一趟瞧瞧。」宋听婉与宋司遥的意见一样。
「我们在伏玄族等你们。」
众人在月下碰杯,亦是一样的想法。
.
一个月后。
玄城百年一次的神灯节被宋听婉姐妹遇上了。
当日宋听婉还在与阿遥说,可惜他们赶不回来。
晚上,整座城被仙灯映照得如梦如幻,神界的人都来玄城参加神灯节,外头人多,宋朝玄与巫姝夫妻俩不放心的让姐妹俩跟好他们。
可刚出门没多久,姐妹俩就被人群挤散了。
两人紧牵着手,走到一旁的空地上,相顾无言后齐声笑起来。
「神界的灯节竟也这般多人。」宋司遥看着人群,有些无语的说着。
宋听婉与她并肩站着,失笑道:「神界一靠修炼,二靠众生信仰供奉,大多数神修炼到一定高度之后,便四处游历修心。」
「那有热闹,哪里就有他们。」
姐妹俩瞧着人潮拥挤,一起发了会呆。
「阿姐,咱们还找爹娘吗。」宋司遥问。
宋听婉发愁的瞧了瞧,沉吟道:「还是咱们自己逛吧。」
宋司遥颔首,两人再次成为人潮中的一员。
灯都被挤得没来得及买,越往前便瞧见仙景。
琼楼玉宇,松高悬灯,银河之上九琉璃桥,仙气飘飘无数灯悬于空中,如梦如幻。
「婉儿——」
熟悉的声音掺杂在热闹人群,却让姐妹俩顿时回头。
秦禧衣裙翩飞,从远处提裙笑弯了眼跑来。
她身旁追着傻笑朝她们挥手的百里戏江,再之后便是稳重的两个男人。
宋听婉一喜,「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百里戏江朝她们挤眉弄眼的,「因为出发前小叔叔就说了,如此热闹的灯节,怎么能让你俩孤零零的过呢。」
秦禧嘿嘿一笑,看向身后不急不慢的沈酌川与万俟寂。
宋听婉掩唇,朝温润走来的男人柔声唤道:「夫君。」
宋司遥抱剑朝万俟寂挑了挑眉,万俟寂默契的走到她身侧。
沈酌川牵起自家夫人的手,眉目带笑,「这下人齐了,可以一起逛了。」
一行六人再次出发。
买了各种各样的灯,等路过一座桥时,忽有烟花炸开的声音。
众人擡眸看去,烟火在半空绽放。
「神界的烟花和咱们下界的也没有不同嘛。」
百里戏江仰头瞧着,忽然想起来当初在云阙之巅赏的那次烟火,也是他们六人整整齐齐。
「哈哈哈,其实灯也没有太大区别。」秦禧笑起来。
在烟花的映衬下,百里戏江偷瞄她的笑脸,随后在宽大的袖袍之下,悄悄牵了她的手。
秦禧一愣,笑意更深,各色的灯光遮掩了姑娘面红的羞色。
宋听婉与沈酌川牵着手,听见温柔的男人笑声道:「据说,在烟花绽放的瞬间许愿会得到祝福。」
她闻言仰头看着绚烂的烟火,朝身旁的阿遥笑,「那我便希望——」
「岁岁如今朝。」
亲人好友皆在身侧,便期盼往后日子皆如今朝幸福。
宋司遥与她阿姐对视轻笑,「会的。」
万俟寂看着身旁的红衣女子,笑着在心中附和。
会的。
「岁岁如今朝!」
百里戏江与秦禧大喊着,六人站在桥上,六张笑颜比烟花灿烂。
「番外」故人之姿竟是故人归
自几位天骄飞升之后,六界卷得发狂。
但凡有谁家小辈不修炼在晃悠,都会被长辈们拍拍脑门踹去修炼。
也正因飞升六人组年纪轻轻,还未飞升的前辈们纷纷开始收徒。
无论自己能不能飞升,能培养出一位飞升的小辈出来,那也是一大乐事。
于是修真界内,好苗子一个不落被打包到了各大佬手中。
虎子便是人界山沟沟出来的孩子。
五六岁还在河里摸鱼,就被一位拿着罗盘卜算的仙长给带走了。
脸上的泥都还没抹掉,就被塞上了登天梯。
是宗门选徒弟的登天梯。
那时的问剑宗宗主云谦只看了一眼那虎头虎脑的小孩,便直接将人定了下来。
不为别的,长得很有福气,合他眼缘。
虎子天赋不咋地,入了外门。
不过如今问剑宗外门的资源可不比内门差,毕竟飞升的六位大佬,一半都在问剑宗外门待过。
甚至还有弟子以进入外门为荣,当初他们日日抢的膳堂也成了每次小考必蹭的地方。
蹭蹭六位飞升大佬的欧气,保我这次考试不吊车尾。
虎子爱吃爱玩,觉得剑修很酷便学了剑。
整日身上一穷二白,都用来养他的宝贝剑了。
虽然只是外门统一配的普通剑,但他爱惜得不行,日日将剑擦得发亮。
也结识了另一位好友。
普普通通的言灵师,可极爱看话本,两个人穷到一块了。
经常苦哈哈的凑钱吃饭。
虎子搞不懂好友为何沉迷一堆看了就晕的文字,小鹤子也搞不懂他为何要给剑抹这么多剑油,但两人彼此挖苦却也尊重,乐呵呵的便修到了金丹。
虎子要入剑冢了,兴高采烈的拍拍小鹤的肩,「兄弟!祝我拿到惊天灭地的绝世好剑吧!」
小鹤也高高兴兴准备随师兄师姐们出去游历了,「行,祝你拿到好剑,也祝我此行能获天大机缘。」
随后,虎子在问剑宗拿到了瀚海剑。
整个问剑宗都惊了。
那可是前任门主、剑道魁首、教出了万年飞升第一人的晏山君的本命剑。
连云谦也惊动了,他与牵云长老亲自见了这个名叫安虎的外门弟子。
随后面上温和的笑慢慢落了下去。
仿佛能从这位年轻人的身上,看见师父年轻时候的影子。
褚侯听见师兄的话,在临飞升一脚的关键时刻回来了。
随后大笑着要与这个外门弟子切磋。
虎子一愣,这可是出了名的善战长老啊。
但初生牛犊不怕虎,既然长老不嫌弃他修为低,他便也爽快应了。
结果自然是被褚侯长老打趴在地。
褚侯哈哈大笑离开,张扬热烈的原地飞升。
云谦无奈扶额,飞升之前要满足自己揍师父一顿的愿望是吧。
在那之后,云谦将虎子安排入了内门,虎子想叫他师父,却将年轻的宗主吓得讪笑摆手。
云谦给他安排了最好的资源,天下剑修尽来此教导。
却不让任何一人称呼虎子为徒弟。
活了很多年依旧在仗剑走天下的枫野也来了,在私下与虎子吹嘘,让他反复说自己的浮生剑法比瀚海剑法厉害。
老头子差点乐得掉牙,甚至偷偷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当初小丫头学他的浮生还有晏山君的瀚海,他始终认为他老头子的浮生剑法才是一绝。
不过这虎子倒是比晏山君有意思,学着斩邪剑法啧啧称绝。
不过这些年的小辈中,剑法好的冒出来好几个。
枫野等经历过那场天劫的人,皆在勾着手指头数,是不是那些老东西转世了。
还有,每次问剑宗宗门大典,大家拜师祖、拜每一任宗主,再拜司遥剑神。
云谦从不让虎子拜后边这俩,尤其是司遥剑神。
虎子不明白,他觉得司遥剑神的剑法精妙,是他崇拜欣赏又敬重的前辈,私底下还自己偷偷拜了一回。
于是神界之上,宋司遥青天白日被雷劈了,接下来一年倒霉得走路都绊脚。
给她爹娘和阿姐、阿寂、朋友们都吓坏了。
后来虎子得了机缘,入了一个前世今生迷惑人心的秘境,机缘巧合之下,将前世的记忆捡了回来。
彼时安虎已是赫赫有名的天才剑修,得知自己是前任门主转世之后,顿时了然。
为何云宗主总是复杂的看着自己,为何宗门那些年长的长老们总是纵着他,六界前辈见了他也总是和善的不行。
还有!褚侯那个混蛋小子!老子要飞升去揍逆徒!
随后晏山君提剑,先去找枫野打一架!
他的瀚海剑法才是最牛的!
而叫木鹤的言灵师,也撞见了自己的『天大』机缘。
看着塞满整个秘境的话本子,木鹤唇角抽了抽,心中呐喊。
——谁家大佬的传承是满室话本子啊!!
在秘境中无数个日日夜夜之后,木鹤艰难继承机缘,然后木着脸闭上眼。
哦,原来是我自己。
近百年,又出了无数天赋恐怖的年轻人。
一个个修炼如呼吸,轻轻松松便站上了寻常人难以到达的高度。
但经历过天劫的大能们皆笑盈盈的,有些感慨,又有些好笑。
这些年轻人皆有故人之姿,定睛一瞧,原来是故人归。
后来,当初以身铺天梯的前辈们纷纷恢复记忆,感慨着聚在一起,又在几十年后一齐飞升。
天怜世,天怜我,我必乘风而起,不负天恩。
「番外」宋听婉x沈酌川
沈酌川自有意识起,便在与同族打架。
后来独自游历,见过许多形形色色之人。
他看着人世间的喜怒嗔痴,仍然觉得打架才是世间一大乐事,旁的喜乐哀怒皆无意思。
所以沈酌川这只孤傲的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见钟情的那天。
他们的初遇是一同被卷入一方秘境之中。
两人在漆黑洞中相遇,女子提着一盏灯,灯光将她的面容映得顾盼生辉。
或许…也不怪那盏灯,她俏生生的站在那,嗓音清悦同他说:道友好,这洞中漆黑,可要结伴而行?
