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震惊!冷面太子有崽了 第294章幸福的一家人

作者:阿娜宝

# 第294章幸福的一家人

北君临是被推醒的。

  他睁开眼,便看到了姜不喜的脸,她微咬下唇,眼眶有些红,「相公,难受,帮我。」

  随后她的手绕到脖颈后面,拉开了系带,……

  不多一会,*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父皇,父皇,醒醒,该上早朝了。」

  北君临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家儿子北耀干,他有些懵,随后他就像如梦惊醒一般,猛地坐起身,有些心虚的左右看了一眼。

  「父皇,你怎么了?」

  北君临面对着儿子纯真的脸,眼神有些闪烁,耳尖发烫,「没…没事。」

  他竟然做那种梦。

  北君临匆忙下床,走去屏风后面更衣。

  他掀开衣服下摆看了一眼,随后没眼看的闭上眼睛。

  「陛下,太子殿下,今天的早膳是牛乳,……」

  小福公公报了一堆的菜名,北君临只听到了牛乳两字,指尖颤了一下。

  看到端过来的奶白色牛乳,他脑海里不由的想起梦中……

  他喉结连连滚动,仿佛喉咙间还残留着香甜的味道,他猛地站起身,桌子撞得挪动了一下。

  布膳的宫人们吓得不轻,低着头不敢喘大气。

  不知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朕不饿。」北君临扔下一句话,大步离开了。

  北耀干看着大步离开的父皇,视线看向桌上的牛乳,父皇不喜欢牛乳?

  ……

  姜不喜刚起床,奶娘就抱着小公主过来了。

  皇后娘娘每天早上起床都会给小公主喂一喂。

  「咳咳…奶娘,你抱公主下去喂吧。」姜不喜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奶娘疑惑,皇后娘娘今天怎么不喂小公主了?一夜了,不涨吗?

  「是。」奶娘福了福身,抱着小公主下去喂奶了。

  姜不喜想到昨晚,有些咬牙。

  北君临那混蛋,都跟他说够了,快到早上了,女儿要醒了,结果还是全部……

  他简直就跟行走在沙漠上几天几夜的旅人遇到水源一样,畅快淋漓。

  明明前几次,他都会有分寸。

  姜不喜吃过早膳,便带着小女儿去母后宫里跟她聊天。

  昭宁跟他父皇上朝去了,还有三个臭小子去学堂了。

  「阿喜,辛苦吗?」如今是太后的母后拉着她的手,关心问道。

  「母后,儿臣不辛苦。」

  太后笑道,「你要管孩子们,还要管君儿,怎么能不辛苦。」

  姜不喜以为母后知道了什么,脸颊发烫的拢了拢衣襟。

  「咳咳…」

  尴尬。

  姜不喜跟母后聊家常,一直聊到了孩子们学堂午休时候。

  「母后,皇奶奶。」

  三个臭小子开心的跑了进来,只要不在学堂上,他们就跟放飞的鸟儿一样,快乐无比。

  他们一来,宫殿顿时热闹起来,吵吵闹闹的。

  「皇奶奶,我好渴,我要喝水。」

  「江嬷嬷,我想吃杏仁酥。」

  「母后,小皇妹带来了吗?我要看小皇妹。」

  一顿吵吵,一会这一会那,全都是三个臭小子的声音。

  「参见陛下,大公主。」殿门口传来跪拜声。

  三个臭小子听到父皇,皇姐来了,瞬间老实,个个规规矩矩。

  穿着一身黑金龙袍的北君临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如松,帝王气场十足。

  昭宁跟在身后,七岁的年纪,个头还不到她父皇的胸膛,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跟她父皇如出一辙。

  如今还小,以后长大了更是不得了。

  三个臭小子下跪行礼,「父皇好,皇姐好。」

  北君临看向三个儿子,「跑来皇奶奶这里吵她,功课做完了吗?」

  「好啦,孩子们午休,就让他们放松一下,干嘛这么严肃。」太后说道。

  「儿臣给母后请安。」

  「孙儿给皇奶奶请安。」

  「好,都起来吧。」太后看到一家子整整齐齐,笑得合不拢嘴。

  孙儿绕膝,儿子子嗣旺盛,幸福美满,这些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通通实现了。

  「今天就都在这里用午膳了。」

  「是,母后。」

  「江嬷嬷,吩咐厨房准备些阿喜和孩子们喜欢吃的菜。」

  「是,太后。」

  「哇哇…」女儿哭了,北君临洗干净手就去抱女儿了。

  姜不喜看着穿着龙袍,抱着女儿哄的北君临,嘴角含笑。

  在朝堂上让大臣们瑟瑟发抖,冷酷无比的皇帝陛下,下了朝,竟如此温柔哄小奶娃,如此大的反差感在他身上竟然不违和。

  三个臭小子无比羡慕的看着他们父皇怀里的小皇妹,显然他们也想父皇温柔抱抱。

  北君临扫了三个儿子一眼,随后把小女儿放到姜不喜怀里,然后就一手抱起一个儿子,还有一个背在后面。

  三个臭小子挂在父皇身上,小脸上顿时绽放灿烂笑容。

  「父皇,我要抛起来。」

  「父皇,我要再举高一点。」

  「父皇,我要你背着我跑。」

  孩子们的欢笑声一片。

  北君临跟三个儿子玩了一会,最后朝昭宁伸手,「父皇的公主,轮到你了。」

  昭宁一脸傲娇,「父皇,儿臣已经过了幼稚的年纪了。」

  话音刚落,昭宁就被父皇高高的抛了起来,脸上的傲娇表情瞬间变成了灿烂的笑容。

  「朕的公主飞起来了。」

  三个臭小子还围着他们父王,「父王,我还要玩。」

  「我也要飞高高。」

  姜不喜抱着小女儿,看着如此热闹,有爱的一幕,一颗心被塞得满满当当,滚烫无比。

  ……

  夜晚。

  「嗯唔…」姜不喜气喘吁吁的扭过头,躲开他密不透风的吻,「你的折子批完了?」

  「嗯。」北君临胸膛发出磁性震动,他的吻不停落在姜不喜嘴角,「阿喜,给我。」

  姜不喜出月子已经两个月了,算上她临盆那一个多月,北君临已经快四个月没碰她了。

  平日里都是靠着…度日,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北君临眼尾染上红色,黑眸暗潮汹涌,他强势的再次堵上她的红唇。

  大手趁机拉开她腰间的系带,丝滑的布料顿时顺着肩膀滑下,堆积在手肘处。

  一大片背部肌肤裸露,在烛火的照耀下,白皙细腻泛着光泽,绑在细腰后的红色系带极致诱惑……

  不知过去多久,房间里响起女子气急败坏骂声。

  「北君临,你说话不算数。」

  「阿喜,都怪你勾引我。」

  「明明是你畜牲。」

  「阿喜,我只对你畜牲。」

  「你…」姜不喜气的牙痒痒,一口咬在北君临肩膀上。

  「嘶…」北君临更加发了狠,「阿喜,说爱我。」

  姜不喜放开咬酸了的牙,北君临肩膀上多了一个牙印。

  「就你这折腾我的劲头,还想我说爱你,做梦!」

  「说爱我。」

  「不爱!」

  于是,姜不喜被北君临折腾惨了,一直到后半夜才结束,她累得睡了过去。

  迷糊中她能感觉到北君临叫水,但她已经没力气睁眼睛了。

  北君临清洁完,温柔的吻了一下姜不喜的额头,随后满足的搂着她睡去。

  ……

  「阿喜,真好,我又梦见你了。」

  「你睡觉的样子真好看。」

  「好喜欢阿喜。」

  吵死了!

