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香记 第一百零九章 体操剑术
听她这么一解释才知道,这次青州府的运动会专案包括:拔河、秋千、踏青、登高、高跷、龙舟、舞龙、舞剑、射箭、短跑、蹴鞠以及踢毽子等。其实这些与其说是体育运动,不如说是这些很典型的民俗性的玩赏活动,如果非要它定性的话,可能更突出个“玩”字。就像《水浒传》里面的那个高俅,他就是因为玩的一脚好球,得到了宋徽宗的赏识,被提拔做了中央高官。还有唐代那个被杭州大款抛弃的年轻女子,居然单相思爱上了一个弄潮儿,跟昆剧《牡丹亭》里杜小姐有一拼,最后双双私奔成为比翼鸟。
从这一点上看来,也说明体育不能孤立地理解就是竞技,就是比个输赢,体育是文化,体育是艺术,一句话,体育就是生活。
“司农大人很反对你参加舞剑比赛吗?”联想到刀白凤要瞒着老司农在此舞剑,就知道这老司农恐怕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去参加这种赛事,他便笑了笑问道。
刀白凤微微点头,心里似有些委屈,顿了半晌道:“真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不让我参加,难道这体育专案,只有男人才能参加吗?”
刀白凤心里的不平,似乎是在说老司农重男轻女,觉得女孩子应该在家琴棋书画,不该抛头露面,参加什么舞剑。可楚天心下了然,这老司农在意的恐怕还不止这一点,他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性格,他又岂会不知,而且这老司农性格豁达,远见卓识,又岂会一味的重男轻女,最主要的还是这次大会虽说知府衙门是主办方,但他司农署也是协办方之意,他一个东道主,看着自己的女儿去舞剑,若是败了,折损些面子也就罢了,但他这女儿他是知道的,凡是都想争个输赢,若是一旦拔了头筹,恐怕会遭人非议。
这等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刀白凤有自己的认知是完全没有错的,参加体育运动是值得鼓励的。但老司农有自己的想法也没错,他微微叹了一声,又朝那几个舞剑的女子看了看,见她们曼妙的身姿,煞是好看。举剑投足间,美感毕现无遗。
“大哥哥,你瞧着我们这套剑法如何?”刀白凤见他眼睛正仔细的朝着不远处几个女子舞剑的场面看去,便笑了笑试探道。
要说剑法什么的,他真是一窍不通。管你什么云水剑还是闭月羞花剑的,他是一概看不出。不过虽然不懂剑法,但是作为一个资深体育迷,看过不少女子芭蕾舞的楚天,对这舞剑倒是有些另类的看法。虽然这几个女子动作身形都已经非常具有美感,但总觉得还缺少些什么。
他顿了顿道:“你们这剑舞很好看,不过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刀白凤请他来,主要目的就是来让他发表意见的,她本身性子极强,凡是都想争第一,对这剑舞的要求也极高。此刻见他有意见要发表,当下喜不自已道:“大哥哥,你瞧着缺什么呢,我也总觉得缺些什么。”
看着她一脸呆呆思考的样子,楚天就是有些好笑。这刀白凤初次见面,还像个女汉子一般,但现在在自己面前,却总像个小妹妹一般。联想起大小姐以前和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他就得出一个结论:每个女人都有小鸟依人的一面,关键还得看男人有没有本事让她们露出来。
如此一想,他不免觉得自己很牛逼,不经意的笑了起来。刀白凤见他一脸坏笑,就拉着他的膀子,嘟着嘴道:“大哥哥,你就说嘛,你就说嘛。”
汗,这小妞竟比我还开放,不行,我要再开放一点,他膀子挥动一下,手指在她小鼻子轻轻刮了一下道:“司农署可有乐师?”
刀白凤想了想道:“我们府里的师爷会吹奏萧笛。”
“嗯,可以去把师爷请过来。”楚天点了点头道。
刀白凤不明所以问道:“舞剑和萧笛有何关系吗?”