沈酌川这人,无论男修女修,无论人修妖修,他一视同仁高傲仰着他的龙首,矜贵也一身正气的微微颔首。
但洞中狭窄,看着她低如孩童的修为与纤弱的身姿,他竟会担心洞壁锋利的石块会让她受伤。
彼时俊朗的少年小白龙傲娇的瞥了她一眼,故作矜持的挑眉应了。
随后他自觉的走在前头,有危险他先出手解决了,一分一毫都没伤到她。
那时的宋听婉比后来要活泼些,见他一身正气瞧着眉眼正直,可防备心很强,拿出来的都是些一二品的丹药,还要装着很不好意思的朝他说。
——不好意思啊我修为低炼出的丹也不太好,道友不会嫌弃吧。
对于龙族天赋最好的年轻龙来说,沈酌川手中的丹药就没有低于五品的。
可他瞧着女子眼中柔柔的怯怯的模样,不忍拒绝。
而当时的宋听婉瞧着他纠结的模样偷笑着,敛着的眼睫颤抖得不行。
落在他眼中,又误以为她在害怕自己拒绝。
但沈酌川也没这么傻。
过了两三日,他们仍在那处洞穴中打转,被困在此处,女子却毫不担心,甚至还有闲工夫从储物戒中不断掏出好吃的糕点。
且那糕点灵气浓郁,味道竟比他从前吃过的还要好。
况且除了故意捉弄他的时候,其余时间她皆淡然自若。
一起找出口时,条理清晰言之有物,全然不似她那副令人怜弱模样。
即便…她身体真的很差。
风寒怕冷,烈日惧热。
总让人不禁放慢脚步,为她披上一件带着保暖法咒的披风。
每回歇脚之地落坐,二人从防备的坐在最远之地,再到缓缓靠近。
后来围坐在火堆边上,吃着他空间拿出来的烤鱼,还有她那满储物戒的喷香糕点。
两人已理所当然成为了朋友。
他实在没忍住好奇,「怎的道友出门塞一储物戒的糕点。」
宋听婉眉眼带笑,微微擡着下巴道:「族里的叔叔婶婶们知晓我出门游历,特地给我做的。」
看来也是位族中受宠的姑娘。
后来,他们在洞穴中被困一个月。
沈酌川平日不太爱笑。
但每回对上她清亮含笑的眼,皆会下意识放缓了语气,到最后也能习以为常的笑得温和。
终于在这一日找到突破之法,秘境一动,他俩终于到了此秘境的宝贝面前。
钟乳玉挂在洞岩上闪闪发光,浓郁令人心境大增的灵气萦绕在此处小小空间中。
可异象突生。
一只与岩壁颜色一样的蟒从盘旋的上空张开血盆大嘴,张口便要将宋听婉吞入腹中。
沈酌川眉眼凌厉长枪一出,直将巨蟒的嘴戳穿。
巨蟒的嘴被长枪死死拽住时,一张灵玉牌甩了出去,顺着血盆大嘴吞入巨蟒腹中。
属于大乘期毁天灭地的力量炸开。
洞穴太小,察觉到不对时沈酌川下意识飞奔而去,以身将她护在自己与岩壁之间。
谁料巨蟒死后还不够,随爆炸出来无数蛇。
密密麻麻叫人头皮发麻。
女子看着沈酌川为护住她而导致的血淋淋的伤,还在寻思着要用什么对付他们,忽然便被沈酌川拉到了岩洞中间,貌美柔弱的女子刚蹙眉,不解其意。
下一瞬,拉着她手的人倏然在她眼前化为白龙,长吟一声,生灵退散。
巨龙眉目威严,游龙间鳞片散发着璀璨的白光。
女子擡眸,怔怔看着洞穴上方帅气的白龙。
不知别的龙是否也如他一般好看。
但她知道,在看见这只白龙的原型时,她震撼亦惊艳。
随后沈酌川化成人形,平静朝她走来。
「没事了。」
这一回,女子嫣然一笑,拿出一颗七品丹递了过去。
「…族中长辈给的,谢你救命之恩。」
若非他以长枪控制住巨蟒的嘴,猝不及防之下,她那灵玉牌都来不及丢出去。
可没想到的是,除了巨蟒之外,竟还有别的危险暗器袭来。
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人心可比妖兽还要可怕,那时修为四舍五入可以算为零的宋听婉迅速躲了起来,瞧着沈酌川与对方打得激烈。
可更没想到的是,这钟乳玉这般诱人,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
沈酌川身上的伤在不断增加,在宋听婉提醒他小心右方时,反手枪一刺,将人斩杀于长枪之下。
顺手将朝宋听婉而去的敌人解决。
宋听婉过意不去,乱中频繁递了数次六品丹。
最后那一战,他挡在宋听婉躲着的那块石头前边,以一敌十。
打完后,战损的白龙疲惫的趴在地上,粗气直喘。
被他护得极好的宋听婉路过一片尸体,走到龙首面前,手中拿出一颗七品丹,小心的掰开他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在体内化开,将方才损耗的灵气恢复,受的伤亦已痊愈。
第一次见七品丹的丹效有这般好。
巨大白龙睁开眼,看着面前羸弱而立的姑娘。
「…多谢。」
姑娘也不惧他这般庞大的体型,摸了摸他后,弯眸狡黠道:「你也知七品丹有多珍贵,这钟乳玉我可得多分一些。」
沈酌川化为人形,看着她浅笑盈盈的眉眼,笑着应了一声好。
可按功劳来说,他出力,她出丹药,缺一不可。
理智告诉他自己在吃亏。
但似乎如果是她,他可以直接不要。
「对了,道友道友的叫了这么久。
我叫宋听婉,你呢。」
「沈酌川。」
钟乳玉被他们二人拿走,秘境崩塌重见天日。
他看着姑娘低头将手中提着的灯收起来,随意看来的眼在对上他的脸后,眸光闪了片刻。
那是沈酌川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好看的脸有用。
能让她的视线多停留一分。
「那便就此别过,期待再与君相逢。」
可也只是一瞬,骄矜的姑娘朝他弯眼笑了笑。
「留个传音吧。」沈酌川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响起,望入了姑娘如春水一般的眼眸。
她一怔,四目相对之后,二人交换了传音。
「你游历过许多地方,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若往后有瞧见与我长得很像的姑娘,你便用传音告诉我可好。」
「是你的姐妹?」
她眼眸认真,「是我的妹妹,我们寻了她很多年。」
四目相对间,他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会为他停留,也不会与他结伴。
他们二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事要做。
沈酌川笑起来,「那便就此别过,若有朝一日我见到与你相似之人,我会告知你。」
二人相视而笑,就此分别。
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走上各自要走的路。
沈酌川要了她的传音,却从未用过。
但他在修真界拼命的闯,未曾想竟入了云阙之巅二位尊上的眼。
往后云阙之巅,便有了三位尊上。
有不服者,沈酌川手持长枪,一个一个将人打服。
云川尊上之名也因此传开。
云阙之巅极尽奢华,美人榜的之人大多也逗留至此。
有位美人被他冷硬拒绝后,不禁恼怒问:「难不成世上还有人比我更美?」
可谁料这个冷硬,从不为美人侧目的云川尊上竟真沉思了一番。
他微微颔首,「有的。」
偶尔会想起那个特别的女子。
惦记了许多年。
后知后觉才发现,世间还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
有人见之念念不忘,便容易成为一抹执念。
他不由自主的想去找她。
却死死压住了这样的想法。
她应该不喜被窥探吧。
即便他知道,能一口气拿出两颗七品丹的她,着实有异。
但从她手中所出的丹药,皆比旁人炼制的效果好上无数倍。
还有她身上的浮松枝之下,掩盖的药香。
她是炼丹师。
或许还不是一般的炼丹师。
每回月下畅饮美酒,沈酌川总会看着天边皎洁的月亮,总觉得他们还会再见。
后来,在自家侄子死活闹着要炼丹时,他将人捞来了云阙之巅。
免得侄子被他爹娘揍死。
同时,也从无数情报中翻到了一条。
云隐族出世,年轻族人入四大宗门。
云隐族啊,一个得天道厚爱、很古老的氏族。
似乎全族姓宋。
他眉头一挑,下意识往下翻。
找到了归属问剑宗下的三个字。
宋听婉。
云隐族唯一的例外。
修为低得如普通人一般。
体弱、貌美、丹修。
沈酌川倏然笑起来。
又过了几日,他点了点高高挂起的一个神秘丹修。
将宋听婉的名字,与枕眠仙子四个字摆在一起。
浮松枝,缠花面具遮面。
出手便是七八品丹。
许多人都在查这位枕眠仙子。
他却没去对她们二人的行踪,几乎下意识便认为是她。
于是那时已强大很多的男人召来侄子,与他说给他找个很特别的师父。
于是便有了问剑宗的第二次相遇。
他觉得,见了第二次之后,自己的执念应该会消失了吧。
却没想到,有些东西是不受控制的。
初见分别后,他压着那些情绪,却仍在偶尔冒出来。
但尚且能压制。
再见时对上那双潋滟眸后,疯长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他很奇怪这样的情绪,却也坦然。
有些东西一旦开头,便再难停下。
他不受控制的靠近,默默替她遮掩枕眠神女的身份。
也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她与初见时不同了。
性子安静了许多,双眉微拢,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总让自己受伤,一人浑身是血倒在荒郊野岭。
他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身旁,可她如初见那般,再次拒绝了他。
这一次,她眼中顾忌的复杂更重了。
他不知道她纤弱的肩上压着什么重担。
想与她共同承担却没有身份。
他就那样默默陪在她身边,在她无助时借自己的肩膀给她靠一会。
等她恢复好情绪后,又是那个坚强的宋听婉。
他再次默默站到她身后,无声守护。
昀天尊上偶尔会问他,值得吗。
当然值啊。
他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做的。
但他喜欢的人有重要的事要做,要守护她的妹妹,后来又有了并肩的伙伴。
她的一颗心就这么大,沈酌川不觉得他能越过了她在意的那些人去。
毕竟她是宋听婉。
若真一颗心扑在他身上,那就不是她了。
可他也是一只小气的龙。
在秦禧她们说,要给她瞧瞧修真界其他天骄时,他不惧,却也莫名有醋意。
尤其是二人越来越亲暱后。
月下给她舞枪,离别时的拥吻。
他早便看出来了,当初一见钟情的可不止他一人。
男人颇为自得,可在她面前总是知进退目含情。
初时他看似不争不抢,只因心有笃定。
最后陪在她身旁的,定是他。
最后,果然是他。
但中途失去她的那百年,沈酌川每一日都在恨自己不够强大。
仍需她献祭来救世。
后来失而复得,他看着坐在树上穿着妖界服饰的女子,深入骨髓的爱意再也无法遮掩。
他不再默默守护,他会邀吻,也会反复与她述说自己的爱意。
后来阿遥飞升后,他们一起回龙族。
同族叔婶欣慰的看着他,问:「这可是你夫人?」
沈酌川点头又摇头,看着身旁的女子笑道:「嗯,我是神女的夫君。」
她先是她自己,是救世的慈悯神女,才是他的道侣。
她该光芒万丈,而他,是追逐光的龙。
.