  睡得正香的姜不喜不受其扰,她拉高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觉。

  「阿喜,我想看着你。」一只漂亮的大手缓缓把被子拉下来。

  姜不喜不打算理他,继续睡,谁知他更加得寸进尺。

  拇指按压上她微肿的红唇,耳尖也被牙齿叼住。

  「嘶…」

  「好想亲。」自言自语的微哑声音。

  拇指腹反复碾压过红唇,微肿的唇瓣更加艳红起来,像颗熟透了的樱桃。

  「我就亲一下。」

  嘟囔在耳边响起,细吻蔓延开来,顺着脸颊,吻上了嘴角,随后结结实实的覆盖上红唇。

  刚开始很温柔,可逐渐越来越急躁,似乎并不满足这样。

  想要更多。

  在梦里,阿喜不会生气的。

  「啪!」北君临的脸被一巴掌打偏了。

  姜不喜睁开满是怒意的眼睛,「你还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

  北君临见姜不喜生气了,有些慌乱,「阿喜,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

  「对不起,阿喜你别生气。」

  姜不喜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被他吻住了。

  「唔…」

  北君临混蛋,还嫌没折腾够她?

  姜不喜擡脚就要踹他下床,可对方太熟悉她的,大手扣住了脚腕,……

  姜不喜的脑袋被撞到了床头,顿时怒瞪他。

  「阿喜,对不起,痛不痛?」北君临心疼的不停吻她,大手温柔按摩她撞到的地方。

  姜不喜简直气死了,他又一边道歉一边…

  突然,姜不喜表情顿住了。

  不对。

  这个北君临……

  「我就是太想阿喜了,对不起,阿喜对不起。」

  北君临歉意的吻不停落在她的肩膀上,还有炙热的眼泪。

  原来不是梦。

  姜不喜捧起他的脸,看着他通红湿润的眼睛,「你哭什么?」

  北君临握住姜不喜捧着他脸的手,流着泪,「我太想阿喜了。」

  「我不是把儿子送去陪你了吗?」

  「嗯,我想阿喜,儿子想娘亲,我们一起想。」

  姜不喜听到一阵心疼。

  「阿喜,别不要我和儿子,别不要我们,我不跟他争了。」

  一个拥有最高权力的帝王,此时竟如此卑微的哭着哀求女人不要抛弃他。

  姜不喜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下他的身子抱住,「没有不要。」

  北君临的眼睛在这一刻亮了。

  「阿喜,阿喜…」

  一声一声充满着无尽的思念,炙热的情感全部倾泻出来。

  姜不喜如同海里的一艘小船,在暴风雨中摇晃。

  她努力的攀着他臂膀,「儿子…儿子叫什么名字?」

  「阿干,北耀干。」

  「阿干。」姜不喜念着儿子的名字,心里满是对他的亏欠。

  「阿喜,我爱你,儿子也爱你,你不爱我们没关系,……」

  「爱。」姜不喜匆忙打断了他。

  北君临动作顿住了,瞳孔微颤,声音发紧,「阿喜,你说什么?」

  姜不喜盯着北君临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北君临,你听好了,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孩子。」

  北君临不敢置信,狂喜几乎淹没了他,他捧住姜不喜的脸,疯狂的亲她。

  「阿喜,我好开心,我太开心了,我爱你,好爱你。」

  姜不喜的腰快要断了,事实证明,男人太爱也不是好事。

  「相公,你要去上朝了吗?」

  「嗯,我吵醒你了吗?」穿戴整齐的北君临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撩开她唇边的发丝。

  姜不喜撑着身子坐起身,被子滑落下来。

  北君临疑惑的皱起眉头,昨晚并没有这么多痕迹。

  「相公,我不想瞒你,昨晚他来了。」

  北君临指尖猛地颤了一下,他知道阿喜说的「他」是谁。

  「阿喜,……」北君临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却过了好久才问出,「你爱他是吗?」

  「爱。」

  北君临眼帘垂了下来,其实他早就知道了,阿喜爱他,第一世知道他背叛后,所以第二世才会那样的恨他。

  「阿喜,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想要我放手,除非我死。」他的声音异常决绝。

  「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也可以不跟他争,但是……」

  「别不要我。」尊贵的帝王低着头颅极其卑微。

  「北君临,看着我。」

  北君临双拳握得很紧,指尖节泛白,随后缓缓擡眼,下一秒就对上了姜不喜充满爱意的温柔眼。

  他心尖颤了一下,泛起一片酥麻,一股暖意在涌动。

  随后,他就听到了这个世间最动听的情话,他的世界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北君临,你听好了,我爱你,我姜不喜爱惨了你北君临,不管是一世,还是二世,或者是三世,无数世,只要是你北君临这个人,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你。」

  ——正文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

  「咳咳…」

  「姐,你在下面过得好吗?」慕容耀跪在火盆前,往里面扔纸钱。

  他消瘦了好多,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眼睛如一潭死水,唇间不时溢出嘶哑的咳嗽声。

  「每年忌日我烧给你的纸钱你收到了吗?你在下面冷不冷,钱够不够花?」

  「你从来不肯托梦给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在下面过得好不好。」慕容耀嘴角含着苦笑,脸色白的有些透明,「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可怎么办?我好想你。」慕容耀的手揪紧胸口的衣服,痛苦的让他喘气不过来,「我感觉你的身影无处不在,可却怎么也触摸不到你。」

  一滴滴晶莹的泪水砸在地上,压抑,悲伤。

  「姐,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我曾经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爹娘的,我答应过你的,我很努力了,努力不让爹娘担心,努力让自己变得可靠,努力让自己承担起家族责任,可是……」

  「我好痛苦,你不在的每一天都好痛苦。」

  慕容耀痛苦的揪住胸口的衣服,额头抵着地面,声音破碎不堪,喉咙发出悲鸣。

  「咳咳…」

  鲜红的血从他唇角滑下,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红的扎眼。

  ……

  「大夫人,不好了,耀少爷又吐血了。」

  小厮匆匆来报,慕容夫人紧张的站了起来,「快去请大夫。」

  「是。」

  慕容夫人一脸着急的往自己儿子房间,看到儿子极其苍白的坐在书案前,失神的望着窗外,不知道看什么,整个人像没有一具灵魂的躯壳。

  「耀儿。」慕容夫人眼眶红了,自从女儿的死讯从宫里传出来,儿子也跟着垮了。

  「已经五年了,该走出来了,你姐在下面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慕容耀从窗外收回视线,算起桌案上帐册来,「娘,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刚才算帐累了,放松了一下眼睛。」

  「你的娘带大的孩子,有没有事,娘还不知道吗?」慕容夫人有些哽咽道。

  慕容耀放下帐本,起身张开手臂,「娘,我真的没事,你看。」

  「好啦,娘,别多想,我陪你去散散步。」慕容耀扶住慕容夫人的胳膊。

  突然,剧烈咳嗽声响起,慕容耀来不及拿出帕子,便咳出了血。

  「耀儿,耀儿…」

  慕容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倒在地上。

  ……

  大夫收了把脉的手,连连摇头叹气。

  这位少年郎如此年轻,身子却垮了。

  「大夫,怎么样?」慕容夫人抓紧手里的帕子紧张的问道。

  大夫摸着胡子叹气道,「夫人,少爷这病,不在肌理,而在心脉。」

  「相思成疾,郁气结胸,执念太深,神思耗竭。」

  「长此下去,恐有生命危险啊。」

  慕容夫人倒退了几步,随后猛地上前,神色焦急,「大夫,救救我儿,你救救他。」

  「心病终须心药医,心不解,药难愈。」大夫拿着药箱离开了。

  慕容夫人低泣起来,「老爷,我们告诉耀儿吧,他姐姐其实没有死,不然,他怕是真的会……」

  慕容大人看着病倒在床的儿子,叹了一口气,「罢了,告诉他吧。」

  慕容耀醒来,就见娘坐在床边红着眼眶,「娘,…」他刚开口,剧烈的咳嗽声控制不住的溢出喉咙。

  「咳咳…」

  慕容夫人抚顺着他的背,心疼道,「快躺下,你快躺下。」

  「娘,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他的声音因为咳嗽沙哑极了。

  「耀儿,你姐没有死。」

  这句话在慕容耀脑袋里炸开,「娘,你说什么?」

  「你姐没有死。」

  慕容耀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拉住娘的手,激动问道,「娘,姐在哪里?她在哪里?」

