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谜情 (七十八)天堂鸟
神思恍惚间,姚抒音听到张朵脆声问:“抒音姐,你说我到时候要穿什么衣服?”
姚抒音回过神来,微笑一下,“年轻就是本钱,你怎么穿都好看。”
张朵咧嘴一笑,“你不也是吗。”
“我……我老了”,姚抒音幽幽一叹,是的,她的心态已经很老了,26岁的年纪,却总感觉自己已经历尽沧桑了。她揉揉干而涩的眼睛,试图在脑子中整理出一条比较清楚的思路,但思想是涣散的,正像那被风所弄乱了的烟雾,没有丝毫的办法可以让它重新聚拢。
空气里已经有点夏天的感觉,阳光和煦的普照着,天蓝得透明,几片白云悠悠的在天空飘浮。姚抒音徜徉在楚家别墅的庭院里,深深呼吸,芬芳柔和的暖意注满空气。它饱含着种种花卉、刚抽枝叶的树木和润温的泥土的香味。有一大群人正在远处的草坪上布置生日宴会现场,忙得不亦乐乎。一个7岁孩子的生日,哪里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其实就是楚威想要借机拉拢各方关系。她不由得为轩轩叹了口气,希望他纯真的心灵不会受到污染,长大后能有一个健康平和的心态。
楚风正又蹲在地上修剪花枝,还是在上回姚抒音见到他的地方。这个季节,庭院里百花盛开,花粉随风弥散到空气中,姚抒音静静的看了他好一阵子,其间楚风正不住的打喷嚏,一边掏出纸巾擦鼻子,看来真的是像潮平所说的花粉过敏。
“你在种什么花?”姚抒音终于忍不住好奇,走过去询问。
楚风正起身回头,他把捂着鼻子的纸巾拿开,低头对姚抒音咧嘴笑了笑,模样邪恶得像只公猫似的,随即又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姚抒音,那目光像要把她的衣服剥光。他带着鼻音说:“要让姚小姐主动和我说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不是对我二哥已经厌倦,把目标转向我了?”
姚抒音最受不了楚风正这种流氓脾性,立刻后悔不该没事找事招惹他。
“这花叫鹤望兰,又名天堂鸟”,楚风正自己又介面说。他依旧是痞痞的笑着,但姚抒音发现,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她竟然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坦荡的明净,这个发现让她吃惊不已。
“天堂鸟?”姚抒音将目光投向那片花丛,还是一大片很不起眼的花骨朵儿,羸弱的在风中摇颤,想象不出开花后是什么样子。她知道有种花叫“天堂鸟”,但从来没见过。
“巴巴的侍弄了那么几个月,才长出一点花骨朵,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开花”,楚风正说着又用纸巾捂住鼻子,猛打了一个喷嚏。他低头的时候,姚抒音发现他的额头上长满了红色的小疙瘩,那也是过敏的症状。她的强烈好奇心被彻底激发出来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动机,让楚风正不惜过敏,也要到庭院里细心种植天堂鸟?
“知道天堂鸟的花语吗?”楚风正因为鼻塞,说话瓮声瓮气,听在姚抒音耳朵里却有一种罕见的真诚。
“不知道”,她摇头,除了知道有这个花名的存在,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不知道很正常,这种花本来就很罕见,花种我是托非洲的朋友带过来的。”楚风正又恢复了他惯有的痞笑,“我先走了,你继续逛。”
楚潮平在指挥佣人搬运几盆花,撇头见姚抒音正朝他走来,他迎了上去,“你不是很喜欢我们家的十二橡树庄园吗,怎么不多逛一会儿?”