「在想什么。」
女子带着一身沐浴过的芬香,扑面而来。
坐在床边的男人回过身来,拉着人进了自己怀中。
「想我夫人。」
宋听婉抵着他的肩,看着男人依旧俊朗无双的脸,柔声含笑:「怎的觉得你最近越发黏人了。」
从神界龙族回来后,他与小徒弟频繁往来龙族与伏玄族之间。
直到她炼丹术高绝的名声传遍神界,旁人问起他便骄傲的说,他是枕眠神女之夫。
明明这人与阿遥、阿寂三人的名声也传遍了神界,却是酷爱切磋的好斗之名。
「黏我夫人难道不对吗。」
男人搂紧了人,亲了亲她弯曲的指节。
宋听婉抽回手,转身上了床,「真该让那些神瞧瞧你这黏人模样。」
定叫他们惊呆下巴。
男人也躺了上来,亲暱的将她搂进怀里埋入她颈窝,言语含糊。
「这可不能让他们瞧。」
她轻笑着欲躲,又被男人捞了回来,双手被他单手攥住举到头顶,亲暱旖旎。
「…你个混蛋。」
之后女子的嗓音有些支离破碎。
床幔摇晃。
暧昧无边。
风月亦无边。
「番外」宋司遥x万俟寂
神界。
近来神界多出了几位天才。
似皆为下界飞升修士。
被众神议论的,冉冉升起的几人却一起受百里戏江与沈酌川的邀请,去神界龙族玩。
也无人能想到,龙族的青龙少主会在切磋中看上宋司遥。
当即,其余五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万俟寂。
包括宋司遥。
那青龙少主愣了一下,看出些门道来。
「你,是她的道侣?」
不见亲暱,不太像啊。
宋听婉拽住沈酌川,低声询问这龙族少主的性格与实力。
若是双方打起来能顺利逃走不。
秦禧也拽着百里戏江窃窃私语:「你们这少主咋样啊,阿寂能不能打过他。」
「我哪知道,我又没跟他打过。」
嘀嘀咕咕之下,万俟寂面对众人目光,看向阿遥开了口:「现在还不是。」
一句话,道尽了他的心思。
宋司遥对上他认真的黑眸,惊讶又似不怎么惊讶。
「不是就成了呗。」青龙少主一拍扇子,之后便开始热烈的追求。
瞧着那架势,宋听婉几人都凑到了阿寂身旁,为他出主意。
万俟寂有些手足无措。
他只会切磋打架。
青龙少主那样的花言巧语,他说不出来。
断眉黑皮的高大男人,将一切藏入眼眸中,终于在说出那句话后,第一次站到了宋司遥面前。
可比他先开口的,是宋司遥先问来的话。
「你那日说的,『现在还不是』,是什么意思。」
龙族爱盘的山峰之上,云雾缭绕。
宋听婉等人皆在另一座峰上,没去打扰二人。
万俟寂抿了唇,语出惊人。
「我想以后会是。」
宋司遥挑眉,「我阿姐她们教你的?」
不善言辞的男人摇头,沉稳的眼眸坚定,「是我心之所向。」
女子回头看向他,锋锐的眉眼几分带笑,「可以。」
简截了当,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他们二人之间本就直来直往,切磋是这样,此刻仍是这样。
她答应得太快,连万俟寂都没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问为什么。
宋司遥双手抱臂眺望远去,「我不似阿姐那般有颗玲珑心,我的心告诉我要答应,我便答应了。」
什么情啊爱啊。
她至今仍不解。
可她喜欢阿寂陪着她切磋,他待在她身旁,她不会嫌弃。
换个人不行。
少了他会不习惯。
另一座山峰的四人紧紧瞧着他们,不知他们聊了些什么,没两句又打起来了。
看得秦禧着急。
「哎呀怎么又打起来了!阿寂该不会没说吧。」
宋听婉无奈扶额,「这两人…」
自家妹妹的性子她自是了解,本以为能看见几分温情。
没想到这二人画风这般不同。
沈酌川低笑一声,风吹动他们的发丝飞扬,「我倒能理解几分。」
他也好战。
情融入一招一式之中,比言语更打动人心。
宋听婉侧目看来,轻笑道:「可我不与你切磋。」
男人握拳轻咳一声:「你我不同,我比阿寂更善言辞。」
女子嗔怪一眼,随后夫妻二人目光再次看向切磋两人身上。
这回打得,比平日要温柔多了。
冷硬的刀剑相撞中,对上的两双眼眸依旧锋利凶狠。
只有他们二人才懂,对视中的默契与掺杂的感情。
「番外」秦圆圆x百里戏江
山峰之上。
百里戏江与秦禧听着面前的两人斗嘴,在他们身后偷笑起来。
不过,在看见阿寂与阿遥都要有进展的时候,秦禧忍不住撞了撞身旁人的肩。
「喂,你什么时候…」
说了一半,又觉得自己问出口有些羞人。
她红着脸,紧急闭嘴。
百里戏江迷茫看了她半晌,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什么。
随后扭头瞅瞅阿寂那边打得火热,又看了眼师父跟小叔叔没理会他们。
回过头,悄悄亲了亲她的侧脸,小小声的说:「亲都亲了,咱们可不似阿遥阿寂他们啊。」
秦禧嫌弃的抹了一把脸,扭过头懒得理他。
百里戏江急了,围着她团团转低声哄着。
在这之后,秦禧没怎么计较,可百里戏江越来越忙,忙得两人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秦禧忍不住找婉儿述委屈。
宋听婉自然知道小徒弟的心思,她捏了捏秦圆圆的脸,「放心,你就等着惊喜的到来吧,这次他真的很用心。」
她从未见过自家徒弟这般发奋图强,连沈酌川都忍不住哼笑附和:「他心中整日念着你呢,不能见你比你还痛苦。」
有他们安慰,秦禧忍不住期待起来。
不知他是在为自己炼丹,还是又要送她什么首饰。
他们二人皆好华服贵饰,百里戏江看见了什么好玩的美的,总要给大家买一些,但给秦禧的总是最后送的。
秦禧跟他抱怨,首饰都要用不过来了。
可百里戏江为难的拧着脸,「可看见什么好东西,我都忍不住想给你买。」
这回呢,精心准备这么久,一定是个不凡之物。
在众人期待中,终于到了这一日。
花瓣铺路,宋听婉与宋司遥拉着秦禧进了一座大宅院。
一院子的妆匣盛放着无数华贵首饰,任谁都会闪花了眼。
秦禧那双圆圆的眼亮晶晶的,再往里走,推开门却发现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慈爱的看着自己。
在他年轻的外表下,那副慈爱的模样实在叫人觉得有些违和。
几乎是看见人的一瞬间,秦禧的眼泪夺眶而出,连男子身后无数珍贵的炼器材料都视而不见。
直接奔过去扑入男人怀中。
「爹爹…」
刚飞升上来的秦沧淞张开双手,稳稳接住了自己的女儿。
「这样还能认得出来爹爹,咱们家圆圆小仙子真聪明。」
宋听婉与宋司遥在一旁欣慰的笑着,无心安排,却有天意为他们弥补得圆满。
秦圆圆哭了很久,父女俩说了一会的话,她这才回过神看见这屋子里无数的炼器宝贝。
她瓮声瓮气的笑起来,「这就是他忙了这么久为我的惊喜吗,我承认,这一回深得我心。」
最主要的是她爹爹的归来。
「爹爹,他呢?」
秦沧淞叹着气,温柔的揉了揉女儿的发顶。
却也不得不承认那孩子的用心。
「再往里头走吧,他在等着你。」
他亲自牵着女儿走过去,推门的一瞬间退回来,对上了宋家姐妹安慰的目光。
老父亲忍不住老泪纵横,「我刚飞升上来呢,结果……」
一来就是臭小子求着他配合。
可谁叫对方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呢。
姐妹俩安慰着他,将前辈送到了宋朝玄那边,两个老父亲喝着茶,你叹一声我叹一声。
谁叫他们都有女儿呢。
而那边,推门而入的秦禧看见绝美之景。
在她推门的瞬间,满屋子的花朝她绽放。
花灵飞舞,衔起花瓣落在他们二人身侧。
百里戏江有些拘谨的站在那,可开口却是骄傲无比:「秦圆圆,今日的一切,金银珠宝仙器神器,包括这座宅子,都是我自己炼丹赚的。」
「以这一切为聘,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他不想蹭龙族的,也不想蹭他师父与小叔叔的。
他一辈子生活在旁人的庇佑之中,可动了想娶她的念头后,他想以自己的本事,赚来娶她的聘礼。
所以他没日没夜的炼丹。
终于,攒够了这一院子的宝贝。
这才配得上他最喜欢的人。
迎接他的,是姑娘含泪的弯眸,还有随香气扑来的人。
「愿意啊百里戏江!我说我愿意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两人嬉闹着,百里戏江抱着人兴奋的转圈圈,惊飞了无数花灵。
煽动花灵起飞的沈酌川与万俟寂从屋子侧边走出来,与宋听婉、宋司遥一齐并肩。
大家听着他们二人欢喜的声音,忍不住齐齐笑出声。
院内的喜气传出去很远,周围的神听见年轻人们的笑声,亦下意识跟着笑笑。
「番外」夙熹x裴垣
起初相识,纯粹为不打不相识。
夙熹自幼天赋异禀,狐族媚术浑然天成,却觉得世间并无人能配她使用此术。
后来年纪轻轻修成了大乘期,在妖族肆意千年,成了庇佑狐族的前辈,看着妖王一代一代的更替,竟成了狐族尊者,从庇佑狐族变为庇佑妖界。