  「娘暂时不能告诉你,等你养好身子,病都好起来了,那时我再告诉你。」

  「娘,你肯定是骗我的,姐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是你姐姐这些年寄回来的信。」慕容夫人给了慕容耀一个小木箱。

  慕容耀打开小木箱,里面满满一箱的信,他连忙拆开其中一封,看到里面熟悉的笔迹,他热泪盈眶。

  「真的是姐姐,姐姐真的没有死。」

  「太好了,太好了。」

  「娘,你快告诉我姐姐在哪里,我要去找她。」慕容耀焦急的问道。

  「我说过了,等你病好了,身体养好了,我才告诉你,而且你肯定也不想这丑样子去见你姐。」

  「好,我一定会养好身体的。」

  慕容夫人出去后,慕容耀看了全部信件,每一个字都不遗漏,翻来覆去的看。

  「少爷,大夫送走了。」贴身小厮进来道。

  「可有打点好。」慕容耀眼底暗色一片。

  「嗯,打点好了。」

  慕容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瓶子,「去把这鸡血倒了,别让人看见。」

  「是。」小厮拿着瓶装鸡血走了。

  没错,慕容耀吐血晕倒是假的,他就是在等这一刻。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姐姐没死。

  姐姐葬礼后,娘病倒卧床不起,可几天后,她收到了一封信,那之后,她的病就好了,而且还很快接受了姐姐死了的事实,家里人都在那天接受了姐姐死了的事实。

  他觉得奇怪。

  于是,他溜进了娘的房间,偷看了那封信,知道了姐姐其实是假死逃出宫。

  知道了她没有死,他并没有急着去找她。

  而是,用五年布一个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2)

  慕容兰放下书籍,跟课堂的女学生们说道,「好,今天先讲到这里,下课堂回家注意安全,先生布置的功课记得回家要完成。」

  「是,女先生。」

  「女先生,再见。」

  「再见。」

  女学生们挥手跟慕容兰说再见,之后三三两两开心的结伴回家了。

  一身清雅白衣的慕容兰看着学生们一个个开心的回家去了,授课一天的她并不觉得累,只觉得时间很充实。

  对比之前每天困在那四方天地里争风吃醋,迷失自我,如今的生活对她来说自由又快乐。

  慕容兰整理了一下教案,便去上街买东西了。

  乡镇不大,教书先生本就是稀缺,更何况是女先生。

  尤其是这女先生不仅学识渊博,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浑身散发着端雅,淑德的气质。

  家里有女娃娃的都想送去给这位女先生教。

  乡镇上的街坊邻居都十分敬重这位女先生。

  他们都叫她「兰先生」。

  慕容兰走在街上,不停有人跟她打招呼,塞东西给她。

  「兰先生,上街买东西呢。」

  「兰先生,这是我家自己种的萝卜,拿一个回去做菜。」

  「兰先生,你等一下,我给你装几个家里母鸡下的蛋。」

  「兰先生,我们家小满这段时间上课怎么样,认真吗?她要是不认真,兰先生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戒尺狠狠打。」

  慕容兰应付这些街坊邻居的热情,游刃有余,大方得体。

  她的气质与这小乡镇格格不入,宛如天仙下凡。

  馄饨摊上,几个婆子嗑着瓜子闲聊着。

  「兰先生这一身不凡的气质,绝对是大城里的贵族小姐。」

  「那兰先生怎么会来咱们这小破地方?」

  「这你都不懂,肯定是躲情伤来了。」

  「兰先生如此才女,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儿郎舍得伤她心。」

  「我可听说那巷尾的刘婆要给兰先生说媒呢,就是男子学堂的秦先生你们见过的吧。」

  「自然见过,秦先生性子儒雅,知识也渊博,脾气也好,是个不错的呢,不过就是年纪好像比兰先生大个十来岁。」

  「男子大一些好,疼人。」

  「你们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见过兰先生跟秦先生并肩走着聊天呢,他们不会真的成了吧?」

  「快看快看,说曹操曹操到,正主来了。」婆子们都看了过去。

  就见在一间粮铺门口,兰先生抱着一袋米粮,秦先生接过了她怀里的米粮。

  「这两人真是般配,他们生出来的孩子也必定才华横溢,腹有诗书。」

  客栈楼上厢房,一道年轻挺拔的身影站在窗户前,听着街边坐在馄饨摊的婆子们的闲话,阴沉的视线紧盯着粮铺门口的那两道身影。

  扶着窗口的手收紧,指关节泛白,几乎要捏碎了木头。

  粮铺门口。

  慕容兰礼貌微笑对秦先生道谢。

  「走吧,我送你回去,顺便请教一些课堂上的问题。」秦先生一身儒雅书香气,相貌普通,但胜在有亲和力。

  「好,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交流着课堂上的一些事情,男子学堂和女子学堂虽然是分开的,但是课堂上遇到有些问题大差不差。

  秦清风欣赏慕容兰。

  他今年三十八岁了,至今未娶,他从未想过要跟哪个女子相伴一生。

  直到她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有了跟一个女子相伴一生的念头。

  他和她有很多话题,她的才华,谈吐,深深让他折服。

  「阿耀。」一道喊声响起,慕容兰下意识转身看去。

  秦清风也看去,只见一个孩子调皮乱跑,他的娘亲在后面担心的喊。

  「兰先生认识?」

  慕容兰有些失神,随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

  秦清风继续跟兰先生交流着课堂上的事情,可之后总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

  「秦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慕容兰微笑道谢。

  「兰先生,那个…」饱读诗书的秦清风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那个…刘婆…其实是我拜托她给你我两人说媒的,你…我…我很欣赏你,你就是我寻找多年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不知道你…」

  慕容兰看着秦先生,他是个很好的人,人品是公认的好,乡镇上有很多女人都想嫁给他。

  秦清风见慕容兰不说话,磕绊的说道,「那个…我知道我年纪比你大那么多,长得也不好看,就是一个穷酸教书的,……」

  慕容兰打断了他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你能给点时间给我吗?」

  在见过那样金尊玉贵,俊美非凡,惊才绝艳的人后,其他人都会变得普通,对她来说并没有差别。

  秦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们有共同话题,做着同一件事,应该是个不错的共度余生的人。

  秦清风既激动又高兴,「好,你考虑多久我都等你。」

  「嗯,秦先生回去的路上小心。」

  如同温柔体贴,秦清风心里跟吃了蜜一样。

  「兰先生,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慕容兰始终温和有礼。

  秦清风回去的时候脚步轻快,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他感觉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遇到想要度过余生的人,真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慕容兰回了屋,拿起书案上的一封信,拆开看了起来。

  「兰儿,耀儿又吐血了,大夫说他相思成疾,心脉损伤,长此下去,恐…撑不了多久。」

  最后一句话让慕容兰心口震了一下手里的信飘落在地上。

  「阿耀他…」

  就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巷子,一个麻袋套头的男人倒在地上,拳打脚踢如暴雨般落在他身上。

  「啊啊…」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停了,一个年轻男子满眼阴鸷,隔着麻袋把秦清风的脑袋踩在脚底下。

  「给我离兰先生远点,她不是你能觊觎的,不然下回可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你…是谁?」

