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字传奇 第九百三十九章 河谷之自述二
第九百三十九章 河谷之自述二
没有任何人动一动,没有人爬出去,在我排旁边还有其他一些自己人,他们有较好的隐蔽处,我们很可能是被自己人的火力打伤,但是毫无疑问我们也遭到了敌人火力的袭击。
我们拥有的那部无线电调在第九丛林营无线电网的频率上,我记得我听到了一些通常在连队无线电网上听不到的通话内容,如空中支援的指示、飞行员请示该向何处投凝固汽油弹。
有一次我在无线电上对他们说他们的凝固汽油弹太烫了一些,离我认为有自己人的地方太近,炸弹离我不近,但是我可以看见它在哪里落地,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在打自己人,他们要我离开无线电网,他们不希望太多人占线。
不管怎么说,我有一部仍在工作的无线电和一个好频率,两者我都不想放弃,我中弹以后我把其他频道全部忘诸脑后,我不敢把无线电的旋钮调来调去,担心失去所有的联络,我想他们后来更换了营无线电网的频道,我知道我再也听不到任何通话了,后来我跟其他一些人联络上了。
此时,我身边的大多数人都中弹了,我记得隐蔽得较好的几个弟兄朝我大声喊道:少尉,赶快离开那儿!
我大声回答说我很难移动,我受了重伤,他们大声说他们将帮助我爬行,我告诉他们我不能把无线电留下,就在这时,一件令人惊叹的事发生了,我连有个士兵是个懒汉,经常坏事,不讨人喜欢,不断受到训斥,总是惹麻烦,他冒着敌人的火力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说:少尉,我来背无线电,帮你离开这里。
当他弯下腰企图把我身子下面的无线电拿走时,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心脏,他倒在地上死了,几个星期之后,我在医院里养伤时,曾设法想替他争取一枚死后追赠勋章,但是我没有得到回音,现在我已记不得他的名字了。
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我仍然在同一个地方,我设法要跟指挥部保持联络,不管谁跟我讲话都行,战斗暂时停歇下来,突然我跟一个炮兵部队联络上了。
此时,缅甸人在该地区跑来跑去,我们可以看到他们的行动,10个人一批、20个人一批,甚至更多的人在着陆区环形阵地外面打转,我躺着的地方离着陆区环形阵地大约150米,敌人在我们和他们之间。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跟那个炮兵部队联络上的,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说服他们朝那个地区开炮,他们终于试射了一两发白磷炮弹,但我看不见他们发射的任何一发炮弹着地,白磷炮弹爆炸的声音没有高爆炸弹爆炸的声音响,我又说服他们使用高爆炮弹,这样我可以听到爆炸声,就可以帮他们把火力移向我们可以看见那些敌人活动的地方。
直到两件事发生我才真正知道我指引的炮火的效力如何,几个月以后我回南塔基地治疗,在这里的奥尔本兹陆军医院里遇到了第九丛林营的一个人员,他参加过那场战斗,他走过来感谢我指引的炮火。
我拄着拐杖到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练习行走,他也拄着拐杖朝我走来,他有一条裤管里是空的,他告诉我炮弹炸断了他的腿,但是救了他的命,他很感激,我吓呆了。
后来在1992年前后,我不得不在首都会嗮出席军事法庭担任证人,我碰上了三连的霍华士官,在那场战斗中,他和他手下的一些士兵一起守卫在我前头的一个阵地上。
霍华士官告诉我,每次敌人接近他的时候,炮火也打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把敌人炸得死的死、伤的伤,他说幸亏有炮火阻止了敌人,保住了他们的性命,知道自己做了好事真令人宽慰,其实为了让他们打高爆炮弹,我还跟他们争辩了一番。
在那儿,有会儿我完全丧失了时间观念,我只知道天黑之前和天黑之后的大概时间,我记得那天夜里我在无线电上跟一个人讲了话,我告诉他我们可以听到一批批敌人从旁边走过。
我们不时听到手枪和步枪的零星射击声,有人惨叫,有人大声呼喊,然后一声枪响,我清楚地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敌人在枪杀我们的伤员。
当救援巡逻队来到时我认为他们是从南面来的,我用我的9mm自动手枪开了一枪,把他们引到我们这儿,他们在南面找到了一些我军伤员,这些伤员也有一部无线电调在我的频率上。
巡逻队抵达我们那儿的时候,我听到巡逻队长说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伤员,伤员的数量使他吓呆了,我知道他问了一句:这儿谁负责?
我听到了他的话,但是我的头脑似乎好长时间没有感应,最后我才说:在这儿。
他们把一个军医叫过来给我注射了一针吗啡,这是我负伤后12个钟头或者更长时间打的第一针,也是第一次得到医治,究竟多长时间,我不知道,军医在我的腿上绑了一条止血带。
巡逻队长告诉我,他不可能把每个人都带走,因为他的人手不够,他说他不得不把我和其他伤员跟军医一起留下,只把伤势最重的伤员带走,我知道他们一离开敌人就会再来,我们可以看见一批敌人在走动,他们共有二三十个人,夜空晴朗,一轮明亮的望月高悬天空。
天亮后,营救人员回到这里接我们,有个人给我一个水壶。我干渴难忍,夜间军医只给我喝了一两口水,营救人员来到后,我知道我猛喝了一壶水。
我还记得我在某个地方被鉴别了伤势程度,然后被送到适当医院就医,那个地方也许是登色,后来我只知道我在直通的一个医院病房里醒了过来。
三连的一位军官同事布诺考西中尉在德河战役之前一个星期被调去执行联络勤务,现在他正在检查三连的人员,他告诉我那天早晨我们离开哮天犬着陆区赴春天着陆区之前,全连有128人报告有作战能力,第二天只有18个人报告有作战能力。
1991年的那个春节我到达位于南塔的训练基地,然后被救护车送到南塔基地的奥尔本兹陆军医院,这是离我家最远的一所医院。
1992年的阵亡将士纪念日,我走出了那所医院,此后三四个月时间我是门诊病人,之后我被安排临时退役,1995年永久退役。
后来我被重新召回服现役,到国防部的军事法庭上作证。
案情是这样的:春天着陆区之战前一个星期,三连的一个士兵喝酒喝得烂醉如泥,他把突击步枪对准士官班长扣了扳机击发,但是打了空枪,可能是没有装子弹,也可能是子弹不发火。
然后,他又企图开枪打连长,当我们在战场上被子弹打得伤痕累累时,他正坐在守备指挥部禁闭室里,他被军事法庭判刑后关进了监狱,他上诉后原判被推翻,所以他们对他进行重新审判,但是能够作证的人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