族人敬她重她,却并无交心之人。
她长年累月住在她那竹林中,日日只逛灵网逗趣。
她夙熹的一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却只限于妖界的快活。
她的叛逆期似乎比所有人都来得晚,千岁才悄然从她的竹林跑出去,暂且将身上的责任卸下,游历六界当夙熹,而不是庇佑妖族的大乘期强者。
旁人游历世间总会被骗上几回,可她是九尾狐,哪里轮得到旁人来骗她。
只是…途中也遇见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男人。
穿得花枝招展,见她三言两语将人哄得团团转,误以为她是什么哄骗人的小妖,便出手制止了她。
可被她哄骗之人明明是恶贯满盈,贪财好色之徒。
误会埋下,梁子结下,一路纠缠。
隐瞒修为的夙熹怒瞪此人,还真当她好欺负的不成。
「你明明已知那人坏事做尽,为何还跟着我。」
那时裴垣穿得花枝招展,饶有兴致的挑眉,「你这只小狐狸实在有意思,媚术不用来迷惑人,反用来惩治恶人,我倒想与你比比媚术。」
夙熹心中嘲讽一笑。
懂不懂狐族天才的含金量啊。
再说了…
小狐狸?!
此人定患眼疾。
女人没搭理他,只觉得这只花蝴蝶实在惹人恼。
不过…琴弹得还挺好听的。
一个嫌弃欲甩开他,可另一个穷追不舍。
直到卷入大乘期的战斗中,两个隐瞒身份实力的人齐齐暴露真修为。
一个是妖族尊者,一个是合欢宗老祖。
两人一齐出手将闹事的大乘期制服后,面面相觑。
「怎么你也…」
二人齐声道,又默契的挑眉闭嘴。
真实身份暴露,裴垣认真起来,欲要与她比媚术。
夙熹嘲讽道:「你们合欢宗可不缺练手之人,而我…与你们道不同,拒绝比试。」
合欢宗弟子在大众眼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谁料裴垣支支吾吾,肤白雌雄莫辨的脸上竟蔓延红晕,「我裴垣此生,还从未对谁使用过媚术。」
他可是合欢宗内,虽有一手媚术,却靠着乐修的本事坐稳的老祖之位。
两人这一合计,发现他们竟出奇的相似。
姣好面容,出色的媚术天赋,却都是靠自己修另一门道法踏入的强者之列。
于是他们俩有几分惺惺相惜,又商量着互用媚术,约好发誓点到为止。
从那日之后,二人媚术只往对方身上使,谁让谁迷了几分神,谁便骄傲的如孔雀一般张扬。
此后便有传闻,他们二人不合,见面就要针锋相对。
后来…裴垣与她说,自己分不清是媚术还是喜欢了。
夙熹坚定道,一定是媚术影响,你我可要坚定内心。
结果——
某一次媚术使得猛了,点到为止被打破,天地为证立的誓言引来天雷,将二人劈了个外酥里嫩。
那时候一身狼狈的裴垣抱着九尾小狐狸,齐声叹气,吐出口中的焦香黑气。
他们二人心中了然。
媚术无法影响的,是人的感情。
被雷劈更证明他们心中互生情愫。
他们二人皆是坦率之人,势均力敌的感情,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一个媚骨天成娇媚勾人,一个是雌雄难辨快活人间,但身上皆有要承担的责任。
夙熹便提议,他们二人装作明面不相识。
再后来,二人总会抽出时间结伴苦寻炼丹师,却都无果,幸而遇见了那个叫枕眠仙子的神秘丹修。
再后来的一路不必多言。
天梯献祭后,重生再来。
二人竟是青梅竹马。
皆在充满浪漫气息的人间。
她是人与妖的混血,时不时会冒出耳朵尾巴,而少年朗声笑着,替她捂住软乎乎的耳朵。
不用肩负那么多的责任,他们只是人界最普通的两个修士。
只是天赋好一些,一路修炼无阻罢了。
青梅竹马的二人结伴修炼,冬日玩雪夏日赏荷,互相看来的目光中皆是少年人坦荡不掩的爱意。
有传言,那两位来自人界的强大修士天生一对,他们也会在这样的窃窃私语中,骄傲的牵起对方的手。
大大方方的炫耀展示他们的爱意。
后来记忆找回。
快活肆意了好些年的裴垣抱着她毛茸茸的尾巴,深埋其中畅快道:「这回人尽皆知我俩有多恩爱,这回可搞不了什么地下恋了吧!」
夙熹哼笑一声,尾巴一勾收了回来,随后又被男人拉进怀里揉耳朵。
「看来那些年你积怨已久啊。」女人染红的蔻丹点在他胸膛上。
裴垣亲了亲她的狐耳,瞧着狐耳忍不住颤抖。
他轻笑了一下,「不敢不敢,但我更爱此生,我的夙熹终于不用托举整个妖界,过上了曾经梦想中的快活日子。」
夙熹明媚的眼眸微怔,俯身亲了亲他。
「感谢天恩,此世你我皆如愿。」
「番外」if线:若是阿遥自小与阿姐一起长大
云隐族皆知他们大祭司家的两个女儿,一个是剑修一个是丹修。
大女儿宋听婉心善温婉,小女儿寡言却热心飒爽,姐妹俩常常结伴而行,感情好得不行。
但偶尔也会吵架。
「阿姐!你又不练剑!」少女炸毛,瞪着阿姐生闷气。
另一个穿得仙气飘飘的姑娘坐在秋千上,盈盈笑着道:「我一个丹修练什么剑呀,有阿遥保护我就好了。」
「可我也不是时时刻刻待在阿姐身旁的。」少女穿着火红的劲装,不服气道。
见这姐妹俩又吵起来了,宋朝玄无奈一叹,给自己夫人使眼色。
巫姝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一人给一巴掌让他们别在家吵吵。
宋朝玄笑着打趣自家夫人,「等会姐妹俩在外边打起来可如何是好。」
巫姝瞪他一眼,「谁不知道阿遥最心疼姐姐,咱们阿婉每日都懒洋洋的,唯有她妹妹能让她动弹几分。」
「近日修真界宗门都在收徒,不如让她们姐妹二人也去?」
「可行,之前姐妹俩凑一起游历,一路闯祸。不是阿遥路见不平揍了谁家老祖的子侄,就是阿婉那枕眠仙子的身份险些暴露,这回就让她们去嚯嚯别家宗门去。」
夫妻俩一合计,将两个女儿打包去了宗门收徒大会。
登天梯上,姐妹俩轻松登顶,宋听婉却在测天赋时动了些手脚,只入了外门。
宋司遥再次炸毛,板着脸拉着阿姐要去重测。
「内门多累啊,我要在外门摸鱼过悠闲日子。」女子弯眸浅笑,晃了晃妹妹的手。
宋司遥怒其不争,却也无奈的习惯妥协。
云隐谁都知道,大祭司的大女儿娇纵懒怠,除了偶尔勤快炼炼丹之外,每日便是嗑瓜子看画本,再学学音律,在花海支起软榻酣眠。
而宋司遥却不同,阿姐花海酣眠,她便一剑惹得飞花溅落,等阿姐起身怒瞪,少女得意挽个剑花,负剑离去,任她阿姐在后边气得骂骂咧咧。
宋听婉平日里脾气都很不错,见谁都带三分笑。
可姐妹之间,偶尔总是突如其来想捉弄一下对方。
她们俩从小就吵吵闹闹的。
两三岁时,阿婉抢了妹妹的拨浪鼓逗人,将人逗哭后又巴巴的去哄。
五六岁时,练剑的阿遥挥出一柄水剑,将她阿姐晾晒的药材淋湿,等阿姐生气后又老实巴交的给她烤干。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等气顺了,宋听婉理理裙子和发髻又躺了回去,又成了温婉大方的模样。
后来在问剑宗,姐妹俩张扬出众,也结识了另几人。
一个偏爱炼丹的臭屁黑龙,一个眼睛又圆又大可爱活泼的秦禧,还有一个被族人排挤也不吭声,白瞎了这么凶的脸的体修。
很奇怪的是,五人极有默契,似乎前世认识一般格外合拍。
于是五人成了很好的朋友,一起游历,一起惩奸除恶。
后来又认识了百里戏江的小叔叔。
是个很俊朗却很难接近的男人。
宋听婉大大方方的靠近,第一次便掏出了八品丹,「我想,我需要雇一个护卫保护我,云川尊上可有意向?」
此后,五人行变成了六人行。
潇洒于天地之间,把酒言欢,畅意狂言。
少年少女们聚在一起,豪言壮志要当六界顶顶厉害之人。
当然,后来的他们也做到了。
结伴飞升,是举世无双载入六界史的震撼场面。
也是阿遥阿婉不必经历失去血亲,在吵吵闹闹中顺遂幸福的一生。
一个絮絮叨叨的完结感言
历经279天,对于我来说非常非常漫长的279天,终于写完了我的第一本百万字的小说,为我所创造的世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写大结局那天真是哭得不行,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非常的惆怅。
这篇文对我来说意义真的非常非常不一样,也是我最最用心,真是耗尽情绪的产出。
所以有不舍,也有很多碎碎念想跟大家说哈哈。
创建这篇文的最初,是想写一个传统修仙文的妹妹能有人护着爱着,在一个温柔的姐姐与老父亲的爱的浇灌下,凤傲天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苦这么孤独。
爱你的亲人,是不愿意看着你踏着刀剑在血上成长的。
我很爱写温暖的东西,也喜欢磕甜甜的糖,于是姐姐慢慢浮现,她身体不好却想尽自己的办法护住妹妹,这就是第二世。