  年轻男子微弯腰,背脊线条利落挺拔,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清俊利落,眼中满是戾气,「我是谁你不用知道,只需要知道。

  「她…是我的。」

  ……

  梦境。

  一位夫人牵着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走到了六岁小女孩面前,夫人满脸笑容,「兰儿,你看喜不喜欢这个小弟弟?」

  「娘,他是谁?」小女孩好奇的看着小弟弟。

  「他是娘手帕交的儿子,他爹娘出了一些意外,托付给娘了,他还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就跟你定下了婚约,以后他就给兰儿当童养夫好不好?」

  「娘,童养夫是什么?」

  「童养夫就是未来的夫君。」

  「娘,兰儿不要他当我夫君,兰儿要太子哥哥当我夫君,。」

  「兰儿,不可任性。」

  「兰儿才没有任性,兰儿要他当我弟弟,兰儿想要个弟弟。」

  画面转变。

  一条门缝。

  一双惊恐的眼睛正通过门缝,看着里面发生的事情。

  一名少年郎手里拿着一块薄布料,上面绣着兰花,还有几条系带,明显是女子的肚兜。

  只见少年郎低头嗅了嗅味道,随后着迷的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那块薄布料,大口呼吸。

  门缝外的那双眼睛,似乎受到了冲击,不停颤动。

  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离经叛道。

  少年郎解开了裤带,竟然…

  急促粗重的喘息声不停从房间里传出,门缝外的眼睛主人落荒而逃。

  画面又是一转。

  凤冠霞帔的女子正在拜别家中亲人。

  一道落寞的人影站在围观的人群外看着女子出嫁,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唯有他,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把人淹没。

  他紧握的拳头,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一滴一滴掉在地上,跟她身上的红色嫁衣一样的红。

  画面模糊,再逐渐清楚。

  「嘭…嘭…」漫天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阿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姐姐去叫太医,…恩唔…」

  少年郎低头狠狠吻上了那魂牵梦绕的红唇,奋力纠缠。

  这个吻带着孤注一掷,管他什么世俗不容,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扑通…扑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竟然比那天上绽放的烟花还要大声。

  灿烂的烟花逐渐褪去,入眼是白色,到处都是白色丧布。

  穿着丧服的奴仆们来往匆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哀意。

  少年郎跌跌撞撞过来,他发疯一样的扯掉白色丧布,「你们干什么,谁准你们挂这些不吉利的东西,不准挂…」

  「她没有死,她才没有死。」

  「你们挂这些不吉利的东西诅咒她,我要把你们都杀了,杀了。」

  少年郎双眼赤红,悲伤大动,一口鲜红的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染红了白色丧布。

  红的刺眼。

  慕容兰呼吸急促,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不安的颤动。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信件上有句话一直回荡在她脑海中。

  「耀儿又吐血,长此下去,恐…撑不了多久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3)

  不行。

  阿耀不能有事!

  她必须要回去见他一面。

  慕容兰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袱,打开门,下一秒,却僵住了身体。

  一道削瘦修长的身影就站在她门口,衣服被露水打湿,低垂着头,他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五年了。

  他长高了,也瘦了。

  慕容兰眼眶莫名发涩,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缓缓地擡起头,死寂的眼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起光芒,他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的声音哽咽颤抖,充满着不敢相信。

  慕容兰被他抱得很紧,紧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不敢敲门,也不敢叫门,我怕是假的,娘是骗我的。」

  「结果真的是你。」

  慕容兰肩膀上的衣服被他的眼泪打湿了。

  她身体僵硬,擡起手想要拍拍他的背,可又在半空停住了。

  慕容耀眼底划过一道暗色,随后剧烈咳嗽起来。

  慕容兰连忙拍他的背,着急问道,「阿耀,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咳咳…」慕容耀咳出了血在帕子上,他慌乱的想要藏起来,可已经被慕容兰看见了。

  「阿耀,你咳血了!」慕容兰慌的不行,「我扶你进屋躺着。」

  她扶着慕容耀进屋,让他躺在床上,「你别动,我去请大夫。」

  慕容兰匆忙去请大夫了。

  屋里,只剩病歪歪躺在床上的慕容耀,上一秒,他还痛苦脸色,下一秒,阴鸷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他拉起被子闻了一下,上面有她身上的味道。

  清雅,迷人。

  慕容耀把脸埋进去,大口呼吸。

  这是她睡觉的床,是她盖的被子,她的枕头,无论是哪个点,都足以让他雀跃兴奋,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在这一刻躁动起来。

  「兰,兰…」

  每一声呼喊都充满着滚烫的爱意。

  慕容兰请大夫回来,只有空无一人的屋子和空气中淡淡的腥气。

  「阿耀,阿耀。」慕容兰找了一遍,都不见他的身影,不禁让慕容兰怀疑是一场梦。

  夜晚,慕容兰在床上转辗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脑海中不停回想起阿耀苍白削瘦的脸。

  阿耀是不是回家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叫大夫来看?

  五年了,他以为她死了五年了,结果发现是她的一场谎言。

  他是不是在怪她,所以生气离开了?

  第三天,慕容兰从介绍人刘婆那里得知秦先生那天送她回家后,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了歹人袭击,伤得很重。

  这天下了学堂,慕容兰便想着去看望一下秦先生。

  结果经过一处偏僻巷子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地痞流氓。

  「呦,这不是人人爱戴的兰先生吗?」

  慕容兰微皱了一下眉头,加快脚步离开。

  结果却被拦住了去路。

  「兰先生,你教书育人,心怀大爱,不如也教教我们兄弟几个一些床笫之间的知识呗。」

  这话一出,几个地痞流氓坏笑起来,猥琐的视线打量着慕容兰。

  这小地方,可没有她这样漂亮的女子。

  慕容兰面对着几个地痞流氓,面上看起来很淡定,可心跳如战鼓,手心里冒出冷汗,计划着怎么逃跑。

  就在这时,为首的流氓伸手就要去摸慕容兰的脸,慕容兰狠狠咬了他一口

  「啊啊…」

  慕容兰拔腿就跑。

  结果一根棍子踢了过来,慕容兰绊倒了,往地上摔去。

  眼看着肯定会摔的很痛,慕容兰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可预料中的痛意并没有袭来,她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小子还想英雄救美,兄弟们,上,让他知道英雄救美不是这么好救的。」

  一阵天旋地转,慕容兰被压在身下,随后棍棒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响起。

  「嘭…嘭…嘭…」

  一棍一棍,触目惊心。

  慕容兰的脸被人压在胸膛,她看不见,只有一道微哑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不要怕。」

  是阿耀!

  慕容兰挣扎着要起来,眼眶红了,「阿耀,你快放开我,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慕容耀牢牢护住她,任由棍棒落在身上,额角渗出冷汗,忍痛道,「不要动,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她明明都已经闻到血腥味了。

  每一记重击都像是砸在她的心口,沉重又刺骨,听着他压抑的闷哼,感受着他身躯因剧痛而控制不住地轻颤。

  慕容兰早已没了镇定,泪水不受控制的涌满眼眶,大声哀求道,「不要再打了,他身体不好,求你们了,不要再打他了。」

  「给我往死里打,竟敢坏我们的好事!就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强出头是什么后果!」

  「嘭…嘭…」更重的棍棒落在慕容耀的身上。

  「嗯…」慕容耀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慕容兰慌了,哭喊道,「阿耀,你快逃,你不要管我,你的身体不好,这样你真的会死的。」

  慕容耀嘴里流出鲜血,通红的眼睛看着被他牢牢护在身下哭到崩溃的慕容兰,颤抖的手擦拭出她的眼泪。

  一字一句说得艰难,

  「早在…五年前,我就在…神明面前请愿,请愿…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我只要…你平安…活下去,我什么…都不要,包括…我自己…的命。」

