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丫鬟求生记?富婆地主比较香 第220章教学
她是想让巧月学成了能赚钱,想让自己家姑娘能有一项安身立命的手艺。
学成了,能接活,能赚钱,能自己养活自己,这才是根上的事。
对于疼爱姑娘的人家,如果不缺这点银钱,应该大多都是愿意拿出来的。
琥珀手里的针停了停。
是了,赚钱。
这些姑娘学绣花,不是为了绣着玩,是为了往后能靠这个吃饭。家里供她们来学,花的那些学费,得能从她们学成之后赚的钱里挣回来。
那她要是收学生,就不能让人家白花钱。
得让人家学了之后,真能接到活,真能赚到钱。
可学成秋菊那样,得多久?秋菊有天分,还学了七年。普通姑娘,学成她那样,十年八年都打不住。谁家愿意供闺女学那么久?
琥珀的目光落在巧月身上。
巧月还在低头绣,那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可比昨天齐了一点点。
琥珀忽然想,巧月这样的,不用学成秋菊那样。
只要学会绣简单的帕子、荷包、香囊,会几样常见的花样,针脚整齐些,能拿得出手,这样要多久?
她心里算了算。
平针、回针、抢针……最基础的几种针法,用心学的话,大半年就能掌握了。
针法学会了,那兰草、梅花、蝴蝶,还有常见的几种花样,跟着描跟着绣,就不算难了,估计最多练个半年一年的就能上手了。
能绣些简单的帕子扇面,拿到绣坊去,人家收不收?
应该是收的。
绣坊那些活计,也不是件件都要多精细。
大批量的帕子、荷包,讲究的是快,是整齐,是能交货。
这种虽然工钱不会很高,但是巧月这样的,学上个两三年,干那些活肯定是能绰绰有余的。
两三年。
琥珀心里动了动。
投入成本低,两年就能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姑娘,学会一门能赚钱的手艺。
家里的投入,只需要两三年就能见着回头的小钱了。
这样的好事,愿意的人家能少吗?
她擡起头,望着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的碎光,陷入了沉思。
「姨姨?」
琥珀回过神,低头一看,是巧月在叫她。
「怎么了?」
巧月举着那块布,有点不好意思:「这儿,我总是绣不直。」
琥珀看了看,是她昨天教的那种直线针法,用来绣花梗的。巧月绣的那根线,弯弯扭扭的,像条蚯蚓。
琥珀没急着告诉她怎么改,而是伸手把她的布拿过来,又把自己手里的绣绷递给她。
「你拿着这个。」
巧月接过绣绷,低头看了看,是琥珀绣了一半的兰草,那花梗又直又挺,像真的一样。
琥珀指着自己的绣绷,又指着她的布:「你看,你绣的时候,眼睛盯着针,针走到哪儿眼睛跟到哪儿。
可我绣的时候,眼睛盯着的是这根线要走的路。针是跟着眼睛走的,眼睛看直了,针就直了。」
巧月愣愣地听着,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布,好一会儿,轻轻「哦」了一声。
琥珀把布还给她:「再试试。」
巧月点点头,眼睛盯着那块布,可这回盯的不是针,是那条线要走的路。
一针下去。
又一针下去。
琥珀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那一排,比刚才直多了。
巧月绣完这几针,擡起头,眼睛亮亮的:「琥珀姐姐,这回好像直了点诶。」
琥珀弯了弯嘴角:「嗯,继续。」
巧月用力点头,又低下头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夏天的蝉鸣渐渐稀了,隔壁郑家院子里的枣子由青转红,郑相公打下来之后还专门给你这边送了一簸箕,最后都被李嬷嬷给晒成了干枣存放了起来。
秋风起来的时候,院墙边那棵石榴树挂满了果子,一个个咧着嘴,露出里面红晶晶的籽儿。
转眼就到了九月。
这几个月里,琥珀是真把开绣社这事放在心上了。
她开始琢磨着怎么教人,怎么让没基础的姑娘也能快点上手,可琢磨来琢磨去,发现最难的还不是怎么教,而是找谁来学。
她在开封住了大半年,平日里除了去绣坊送活,就是在院里赶工,就是外出一般也很少跟陌生人搭话。
她到底是侯府出来的姑娘,待人接物是没问题,挑不出错的,但她的规矩是刻在骨头里的。
让她现在就主动去跟巷子里的婆娘们拉家常,打听谁家有闺女想学手艺,她是真做不来。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最后是青穗给她解决的。
这日傍晚,青穗从外头疯跑回来,头发都跑散了,脸上红扑扑的,见了琥珀就喊:
「琥珀姐姐,你之前不是在发愁着想弄个绣社,但是怕招不到学生嘛,我最近出去玩,就跟一起玩的小伙伴都说了一嘴你想开绣社的事。
结果,今个巷子口张家的小闺女问我,说你收学生的事是真的假的。」
琥珀愣了一下:「哪个张家?」
「就卖豆腐那个张家呀。」青穗接过云珠递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抹抹嘴。
「她家小闺女叫二妮,比我大一点,说她娘想让她学点手艺,就是不知道去哪儿学。」
琥珀看着她,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青穗眨眨眼,理所当然道:「我跟她玩的时候聊的呀,不止她,隔壁巷子李家的三丫、王家的秀儿,还有……」
她掰着指头数起来,数了五六个,才道:「她们都来问过我,说我那些小伙伴口中说的琥珀姐姐是不是真的要教人绣花,要收多少钱,问我是不是真的呢。」
琥珀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这才想起来,青穗这丫头,来开封才几个月,可这一片早就让她混熟了。
她不像自己,成天闷在院里。她满巷子跑,谁家有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没几天就能玩到一块儿去。
哪个巷子住着谁,谁家什么情况,她比着她都清楚很多。
陈晚星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一声。
「你在这儿发什么愁呢,」她对琥珀道,「现成的小喇叭就在跟前呢。」
琥珀看向青穗。
青穗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琥珀想了想,问她:「你说的那几个姑娘,家里都是做什么的?供不供得起学费?」
青穗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张家是卖豆腐的,应该能交的起吧,他们家肯定不拮据,张二丫她哥哥,长的白白胖胖的,跟发面馒头一样,看起来家里就不缺吃的。
李三丫她爹在码头扛货,她娘帮人家浆洗衣服,她们家倒是有可能拿不出来这个钱。
还有王家的秀儿姐,她爹可是在酒楼里当帐房先生的……
反正新这些都还行吧,都有饭吃。她们家里人也一直想让她学点啥,就是没找着地方。」
琥珀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数。
接下来几天,琥珀开始试着跟青穗打听的那些人家接触。
她仍是不太会跟那些婆娘们寒暄,可架不住有正事,还好有你青穗从中牵线。今儿带二妮来院里玩,明儿领秀儿来看绣花。小姑娘们来了,见着琥珀绣的那些东西,眼睛都亮了。回去跟家里一说,当娘的哪有不心动的?