但是又觉得,那姐姐呢,也就对应着前文爹爹问他的阿婉,那你呢。
于是就有了第三次轮回。
姐姐也会有她的朋友与爱人。
甚至,最开始我都没想过会写成这样的微群像,就是很奇妙的,是她们牵着我走,我按着她们的意愿去书写她们的人生,这是我写文到现在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奇妙的感觉。
还有就是,我看见很多人说我文里的正派很正常哈哈哈,那是因为我刷短视频,经常会看人吐槽说,为什么这些影视剧这么多坏人。
我就在想,正常的修真界会是什么样的。
正义与责任感,其实是大部分人所遵循的原则。
大家都有私心,老者也有风华绝代的少年时。
我想写的修真界,是有血有肉的,会有顶天立地伟大的人,撑起修真界的一切,也有负责任的领头人,就像是问剑宗这样的存在,一切都是我理想中的样子。
每个人有坏的一面,有自己的性格,但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大家都是好人,都向往正义。
我的婉儿阿遥,也会在这样的修真界中,与她们的亲人朋友一起,携手拯救这个美好的世界,然后圆满的走向往后嬉闹、平安喜乐的日子里。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也很感谢大家能喜欢这样一个故事。
是不是故事呢我也说不上来,写到后边一点我会惊觉他们会有自己的想法,对我创造的情节会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又或许像是别人穿书一样,他们有自己的世界,他们在神界也会继续闯荡出一番风雨。说起神界,我完结的时候跟我朋友她们说,换个作者可能神界还能写一百万字哈哈哈。
但是对我来说,我觉得停在这刚刚好。
谁能想到这篇文最开始,其实就只有那个原书名的大纲——穿成凤傲天的早死病弱姐姐。
是我还是她们自己的意识在构成这样鲜活的人与世界,其实我也分不清了。
然后就是,这篇文确实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我也是从二人转感情流第一次尝试写这么多的人物,就像我的作者主页说的,我的确第一次尝试这样剧情多一点的、一环扣一环的故事。
所以,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和包容。
而且好像写文到现在,非常容易吸引到一些真诚的宝宝,真的好幸运啊。
我看着你们给(婉儿阿遥百里圆圆阿寂沈酌川小嗷夙熹等等等)画的很多图,每一张我基本上都看了,每次都会反复的感动。
还有宝宝写的同人文哈哈,段评也好有意思,看得我忍不住的咧嘴笑得像个傻子。
或许这就是作者的意义吧,我还会截图很多书评,收藏进我名为「写作意义」的相册里。
包括大家画的画。
每次坚持不下去就翻出来看,又感动得一塌糊涂,在我写大结局前那一段每天卡到凌晨三四点写不出来的时候,我看着这个相册里的一条条长篇和大家因喜爱她们而画的画,我就狠狠掉眼泪哈哈哈,抹干泪继续干!
我好喜欢大家给我反馈的感觉,能让我清晰的看到大家的喜欢,对我来说真是成就感满满。所以书评多多来!!爱看!还要看!
我发誓我要一直写文!写!写的就是小说!
而且我始终认为,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各位能花这么长的时间看我写的文字,喜欢我所创造的世界,喜欢我笔下的人物。
这是一件非常非常,令我感到幸福而荣幸的事。
尤其是这279天来,天天追更抢第一的那些小宝!非常非常感动!爱你们!
对了还有一些小宝问我出版的事,我也非常非常想出版!!甚至连配合宣传的vb和某音符都开了!但是暂时还没消息嘞。
如果真有一天能出版,我一定不会藏着掖着的哈哈哈哈放心吧!
最后。
感谢这篇文能让我遇见可爱的你们。
感谢大家看完我胡言乱语、想到啥说啥的完结感言。
感谢诸位,下本再见。
祝大家平安喜乐,长岁无忧。
(正经鞠躬)
番外「番外」姐妹生辰
1
入问剑宗的第一年。
某一天,宋司遥在与云谦切磋时。
被师兄引到了后山的一处山涧之中。
云谦一掌将她击入幻境之中。
灵鹿仙兔为引,蹦蹦跳跳的领着她走入幻境深处。
寒枝以渡,万树逢春。
最终停留在桃花林中。
忽有风来,桃花纷纷扬扬落下。
宋司遥擡眸看去。
她阿姐手里捧着一个…神奇的甜点?
从半空缓缓飞下来。
「都险些忙忘了,今日是咱们阿遥的生辰礼。」
宋听婉翩然而至,手里捧着修真界版的豪华蛋糕。
她笑眼盈盈,「祝阿遥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她身后,还有伙伴师父师兄们带着祝福和礼物结伴而来。
2
第二年。
姐妹俩互相瞒着,惊喜一茬接着一茬。
两边惊喜都知道的百里戏江、秦禧、万俟寂,口风格外紧,硬是没透露出半分异常。
等姐妹俩都默契的捧出蛋糕,大家才一齐笑出声。
姐妹俩面面相觑,随后相视而笑。
「今日亦是阿姐生辰,我不会做阿姐去年准备的蛋糕,但云隐的姨姨们教我了,阿姐尝尝看?」
宋听婉将用灵果砸碎加入灵髓的蛋糕放下,尝了一口妹妹手中坑坑洼洼的蛋糕。
「…很好吃。」太甜啦笨蛋。
她憋着别说,招呼伙伴们一起来尝尝。
秦禧将跑得最快的百里戏江推开,尝了一口之后面不改色,「妹妹的手艺真好啊,你们都不许吃!我一个人享受!」
闻言,百里戏江急吼吼的上来,塞了一大口入嘴里。
「…真、真好吃啊,阿寂你也来尝尝。」
小黑龙背过身去,囫囵不清的说着。
毫无防备的万俟寂一口吃下去。
愣了一下。
一言不发的咽了下去。
「好吃。」
除了阿遥之外,大家捧腹大笑。
宋司遥疑惑的尝了一口后,控诉的看向她阿姐。
这下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手艺很差了。
3
宋听婉献祭的第二年。
再无热闹可言。
宋司遥从问剑宗回了云隐。
与阿寂一起,在空荡的玉兰院里,闻着玉兰香一起做了个蛋糕。
蛋糕有了,但每年给她送礼物的人不在了。
宋司遥看着依旧坑坑洼洼的蛋糕发愣。
忽然一朵玉兰花跌落在她手边。
阿寂也愣了一下,随后道:「或许,这便是今年婉儿送你的生辰礼。」
而各自离开的伙伴们,也都在入夜时分齐聚在玉兰院。
为宋司遥过生辰,也念着缺席的另一个人。
4
百年后,宋听婉复活的第一年。
她的生辰格外的热闹盛大。
悦己阁在宋司遥的授意下,免费开放一天。
要求是给宋听婉用留影石录一句生辰吉乐。
那天宋听婉被百里戏江拉着,教了一整天的炼丹。
等百里戏江收到传音说好了,这才收了师父从前给他的丹书。
「我憋一天了!师父!走!」
百里戏江扶着他师父,走到空地上。
烟花瞬间绽放。
同时半空中游窜过一条白龙。
无数留影石从半空掉落,露出里面储存的祝福。
六界生灵,皆在祝她生辰吉乐。
宋司遥等人从漫天祝福中走来。
「阿姐,从前你为我攒了十几年的生辰礼,虽这百年阿姐缺席,可我的生辰礼并未缺席。」
「师父师父!看我给你准备的龙鳞丹炉!这是我百年褪下的龙鳞,师父若是再遇上危险,往里边一躲就是了。」
「婉儿,这是我百年里亲手做的灵器喔,秦禧大师从不给旁人炼制首饰灵器,但是唯有婉儿是例外!」
万俟寂也笑看她,「我送的礼物在上边。」
他指指半空。
宋听婉与其他人顺着他的手望上去。
白龙已不见踪影。
半空中继续播放的留影石,全靠着一团团魔气在托举。
还有无数的魔在天上窜来窜去,魔气包裹着烟花,好几团撞在一起,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宋听婉轻笑,刚想开口,不见踪影的白袍男人噙着笑走近。
「你呢沈酌川,要送我什么。」
沈酌川但笑不语。
「骑龙吗各位。」
一刻钟之后。
大家以宋听婉与宋司遥为首,站在白龙头上。
迎着风,远远看见了一座如梦似幻的宫殿。
悬于九天之上,落日余晖与璀璨星河交替。
而宫殿内,一半是上古剑仙大佬们的残念,一半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炼丹材料。
「一视同仁。」
男人轻笑。
婉儿有,阿遥也有。
5
姐妹俩仙界的第一个生辰。
父母在,亲友聚。
最大的那份礼。
是由巫姝与宋朝玄送上。
她们姐妹俩,也成了有父亲母亲具在,备受疼爱的孩子。
「除夕番外」
【新年快乐!献上一个一个梦到哪句写哪句的番外】
哥哥姐姐、熟悉的长辈们都飞升了。
小嗷这个小白虎竟也后知后觉的,渐渐成为阿遥姐姐那样的卷王。
修炼!努力修炼!早日飞升跟姐姐们团聚!