  慕容兰摇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掉下,「不要,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

  「好痛。」慕容耀满头冷汗,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姐,帮帮我。」

  慕容兰脚忙脚乱给他擦拭嘴里流出的血,慌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无边的心痛和恐惧,「阿耀,姐姐该如何帮你,我该怎么…唔嗯…」

  话音未落,慕容耀便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慕容兰带泪的眼睛缓缓放大。

  这一吻就像在生死诀别,带着血的微腥与他独有的气息,缠满了绝望又滚烫的深番外:太子妃V慕容耀(4)

  慕容耀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一顶淡粉色的帷帐,纱幔轻垂,软得像一团云。

  鼻息间萦绕着熟悉香气,不是薰香,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清雅温柔

  他微微侧过头,呼吸骤然一滞。

  她枕在床边睡着,脸色有些憔悴,眉眼间带着疲惫,眼下有着淡淡青黑。

  慕容耀看了她好久,直白又热烈,眼神再也不用压抑,克制。

  他和她的距离好近,近得能看清她鬓边细碎的绒毛,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将她揽入怀中。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她完完全全,安安静静地,只在他眼前。

  慕容耀的指尖落在她眼下的青黑处,缓缓摩擦。

  她…是在担心他吗?

  她心里是…在意他的。

  慕容耀缓缓的将头凑过去,就在他要亲上她的唇瓣时,一双美目缓缓睁开,瞳孔倒映出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坚定的低下头,吻上了她,她还有些不在状态的美目瞪大,随后推开了他。

  「嗯…」一道痛哼,慕容耀感觉喉间又涌起血腥气。

  慕容兰顿时紧张道,「阿耀,你怎么样,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慕容耀额头渗出点点冷汗,「对不起,我刚才以为是在梦里。」

  慕容兰指尖颤了一下,阿耀…经常在梦里对她做这些?

  「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真好,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慕容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

  慕容兰回避了他的眼神,「我去端药给你。」

  慕容耀看着慕容兰出了房间,眸色暗了下去,拇指细细摩擦唇瓣,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嘶…」牵扯了一下身上的伤,慕容耀满眼阴鸷。

  「那帮混蛋,让他们做样子,结果给我下手这么重。」

  「阿耀,你在说什么?」慕容兰端着药进来。

  慕容耀迅速掩下眼底异样光芒,「我说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你的人。」

  慕容兰的心立即提了起来,「阿耀,你别去找他们,等你的伤好了,你快点回去皇城去,别让爹娘担心。」

  慕容耀低着头,捏住被子的手指关节泛白,过了半响才应了一声,「好。」

  「喝药吧。」慕容兰把药递过去。

  慕容耀擡手,却听他痛呼一声。

  「你别动,躺好。」慕容兰没有办法,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喝药。

  慕容耀的视线全程紧盯着她。

  慕容兰则是垂着眼睫,专注地看着碗里深褐的药汁,一勺舀起,吹得温凉了才缓缓递到他唇边。

  「我现在就跟做梦一样。」

  慕容兰没有说话,只想快点给他喂完药。

  最后还剩一口药的时候,他却不张嘴了。

  慕容兰微皱了下眉头,缓缓擡眼看向他,「怎么了?」

  慕容耀的神色落寞,「我在想,我是不是死了更好?」

  慕容兰呼吸一滞,「你怎么会这样想?」

  慕容耀没再说话,躺下背过身去,「姐,我好累,想睡一会。」

  「……好。」慕容兰沉默了一会,便出去了。

  慕容耀消沉的情绪实在让慕容兰担心,晚上她还是像前几天一样守着他。

  结果没想到他晚上发起了高热,不肯吃药,嘴里还说着胡话。

  「佛祖,求求你让她活过来,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她讨厌我没关系,她不想见到我也没关系,我只想她好好活着。」

  「我好想她。」

  「她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慕容耀眼角滑下两行眼泪。

  慕容兰自责,心痛不已,她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我在,我在这里,我没有讨厌你,我也没有不想见你。」

  「你快点好起来,我就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假的,都是假的,每次梦醒,她就不见了,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别想再骗我。」

  「我就在这里,不信你摸,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慕容兰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上。「阿耀,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不想看到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相处。」

  慕容耀缓缓的睁开眼睛,带着生病的虚弱,眼睛通红,可怜巴巴的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姐,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阿耀哪里难受?」慕容兰着急不已,「我去找大夫。」

  可随着手腕上一股拉力,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被压在了床上。

  「我好难受,帮帮我。」

  慕容兰虽说成亲过几年,但对男女之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阿耀,你先起来,我去找大夫。」

  「不要大夫。」慕容耀滚烫的唇瓣吻上了她红唇。

  慕容兰侧过头躲开,「不,……」

  「果然你讨厌我。」

  慕容兰着急回过头,「没有,我…嗯唔…」

  他如愿吻住了她。

  慕容兰要推开他,就听到一声痛呼,他的脸色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冷汗,吓得她根本不敢乱动。

  「阿耀,你背上的伤口裂开了…唔…」

  「我去给你找大夫,…」

  慕容兰还在关心着慕容耀身上的伤口,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掉入猎人的圈套。

  慕容耀动作一顿,震惊的瞪大眼睛,「怎么会?」

  他看到慕容兰发白的脸色,眼角溢出泪水,顿时心里怒骂自己混蛋。

  他拉过被子包裹住她,就要下床离开。

  慕容兰却拽住了他的衣袖,「你去哪里?」

  「我要去杀了北君临那混蛋!」慕容耀满眼阴鸷,充满杀意。

  慕容兰一愣。

  「我以为你假死逃出宫,是你知道了他不爱你,对他死心了,结果没想到,成亲几年,他压根就没碰过你,竟如此折辱你!」

  被心爱之人如此折辱,她该是如何痛苦,她为了逃离这份痛苦,甚至不惜假死逃出宫。

  「这个仇,我替你报!」

  慕容耀怒气冲冲大步离开。

  弑君又如何!

  简直太欺负人了。

  慕容兰没想到他竟然没有高兴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而是愤怒,愤怒另一个男人竟如此折辱她,哪怕知道对方如今的身份是帝王,也要去杀了他。

  「扑通…扑通…」慕容兰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在胸腔里震动得很大声。

  随后她掀开被子,冲过去抱住了他。

  「别去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5)

  「我假死逃出宫,并不全是因为这个,而且,如果说犯下最大错误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一直以来,是我一厢情愿爱上他,请求圣上赐婚,不顾一切的嫁给他。」

  「我想着日久生情,他总有一天会看见我,我是那个跟他并肩站在一起,共度一生的女人。」

  「可是我错了,不爱就是不爱,他不爱我,从心连带着身子。」

  慕容耀心疼不已,转身将她拥入了怀里,紧紧抱住。

  「是他没有眼光,是他没有这个福气,不要爱他了,试着……爱我好不好?」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委屈,伤心,我会用尽全力爱你,只爱你一人。」

  慕容兰从未被人这样捧在手心里珍视过,更未听过这般滚烫又赤诚的告白。

  他带着热意的气息落在她发顶,怀抱宽厚而安稳,将她所有的伤心与委屈都牢牢裹住。

  那句卑微的「试着爱我好不好」不轻不重,却直直撞进她心底最软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我…」慕容兰下意识想要逃避这份感情。

  慕容耀却不让她逃避,擡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

  「之前小时候是我不懂事,才会当你什么狗屁弟弟,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的男人,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慕容耀从怀里拿出一枚月牙型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兰」字。

  「你可记得这个玉佩,这是我们父母给我们定下娃娃亲交换的玉佩。」

  慕容兰自然知道这个玉佩,她的那块上面刻着一个「耀」字,被她扔进了池塘。

  那时她可不想要一个三岁小屁孩当夫君,她一心要做太子哥哥的新娘子。

  慕容耀抿了抿唇,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月牙形的玉佩,这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耀」字。