到九月中旬,已经有四户人家把闺女送来了。
加上巧月,五个学生。院里的小杌子从两个变成六个,每天下午围成一圈,挤挤挨挨的。
琥珀坐在中间指点,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院子太小了。
五个人已经满满当当,转个身都费劲。要是再多几个,根本坐不下。可那些没来的呢?青穗打听到的随口一说,就不止五个。往后要是名声传开了,想来的人只会更多。
她跟陈晚星商量:「我想出去租个院子。」
陈晚星看她:「租?」
琥珀点点头:「嗯,租一个大点的院子,敞亮些,能多收几个学生,学费也能多收点。」
陈晚星想了想,道:「租也行,可你想过没有,要是绣社真做大了,那房东看咱们生意好,明年涨租子怎么办?」
琥珀愣了一下。
陈晚星继续道:「咱们在开封人生地不熟的,碰上讲理的还好,碰上不讲理的,人家是本地人,咱们能怎么办?」
琥珀沉默了,外地人在开封租房,被房东拿捏的例子,不是一件两件。
她一个年轻姑娘,带着一群小姑娘,真要是遇上无赖,还真是没处说理。
「那……」她开口,又顿住了。
陈晚星忽然笑了一声。
「你忘了,」她说,「我还有一个院子。」
琥珀擡起头。
陈晚星道:「之前买的时候,是一起买了两个院子,你都见过,城东的那个院子我找人修过院墙。」
琥珀想起来了。
那个院子她见过,在城东,离这边倒是算不上太远。那边院墙是新修的,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院子不是荒着吗?」
「是荒着。」陈晚星道,「我当初买下来,就是因为便宜。后来把院墙修了,里头一直空着。
我去年那会,就想着今年春天里把房子盖起来,可是我这不是回家了一趟嘛,回来这段时间也没有想起来,就这样耽搁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看向琥珀:「现在倒是正好。」
琥珀愣愣地看着她。
陈晚星道:「我把那院子收拾出来,给你做绣社。
你付我房租,按月给。往后绣社做大了,也不用担心东家涨租,我就是房东,我不给你涨。」
琥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陈晚星又道:「我当初不愿往外租,就是怕碰上无赖。租给不认识的人,回头惹一身骚。租给你,我也放心了。」
月光底下,两个人的眼睛对着眼睛,琥珀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人,怎么什么都替我想好了。」
陈晚星弯了弯嘴角,拿胳膊肘碰碰她:「知道我对你好就行。」
房子是七月底开始盖的。
陈晚星找了之前修院墙的那伙人,谈好了工钱,大半个月就盖起了三间敞亮的屋子。又在院子里搭了个大凉棚,摆了十几张小凳子。
院子里原本的树都保留了下来,还有那一口井,收拾了一下,发现竟然还可以用,这下就更省事了,连井都不用再重新打了。
除了原有的,院墙根底下还又种了两棵石榴树。
这还是琥珀觉得石榴树枝条比较细软,叶子又比较茂密,随风摆起来比较好看,专门移栽的,移的还是陈晚星这边院里石榴树下面发的小苗。
八月中旬,琥珀绣社在新址开了张。
没什么隆重的仪式,就是琥珀带着几个学生从老院子搬过来。秋菊抱着针线笸箩,巧月拎着包袱,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像是去春游似的。
青穗跑在最前头,推开院门,回头冲她们喊:「快来看呀!好大!」
院子确实大。
三间屋子一字排开,院里的大凉棚能坐下二三十人。空地上还留着种菜的余地,李嬷嬷爱摆弄这些,只说院子够大,自己留点菜地方便,收拾出来撒点种子,在家就有新鲜菜吃了。
琥珀站在院子中央,转了一圈,看着周围的一切。
青穗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凑到琥珀跟前:「琥珀姐姐,你收了几个学生我都记着。
往后收新学生,我帮你打听她们家里什么情况,保准找来的都是好的。」
琥珀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了。
「行,」她伸手摸摸青穗的脑袋,「往后你就是我的招财童子。」
青穗得意地扬起小脸,眼睛弯弯的。
阳光洒在院子里,亮堂堂的。远处传来巷子里孩童的嬉闹声,混着秋风,飘得老远。
琥珀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崭新的院子,忽然觉得,日子真的会越来越好的。
现在再想起,刚从侯府出来那会,她要死要活的样子,琥珀只觉得一阵脸红。
之前那种每天都是呆在院子里,等着少爷回来的那一会,还要想着跟其他的丫头,姨娘争宠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样有人气,有盼头,红火的日子多好,现在让她回去,她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