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香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揍你没商量 上
青州琼月楼,青州河沿岸,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这琼月楼依山傍水,左面临着青州河,又面背靠大周寺。平日里客流繁多,加之此处又是商贸往来,客船停泊的集散地之一。所以此处尤为繁盛。这里是青州府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的游乐聚会和宴请款别的集散地,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商家贵胄无不对此地赞誉有加,听说昔年还有位大诗人来到此地,连喝了三百杯酒,坐在这琼月楼的五楼顶上,连看了三天三夜的江水,写就了著名的诗篇。
其诗有云:“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青州弟子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这酒楼之地就是这样,一旦有大文人留下墨宝,他名气自然就跟着上涨了。就譬如说楚天他那个年代熟知的一个叫做桃花潭的地方,实则这桃花潭并没有什么数一数二的景点,但是就因为当年他李太白的一句:“桃花潭属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把这桃花潭给搞火了。
他与大小姐二人到了门口,便打算直接进楼了。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肚子忽然一阵小痛,想必是昨夜着凉,拉肚子了。便让大小姐先上去了,自己又在酒楼对面的一处公共茅厕出了个大宫,再进去的。
进去之后找了个伙计问了一下,说是司农大人今天订的五楼。他了解情况后,便上了五楼,路过四楼的时候,忽听楼里一片嘈杂之声。
楚天擡眼看去,只见一对卖艺唱曲的老头和孙女正跪倒在地,一个劲的朝着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磕头。
楚天不明所以,便走到里头,找了个伙计问明白缘由,原来这老头叫老孙头,旁边那个是他孙女,他们俩是琼月楼里唱花戏的,今日唱完花戏便准备走了,可没成想走的时候,在过道上不小心碰到了上官老爷家二公子的桌子,桌子上一杯茶被碰翻了,正好撒在了他上官公子的裤腿上。
他打听了一下,便往里走去,此时这楼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多数人都在瞧热闹。那对唱花戏的爷孙都是平头老百姓,哪里得罪过这样的富二代公子,此时脸上已经吓出冷汗了,低着头一个劲的赔不是。
“这位小少爷,我这孙女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了她吧!”那老孙头,手里拎着一把二胡,老迈的容颜上,渗出一丝冷汗,已然是吓得不轻了。
听方才那伙计说,这上官家是青州府有名的贩马商,这二公子自小养在蜜糖罐里,嚣张跋扈,气焰十足。见这老头和小姑娘把茶水泼到自己身上了,哪能轻易绕过。
“原谅你们,你们可知道少爷我身上这衣服值多少银子,你们这一泼不打紧,少爷这身一副可是毁了,没说的,一百两银子。”那上官少爷甩手甩了甩裤子上的水垢,颇为恼怒的说道。
别说一百两银子了,就算是十两银子这对唱花戏的平头百姓来说,也是个大数字。只见那小姑娘低着头,紧紧的咬着牙,似是心中颇为不平,那老孙头被这数字吓得跪倒在地,他手里那把破旧的二胡也颤颤巍巍的跌落在一旁。
“这位少爷,你行行好吧!小老儿的家乡在湖州,今年家乡遭了水灾,没有办法才带着孙女来到青州,又凭着嘴里这点口活,在这琼月楼混口饭吃。这一百两银子,我们确实拿不出啊。”
那上官少爷哼哼了两声,朝着躲在老孙头身后的那小姑娘看了一眼,调笑道:“拿不出,拿不出我就没法子了,只能让你孙女去我们家做丫鬟抵债了。”
听到这里,楚天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心火大盛,他猛地在旁边抄起一个板凳,就朝那人堆里走去。
“少爷,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你不能让她去府里做丫鬟啊……少爷,你行行好吧!”老孙头跪倒在地,拉着上官少爷的裤腿,低声下气的乞求着。
“滚你娘的!”那上官少爷甩腿就是一脚,重重的踢在了老孙头身上,把老孙头踢的往后一倒。“你个破老头,没抓她去青楼妓院就算好的了,让她去府里做个丫鬟,那是少爷我看得起她。”
“爷爷!”那小姑娘看到自己的爷爷被踢到在地,顿时哭了出来,一下子扑到在老孙头身上,朝着那上官少爷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我不会随你去的,你打死我好了。”
“哟呵,小丫头还挺有劲的,少爷我就喜欢这脾气。”那上官少爷似是心理变态,被这小姑娘这么顽强的一反抗,倒似乎是激起了他心中某种禽兽的欲望,一把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纤纤玉手道:“今日这么多人看着,你把我这身衣服给泼脏了,你想不了了之?我上官云可没这么好的脾气,抓你去府里做两个月丫鬟,合情合理。”
这些个酒楼里的人,多数都是看客,一个个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再说这人又是青州府里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没人愿意管这等闲事,生怕给自己惹出麻烦。
“来吧,小丫头,到了府里,我会给你好吃好喝,穿金戴银的。”上官云猛地一拉扯,竟是把这姑娘的衣领子拉扯开了,露出美丽的香肩,雪白雪白的,登时看的上官云眼睛一直,刚想上去卡点油,忽听身后有个人呼哧呼哧的闯过来,大呼一声:“劳资日你老母!都给我闪开!”
