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谜情 (七十四)情殇
走到楼梯转角处,姚抒音忍不住向下眺望,看到楚潮平还站在那里,正擡头向上看来,她赶紧回过身去,一口气跑上了四楼。
宿舍里和以往一样漆黑一团,但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烟草味,姚抒音目光一转,顿感毛骨悚然,她先看到黑暗中有一点火光,明灭闪烁,然后辨认出火光后有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巨大的恐惧感袭来,她想尖叫,想逃跑,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那里动不了,也出不了声。
“回来了”,林思思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嘶哑得很不正常。
姚抒音手抚着胸口重重喘息,“我快被你吓死了,黑灯瞎火的干什么呀。”
“别开灯!”在姚抒音的手快要触及开关时,林思思大喊了一声。
姚抒音的手触电般的缩了回来。“思思,你怎么啦?”她丢下包,冲到林思思身边去。
在黑洞洞的视野里,一股浓烟扑面而来,姚抒音被那烟味刺激得咳嗽不止。“思思……”她不可思议的在黑暗中张大眼睛,“你居然抽烟了?”
“那又怎么样”,林思思的声音在虚无飘渺的烟雾中也显得格外虚幻。
姚抒音语重心长地劝着,“抽烟对身体不好的,以后也不利于生育。”
林思思纵声笑了,“我不在乎,什么身体,什么生育,统统见鬼去吧!我连想要的男人都得不到,我活得多么失败。”
“你是说楚沧海?”姚抒音急切追问,“你真的那么爱他?你确定能适应后妈的角色吗?
林思思仰着头,仍然在笑,她大声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是真心对轩轩好的,可是人家不领情,他嫌我不纯洁,不配当轩轩的后妈。”
骤然间敲门声大作,姚抒音惊跳起来,“是谁?”正心神不宁,楚潮平已经在外头大喊:“音音,快开门,是我!”
姚抒音疑惑的开启门,楚潮平满脸的焦灼,“我在楼下看到你的宿舍一直没有亮灯,以为出了什么事,打你的手机又没有接。我没有楼下大门的钥匙,只好等有人开门了再上来。”
姚抒音的心头有暖流淌过,他这么紧张她、关心她,她不能不感动。
刺眼的强光袭来,楚潮平已经开启了客厅的日光灯。“怎么不开……”他那个“灯”字还未说出口,就生生地顿住了。他惊愕地瞧见,林思思披头散发的蜷缩在沙发上,一张脸泪痕狼藉、惨白如鬼。食指和中指夹着印着口红的香烟,空洞无神的眼睛追随着袅袅升腾的白烟。地上七零八落的散布着烟头,满地都是烟灰。
“她又受到什么打击了?”楚潮平问姚抒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思思还是听见了。她再度纵声大笑,光着脚跳下沙发,上前把客厅的窗户开启。
夜风涌进来,林思思的笑声被风卷走了。林思思披散的长发在风中零乱飘荡,过了好一会儿,她晃荡着走进了房间,嘴里飘出低泣般的哀歌:“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样孤单一辈子……”她一脚踹过房间的门,随着轰然一声响,撕心裂肺的哭声透过门缝传了出来,在深夜显得格外凄凉。
姚抒音想进去安慰她,却发现房门被反锁了。“思思”,她难过的喊着,“你别这样,把门开启,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
“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林思思的哭喊压抑而绝望。
“让她发泄一阵子吧”,楚潮平把手按在姚抒音的肩上,但他突然想到那个君子约定,又自觉把手拿开了。
姚抒音完全没有留意到楚潮平的举动,她异常焦虑,“我担心她会想不开。”
“应该没那么严重”,楚潮平安慰她,“没准大哭一场就好了,像上次醉酒一样。”
房里的哭泣声时断时续,姚抒音不放心,一直站在门外听着,楚潮平也默默相伴。过了很久,哭声才渐渐停歇下来。
“思思”,姚抒音又敲敲门。
林思思终于来开门了,她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她的声音干涩沙哑,还略带着哭腔,“我要睡觉了,你们也去休息吧。”说完她又关上了房门。
姚抒音的睫毛垂下了两秒钟,再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已蓄满了泪。“我想找你大哥谈谈”,她含着泪说。
楚潮平点了点头,“我来安排。”
姚抒音转身走开,去阳台拿了畚箕和扫帚,要打扫地上的烟头。
“我来吧”,楚潮平双手接过,弯腰将地上清扫干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演烟头和烟灰倒进垃圾桶。他对着抒音叹气,“你看她这个样子,我大哥怎么会喜欢。”
姚抒音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她居然抽起烟来了。”她忽又瞅着楚潮平问:“你还抽烟吗?”