“你先去请来,一会儿我就告诉你。”楚天呵呵笑了笑,便径直朝那几个舞剑的女子走过去,拍了拍手道:“姑娘们,请先停一停。”
那几个姑娘讶异一阵,听他称呼自己姑娘,都不禁轻笑起来,都停了下来,看着他,只听他郎朗道来:“我大宋国剑术渊源流长,几千年来,活跃其中的运动员多如繁星,随便推出一个,都能让传说中的独孤求败颜面扫地。但剑术说到底其实并不止是竞技,更多的还是一种观赏性很高的艺术活动,我关各位姑娘方才的舞剑,美感十足,端的是扬袖飘舞,剑姿窈窕,御风之势,宛若飞燕。”
几个姑娘被他这么一夸,脸上都微微露出笑意,刀白凤站在楚天身旁,脸上也竟是得意神色,刚想说话,却又听他道:“不过,舞剑上升到艺术层面,却不止是你们个人舞姿的体现。更多的还是你们这五个人相互一起配合的默契度。单单就刚才的一套剑舞看来,我觉得你们的默契度还有些缺乏,而且动作的设计不够吸引人。”
默契度她们还懂,这吸引人的动作,却是有些不理解。只听其中一个女子道:“何谓动作吸引人呢?”
楚天微微一笑,就让刀白凤解下身上的长剑,然后自己现身说法,从容道来:“实则像你们这种团体舞剑,最重要的就是动作的默契度,还有整个一套剑法的流畅度。这流畅度又涉及到你们动作的难易程度,要分配均匀,懂得掌控,比如一开始亮相的时候,可以较为舒缓,紧接着可以奔放,可以洒脱。整个过程要给人一种潮起潮落、高低起伏的观赏感觉。也就是说,吸引人的动作,即所谓高难度动作要顺势、顺时而发。还有你们脸上的表情,也得随着动作的变化而产生变化,让人觉得这场剑舞活灵活现。”
几个姑娘听的连连点头,大感他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刀白凤点了点头,又请教道:“大哥哥,那么我们该怎么重新调整这套剑舞呢?”
“额,这个!有点难度,容我好好想想!”联想到这老司农反对自己的女儿去参加什么舞剑比赛,他心里也有些打鼓,刀白凤见他面色似有些为难,便撒娇道:“大哥哥,你就教教我们吧。”
看着刀白凤楚楚可怜的神色,他心里一紧,想想豁出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拿了冠军吗,咱是靠实力说话的。他叹了口气道:“好吧,你们这群姑娘真是让我感动啊。我就教你们一套我家乡的剑舞吧。”
“好啊,大哥哥你也会舞剑吗?”刀白凤娇笑着问道。
要说到舞剑,他真是门外汉,自己连剑都没摸过几次,不过说到舞蹈这玩意,他还是懂一点的。这舞蹈说白了就是要懂得节奏把控,懂得协调统一。他在大学那几年,好歹也学过两年舞蹈,理论知识还是有的。
他提着把剑,身子旋转一阵道:“我这套剑术叫做体操剑舞,只具有观赏性,不具有攻击性,而且相对来说十分简单。”
说着他便慢动作回放一般的把体操与剑术的出彩部分,一一透过身法表现出来,虽然有些动作要领做不到,但是透过描述,刀白凤她们几个姑娘也都明白了,几个人一直推敲演练,约莫一个钟头的时间,这帮姑娘竟掌握了大半动作要领。
这些姑娘都是身上有功夫的,身体柔韧度又好,所以楚天的那些个体操的动作,对她们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度,关键还是在与配合。不过这体操动作并不复杂,旨在配合她们原有的剑术,使其更有创新性。
没过多久,这帮姑娘便大呼这套动作十分新颖,一个个都不断的演练。此时,那刀白凤请来的师爷手里拿着一只萧笛朝这边走来。
楚天迎上去,与那师爷交代了一些,便走到刀白凤她们几个身边,让她们停下动作。
“动作和表情到位了,剩下的就是环境的营造。几位姑娘的剑舞虽然精妙,但是观赏性仍是差一些,因为你们只抓住了观赏者的眼球,却未抓住他们的耳朵。所以我请来府里的师爷,吹奏乐器,你们的动作要随着音符的变化,因地制宜,整个剑舞的过程,要与这乐器吹奏出来的音乐相吻合。”
几个姑娘先是一愣,但随即微微点头,她们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都学过礼乐,对乐器也不陌生,所以领悟能力极佳。
只听那箫声婉婉道来,清雅高洁,如春风过江南,润物无声。五名女子,应着箫声,手执长剑,娓娓舞来。足如雨点,在青石板地上瞬息变幻,曲乐悠扬,亮洁清灵,彷佛蝴蝶翮翩,春水回旋,似锦繁花干里次第开放。洞箫吞咽,丝竹绵绵,夹杂那风声,片片梧桐树叶,稀稀落落的飘散空中。
配合著这体操动作和箫声,她们或仗剑高飞,或身姿捧枚,又或交缠相对。时而婉约,时而奔放。楚天见着此情此景,不禁遥襟俯畅,逸兴遄飞,大有酣畅淋漓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