  慕容兰吃惊,「这个明明被我扔进湖里了,怎么在你这里?」

  「我前几年捞起来了。」

  慕容耀将两个月牙玉佩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圆,「兰」字和「耀」字紧挨着,他们本就该是天生一对。

  这一刻,慕容耀展示从未有过的强势,霸道,「慕容兰,我才不要当你什么弟弟,我是你的未来夫婿,我现在要求你履行婚约,嫁给我!」

  「我…我…」慕容兰有些慌乱,「不行,我已经嫁过人了。」

  慕容耀一把揽住慕容兰想要退后的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嫁人?你说的是太子妃吗?你忘了,太子妃已经死了,你只是跟亡故太子妃长得有点像的普通人。」

  「你如今是小乡镇的教书先生,名字叫楼兰。」

  慕容兰现在确实不叫慕容兰了,叫楼兰,办了一个新的户籍,以前的身份不能用了。

  她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慕容耀俯下身子,步步紧逼,「我们从小就定下婚约,后因我家遭变故,被慕容大人收为义子,我们也因此断了联系,但好在老天眷顾,如今得以重逢,决定履行婚约。」

  慕容兰听到他的说辞傻眼了,这些事情经过他的嘴巴,竟变成了一桩老天眷顾的美好姻缘。

  「不,不可以,你瞒得住外面的人,却瞒不住爹娘他们,家里面不会同意的。」

  慕容耀虽说是义子,但是被当作下一代的家主来培养的。

  慕容耀听到她这样说,并不担心,反而心里还松了一口气,笑了。

  「你是担心家里不同意,而不是你不同意。」

  「我也……」慕容兰话没说完,就见慕容耀身子摇晃了一下,脸色苍白透着病容。

  慕容兰连忙扶着他的身子,能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热度,顿时着急道,

  「怎么还这么烫,阿耀,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姐姐去请大夫。」

  慕容兰扶着他在床上躺了下来,随后就要出去请大夫,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天色都这么晚了,哪里还能请到大夫。」

  「可是你发着高热,迟迟不退。」

  慕容耀盯着慕容兰一张一合说话的红唇,眸色微暗,「我知道一个退热的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

  「你要帮我吗?」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帮你谁帮你?」慕容兰身为世家贵女,一生循规蹈矩,端方知礼,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哪里看得懂慕容耀暗有所指的话语。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慕容耀将她扯到了身上,一个翻滚,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慕容兰顿时浑身僵硬,「阿耀,你干什么,你还发着高热呢,你不是说你有退热的办法吗?」

  「这就是我说的办法。」慕容耀已经等不及了,俯下头吻住了她,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

  「嗯唔…阿耀,我们…嗯…这样是不对的。」

  「你说过帮我的,我难受,快要死了。」

  「我去找大夫。」

  「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慕容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要是推他,他就喊痛,她要是说不愿,他就可怜巴巴像条流浪狗一样卖惨,说自己要死了。

  就这样被他哄骗着,把自己彻彻底底交了出去。

  结果第二天醒来,慕容耀还要让她负责。

  说什么她要了他的第一次,她必须要对他负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6)

  慕容兰见识少,哪里见过要小娘子负责的郎君,一下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我…如何负责?」

  慕容耀眼底划过得逞笑意,他将那枚刻着「耀」字的玉佩放在她手里。

  「与我成亲。」

  慕容兰看着无比真诚的慕容耀,心弦乱了,感觉手里的玉佩变得滚烫,让她几乎拿不住。

  天知道慕容耀等这一刻多久了,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走,跟我回家。」

  慕容兰头脑瞬间清醒,心生退缩,爹娘要是知道了,如何能接受?

  虽说他们以前是有婚约,但是后面爹娘早已把阿耀当成亲儿子了,要是突然知道自己女儿和儿子…如何能接受。

  「阿耀,我…」

  慕容耀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伸手握住她的手,坚定的看着她,「没事的,把一切交给我,相信我。」

  慕容兰垂下了眼帘,「我不能跟你成亲。」

  慕容耀眼里的光立即暗了下去,染上了阴鸷,「你还忘不了他?」

  「不是,是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慕容兰知道这种痛苦,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期盼着能日久生情,这样既折磨又煎熬。

  「阿耀,你应该找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人」

  慕容耀眼眸再次亮了起来,他以为她还是忘不了他,原来她是担心他受到伤害。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个信封,「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我写给娘的信,怎么会在你这里?」

  「娘给我了这几年你写回家的信。」慕容耀打开信封,从里面倒出来一堆碎纸,这些碎纸像是从不同信件里剪下来的。

  每张碎纸上都写着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阿耀身体可有见好?可还有吐血?

  阿耀近来心情如何?饮食起居可好?

  天气渐冷,阿耀身体可还好?

  阿耀的咳疾可还有再犯?

  阿耀……

  阿耀…

  每一张纸片上都是关心阿耀的话语。

  慕容兰眼眸微颤,这些都是她写的,阿耀竟然一封信一封信的剪下来。

  「你是在乎我,爱我的,这些信便是证明。」慕容耀眼睛很亮,整个人神采飞扬。

  「阿耀,这只是对家人的关心。」

  「才不是,你看看,你写「阿耀」这两个字,明显比其它字柔和,充满爱意。」

  「还有这个,有眼泪的痕迹,明显你想我想得哭了。」

  「这个这个,笔尖顿了一下,说明你还有很多关于我的话要问,却又不知道如何问,你想知道我的一切。」

  「这个就更明显了,问我可还有吐血,写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手在颤抖,你爱我,非常担心我。」

  慕容兰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百口莫辩的感觉。

  根本说不过他。

  甚至在他胡说八道下,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他不止是家人般的关心。

  ……

  「对不起,秦先生,我听说上次你送我回家遭遇歹人受伤了,本来应该早点来看望你的,有事情耽搁了,如今你的伤可还有大碍?」

  「无碍了,让兰先生担忧了。」秦先生的视线扫了一眼在兰先生身后不远处,紧紧盯着这边的年轻少年郎。

  他长得非常俊朗,而且通身气度不凡。

  只是简单站那里,就引得不少姑娘家害羞偷看。

  「那是兰先生的家人吗?」

  慕容兰能感觉到慕容耀的视线一直在盯着她,想到他们之间的事情,脸颊有些发烫。

  「嗯。」她含糊的应了一声。

  谁知秦先生继续问道,「是你弟弟吗?」

  要是以前,慕容兰会毫不犹豫的说弟弟,如今不知怎么了,竟有些回答不出来。

  「他是……」慕容兰迟疑间,慕容耀走了过来。

  他伸手揽住了慕容兰的肩膀,对她温柔道,「聊好了吗?我们快回去吧,刚才我站在那里,好多姑娘偷看我,我不喜欢。」

  秦先生听到他的声音,指尖颤了一下,跟那天打他的歹人声音…很像。

  年轻,磁性,不是本地人口音。

  可是那天那道声音充满戾气,偏执,而眼前少年郎的声音却极致温柔。

  慕容兰的肩膀被慕容耀揽住,她脸皮薄,低声说道,「阿耀,在外面不可勾肩搭背,放开我。」

  慕容耀微眯了一下眼睛,眼睛看向秦先生,「姐,这位大叔是谁啊?」

  秦先生:……

  「阿耀,不可如此无礼。」

  「看他的年纪,我叫大叔没错吧。」

  「阿耀!」

  慕容耀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慕容兰对着秦先生歉意道,「对不起,秦先生,他无意冒犯,请见谅。」