楚潮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已经戒了。”他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面颊,“我该走了,等我和大哥确定好时间地点,就给你打电话。”
楚潮平慢吞吞的走了几步,姚抒音突然追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不放。“别走,我一个人害怕”,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楚潮平回过头,他的唇边带着令人心动的笑,“那个君子约定,可以废除吗?”
姚抒音怔住了,这个问题,她居然给忽略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预设了”,楚潮平不等姚抒音开口,他的嘴唇一下子就捉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的抗议声。他的吻融入了深挚的绻缱之情,姚抒音又彻底迷乱了。
姚抒音担心林思思,翻来覆去睡不好觉。半夜,突然传来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姚抒音惊得猛然坐起身来。楚潮平是受到抒音的干扰才醒的,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一点。“睡不着吗?”他用胳膊支起身子去看她。
“我总觉得要出事”,姚抒音心惊肉跳的,“不行,我得去看看。”她迅即下了床,去隔壁房间。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射出来,房门没有被反锁,姚抒音轻轻推开,见林思思仰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睡着了,床头灯却是亮着的。
酒香扑面而来,姚抒音一眼看到地上破碎的玻璃酒杯,和一滩如鲜血般刺目的红酒。旁边躺着一个没有盖子的小药瓶,还散落着一些白色的药片。
姚抒音立时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她拾起药瓶,标签上有“舒乐安定片”字样,是安眠药。瓶子已经空了,除了地上的少数几片外,其它的恐怕都被林思思吞了下去。
姚抒音吓得魂飞魄散,安眠药混合著酒吃更容易要人命。“思思,思思”,她拼命摇晃着林思思,但林思思没有任何反应。
楚潮平听到声音冲了进来,他伸手到林思思鼻下探了探,“还有呼吸,赶紧送医院”,他以最快的速度拨打了兴泰医院的电话,很快救护车呼啸而至。林思思被擡上担架,楚潮平和姚抒音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一路上,姚抒音的身子战栗个不停,泪珠不断从她的眼眶中跌落。楚潮平用胳膊紧紧的揽住她。他也很慌乱,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他没有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林思思被送入急救室抢救,姚抒音和楚潮平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待。
姚抒音的长睫毛半垂着,一对黑眼珠深藏在睫毛下,呆望着地板。楚潮平把手压在她的手背上,她似乎吃了一惊,扬起睫毛来望着他。
“一定会抢救过来的”,楚潮平凝视着她的眼睛。
姚抒音回视他,泪光闪在她的瞳仁里。“谢谢你”,她低低的说。
“谢我什么?”楚潮平不解。
姚抒音的手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衣服里,“今晚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潮平的下腭靠着她的头发,轻轻的在她的发际摩擦,“以后不许跟我说这种客气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由于抢救及时,林思思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人仍在昏迷当中。楚潮平让姚抒音回去睡一觉,他在这儿守着,但姚抒音坚决不肯。之后两人仍旧一起等待。后来姚抒音实在太过疲倦,倚在楚潮平肩上睡着了,楚潮平把头靠在墙上,也渐渐沉睡过去。
楚沧海上班后得到讯息赶来时,两人相依相偎睡得正香,楚沧海突然感慨良深,这样温馨的画面,似乎从来与他无缘。他不想打扰他们,正准备自己找医生了解情况,姚抒音却醒过来了,她一动,楚潮平也醒了。
看到楚沧海,姚抒音先是愕然,随后脸色变得极为严肃。“楚先生”,她站起身来说,“我正想和你谈一谈思思的事情。”
楚沧海的嘴角尴尬的歪曲着。好半天,才说:“到我办公室去吧,这里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