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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兄妹 第50章笨蛋

作者:仲夏雨

董佳然并不笨,看到这两个字瞬间明白了陈尔为什么要找她。

  放学后两人一起去搭公交。

  董佳然开门见山:「陈尔,你冤枉我了。」

  原本陈尔想着等坐过几站、周围附中的人少一些再问,没想到董佳然这么直接。

  她愕然数秒,很快恢复镇定。

  「可是我只和你说过家里的事。」

  让她这么一个社会关系非常简单的人当面和人对峙,难度系数好高,实在需要勇气。陈尔一边故作镇定,一边在心里祈求:哥哥哥哥哥哥,快给我勇气。

  冥冥之中好像真多了点底气似的。

  董佳然问她「你确定只和我说过」时,她万分肯定地挺直腰杆:「很确定。」

  董佳然哦了声:「反正我没说。」

  她看起来也不太高兴的样子,平时话很多的少女此刻面色肃穆,板正得像是换了个人。

  表明了立场,她便不再说话,直勾勾望向窗外。

  陈尔心想:哥哥,我搞砸了啊。

  情绪小狗似的耷拉下来。

  这趟公交依旧人声嘈杂,可她俩周围仿佛屏蔽了信号,冷得霜打。

  到站时陈尔说着「明天见」蔫儿吧唧下车。

  董佳然也回「明天见」。

  看起来并不曾破裂的关系被公交车门一关,无形隔开缝隙。

  陈尔一路往家,心是惶然的。

  所以到家后梁静问她鼻子上怎么有道红痕,她反应不及,反而是先她一步到家的哥哥回答道:「指甲抓的吧?」

  「对!」陈尔唤自己回魂,举起双手给梁静看了看,「要剪指甲了!」

  梁静觑她一眼,笑:「怎么一惊一乍的?」

  今天被请家长的事家里三个知情人不约而同选择闭口不谈。

  陈尔是不敢提。

  哥哥或许是觉得麻烦,懒得提?

  那么郁叔叔呢?

  一顿安然无恙的晚餐结束,趁着梁静不在,郁长礼朝她嘘声:「别让妈妈担心。」

  哦,原来如此。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屋檐、这栋被法式钢窗框就的漂亮洋房,变成了包容所有情绪的场所。她那一滴不快乐汇入汪洋,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她托着腮去看妈妈。

  豆沙的,橘调的,桃杏色的,甚至正红,她的妈妈因为这些嘴唇颜色而变得鲜活无比。

  好多好多感谢。

  陈尔弯起眼:「谢谢郁叔叔。」

  也不能忘了他。

  「谢谢哥哥。」

  晚上她拿了水果,上去敲东面房门。

  房间里没人,敲了好久没见开门。陈尔又端着水果回自己房间,靠在浴室墙壁上听了会儿,隔壁同样没有水声。

  半晌,她才觉得自己此时的动作非常变态。

  立正,站直。

  她挪动脚步远离那堵墙,又探头探脑扒着窗帘去看露台。

  这次找准了,人在露台。

  摇椅晃晃悠悠,他横着平躺在那,由于腿太长,还留了半截在扶手外。几盏花园灯照不亮露台的夜,他的脸被手机光线所氤氲,荧白一片。

  陈尔端着水果踢踢踏踏走过去:「哥哥。」

  躺在那的人漫不经心:「有事说事。」

  「今天放学我找我同学谈了。」

  「然后?」

  陈尔如实交代:「她说不是她。」

  手机光线暗下,他的视线从屏幕后挪了出来:「你信了?」

  陈尔说:「我觉得她挺真诚的。」

  夜有点凉,秋意逼人。郁驰洲徐徐坐了起来,下巴一擡,示意她坐另一边。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陈尔摸着鼻子坐过去:「郁叔叔说有事要多请教你。」

  他哼声:「我的意见是——」

  十五六的少女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底里仿佛倒映了天上那轮明月。

  他偏头:「——你自己决定。」

  「……」

  片刻后,小小的、懊恼的声音传到耳边:「你不是见过我同学么?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怎么?我的意见能左右你的决定?」他再次面向她,眸色仿佛比刚才更深,「我这么重要?」

  陈尔觉得他这么解读哪里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半晌,她点点头,端着果盘的双手奉上:「哥哥请吃水果。」

  郁驰洲快被气笑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陈尔愕然:「……有这么明显吗?」

  「哦。」他面无表情,「你自己承认了。」

  啊啊啊。

  被做局了。

  陈尔内心阵阵懊恼。

  一激动,摇椅跟着一阵猛晃。颗颗晶莹的葡萄差点从浅口盘里飞出去,好在郁驰洲眼疾手快。

  他一手掌住碗,另一手下意识去扶那个还在晃悠的人。

  掌心隔着睡衣贴在她脊骨上,纯棉布料下是小巧的脊窝。他微怔,而后飞快收回。

  摇椅终于在一阵兵荒马乱后停止了晃悠。

  郁驰洲后知后觉曲起五指。

  掌心出汗了。

  「你今天是来找我寻求建议的,还是来暗杀我的?」他冷声。

  陈尔恨不得一个滑跪,立马可怜巴巴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

  郁驰洲想骂人。

  他深吸一口气:「我的意见是如果你相信自己眼光,就再去试试。」

  惊讶于他给自己这样的建议。

  陈尔一下忘了他的冷脸,哗然起立:「我要是问郝丽,郝丽一定会说我不撞南墙不回头。」

  郁驰洲皱眉:「郝力又是谁?」

  「算了不重要。」陈尔心中阴霾一下见了光,眼睛亮晶晶地说,「哥哥,你一定是我身边能给我建议的人当中唯一一个还会让我去试试的。」

  「……」

  好多限定词。

  不过「唯一」确实取悦到了人心。

  郁驰洲将手抄回兜里:「走了,睡觉去了。」

  陈尔立在原地鹦鹉似的猛猛点头。

  点完头,她实在好奇:「哥哥,你为什么不问我干嘛非要相信她?」

  需要问吗?

  郁驰洲停下脚步。

  来找他询问意见本身就表明,她心底里是更愿意相信同学的。

  至于为什么相信。

  平时与她同学相处的人又不是他,他如何越俎代庖回答?

  或许是友谊未尽,也或许她就是眼光独到。

  谁知道呢。

  郁驰洲勾了勾唇:「我又不是笨蛋,笨蛋才喜欢问那么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