但话说回来,小嗷如今啊,那可是六界无人敢惹的存在。
妖王护得紧,修真界那些人也护得紧。
谁叫这只小白虎地位高呢,是白虎一族最出色的孩子,更是飞升那几位遗留下来的小孩。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他们怀疑飞升那群人会想尽办法冲回来护崽。
不是怀疑,是肯定。
小嗷呢,每日埋头苦修,但偶尔也会学婉儿姐姐四处游历,她还学会了炼丹呢。
虽然总被炸得毛毛灰扑扑的,毛团子变成煤炭团子似的。
惹得教她的逢春派一众人忍俊不禁。
但她还是锲而不舍,磕磕绊绊的炼出了三品丹。
第一次成的丹,被她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想着等以后飞升了给婉儿姐姐她们看!
快看看快看看!看小嗷是不是最棒的!
众人都知道,小嗷从前拿两位丹神的丹药当糖豆吃,于是小嗷出门在外,只要是逢春丹派之人,亦或是从前认识宋听婉她们的人,都会顺手投喂。
可小嗷也不知随了谁的性子,仰着小脑袋,一次没吃过旁人给的。
就连云隐族人投喂的,她也都不吃。
后来的六界也出了很多天才,小嗷常常闻风而动,去看了之后失望而归。
天才吗?她见过姐姐她们那群天才中的天才,眼界已经很高了哦。
再说了,小嗷如今也是一只天才虎。
最熟悉的一帮人飞升了,但好在,熟人也不少。
如今的魔主变成了柳暮羽。
整日躺着吃葡萄,懒洋洋的,是历届魔主中最懒的一任。
已经垂垂老矣的魔界先知频频叹气,索性不管了。
魔界还在就成,随那小孩折腾吧。
话虽是如此说,但先知还是忍不住掐算了一下。
结果就是,万俟寂之后,再无靠谱魔尊。
先知绝望的闭上了眼。
算起来,阿羽都算靠谱的了。
绝望了,没救了,死了算了。
阿羽跟小嗷摆烂在坐榻上,一人托着一边下巴叹气。
想姐姐。
猛的一下,柳暮羽突然站起来。
「怎么了?」小嗷愣愣擡起头。
「我家先知好像有点死了!」
向来懒洋洋的柳暮羽面色一变,拉着小嗷传送离开。
两人飞奔往先知住的方向冲。
柳暮羽不舍的将一颗神丹给先知服下,堪堪将人救回来。
「老头!你可别死,魔界没你不行啊!」
先知一口气刚喘上来,下一秒又差点厥过去。
到底谁是魔尊啊!
柳暮羽理直气壮,要不是万俟寂当初将位置给他,宋姐姐又在一旁鼓励他,他还真不乐意接这位置。
活多还麻烦。
接了位置后,他也继承了万俟寂的那套老法子,不服的揍一顿,都给小爷老老实实修炼。
这可是他宋姐姐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世界,才不允许旁人破坏。
破坏者,会死的哦。
先知大人再次绝望晕过去。
只恨枕眠神女的神丹太过好用,又给他续上命了。
旁人求也求不得的神丹,可他咋用得这么憋屈呢。
先知性命无忧,柳暮羽跟小嗷盯了两天又玩去了。
两个都是姐姐脑,在他们离开的漫长日子里,理所当然的亲近起来。
一魔一虎,将六界骚扰了个遍。
顺手将新一代天骄狠狠揍了一顿。
美名其曰,助他们领悟。
旁人都道他们二人是绝世好前辈,实际上这两人装模作样揍完人之后,在暗地里偷偷笑。
「太弱了,还天骄呢,都比不上姐姐她们当初的一根手指头!」
「你说得对,他们还要再努力努力,否则怎配天骄之名。」阿羽煞有其事的赞同。
唯有再往前一拨的前辈们知道这俩的恶趣味,枫野留在问剑宗,与依旧是宗主的云谦同桌共饮,闲聊间谈起此事。
「这俩小孩,如今无人管束无法无天。」
云谦听着他的话笑起来,「还小孩呢,如今在外,他们也是被称为前辈的人了。」
虽说在他们看来,这俩还是小孩心性。
枫野躺在椅子上,乐呵呵一笑。
「他俩之前努力得差点走火入魔,如今撒撒野也是好的。」
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当初有人发现不对劲,这一大帮熟人毫不犹豫冲过去,将这俩破小孩捞出来。
「小小年纪,执念咋这么重。」
云谦为老前辈添上一杯酒,闻言笑着摇头,「毕竟他们见过那几个家伙,谁会不向往呢。他们啊,都在追逐他们的光辉。」
若非肩负宗门重任,或许他也会如他们一般,为飞升卷生卷死。
枫野与他一同望向天,辽阔无边。
那天上,还有一片神秘天地。
离开前,枫野拍了拍他的肩。
「你徒弟被你教导得很好,等他接下问剑宗之后,你还能再拼一把。」
而他。
活着已是幸事。
飞升无望罢了,比起从前来说,简直是小事一件。
这六界都还没走完呢。
枫野大笑一声,拂袖御剑而去。
洒脱无拘。
一如他这些年。
云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笑饮尽杯中酒。
前辈说得有理。
退任宗主后再修炼,指不定还能与牵云一起,携手飞升,再活个万万年。
转眼便到了问剑宗门主继任大典。
六界同庆。
各势力来的都是大人物。
如今是云隐族长的宋汀祁携族人来贺,并赠宝物无数。
就连龙族那位不太动弹的姑奶奶,竟也到场。
云谦亲自出来迎接。
这位如此给面子,又是沾了两位宋师妹的面子。
从前那批修士飞升的飞升,陨灭的陨灭,如沈琢玉这样的大佬,基本上没剩多少了。
「问剑宗真是有幸,能得尊者莅临。」
沈琢玉淡瞥他一眼,「我欲飞升,往后龙族和我弟弟在意的那些人,托你多照顾些。」
她惯爱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但弟弟沈酌川飞升前托她照看的一切,她虽沉睡,却也分了一缕神在暗中守护。
譬如龙族,譬如他们那只小白虎,又譬如云阙之巅。
云谦面色复杂的应下了。
迎面而来的,是以宋汀祁与宋宓秋为首的云隐长老,其后是灿星。
继承宋朝玄大祭司之位的灿星。
如今已不再少年的他朝云谦拱了拱手,「云宗主——」
云谦摆摆手,「今日起,我便不再是云宗主了。」
灿星莞尔,寒暄两句后,对他还有周围一圈熟人道:「离人界新年还有三日,阿婉姐和师父对人界总有几分说不上来的亲近,诸位不如也去凑凑热闹。」
说完,他微微弯腰,揉了揉一旁柳暮羽怀中的白虎,「尤其是咱们小嗷,要记得去。」
众人不解,却信任这位祭司大人。
人界也因此迎来了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人界。
除夕。
难得,在除夕这天下起了雪。
天冷,人们早早添置好了年货,街上寥寥几人路过。
皇城内,各大院子、屋子,传来嬉闹温馨的声音,但也有乞儿缩在破庙中,冷饿交织,衣物堪堪蔽体。
不知今日是除夕,缩在破庙角落的小孩,只求神仙娘娘能赐她温暖,或是一口吃的,祈求着能度过这个寒冬。
小乞儿晕倒之前,破庙闪过一阵金光,一群人瞬息出现在破庙之中。
「这什么地方啊,秦圆圆你给咱们干哪来了。」有人嚷嚷出声。
「定的是人界皇城,没错!」活泼的女声立即反驳。
一群人华服仙袍,与蛛网密布的的昏暗破庙格格不入。
「这灵气稀薄的程度,的确是人界。」宋司遥感受了一番后,肯定了秦禧的定位。
「我就说吧,我怎么可能定错位!」
秦禧踢了百里戏江一脚,那龙着急忙慌的跳开。
万俟寂好奇感受着稀薄的灵气,「…从前没机会,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来人界。」
为了抓那些'不听话'的魔来的不算。
众人惊奇的看向他。
「阿寂竟没来过人界?」
宋听婉与沈酌川并肩而立,皆是雪衣乌发,难得侧目。
被众人瞧着,万俟寂少了从前的拘谨,坦然点头。
「那正好,咱们一块逛逛。」沈酌川温声言。
谈笑罢,众人这才打量起降落的环境。
庙破,可竟还有燃尽不知几日的香火。
还有…微弱生者的气息。
宋听婉看向小庙角落,蛛网密布,破桌横倒。
她意有所感,缓步朝旧桌角落走去。
其他人亦感知到什么,随着她的脚步上前。
桌前,宋听婉欲伸手将落满灰尘的桌子挪开,她身旁的沈酌川比她更快。
男人挥手间,还用了隔尘术。