姚抒音喘了一口气,“逛累了,不想走了。”
“那进屋去吧,外头太阳大”,楚潮平伸手轻拭她额上细密的汗珠。
姚抒音微微一笑,“你忙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想拉琴吗,那把LadyLem?”楚潮平注视她,他的眼底有光芒闪亮。
“可以吗?”姚抒音心中一动,楚潮平真是善解人意,他知道她不愿进屋,是不想面对他们家的那几个男人,便给她安排了一件可以愉悦身心的事情。
“当然可以”,楚潮平眼底的光芒闪烁得更亮了,“我带你去。”
那把义大利名小提琴一直收藏在琴室内,琴室平常是禁止外人,包括楚家的下人进入的。楚潮平开启琴室的门,带姚抒音进去。
再次见到LadyLem,姚抒音又激动得几乎要落泪,她的手指拨弄琴弦,仿如轻柔地掠过历史的长河。
在阳光的照耀下,小提琴透出教堂彩色玻璃般的红色,琴内300多年的精灵,在姚抒音的手中复苏了。仿佛吸取了魔力,发出了质朴以及更有人间气息的声响。
姚抒音一直躲在琴室里,连午饭都是楚潮平吩咐张嫂单独给她送过来的,荤素搭配得当,营养均衡。吃过午饭,她想睡一觉,走到里间的床上躺下。一看到那张床,那个被阴谋吞噬的迷乱的夜晚,和那些刻骨欢爱的影像就充斥脑际,她快步冲了出去。
踱步到琴室的窗前,姚抒音心情复杂的倚窗远眺,太阳光打在脸上,她眼里幽柔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斑驳的光影里,楚风正又出现了,弯着腰弓着背,细心打理着他的天堂鸟。
“天堂鸟的花语?”姚抒音刹那间被触动了,她离开琴室,想去找楚潮平借用电脑上网,走下一段楼梯后猛然想起,忘了关上琴室的门,她急忙跑回琴室,还没到门口,竟听到尖锐刺耳的铃声大作,像是警报器响了。林思思从琴室里冲出来,差点和她撞个满怀。林思思满脸的惊慌失措,看到姚抒音如同见到了救星,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看到琴室的门没关……就……就进去了……我……”
“出什么事了?”话未说完,就被楚沧海的声音盖过了。
姚抒音回头一看,楚沧海和楚威都来了。楚沧海平静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楚威却等不及了,厉声质问:“你们跑到琴室干什么?怎么进去的?”
“爸,是我带她们进去的”,楚潮平很及时的赶来替他们解围。
楚威狐疑的看了楚潮平一眼,“既然是你带她们来的,警报器怎么会响?”
楚潮平很镇定地解释:“是我不小心,触动了自动报警系统。”
楚威的眼里有怒气升腾,神态却很疲倦,姚抒音有些惊异的发现,他的须发已经有些微的花白,从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他苍老了许多。“以后不要再随便带人进琴室”,楚威终是强抑住发火的冲动,没有深入追究,抛下一句生冷的话后,转身离去。
楚沧海还留在原地,他微侧着头,眼底有抹孤傲的、萧索的哀愁,这哀愁和他的儒雅温和揉在一起,竟使他有种震撼人的力量。但他说出的话却有着同样震撼人的阴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低贱的人是不配演奏LadyLem的。”
姚抒音惊愕的仰视着楚沧海,胸中像打翻了一盆火,那焚烧的疼痛竟使她说不出有力的反击的话,只能怒瞪着眼睛看着他离去。
一阵难堪的沉默过后,林思思对着姚抒音凄然一笑,“他说的低贱的人是我,不是你。”
“思思……”姚抒音看到林思思毫无血色的脸孔,内心猝然疼痛。林思思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轩轩坚持要邀请林老师,楚沧海迫于无奈给她发了请柬。姚抒音本以为她不会来的,没想到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来了。
“我没事”,林思思的唇边浮起一个虚弱的微笑,“或许,这就是生活,即使痛也要微笑。”
林思思踽踽的向楼梯口行去,她显得那么落寞和萧然,但是挺直的背脊,带着那样坚定而勇敢的意味。
“她很坚强”,姚抒音叹息着说。
楚潮平却微蹙着眉问:“林思思怎么会进到琴室里面的?”
“我也不知道”,姚抒音也有些迷惑,“我出去找你时忘了关门,想起来忘往回跑,就听到警报器响了,看到思思冲了出来。”她惊讶地问:“不是你不小心触动了自动报警系统?”
“我是为了替你们解围随口编的,你也信?”楚潮平那口气像在教导一个无知的孩子,“琴室内安装了红外线人体感应防盗自动报警器,有陌生人进去,立刻就会自动报警,主要是为了防止LadyLem被盗。你每次进入琴室都有我们家里人陪同,所以报警系统不会启动。”
“原来是这样”,姚抒音如梦初醒,“思思她……大概是因为对名琴的热爱吧,她一定也很渴望亲自演奏一下LadyLem,正好琴室的门没关好,就忍不住进去了。”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楚潮平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你说刚才出来找我,什么事情?”
“我想借用你的电脑,上网查点资料”,姚抒音说。
楚潮平的语气有些不满,“到现在还和我生分?我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别用‘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