  「无事,他是兰先生的弟弟?」

  慕容耀声音充满占有欲,「我是她未来的夫婿。」

  「兰先生,你要拒绝我,也不用找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演戏。」

  「你…」慕容耀脸黑了。

  「兰先生,可否进一步说话?」

  「好。」

  慕容耀却拉住她的手,「不准去。」

  「不仅毛没长齐,还是个没断奶的。」秦先生淡淡的说道。

  慕容耀捏紧拳头,「总比你一脚踏入棺材的老头强。」

  「年纪大会疼人。」

  「年纪小体力好。」

  「停,够了。」慕容兰对着慕容耀说道,「你先回去,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以后你别再来找我。」

  慕容耀咬牙,他阴沉的看了秦先生一眼,眼神充满着戾气,随后离开了。

  这个眼神足以让秦先生确定,这个小狼崽就是打他的人。

  「秦先生,我替阿耀向你道歉,平时他不是这么无礼的一个人。」慕容兰说道。

  秦先生收回视线,看向慕容兰,「兰先生,他刚才说是你的未来夫婿,是真的吗?」

  慕容兰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跟他之前是有过婚约。」

  「秦先生,对不起,我上回说需要时间考虑,并不是耍你的,而是我真的想认真考虑,你是个好人,跟你共度余生,应该会很幸福的。」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在一起吧。」

  慕容兰惭愧的低下头,「对不起,秦先生。」

  她如今跟别人不清不楚,又怎能耽误秦先生。

  「兰先生可有真正了解过他是什么样的人?」

  「秦先生是说阿耀吗?」慕容兰不知道秦先生为什么说这个,但阿耀的为人她最是知道。

  「阿耀虽有年轻任性的时候,但他并没有坏心,为人正直,孝顺,品行好。」

  秦先生没想到那小狼崽伪装得这么好。

  「如果我说,上次我遇到的歹人就是他,你会信吗?」

  慕容兰满眼难以置信的错愕,「秦先生没说笑?上次是阿耀打的你,你看见他了?」

  「我当时头套着麻袋,虽没看见人,但是认得声音,是个年轻男子,不是本地口音,他打我只是为了警告我,让我离你远一点。」

  「刚才听到他的声音,我就确定了,打我的歹人就是他。」

  「你现在知道他人前正直,人后心狠手辣,并不是你印象中的那样,你还选择他吗?」

  ……

  慕容耀见慕容兰回来了,有些怨气,「这么久?聊什么呢?」

  慕容兰没有说话,在凳子上坐下,倒茶喝。

  慕容耀见她情绪不对,「怎么了?」

  慕容兰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看向慕容耀,「你可有事情瞒着我?」

  慕容耀指尖动了一下,知道肯定是那个什么秦先生认出他来了,仅思考了几秒,便选择老实说出。

  「我之前打了那个什么秦先生一顿。」

  慕容兰的脸色沉了下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慕容耀表情微扭曲,「因为我嫉妒,我想赶跑你身边的追求者,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慕容耀!」

  「其实我不想打他的,因为我想杀了他,杀了他,就不会有人跟我抢姐姐了。」

  慕容兰瞳孔微颤看着他满眼戾气,带着毁灭的疯狂。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你知道这五年里,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每天都沉浸在失去你的痛苦中,无数次都想随着你去了,可想到你说过让我好好照顾爹娘,所以我强迫自己强颜欢笑,强迫自己接受一切,我强撑着崩溃的精神,照顾好家人,只为了让你能安心。」

  「当知道你没有死的时候,我不知有多开心,我迫不及待的跑来找你,结果呢,我看到你对另一个男人笑得开心,还说会考虑嫁给他。」

  「于是我嫉妒得发疯,我想杀了他,可我更想杀的是我自己,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慕容兰看着慕容耀痛苦的流下眼泪,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捏着,很紧,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你的生活的,你不想看到我,我知道的。」慕容耀踉跄着脚步离开。

  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他的衣袖正被一只白皙的手拽着。

  「刚才秦先生问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我还选择你吗?」

  「你想听我的回答吗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7)

  慕容耀低垂着头,并没有回头看慕容兰,身上透着令人压抑的哀伤。

  「我已经猜到答案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我从来都不是你的选择」

  慕容兰心揪紧,她拽了拽他的衣袖,「转过身来。」

  「就这样说吧,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哭,会很丢脸。」慕容耀没有动,依然背对着她。

  慕容兰走到了他面前,看到他红着眼圈,可怜巴巴很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

  那年她出嫁,他也是这样站在人群外,红着眼眶看着她,身上的落寞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那时满心满眼的都是太子殿下,心怀喜悦,奔向幸福,不曾回头看他,更未曾在意过他眼底翻涌的痛楚与不舍。

  时光流逝,转眼都快过去十年了,她走过繁华,历经起落,如今她也有了新生活,开启新的篇章。

  可是阿耀却依旧站在原地,他的视线,从始至终,只牢牢锁着她一个人。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他眼中爱意未曾褪去,深情未曾消减。

  慕容兰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下了他的身子,抱住。

  「别人的爱都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阿耀,你为什么不呢。」

  慕容耀被慕容兰抱着,眼睛湿润的埋进她肩膀处,不想让她看见他没出息的样子。

  她再一次…放弃了他。

  慕容耀心如刀绞,他伸手抱住了她,想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这样他们就这辈子都不分开了。

  慕容兰感觉肩膀处的衣服湿了,笑了笑,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他长得比她还高还大只,却像个小孩一样哭鼻子。

  「阿耀,秦先生告诉我你人前人畜无害,背后心狠手辣时,其实我不生你的气,而是生我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如果我足够了解你,你做坏事的时候及时阻止,加以引导,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我比你大,却没有给你做好榜样,一直以来都忽视你,伤害你,对不起。」

  「阿耀,从今以后姐姐不会再忽视你了,我想了解真正的你,想知道你的一切。」

  慕容耀就跟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说…想了解他,想知道他的一切。

  慕容耀激动万分,「姐,我没有被抛弃,你接受我了对不对?」

  慕容兰脸颊有些发烫,「你不是说让我试试爱你一次吗?我想试试。」

  慕容耀狂喜,一把抱起她,开心的转圈。

  「太好了,她接受我了。」

  「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她了。」

  方才还可怜巴巴的模样已经褪去,眼底亮得像盛了漫天星火,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慕容兰看着慕容耀就像寻得世间至宝,欢喜抱着她转圈。

  耳边是他急促又滚烫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他眉眼间毫不掩饰的狂喜与珍视,那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毫无保留地尽数砸向她。

  不知不觉中,慕容兰的局促与羞涩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密又温热的悸动,悄无声息漫过心房。

  原来被人这样拼尽全力放在心尖上珍视,是这般幸福的滋味。

  她望着他发亮的眉眼,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

  慕容兰带着帷帽,紧张的站在太傅府前。

  「阿耀,我…」

  「走,我们回家。」慕容耀不容她反悔,坚定地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跨进太傅府门槛。

  「少爷回来了。」

  「快去报告给夫人,少爷回来了。」

  来往的奴仆都看到少爷竟然亲密的牵着一名女子回府,惊讶无比。

  这女子是谁?

  少爷不是不能人道吗?