桌移,灰尘也未曾乱飞。
两人默契相视而笑,随后目光转向桌后。
瘦弱的小孩浑身狼狈,衣物破短,甚至有结疤的伤。
气息太弱,像是命不久矣。
「这怎么藏着一个小孩啊。」秦禧放低了声音,像是担心吓着了对方。
她蹲下来想触碰那孩子,却有些不忍的停在原地,不知从何下手。
百里戏江跟着她蹲下,两人凑过来瞧着,却束手束脚的不敢上手。
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实在是这小孩太瘦弱。
百里戏江觉得他轻轻一捏会让人家伤上加伤。
万俟寂跟宋司遥站在最边上,抱剑扛着刀,目光却是关切。
最后还是宋听婉拨开了秦禧和百里戏江,她半蹲下去,仙裙落尘却分毫不沾。
她放轻了动作,荧绿的灵气顺着小孩的经脉游走。
半晌,她停下动作。
「其他的不碍事,只是太饿了。」宋听婉叹息着,与伙伴们说罢拿出丹药,丹雾洒到小孩身上,一瞬间伤口愈合,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白皙。
沈酌川在一旁看着,随手给小家伙用了个出尘诀。
洗去尘埃,竟是个小姑娘。
「居然是个小丫头,长得挺可爱就是太瘦了,也不知谁家这么狠心,将一个小女孩丢弃。」百里戏江难得皱了眉。
宋听婉用手背贴了贴小姑娘的脸。
「她快醒了。」她温声说着,抚摸着小家伙冰凉的脸。
众人目光齐聚。
小家伙终于悠悠转醒。
秦禧小心地牵起她小小的手,放进手心捂热。
「……」
小姑娘刚醒,面对来自华服盛容的一群人的目光,吓得瞳孔都在抖,可饥饿感不再,甚至也不冷了。
她疑惑着,下意识害怕的往后缩,却被宋听婉搂进了怀里。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今日是人界除夕?」
抱着自己的仙女姐姐,竟这样轻声细语的朝自己说话。
小姑娘咬着唇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随后往宋听婉怀里缩得更厉害了。
「是,今日是除夕。」
「求仙人们不要抓我!我不想死——」
忍着泪说完,哭腔紧接着的是害怕到极致的嚎啕大哭。
一群人蹲下来,手忙脚乱的哄着发抖的小孩。
百里戏江掏各种金子宝物,秦禧一边哄一边找出来精巧的小玩具,沈酌川被自家大侄子挤开,无奈摇摇头。
宋司遥弯了弯腰,凑近瞧了一眼,又挑着眉退后一步。
哄人真麻烦。
倒是万俟寂,翻了翻储物空间,掏出了一串糖葫芦。
众人大跌眼镜。
「阿寂,你哪来的糖葫芦啊!」
众人惊呆。
但万俟寂自己也不记得了,回忆了片刻,直到小姑娘拿着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啃,他才想起来是什么时候买的。
「是婉儿离开百年的时候,路过修真界有人在卖,我想着等婉儿回来,咱们聚齐,或许你们会喜欢吃。」
可后来事追人走,闲暇时间太少,寥寥几次竟忘了将它拿出来。
众人安静一瞬,宋听婉笑起来,朝阿寂伸出手。
「那现在也不迟,我们的糖葫芦呢。」
那一个个的,秦禧与百里戏江坦然伸手,沈酌川笑着擡眼,宋司遥哼笑着看着他,也煞有其事的伸出了手。
万俟寂一愣,随后笑着往外掏糖葫芦。
片刻后,破庙里散发着糖葫芦甜丝丝的气味。
小姑娘看着他们,一群穿戴贵贵的仙人,竟也会同她一样吃着糖葫芦。
好像…没这么害怕了。
「小孩,我们长得这么好看,难道在你眼里很凶神恶煞吗,你方才为什么觉得我们要抓你?」
百里戏江蹲在小孩旁边,一边啃糖葫芦一边戳了戳师父怀里的小孩。
宋听婉低眸给小姑娘擦眼泪,自然也看见了她因小徒弟的话而颤抖的瞬间。
她拍拍怀中瘦小的小姑娘,将小孩抱了起来,「不想说就不说,今日除夕,此处太过破败,随我们一起可好?」
外边北风呼呼的吹,小破庙发出一阵阵的响动,怀中小孩也因此而心颤。
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小乞儿罢了。
「我…可以吗。」小孩抓住宋听婉的衣料,小小声的,不敢又渴望。
「我师父说可以自然就可以,不过咱们可不认识路,你得带我们寻个住处哦。」百里戏江凑上来逗小姑娘。
「住处…?恩人们要与仙人们一起住吗?」
最近皇城来了不少仙人,乞丐们都不敢往那边去,正好新年至,大家都关上门静等迎接新年。
宋听婉他们对了个眼神,大家难得有些苦恼。
下界的秘法不易,他们本欲低调——
「除夕…酒楼客栈都不开门,只有仙人街的店不歇业。」小姑娘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弱声试探着提醒。
「那就去,咱们是来人界玩的,我可不想睡大街。」百里戏江撇嘴,兀自拍板。
其他人毫无异议。
「咱们得先找好地方,待会爹爹他们也下来了,一群从前的六界大能,难不成在大街上干站着吗。」秦禧捂唇笑起来。
百里戏江撞了撞她的肩,朝她眨眨眼,「岳父的旧友这般多,肯定要觉得丢面的。」
秦禧瞪他一眼,脸上的笑却越大了些。
沈酌川闻言,侧眸与万俟寂对视。
他们的岳父虽不太好面子,但旧友也不少。
「走吧,去瞧瞧所谓的仙人街。」沈酌川笑言。
宋听婉莞尔,抱着小姑娘率先离开破庙。
从昏暗的小庙离开,他们应该位于皇城附近的荒郊野外,周围只有茂密的树林。
「小姑娘,可还记得路?」沈酌川从空间里拿出一盘桃花糕,轻笑着递到小家伙面前。
小姑娘在宋听婉怀里咽了咽口水。
即便此时她已然没有饥饿感,可面前的糕点精致诱人,香气几乎将她淹没。
从前哪里见过这样的糕点。
「记得,一直往前走……」说着,可怜巴巴的挪开自己盯着糕点的视线。
大家瞧着她想吃又不敢要的样子,在心中偷笑着移开目光。
沈酌川笑着将糕点塞进了她手里。
一路上,宋听婉几人闲聊,小姑娘被她抱在怀里,捧着糕点啃。
特别乖的,小心翼翼的没让糕点碎屑掉到宋听婉身上。
穿过丛林荒郊,从偏僻的皇城街道走至街市。
一路清冷,唯有街市多零星几人守着清冷的摊子。
「他们也没有家人,所以今天才会在这摆摊,会有住这附近的仙人偶尔在今天出来买东西。」
仙人们不喜热闹,所以今日还在仙人街附近摆摊的摊贩们,难得能赚上一笔。
「你怎么知道?」百里戏江凑到师父身旁,偷感很重的小声问她。
小家伙闻言跟其中一个摊贩阿婶对上眼神,朝对方甜甜一笑,「去年我还小,迷路走到这,平日大家都赶我走,婶婶她们却给了我吃的。」
那几个大饼和包子,让她熬过了去年冬天。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随后宋司遥的脚步一顿,拉着万俟寂的衣服走到了大婶的摊位上。
「…仙人需要些什么?要看看玉兰花灯和离光剑同款剑穗吗?还有枕眠神女、百里丹圣同款迷你丹炉,天下第一炼器大师所撰写的天下美人册,魔神和云川尊上的武器挂件——」
「别看我这摊子小,东西那可是应有尽有,今日是除夕,仙人们买些吉祥小物件吧,愿几位仙人也早日飞升。」
大婶笑眯眯的说罢,宋听婉几人却笑了起来,都围上来新奇的看着这些小玩意。
「嘿,还真是同款炼丹炉,还有秦圆圆的美人册哈哈哈哈哈哈,谁给你出书了哈哈哈哈哈——」
几人笑声太大,吵着秦禧的耳朵了,她捂着耳朵不听不听。
「到底是谁!这册子我…哎?我堂兄?!」
秦禧捂着耳朵想尖叫,「堂兄不好好管理宗门,印我的册子做什么!」
难不成还想赚钱?
貌似…还让他成功了。
人界的小摊上都有,看来她的一世英名已经毁了。
「不过,魔神是…?」沈酌川拿起自己的迷你本命枪吊坠,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万俟寂。
「魔神是第一任魔尊大人呀,这你们都不知道?」宋听婉怀里的小姑娘疑惑的歪歪头。
连她这个小乞丐都知道。
「其实咱们是从深山老林出来的。」宋听婉点点小姑娘的眉心,笑着打趣。
而万俟寂愣在原地。
魔神?他吗?
