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二娘子的摆烂日常 第184章婚变

作者:萧千陨

「父皇,您终于回来了。」

  高个子的男孩子道。

  林静初扯过两个孩子,「这是渊奴,这是羡之。」

  稳稳十岁之后,嫌弃小名太过女气,便强烈要求改回大名。

  渊奴高高瘦瘦的,沉默的时候文秀内敛,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和张昭明有六分相似。

  羡之一张脸美的雌雄莫辨,眼波轻荡带着三分风流,最喜欢吃喝玩乐,四处游历。

  这次还是快到万寿节了,他才从蜀中赶了回来。

  他正在御书房给渊奴看他的手札,听到张昭明醒了,两兄弟半刻都没耽搁,一齐来了椒房殿。

  张昭明仔细看了看两个儿子,又看向妻子,「我昏睡了多久?」

  「十年。」林静初道。

  放在前世,吃一个就要牢底坐穿的补品,张昭明每十日就要耗费掉十来样。

  刚开始张昭明还能吞咽,到最后一滴水都喂不进去,林静初只能让太医院想办法,将补药给他用输液的方式打进去。

  一整个太医院的人力物力全部砸进去,才做出一套输液的工具。

  药浴、输液,用的全是世上最珍稀的药材。

  加上十年不染尘世,不见阳光,张昭明整个人完全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一身素衣靠在床边,像是跌落凡尘的神祇。

  张昭明轻轻「嗯」了一声,而后对两个儿子道,「你们先出去,我和你们母亲有话要说。」

  渊奴和羡之对视一眼,恭敬行礼退下。

  「你说父皇这么久不见我们,他怎么就不吃惊,不应该拉着我们嘘寒问暖,说些体己话吗?」

  两兄弟走出殿宇,羡之歪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三叔家的雀奴,每次回幽州老家,回来都会说三叔三婶抱着他打量个不停。

  渊奴淡淡看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羡之见兄长离开,赶忙追上去。

  「皇兄,你怎么不理我?」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十年没见,白捡两个好大儿,父皇怎么一点也不见喜色。」

  「.....」

  渊奴目视前方,根本不想理这个聒噪弟弟,索性思索起方才没看完的奏章。

  椒房殿内。

  张昭明浑身僵硬,他喝了半杯水,林静初叫藏拙进来,扶着他做些康复运动。

  见两人走着,林静初便说起这几年的变化。

  张昭明将朝臣肃清的差不多,留下的多是保皇派,北边的都城离幽州最近,有张楚萧镇守着,渊奴上位几乎没有荡起半点浪花。

  而她这个太后,在渊奴十五岁之前,一直垂帘听政。

  渊奴十五岁生日之后,便全面放权,开始了凭栏听曲的养老生活。

  「司农寺的那些人做的不错,现在大夏的粮食让普通百姓能有两餐温饱,百姓们衣食无忧,我闲了便去民间游历,清查吏治,各司其职。」

  张昭明走了一刻钟,薄汗沾湿了寝衣,风一吹,凉浸浸的。

  「藏锋呢?」张昭明问。

  藏拙道:「他去青州给人当赘婿去了。」

  林静初多看了眼那个号称闷葫芦的藏拙,「你先前在江上遇险,是徐嬷嬷的养女若棠救的你,还将你送回京都,她唯一的要求便是想择一赘婿,人选是她定的,藏锋也同意了的。」

  藏锋无父无母,自幼就跟在张昭明身边,老大不小的了,林静初便为他操持了婚事。

  张昭明推开藏拙,一步一步走到床榻边,林静初伸出双手想要搀扶,被他拦住,「你做的很好。」

  等走完一段,确定他没有瘫痪,张昭明松了口气。

  林静初掏出帕子给男人擦汗,「何必急于一时呢,太医说,你这样至少也要半年多才能恢复。」

  张昭明握住她的手,殿内宫人识趣退下。

  「吾卿,我昏迷的这十年,好像陷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你,你也叫林静初,是个大学毕业生。」

  林静初瞳孔一缩,下意识道:「然后呢?」

  大学毕业生这几个词,不是现代人根本说不出来。

  张昭明看着女子的眼瞳,「然后我看了你十年,直到你胸口被歹人捅了一刀,我也醒了。」

  林静初震惊的无以复加,久久不言。

  「你知道我是会计?」她问。

  张昭明点头,不光是,还是他亲自招进公司的。

  张昭明张开臂膀,将她搂入怀中,「抱歉,我来晚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来晚了。

  林静初觉得离谱,不信,「许是你太思念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也许吧。」张昭明收紧胳膊。

  这次,他绝不放手。

  林静初拍了拍他的背,「你醒了,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好好盘算一下。」

  当务之急,便是皇权的归属。

  当初是张昭明昏迷不醒,渊奴七岁的年纪就坐上了那个位置。

  再有半个月,渊奴就满十八岁,且已经独立处理了三年政务,行事风格颇有几分张昭明的影子。

  现在让他拱手放弃到手的权力,即便是亲生父子,也难免会有嫌隙。

  林静初不是那种高精力人,她稍微干多点事情就想休息摆烂,但是张昭明父子几乎都是事业批的劳模,对于权力看重的程度比她要强的多。

  很多话,渊奴不方便说,也不能说。

  张昭明见她一脸纠结的模样,笑了。

  冷白细腻的指节勾在女子的鼻梁轻轻一点,「我还不至于和自己的儿子争权夺利,既然渊奴能治理好大夏,便由他去吧。」

  林静初不敢置信,「你真的不要江山?为什么?」

  张昭明低低笑了,但因许久没说过这么多的话,干咳了几声。

  这时,秀兰轻手轻脚进内,「这是奴婢去找太医要的川贝枇杷露。」

  林静初接过托盘上的琉璃盏,亲自尝了一口,很淡,不甜,带着淡淡的枇杷味。

  她看向秀兰,「你下去吧。」

  「是。」

  一盏甜汤下肚,张昭明嗓子清润许多,清隽眉眼就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甚至于更加俊美。

  他说,「这几年,你受苦了。」

  不然这一举一动,都不会这样小心谨慎。

  方才小口尝药,不过是让他放下戒心,证明汤盏无毒。

  林静初转身放碗盏的动作一顿,面色不显,「我好吃好喝的,两个孩子也孝顺,不知道过得多开心。」

  张昭明食指轻轻点在她的唇瓣上,指尖几乎轻轻一碰,点点鲜红便附着其上。

  他伸出拇指细细捻了捻,缓缓道:

  「你从来不喜大红浓烈的口脂,也不喜欢张扬的眼妆,今日这妆容,应当是为了增加气势,何事能让你以太后之尊还要壮声势,无外乎就是朝中的事,要是辰之真能理清内政,你现在就该是躺在软榻上听戏了。」

  林静初再也绷不住了,挺直的脊背塌了小半,「是渊奴的婚事,他嫌锦苏性情傲慢骄矜,不想成婚,田将军那边的人正在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