他猛地一转身,正瞧见一张怒气腾腾的脸,他手里正拖着一只板凳,朝自己快步走来,走道两旁的那些看客一个个的吓得给他让开了路。
上官云整日颐指气使惯了,平日里哪有人敢寻他晦气,所以这嚣张气焰也仅仅是浮于表面,真正遇到强手,立时就跟蔫了似的,往后倒退两步,刚想说话,却不妨那小丫头忽然逮着他的手臂,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嘴里大叫:“咬死你……”
“哎呦!去你娘的!”上官云一怒之下,猛地一擡手,把那小丫头推到在地。楚天猛然上前,举着板凳二来,上官回过身来,见他凶神恶煞的朝自己走来,就吞吞吐吐道:“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劳资要打断你的狗腿!楚天也不说话,板着脸,上官云见他这幅模样,心知这家伙是要揍自己了,猛地一转身,刚想逃跑。
却听身后那人大喊一声:“想跑?劳资打断你一条腿,教教你怎么做人!”楚天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举起板凳就朝上官云的后退跟狠狠砸去。
“哎呦!”上官云被这一板凳砸的立时跌倒下去,实打实的摔在了木地板上。待他痛苦的嘶哑呐喊一声,还未来得及忍痛爬起身来,却又见那人竟扔掉板凳,一拳朝自己面门又打来。
楚天自上学起,就是打架的高手,自然知道打架就要打的对方爬不起来为止。何况今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富二代丑陋的嘴脸以及平民百姓的水深火热,让他很想不顾一切的挥动拳头,发泄恼恨。
上官云哪里被人打过,这次一板凳砸了他的腿,他已然吓得脸色咋白,脑子懵了。这一拳打来,他脑子一片空白,哪里知道躲,只下意识的用手捂着脸。单腿在地上不断的跺来跺去。刚想大呼小叫一声“救命!”,哪想到一拳又朝自己面目打来,这一拳楚天是使了十足的力,打在上官云脸上,他自己都疼到骨子里去了。
“你偷袭我,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上官云疾呼一声,鼻子里冒出血水,这一拳直接把他鼻梁给打蹋了。在一旁看着的那些个酒楼里的人都吓得捂住了眼睛,一个个都急匆匆的离开了酒楼,生怕这凶神恶煞的主一不高兴,又拉来别人揍。
“姥姥的,就是偷袭你了!”楚天这次真是暴走了,按道理说,今日这事,他确实有些不理智。但他就是这性子,嫉恶如仇,即便筑成错误,那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小公子,莫要再打了,小老儿的事已经连累你了,再打若是吃了官司,小老儿就是想报答也报答不了了……”那老孙头见状,赶紧爬起身来,咳嗽两声,急忙劝解道。
“大哥哥,打死他……打死他……”老孙头的孙女,脸上挂着泪,粉拳紧握着道。
看着这老孙头额头上渗出的血丝,以及那少女眼中的泪水,他心里莫名的一阵激荡,想想就是觉得太可气了,刚想擡手再暴打几拳,却听门口有人喊道:
“我儿在哪里?何人敢出手辱打我儿?”此时四楼门口,一个圆脸,身材胖乎的中年男人提着裤腿,快步跑过来,脸上焦急的表情和口中直呼“我儿”的称谓,就知道这中年男子恐怕就是这上官云的老子。他身边还带着六七个家将,个个都是精壮汉子,看来应该是他们上官家的打手不错。
“爹……爹,我在这里,我被打了……快替我教训这个小子!”这上官云一看就知道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不对,是不中看也不中用。见他老子来了,立马捂着鼻子,勉强瘸拐着爬起来,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一样,朝着父亲求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