宋司遥噙着一抹笑看着他,随后点了点他们几个人的小玩意,随后又瞧见了很多熟人的物件。
挺有意思。
「你这摊子的东西我都要了,多少灵石?」
小姑娘搂着宋听婉的脖子,朝惊喜到发愣的婶婶眨眨眼。
大婶如梦初醒,「啊、这些很便宜的,所有东西加起来只需要一两银子。」
百里戏江嚯了一声,「这么便宜啊。」
他们的东西怎么不值钱吗。
宋司遥笑了笑,大家也看懂了百里戏江皱眉的嫌弃之意。
宋司遥直接掏出一块下品灵石递给她,对方却连忙摆摆手,「仙人,这太贵重了,我找不开…」
宋司遥淡淡挑眉,宋听婉见状柔声开口:「今日除夕,就当提前祝您新岁吉庆。」
离开时,大家兴致勃勃的在打趣秦禧的美人册,小姑娘搂着宋听婉的脖子,往后朝婶婶挥挥手。
大婶刚刚没敢多看她,一是她在仙人怀里,二是,姑娘变得白白嫩嫩的,大婶没敢认。
此刻瞧见她挥手,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这小丫头,真是有福了。
「前面,再往右拐就是仙人客栈了,是皇城中最大最气派的客栈。」
从前她只远远的看一眼,就被驱赶离开。
几人感受着周围的冷清,不用探查就已然听见远处客栈内的热闹。
「人界仙人都是聚在一起的吗,竟相处得这般融洽。」秦禧奇怪的发问。
「咱们这样进去,会不会吓着他们啊,咱们易个容?」
宋听婉思考了一瞬,随后摇头。
「爹爹说,一切自有缘法,让咱们此番探路不必太过谨慎避让。」
窥天者,凡是言语必有缘由。
只需听着照做便是。
「那也好,咱们进去吧。」百里戏江拽着秦禧,两个人嘻嘻哈哈率先推门。
宋听婉抱着小姑娘,宋司遥跟沈酌川站在她左右两边,宋司遥半步之后,万俟寂背着大刀平静泰然。
一行人推门闯入热闹之中。
与想像中的激起波澜不同,热闹的客栈瞬间安静,里面满满当当谈笑风生的修士们齐齐回头。
一行人撞入他们眼中。
随后有人哇的一声哭出来,变成白虎朝宋听婉和宋司遥扑了过来。
宋听婉手里还抱着一个呢,宋司遥上前一步提前将扑来的毛茸茸搂住,沈酌川伸手扶住了抱着小姑娘的夫人。
宋听婉无奈叹了一声,将怀中的小姑娘放到地上,秦禧笑着将人牵到自己这边,跟小黑一块牵着小孩。
「这么久没见,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冒冒失失的。」
宋听婉上前揉了揉妹妹怀里的大白虎脑袋,熟悉的毛茸茸手感叫人幸福的眯了眼。
「姐姐呜呜呜呜,我好想你们!」小嗷蹭蹭宋司遥又蹭蹭宋听婉的手,兴奋得后肢直蹬。
宋司遥险些搂不住她,无奈道:「再扑腾我可撒手了。」
几人围过来揉揉心心念念的小白虎,随后往小嗷后面看去。
七八层楼的客栈,无数修士竟聚齐在此。
柳暮羽、宋汀祁、云谦等,无数老熟人齐齐瞧着他们笑。
「好久不见呀。」
许多熟悉的声音亲暱的唤着他们几人。
「没想到,竟还能有重逢日。」枫野独占了一桌,远远朝他们举了举杯。
好久不见,小家伙们。
「老头,给你带了神界的酒。」宋司遥放下小嗷,扬声说罢,手中凭空出现一坛酒。
散发着浓浓诱人酒香,远远的就朝枫野抛了过去。
许多爱酒之人闻到这酒香瞬间就醉了,两眼放光的盯着那坛好酒。
旁人如此,更别提枫野了。
「好好好,还算你这小丫头有良心。」枫野抱着酒坛,沉醉在酒香之中。
宋听婉远远朝老前辈颔首,随后看着一圈熟人,「不过,诸位怎会这般巧,恰好聚集在此。」
对她们的突然回归,看似也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在跟老熟人们叙旧的几人也看了过来,同样好奇。
尤其是秦禧,在跟她堂哥质问美人册的事,闻言也停了下来。
秦禧堂哥悄悄松了一口气,嘿嘿,真没想到妹妹还能回来。
差点小命不保嘿嘿。
再说了!妹妹写的美人册不比市面上的权威?
这是造福大众!
他没错!
「因为——」云谦拖长了声音,引得大家目光齐刷刷盯着自己,卖足了关子,被牵云拧了一把手上的肉之后,这才慢悠悠让出身后的人。
宋听婉与宋司遥眼前一亮,对方朝她们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是我。」
「灿星?!」
「好久不见,术法又精进了呀,连我们回来都能算到。」
「真不愧是宋叔叔的徒弟。」
众人笑着,宋听婉六人被他们迎到最中间坐下。
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依旧是他们曾经最熟悉的——
江城酸菜鱼。
「还特地买了酸菜鱼。」宋听婉忍俊不禁,好熟悉的香味,许久没吃,还真怪想念的。
也想念从前他们吵吵闹闹四处跑的日子。
待会吃完年夜饭,还能打打牌。
仿佛那段悠闲惬意的日子又回来了。
「咱们的年夜饭,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小嗷欢呼着,坐在两个姐姐的中间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再等等,这次回来的可不止我们六个。」
老熟人们被钓起了胃口,期待感拉满。
在等其他人的时候,大家这才有空看着他们中间陌生的小姑娘。
生的蛮可爱的,可身上毫无灵气,总不可能是他们其中两人的孩子吧。
其他人不敢问,小嗷却蹭到了宋听婉身旁直接问。
「这个小姑娘,是姐姐们的小孩吗。」
宋听婉和宋司遥、秦禧,三人面面相觑。
哑然失笑。
「半个时辰之前在皇城荒郊遇到的小姑娘,请她替咱们引路呢。」
宋听婉话虽如此说,但一众修士皆知,以她们的实力,感应一番就能寻到路,何至于找个小姑娘引路。
不少势力齐聚于小姑娘身上。
她瞧着内向怯懦,身上也毫无灵气。
可这是枕眠神女她们抱回来孩子。
神女一行人能下来一次,也能下来两次三次。
宋司遥与阿姐对视一眼,下意识皱了眉,「将她送去问剑宗还是云隐?」
别有用心之人太多,恐怕以后会被人利用。
宋听婉温柔的看着小孩,「想来她的性子去云隐更适合。」
不能修炼,去问剑宗或许会压力很大,云隐则自在惬意许多。
一盏茶后。
天生异像。
虹光彩霞,飞鸟衔枝,百鸟引路。
有一行人乘着金光闪闪的灵舟,从半空降落。
为首的赫然是宋朝玄与晏山君、秦沧淞等人。
这下真是热闹了。
论老前辈们的人脉。
打招呼笑得嘴角都僵了。
而竹阿叔,前两年神魂被温养,大家想办法给竹阿叔捏了个身体,今日也一起来人界凑热闹了。
如今正凑到云隐族人堆里,老熟人们记忆都缺了它这一块,竹阿叔神神秘秘的凑上去,谁的小秘密都能说出几个,唬得老熟人们一惊一乍的。
宋听婉拉着妹妹在一旁偷笑。
举杯换盏间,客栈外忽然响起鞭炮声。
噼里啪啦,从第一声鞭炮声开始,再未停歇。
炮竹燃烧的气息传了进来,众修士不约而同往外看。
神识透过客栈,看着烟花爆竹声声的皇城,像是被热闹感染,有修士拿出了修仙界独特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凤凰与龙的虚影,引得皇城四处百姓们惊呼不已。
宋听婉侧目,朝身旁的两只龙看去。
沈酌川好笑的摇摇头,「这龙幻得没有我霸气。」
百里戏江在一旁赞同得忙点头,还不忘让秦禧评评理。
「那龙的模型太丑了,但凡占了我两分霸气呢!」
「是是是,我家黑龙最霸气——」
秦禧喝了些果酒,醉眼捧着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甜笑。
百里戏江忍不住傻笑,「怎么又醉了啊。」
他们俩说好了的,俩人不能同时喝酒,不然两人都醉醺醺的。
百里戏江将歪倒的人搂正,「走吗师父,咱们去楼顶看烟花。」
宋听婉笑着与沈酌川牵着手,宋司遥与万俟寂默契并肩,身后坠着浩浩荡荡的人去了客栈顶上。
宋朝玄瞧着夜空中的烟花,牵着夫人巫姝的手,感慨道:「算算时辰,快要迎接新年了。」
「以我之力,祝人界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话落,宋听婉眉目柔和下来,挥手间空中炸开无数荧绿玉兰花。
「吾以神女之名,愿人界新岁百病消散,福运绵长。」
宋听婉与父亲相视一笑,好友亲人旧友们俱在身侧,这场年夜饭吃得很幸福,那便送予人界一点小礼物。
人界境内,无数玉兰花炸开,丹雾落在每一个生灵身上。
浮松枝的香味遍布人界。
宋听婉等人在人界逗留了一日,抱着小嗷逛着新岁热闹的街市,与好友亲人们打趣谈笑,与旧友们碰杯说起神界的生活。
还见到了小嗷第一次炼的那颗坑坑洼洼的丹药。
这几个身负盛名之人,像是看什么稀世宝物一般稀罕得紧。
惹得小嗷都不太好意思,却也骄傲得仿佛能暴揍整个六界。
哥哥姐姐夸她啦!!
谁懂!
两日转瞬即逝,不舍却盼着来日方长。
还望亲友常相聚,欢声笑语依旧。
希望这样的日子多多,幸福满满,也祝所有人财运加身,康健幸福。
[除夕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