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二娘子的摆烂日常 第134章后事
林静初转头复又对军医道:「李叔,你先起来。」
秀兰搬来一个绣墩放在军医旁,军医道了声谢便坐下来。
具可领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少年浑身衣衫多被扯成絮状,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青青紫紫的,半边脸肿的像是小山包一样。
刘太医一见少年便方寸大乱,「寄生!」
少年瞬间眼红,「爹。」
「求皇后娘娘饶了寄生,臣愿意受任何处罚,求皇后娘娘开恩。」
刘太医一个劲的磕头,不过几下额头上就破了皮。
林静初秀眉微拧,「小声些。」
渊奴还在偏殿睡觉呢,万一被吵醒看见这头破血流的场景,不利于小孩子身心发育。
见两人噤声,林静初缓缓道:「若不是我的人去的早,你这唯一的儿子,可就要在南风馆开始接客了。」
刘太医瞪大了眼珠子,「怎么会?」
「余家本是匪寇出身,不过一朝投到先皇名下,天启建国后,得了个马军都指挥使的位子,他们擅长的便是言而无信,撕票毁约,你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一队人马埋伏在暗巷,只等着拿着你的头颅领赏呢。」林静初定定的看着他道。
她原本没有怀疑过太医,只是李军医是林麒的心腹,说是过命之交都不为过,产房之内却几次阻止刘太医动手。
她便起了疑心,晚上便让人给具可传信,让具可去刘太医家查问。
刘家府门紧闭,里面各处都有身强力壮的侍卫看守,而主母正在后院侍奉急病的刘母。
具可潜进去询问过原由,便派了一队卫兵全城搜查。
也亏的余家是个眼皮子浅的,手下的人见刘寄生细皮嫩肉的,并未灭口,转手就卖给了南风馆。
南风馆的老板见刘寄生穿的用的都不是寻常布料,便留了个心眼,第一日只教训了一顿,并未做别的事。
这一来二去的,具可派出去的人就将他赎了出来。
林静初捏起桌上的一张纸,往前一扔。
纸张轻飘飘的,悠悠转了几下,落到刘太医膝盖旁。
他看完之后,斑白的两鬓忽然开始剧烈颤抖,指节紧缩,指尖发白,「无耻之尤!」
泛黄的纸张很快就被揉搓的不像样子。
原来纸上是一封勒索信,若是想要他们父子的性命,便交五万两赎金,放到城外的坎子桥下。
这是要杀人灭口,还要榨干他们一家人的积蓄。
好狠毒的心!
具可将少年往下一扔。
刘寄生便立刻紧紧挨着自家父亲的身子,脊背向下弓着,眼泪滴答滴答的掉在宫砖上,不敢说话。
军医在一边,默默降低存在感,小小的同情了刘太医一把。
他在军中听许多将士说过这余家,都说这余家狠辣,寻常人家沾都不想沾的。
「说出你对三夫人使的手段,我便饶了你的儿子。」林静初声如寒冰。
刘太医看了眼已经被吓破胆的儿子,阖上眸子,满是沟壑的眼尾泛过一丝水痕。
良久。
李军医看不下去了,粗声粗气道:
「你装啥呢?皇后娘娘救了你全家,救命之恩不说涌泉相报,不过问你几句话,有什么难为情的。」
刘太医叹了一口气,「原本三夫人胎位不正,我施针帮她逆转胎位,却发现她气弱脾虚,把脉之后,只能缓缓催生。
我瞧她实在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原本催生的桃仁和红花去掉少许,又辅以四物汤,想着等救了她之后再向将军求情救我儿。
到了今早,她已经没了力气,我提议舍小保大,三夫人执意要生,我也无法。
若不是剪开宫口,此胎也是生不下来的。」
若是按照医理而言,他下药施针有理有据,随便叫个太医来,也说不出个错。
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军医就觉得他有问题。
闻言,林静初看向李军医求证。
李军医道:「我去时,闻到了极重的红花气味,我虽没帮妇人接过生,却在战场上给母马接生过几回,三夫人的表现明显就是催生过度。」
所以他才会频频看向刘太医。
刘太医摇头,「我还特意少放了红花,产房之内血气浓厚,寻常人根本闻不到。」
林静初拍手,一伙侍女鱼贯而入,手上托盘之内皆是杯盘碗盏。
「那就请两位上前辨认一番吧。」
尘霜跟过她一段时间,她不过随口说了几句,她便将屋里伺候过的下人全部拢到一处,将所有的杯盘碗盏和药渣子都取交给林静初,以防有人趁乱浑水摸鱼。
李军医看了看药罐子,「确实都是对症的药。」
随后他有翻找了几个器具,指着一个青瓷莲花盏,「就这个里面是红花,我在瀛洲时,和燕国之地的人多有接触,他们那边的红花药效最好,能够活血化瘀,做金疮药最好,时常有燕国商贩冒着风险,拿着红花到天启交换货物。」
瀛洲就是原先林麒镇守的边城,燕国占据了幽云之地,瀛洲便是燕国南下的第一道关口。
「这,我不知道。」刘太医摇头。
林静初起身,「银霜。」
帐子后面,银霜取来一张纸放在刘太医身侧,「请画押吧,刘太医。」
刘太医拇指沾了印泥,在在落款处画押。
随后银霜又让李军医画押。
将两人的供词收好之后,林静初让人拿来两个红木盒子,里面放着两张汴京地段极佳的商铺,一人给了一盒。
刘太医不敢收,林静初淡淡道:「此事你虽无害人之心,却知情不报,这赏银是早先答应过你的,安心收着便好,我会将供词交给张将军,至于你如何发落,便由他来做主。」
「是,微臣谢皇后娘娘开恩。」刘太医一把按住了刘寄生磕头。
等两人走开。
李军医抱着契书,有些扭捏,皴黑的脸上两坨红晕,挺奇怪的。
林静初:「李叔,怎么了?」
李军医:「我救治大侄女怎好收礼,年后我就要随军去驻守瀛洲,那边时常粮草不齐,药材也缺,皇后娘娘叫我一声叔,我也不客气了,前线还缺一批药酒,就拿这些银子和契书换一批烈酒送到前线吧。」
从前他跟着林麒,过得都是穷苦日子。
林麒那老小子,自家媳妇手里握着天下第一酒庄,富得流油,却舍不得给前线的将士们多送几瓶药酒。
嘴里说什么花女人钱的男人都是窝囊废。
北地严寒,若是能有烈酒暖身,还能做疗伤之用,将士们不知道有多高兴。
林静初大手一挥,「这有何不可,今年除了别处订的酒之外,品味轩所有的烈性酒全部送去瀛洲,可好?」
「老夫替边疆的将士们多谢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