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兄妹 第68章亵渎
这是赵停岸第一次见到陈尔哥哥真人。
高大,修长,身形松柏似的挺立。可他往那一站,又不是僵硬的挺拔,反倒带着点儿松弛,好像骨子里的从容是给自己的,而威压带给了别人。
赵停岸抱着资料靠近,很快又被对方五官吸引。
男生并不是不能欣赏男生,只是很少有人长得能让同性别群体心悦诚服。
赵停岸想,陈尔他哥算一个。
五官凌厉,不阴柔,但他身上的确带有某种艺术生共有的特质。赵停岸说不出,大概是与他们这些板寸头高中男生不一样的发型?或是看人时细腻的目光?
赵停岸很快收回第二个想法,因为对方发觉他出现时转过头来,目光毫无感情落在他身上,没有细腻可言。
赵停岸想着打个招呼吧。
一声「哥」出口。
对方从容又缓慢地上下扫视着他,语气客气却疏离:「你好。」
哦,不是,哥。
刚才陈尔叫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哦。
他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不该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往反方向远离几步:「我……我俩买教辅呢。」
话落。
陈尔像读不懂空气似的,还在那头扬着下巴朝她哥晃晃手里的白皮书:「你看我买到了什么。」
她的哥哥终于把凌迟他的视线收回去,重新回到妹妹身边。他嗯了声:「原来这里也有。」
「对啊,这里有。」陈尔重重补充,「好像到处都有。」
她哥一脸从容:「那应该是我太久没买,不记得了。」
「是吗是吗?」
「是。」
他们这对半路兄妹关系还挺好的,赵停岸想。
他躲在柜台边,弱小,可怜,小声跟老板说结帐,企图被那对兄妹遗忘。
然而他刚说完,老板就扯着大嗓门对他道:「你这个付过了啊!那个帅哥付的!」
「……」
赵停岸闭了下眼,再睁开,又和陈尔她哥对上了。
他露出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谢,谢谢哥哥。」
一个大男生喊哥哥两字实在有点恶心了。
赵停岸唾弃自己。
并且祈求董姐已经解开了函数,下一秒立刻天神下凡来救救他。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有点怕陈尔她哥,就是本能,本能告诉他待在这里很碍事,死腿赶紧跑。
不过好在对方也并没有长时间逗留的意思。
她哥冷淡地接受他的道谢,并且说:「感谢你平时照顾我妹妹。」
嗯……那个……不用谢。
赵停岸在心里说。
他暂时不想走了,因为那对兄妹正在离开。
他要杜绝一切同行的可能。
从书店小小的窄门里出去,哥哥走在前面,宽大的手掌托着妹妹的教辅,妹妹回头小声跟还在柜台这磨蹭的他说再见,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去追哥哥。
看起来好像是兄长掌握绝对的主导权,可是他时不时往后瞥的目光,以及牢牢黏在妹妹身上的注意力总让人觉得……
绳子握在妹妹手里。
大街上,陈尔因为不需要拿教辅,双手在寒冷的春夜里舒适地抄进口袋。
她扬着脑袋:「承认吧,你之前就是捉弄我。」
这次,郁驰洲并不否认,反而侧头看向她:「那让你捉弄回来?」
「算啦,我那么大度。」陈尔说。
「刚才那个是你同学?」郁驰洲不经意道。
陈尔点点头:「嗯,前桌。」
她以为哥哥打算说点什么,抄着兜的身体倾斜向他,变成螃蟹横走的姿势。
谁知道他下一句是:「难怪比你还矮。」
「……?」
横着走的螃蟹立在原地不动了,下一秒张牙舞爪地跑到他前面,手臂张开:「我以为你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哥哥。」
肤浅吗?
郁驰洲冷笑着说:「但身高的确影响下一代基因。」
「……」
这下陈尔更加无语。
她脸颊绯红:「他是我的同学!同学!」
「哦,这样。」
冷笑中的那一点冷慢慢褪去,郁驰洲伸手兜在她生动的脑袋上,按了一下:「冷死了,上车。」
冷死了你还只穿毛衣下车?
陈尔心里嘟哝着,脚步却加快,一骨碌钻进车厢。
车门慢慢闭合。
她扭过来问他:「你学校还没开学,怎么会来?」
郁驰洲垂眼看了看刚才按住她脑袋的手掌,这才说:「在阁楼待一天了,出来透气。」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走,并没有纠结于透气干嘛要透到她学校门口。
紧接着又问他:「你的画都运过去了吗?」
「差不多了。」郁驰洲回答。
年后陈尔又「帮」他接过几通越洋电话,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不敢讲话,到厚着脸皮不停跟对方说「couldyoupleaserepeatthat」,再到顺利听完一通。
她大概知道他的作品都将送去伦敦一家画廊展览。
原本还差几幅,现在他说差不多了。
陈尔好奇地问:「你一般都画什么?」
原谅她,迄今为止一次都没踏进过阁楼。唯一看见他的画作是在英顿的画室,还有刚拿到他手机时里面未删除的素描作品。
所以她压根不了解这些。
车子前行,夜景便倒退。
她问,他便回答。
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
「什么都画。」郁驰洲说,「布置什么课题我就画什么,所以很杂乱,没什么特定的东西。」
听起来好像是在应付什么,陈尔略感惊讶。
她以为郁驰洲这样的人更喜欢自由创作,而不是像完成作业似的只对付课题。
微微瞪大的眼睛变得圆润,很可爱。
她说:「那你平时不画一些自己想画的东西吗?」
「比如?」
「小猫,小狗,人。」陈尔想了想,「或者随便什么。」
除了石膏和选定的模特画像,郁驰洲几乎不画人。
不为什么,他只是觉得把没有经过同意的人画在自己的纸上,有一种侵犯他人的感觉。
或许,他可以画下她,他的妹妹。
他们是一家人。
她大度,她不会介意。
可下一秒郁驰洲便立马否决。
同在一个屋檐下时时要见面的人,再亲密,他们的时间也只有白天,一旦落在他的画纸上便是24小时不分昼夜。
白日也就算了,夜晚与画像对视。
仅有他和她的阁楼。
郁驰洲觉得奇怪。
仿佛画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