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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兄妹 第185章呼之欲出

作者:仲夏雨

收拾完厨房出来,客厅只剩郁长礼一人。

  郁驰洲路过,替他换了壶淡茶。

  「她人呢?」

  「上楼了。」郁长礼目色复杂,「你这不爱开口的毛病是我遗传的吗?」

  郁驰洲伺弄茶壶的手一怔,莫名:「什么?」

  「我打算下个月去纽约了。」郁长礼道。

  「常住?」

  「嗯。」

  「知道了。」当儿子的点点头,语气平淡,「把药喝完再去把个脉。」

  郁长礼这把年纪了,自然有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目视着儿子弯下平直的背,为他洗茶,烫杯:「说一句关心爸爸很难吧。」

  儿子动作没停,鼻腔倒是轻轻哼了声。

  「你现在还挺多愁善感。」

  「人老了的确有点。」郁长礼摆摆手,「罢了,随你的吧。」

  弄完这一切的郁驰洲直起身:「神神叨叨的,是你刚在这跟小尔说什么了?」

  「说你。」

  本来要提步离开的动作因这两个字停下。

  郁驰洲回头:「说我?」

  「说你的臭脾气,怎么能忍你这么多年。」郁长礼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难不成说错了?」

  停在那的人目光垂落,半晌都没有动作,像是在认真判断真伪。

  可郁长礼只是安安静静,把那杯茶饮到底:「不早了,该休息了。」

  郁驰洲拧着眉:「你到底跟她讲什么了?」

  郁长礼放下茶杯,轻轻咳嗽一声:「我去纽约的话,小尔也该回英国了吧?」

  父子之间的哑谜越打越深。

  短暂静默后,郁驰洲提步就往楼梯方向走。

  他心有不安,连带着脚下步伐变快。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在最后一层的拐角处,他忽得发觉阁楼小门前立了个人影。

  擡头,视线穿过扶手相遇。

  那张倔强清冷的脸梨花带雨。

  怎么还哭了?

  郁驰洲心下一紧,来不及揣测郁长礼说了什么,人已经先于一切奔上阁楼。

  那扇老旧的木门关着一室秘密,铜锁却挂在门上摇摇欲坠。

  是她开的?

  里面……

  里面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她知道的东西。

  ——关于她的画,她送的贝壳,她求的护身符,她留下的点点滴滴……

  郁驰洲按捺住起伏跳跃的心,手背抚上她面颊,湿凉一片。

  「为什么要哭?」

  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是熟悉的调子,却因为这一行未干的泪痕发紧。

  他没想到会在这一刻得到今晚乞求的笑。

  她眼睛弯起,里面盛了波光粼粼的湖与月。

  「831,你的密码。」

  因为解了他的密码,所以哭所以笑?

  这是什么道理?

  他本就没打算对她设防。

  「是,密码是831。」他替她擦了眼泪,沉沉妥协,「你的生日。」

  「所以里面是什么?」

  郁驰洲忽然喉结滚动,难耐地望向她漂亮的眼睛:「你看过。不是吗?」

  她的眼睛仍弯着,是笑过之后保留的弧度。

  鼻息那么轻,轻得仿佛在问一个梦。

  「我只看过四年前的,不知现在。」

  这句话说得那么委婉,就好像在说四年前的他是在挣扎与破碎中把缪斯亵渎,那四年后呢?

  四年后保留这些,是出于什么目的?

  四年后一定要去那栋山上别墅见她,是为了什么?

  与她同床共枕一夜,又是因为什么?

  真心?

  这两个字对于四年间没有见过一次面的两人来说显得太苍白,因为站在她的时间线,上一秒还是推拒,下一秒却忽然转变,变得藕断丝连起来。

  这几天陈尔时时刻刻念着真心这两个字。

  怕是他一时鬼迷心窍,过后又像夜晚过渡到白天那样恢复理智。

  年上者的关爱、生理需求、脑子不清醒……她已经提前想好了所有他或许会给出的解释。

  那么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能不能勇敢地给她一个了断。

  她说:「郁驰洲,你不能仗着我对你心软一而再再而三践踏我。」

  何来践踏?

  这样的形容几乎让郁驰洲手足无措。

  他一遍遍揩她眼睛里落下的眼泪,语气又低又急地解释。说他对不起,说以前做了混蛋的事让她伤心,说不想把不明朗的未来放到她面前让她跟着一起担心。

  「你眼里我就是可以同甘但不能共苦的人,是吗?」陈尔问。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是这么做的。」

  辩白显得无用,他只能继续说抱歉。

  「我在英国过得很好,有自己的生活有新的朋友有很好的未来。有的是人追我。」陈尔落着眼泪口是心非地说,「没有你,我一样能过得很好。」

  「我知道。」他点头,「我都知道。」

  「那你说的真心到底是什么,让我对你笑又是什么?」她偏开脸故作坚强,「我不是非你不可。」

  薄薄一扇门板,里面是一室藏不住的爱意。

  而这扇门的背后。

  他为她弯腰,俯身,鼻尖相抵。

  「当初推开也好,现在接近也好,非谁不可的是我。」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在此刻摇尾乞怜也不见得是什么怪事,他垂顺下眼,「我现在想迈出这一步,是我在追你,你感受不到吗?」

  「感受不到。」她倔强地摇了摇头。

  于是他只好低头,嘴唇颤抖地碰了一下她。

  「那现在呢?」

  她仍旧摇头,梨花带雨:「不是这样的。」

  过去二十五年,郁驰洲追人的经验接近于零。他不懂如何讨一个女人欢心,唯一的长处是或许对相处那么久的她有那么一点了解。

  托住她抱起,压在门板上。

  门里门外都是他不可亵渎的缪斯。他空出的那只手抚她脸上的湿痕,很用力地揩过。

  像是有什么即将突破道德枷锁。

  呼之欲出。

  郁长礼要休息了,脚步声徐徐踱过客厅,间或一两声低咳。

  那声咳嗽传到楼上,让怀里的人忍不住抖了起来。

  ——我去纽约的话,小尔也该回英国了吧?

  郁驰洲忽得想起这句,低头。

  在又一声低哑的咳嗽里,重重含住她的唇。

  菱唇因惊慌而给了可乘之机。

  他掰高她下颌,舌面钻进唇缝。有些事并非需要老师,全靠本能。他用自己填满她的口腔,封住呜咽。

  一行热泪滴落。

  他含糊不清去问:「那,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