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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兄妹 第134章叫哥

作者:仲夏雨

两个人的日子比一个人有意思得多。

  突然从繁忙的学习生活中闲下来,陈尔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空虚和无所适从。

  她很快给自己找到新的爱好。

  那就是做各种各样好吃又健康的菜。

  白天郁驰洲不在家,她就拎着用三层保温盒包好的饭菜坐公交去他公司。

  兄妹俩在茶水间匆匆吃完。

  他继续去忙,她有时会多待片刻,帮着做一些实习生做的事。

  跟公司其他人比起来,郁驰洲过分年轻,所以他通常会选一些沉稳的颜色来装饰自己。

  干净利落的白,低调商务的蓝,理性冷静的灰。

  这些颜色在他身上都格外好看。

  可惜他回家后通常会立即换下,陈尔很少看到。

  她喜欢公司里另一面的他,就好像另一面展现的郁驰洲成份比哥哥更多。

  而在家时,通常是兄长战胜了郁驰洲。

  所以无论是开会或是讨论方案,陈尔都会隔着玻璃偷偷地看。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老板,而是捋起袖子跟大家一起加班加点的合作伙伴。

  那只拿钢笔的手压在桌案上,只有稳到离谱的线条在纸上呈现的短暂瞬间会让人想起他差点成为画家之外,其他时候他都和大家无异。

  像前几次一样,陈尔等到下班。

  并非刻意,而是偷看他忘了时间。

  组里年纪稍大一些的、看着郁驰洲长大的叔叔开他玩笑说:「妹妹又在等你了。」

  「嗯。」他也弯唇回应,「得多开一份工资了。」

  他们说着朝她的方向走来。

  陈尔适时起身,礼貌招呼过后用妹妹的口吻:「不用多开,你的给我就好啦!」

  「行。」

  他回答得太干脆。

  干脆到连陈尔都忍不住一怔。

  他知不知道给工资是什么意思啊……

  郁驰洲屈起手指,在发呆的她面前敲了敲:「发什么呆,下班了。」

  「哦……」她恍然回神,「那快点回家!」

  「为什么要快点?」

  「因为公交车开走的话下一班还要等二十五分钟。」陈尔已经精准算出每一条回家之路需要消耗的时间,催促道,「郁驰洲,生活所迫!」

  他们已经可以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生活所迫这几个字。

  但郁驰洲还没接受妹妹对他直呼其名。

  他驻足:「为什么不叫哥?」

  啊?

  刚才不小心叫了他名字吗?

  陈尔微微张唇。

  迷茫的表情在她这样总是倔强的脸上显得可爱。可惜只持续若干秒,她已经切换回平时的模样:「现在不是论辈分的时候,公交真的要开走了。」

  行。

  那就上车了再问。

  可到了车上人挤人,他更关注的事便停留在如何把妹妹更安全地圈在自己身边。

  他不喜欢那些声音嘈杂的男生路过妹妹时忍不住打量的眼睛,更不喜欢他们站在她身边被车辆摇晃带到的触碰。

  最后不得已,他将食盒拎在搭扶手的那只手上,另一只手空出,把妹妹拉到身前虚虚拢着。

  左摇右晃使得她不断在这方小小的空间四处碰壁,有时候是他滚烫的手掌,有时候是他僵硬的小臂。

  更有时候。

  公交一个急停,她八爪鱼似的扑在了他身上。

  热汗孜孜不倦地流,抱怨声嘈杂,起停轰鸣。她的指甲陷进了他胸膛突然绷紧的皮肤。

  那颗还在奋力蹦跳的心仿佛被她并不尖利的指甲挖走。

  世界倏地安静几秒。

  再回神,妹妹已经站稳。

  发际柔软的胎毛被汗打湿,她擡着脸小声抱怨:「好挤啊。」

  是啊,好挤。

  这样拥挤的空间才能变成他们光明正大亲密的借口。

  郁驰洲低头不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他的身体迫切希望这条路短一些,大脑又自私地渴望没有尽头。

  梧桐路到了。

  他们顺着要下车的人群离开车厢,周身忽得开阔起来,闷在口罩下的呼吸也变得通畅。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郁驰洲伸手拉了妹妹一把。

  过马路时很短暂的这一秒,等他放手,却发觉妹妹已经反过来牵住了他的衣角不放。

  腰里轻微的拉扯感让他觉得是一条缰绳。

  他下意识去摸领口。

  仿佛脖子里也挂着一条。

  回到家,妹妹松了手,那条箍在他身上的无形缰绳却没有消失。他下意识跟着她的脚步走,她去洗手,他也洗,她往冰箱里去翻食材,他跟着望一眼。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妹妹不知道后边有人,往后仰时脑袋一下撞到了他身上。

  他扶稳那枚在画布上画过无数次的饱满脑袋:「说好今天我做的。」

  「也行。」妹妹说,「我要吃上海青炒香菇。」

  她想吃的总是便宜的。

  实话说,这段时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紧巴巴。

  新公司能签下一些单子,也能正常发放工资,在没有房贷车贷要还的日子里,养活两人不难。

  尤其是他现在少了许多少爷气。

  妹妹呢,紧着她花她都花不出去。

  高考完这么久都没出去和同学聚过一次,每天的支出只有买菜和必要的生活用品。

  哪家小姑娘跟她这样的。

  郁驰忍着不适淡淡开口:「一道上海青就能满足,等将来该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家骗走了吧。」

  「被谁骗?」她回头。

  「别人。」

  这个话题是适合跟妹妹讲的吗?

  他是否逾矩了?

  郁驰洲不确定。

  他只听到妹妹用认真的音调跟他讲:「你又要和我说上次那个话题了吗?」

  「那次是——」他哑然。

  那次误会不提也罢,清了清嗓子他才又说道:「女孩子总是要多注意,免得吃亏。」

  「什么叫吃亏?」

  他的话题引起乖宝宝式的好奇。

  妹妹紧接着问:「拥抱算吗?还是接吻,睡——」

  「陈尔。」郁驰洲突然打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她往下说。

  但毫无疑问,把整个流程都讲完会让气氛变得尴尬,更重要的是,他会没来由地慌张。

  因为此刻,脉搏跳动的速度已经趋于异常。

  他刻意放缓声音,来掩饰自己的不对劲:「如果你已经成年,且经过理性判断,仍觉得愿意和对方那么做。或许,或许就不算吃亏。」

  「可哲学家说爱是不理智的。」妹妹认真道。

  哲学家还说过青瓜下火。

  都是胡扯。

  喉咙干痒,郁驰洲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我只是想说你将来碰到这样的事要多注意,没有否定你的意思。上海青你要怎么吃?」

  妹妹无辜道:「刚才我们不是说好和香菇一起炒着吃吗?」

  哦对。

  他又昏了头。

  可随即,他想到一个被遗忘的话题。

  油烧热,青菜下锅,他在刺啦刺啦嘈杂声迸溅的环境里忽然正色道:

  「陈尔,为什么最近都没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