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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兄妹 第48章早点还手

作者:仲夏雨

郁驰洲说十分钟,就真的是十分钟。

  他黑发被风吹得向后,胸膛微微起伏。只不过这一切被量身定制的西装校服包裹着,那种昂贵的线条感,让他看起来只剩下矜贵。

  他进来时眸光只在她面上定了一瞬,随后挪动腕表朝孙老师的方向过去。

  「您好,我是陈尔的哥哥。」

  他彬彬有礼,极有教养的样子与旁边女人天差地别。

  「哈,哥哥?」女人不满地敲着指甲,「哥哥算家长吗?你爸妈呢?爸妈怎么不来?」

  郁驰洲置若罔闻。

  他拎了张椅子过来,单手搭在椅背上,对着陈尔:「过来坐下。」

  陈尔现在是他说什么做什么,生怕多生事端还得叫来梁静或是郁长礼。

  她乖乖挪过来,屁股挨着座椅边缘坐下。

  旁边一直站着的张权见她有座想要抗议,看一眼亲妈,亲妈没说话,再看看刚来的被称为陈尔哥哥的男生,不知为什么,对方只是站在那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还会让人觉得威压阵阵。

  张权舔了下干燥的唇,往自家老妈后面站了站。

  这些小动作全落在郁驰洲眼里。

  他在心里冷笑,面上还是维持礼貌向班主任询问事情经由。

  「哥哥,我只是拿书砸了他一下。」陈尔小声解释。

  郁驰洲敛下眸:「他说什么了?」

  居然不是斥责她动手不对,而是抛下这样一句。细微的差别,陈尔却感受到一些他们这对半路组成的兄妹间奇妙的信任感。

  她抿了下嘴,又看看张权妈妈的方向。

  好记性让她一字不漏把当时的话给还原了出来。

  她努力将唇角固执地保持不那么难受的弧度,但郁驰洲看出来了。

  他冷笑:「挨一下还算少的。」

  「你怎么说话呢!」女人本就不爽,听完哗得起身,漂亮的指甲又对上新来的人,「我儿子就算说了又怎么样?他从小连谎都不会撒,说的肯定是事实。怎么,你们自己家庭混乱,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郁驰洲眯起眼:「再用手指我一下试试。」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个半大的孩子,被他用这样的表情盯着却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女人将手用力一甩,交叉环在胸前坐下:「我今天也不过分。要么叫你家长来处理,要么你在这替你妹妹道歉。」

  看来今天是躲不被叫家长的命运了……

  陈尔耷拉下眉眼,想着梁静知道该如何——

  「道歉可以。」

  她猛然擡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哥哥。

  他没有看她,语气却比刚才更冷:「那你是不是更要向我妹妹道歉。」

  女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起身:「你胡说什么?」

  「她鼻子破了。」郁驰洲一瞬不瞬盯着对方,「是你弄的吧?」

  先动手总归不够占理。

  现在一搅和,变成一锅乱粥。

  老孙当着两边家长的面不好偏帮谁,只好各打五十大板想着早点息事宁人。

  可张权妈妈不乐意,不愿善罢甘休。

  她说赔礼道歉,郁驰洲就夹枪带炮让她先道歉,做个表率。

  她说报警,他便冷笑一声:「我家的家事轮不到你到处造谣,你可以报警,我也可以起诉。」

  「你以为我是小孩,还怕起诉?这年头谁请不起律师似的。」

  郁驰洲望她一眼:「你说的。」

  这句话在两分钟后看到律师拿着公文包进来的瞬间瘪了回去。

  张权妈妈「不是」了好几声。

  「同学之间小打小闹,这是做什么?」

  郁驰洲不动声色勾了下唇:「不是你希望的吗?」

  办公室外,郁长礼刚接完电话,手机仍握在手里。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涵养十足地叩两下门。

  「老孙,打扰你了。」

  他在律师之后走了进来,同班主任握手。

  又朝着女士的方向:「你好,我是陈尔的家长。」

  ……

  如果知道郁长礼会来,陈尔一定不会把那摞书砸下去。

  她坐在椅子上的脊背僵硬得像一堵墙,眼睛虚了焦,一时间不知道要看向哪。

  耳边是郁叔叔和张权妈妈你来我往的对话。

  不知道是有大人在场,还是顺带领来了律师,张权妈妈变得客气许多。

  原本搅乱的场面几分钟就被理顺了。

  郁叔叔握手同对方再见,并说:「孩子之间难免有矛盾,我们做大人的能教育他们辨是非就更好了。」

  这句话一定是在提点对方,你得回去好好教你儿子。可是从他嘴里说出,配合温文尔雅的语气,一点都不让人产生逆反心理。

  张权妈妈那么一惊一乍的人,也被驯服帖了。

  她说:「哎呀,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陈尔脊背僵直,头皮发麻,用如坐针毡形容此刻的她也毫不过分。可不知什么时候,一直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悄悄前挪,定海神针似的按在她纤细的肩胛处。

  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仿佛在安抚。

  陈尔靠着这股若有似无的力量总算熬到对方离场。

  人一走,她立马起立:「郁叔叔,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郁长礼哦一声,「是在说有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叔叔?这点的确不对。」

  陈尔嘴巴微微张着,说不出话。

  郁长礼又说:「下次记住了?有事先找谁?」

  陈尔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不似羞愧,说不清,道不明。

  她想起被足球砸了的那天梁静去学校。

  梁静站在她面前据理力争。

  虽然身份对调,那次她是受害者,可当下情境里她感受到了相似的情绪。被妈妈张开翅膀护住的雏鸟,被「爸爸」三言两语摆平的事端。

  她下意识去看哥哥,哥哥已经没了人前那副冷淡又刺头的模样,此刻表情和顺,眼皮微微下敛:「怕什么,又不是没人给你撑腰。」

  好坏了。

  鼻子酸酸的,要下雨了。

  她用力抹了下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情绪。

  可是潮闷的声音还在出卖她。

  「郁叔叔怎么来了?」

  那边几个大人商谈会晤,郁驰洲嗯一声,没正面回答:「放心吧,我爸处理过的那些我的事,比你复杂多了。」

  「可是郁叔叔很忙,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学校——」

  「不会。」郁驰洲拍了拍她饱满的后脑勺,「少想些有的没的。与其在这担心……」

  他说着收回手,任由她疑惑的带着红潮的眼睛仰望向他。

  他其实想说,不如……

  试着去倚靠这个家。

  喉结细微动了动,郁驰洲说:「下次被人欺负,记得早点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