  慕容夫人听到小人的禀报,匆匆来到大厅。

  当她看到那位头戴帷帽,清雅着装女子时,眼眶一下红了,泪花在打转。

  慕容兰看到娘亲,心虚的就要挣脱开慕容耀的手,就听到一声饱含思念的声音,「兰儿。」

  慕容夫人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拥抱住她,热泪盈眶,「兰儿,真的是娘的兰儿。」

  慕容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娘。」

  母女俩抱着哭了一顿。

  「娘,对不起,是女儿不孝,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你是娘的女儿,说什么对不起,娘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慕容兰又哭得稀里哗啦。

  慕容耀心疼的给她擦眼泪,吻落在她额头上,怜惜道,「好啦,回家了要开心,怎么哭个不停,别哭了,哭得我心疼。」

  慕容兰连忙推开他,她紧张的看向娘。

  慕容夫人有些尴尬,不是很适应,但没说什么,清咳了几声,「那个,兰儿回来了,我去厨房做几道兰儿爱吃的菜,等你爹回来,一起吃团圆饭。」

  慕容兰看着娘匆匆走了,她瞪了慕容耀一眼,「都是你,我都说了让你注意点。」

  慕容耀拥着慕容兰,柔声哄着她,「娘老了,脸皮薄,等过几天她就适应了,再说了,她没说什么,说明她这是同意我们了。」

  慕容兰推开他,「在爹娘他们接受之前,你跟我保持距离。」

  ……

  慕容夫人做了一桌的菜。

  「祖父,爹。」慕容兰垂低着头,就像犯错的孩子一样。

  慕容太傅点头,「兰丫头回来了,回来就好,以后别走了。」

  慕容大人看着女儿,没有了以往的严厉,「兰儿总算回家了,你娘晚上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爹娘都老了,以后你就留在爹娘身边尽孝吧。」

  慕容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以前是兰儿任性,让祖父,爹娘担心了,……」

  慕容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好啦好啦,快坐下来吃饭吧,不然等一下菜要凉了。」

  「姐,坐我这边,娘做了你爱吃的桂花鱼。」慕容耀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慕容兰。

  慕容兰窘迫,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慕容耀像是缺根神经一样,不知道收敛为何物,他起身去拉慕容兰,「姐,你还站着做什么,快过来。」

  慕容兰气得想打他,都说了要保持距离,他转眼就抛在耳后了。

  祖父,爹娘都看着呢,他们会怎么想?

  慕容兰低着头,不敢擡头看祖父,爹娘是什么表情反应。

  「姐,你坐这里。」慕容耀把慕容兰拉到身边坐下,然后拿起筷子给她夹菜,「你快尝尝娘做的鱼,还有这个醉仙鸭你也爱吃,还有这个,这个……」

  慕容兰能感觉到长辈们都在看着他们,她面红耳赤就差把脸埋进饭碗里了。

  「姐,你快吃啊,怎么不动筷啊。」

  慕容兰瞪了他一眼,闭嘴吧。

  「大家都动筷吧。」慕容太傅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夫人也坐下吃饭吧。」慕容大人说道,慕容夫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对女儿说道,「兰儿,你吃多点。」

  就差把脸埋进饭碗里慕容兰这才稍稍擡头,但视线还是不敢看他们,「好,谢谢娘。」

  一家人开始吃饭。

  祖父,爹娘他们并没有说什么,这让慕容兰渐渐放松了下来。

  结果慕容耀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恨不得把脸遮起来。

  「祖父,爹娘,我要跟姐姐成亲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完)

  慕容耀饭桌上闹得那一出,弄得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太突然了。

  这会慕容夫人拉着女儿在房间里说体己话。

  「兰儿,耀儿这几年过的太苦了,爹娘都看在眼里,他是真心爱你的。」

  「娘,你们不反对吗?」

  「你不在的这五年里,他每天活得跟个行尸走肉一样,把自己折磨得几乎要死去,如今看到他脸上重新有了笑容,我们如何能忍心反对。」

  慕容夫人红着眼眶叹气,她看向女儿,

  「不过这也要看兰儿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娘亲绝不让他靠近你。」

  「娘,我…」慕容兰感觉脸颊发烫,不知该如何说。

  毕竟他曾是她的弟弟,她比他年长三岁。

  慕容夫人看到女儿红了脸,便知她也并非是没有意,她拉过女儿的手拍了拍,「兰儿,你以前本来就跟耀儿有婚约,如果没有太子殿下,或许你跟耀儿早就成亲了,甚至儿女双全了。」

  「可是娘一直把阿耀当亲儿子,我要是跟他成亲了,娘能接受?」

  「女婿也是儿,一样的,再说了,与其看着你孤苦到老,或者嫁给哪个不知根底的男子,爹娘,还有你祖父都高兴你嫁给耀儿,耀儿长得高相貌又好,主要是爱你。」

  慕容兰回家之前,还忐忑不安,害怕家里接受不了,结果她没想到家里竟接受那么快,甚至还劝她嫁给阿耀。

  这些年他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慕容夫人想起一件事,苦恼道,

  「对了,耀儿说他不能人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虽同意这门婚事,但也不想女儿守活寡。

  「娘,阿耀他说不能人道是骗你们的,他是不想娶妻所以才那样说的。」

  「兰儿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兰闹了个大红脸,眸光闪烁,「我…我…」

  慕容夫人过来人,怎么还看不懂,女儿是断不会做这等出格事情的,定是那臭小子哄骗的。

  「兰儿,既然你们有了肌肤之亲,那就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一办吧,娘现在就去跟你爹说。」

  「娘,……」慕容兰见娘亲火急火燎走了。

  就这样,慕容耀终于如愿以偿的娶到了慕容兰。

  婚宴举办得很隆重,宾客来来往往。

  几个世家夫人闲聊着,「究竟是哪家姑娘?怎么之前没听到风声,我还打算说给我外甥女跟慕容少爷做媒的呢。」

  「听说是一个乡镇的教书女先生,还比慕容少爷大几岁呢。」

  「啧,这慕容少爷之前那么多世家贵女都看不上,看上一个比他大的老女人,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这贺兰家的二小姐估计要被气死了,她之前跟慕容少爷有过婚约,结果婚约黄了,她可是又哭又闹了好长时间呢,虽然她现在是嫁了,但估计听到慕容少爷娶了一个老女人,血都要吐出来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你们看,那不是贺兰二小姐吗?她来参加前未婚夫婿的婚宴,不会是砸场子的吧?」

  贺兰蒨蒨走进婚宴现场,满眼的红扎得她眼睛痛。

  如果那桩婚事没有黄,与他成亲的便是她!

  之前他说过,他只对一个女人起反应,对其他女人都不能人道。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接亲队伍来了。」

  「这慕容少爷真是俊朗呢,难怪不少世家贵女都想嫁。」

  「可惜新娘子盖着盖头看不见脸,不过瞧着身段,气质是极好的。」

  「你们看慕容夫人,慕容老爷笑容满面,想来是对这新妇极其满意的。」

  「那慕容少爷也是瞧着欢喜得不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新娘子呢。」

  「这新妇日后怕是要被全家宠上天了。」

  贺兰蒨蒨捏紧了手心,慕容耀眉眼间的喜悦,幸福,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以前跟她相处,他的表情永远是淡淡的,带着疏离。

  就在这时,贺兰蒨蒨看到新娘盖头被风吹起一角,窥探到了盖头下新娘含羞的脸。

  她瞳孔一震。

  怎么会…是她!

  那张脸她无比熟悉,正是她姐姐的闺中密友,曾经的太子妃,慕容家的嫡女,慕容兰。

  原来慕容耀喜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慕容兰,是他姐姐。

  慕容兰不是死了吗?如今还活生生的,她…假死欺君!

  「皇后娘娘到!」

  宾客们哗然,皇后娘娘竟然来了。

  皇后娘娘的身影在宫人侍卫簇拥下出现。

  一身绛红织金凤袍,衣料如浸了霞光,金线绣就的凤凰随步履流转,艳色浓烈得几乎要灼人眼目。

  云鬓高挽,一支赤金衔珠凤冠压髻,珠翠琳琅却半点不显俗艳,反倒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浓丽逼人。

  身姿亭亭,腰肢纤细,步履轻缓间环佩轻响,艳光逼人,贵气凛然。

  这便是北幽国大名鼎鼎的寡妇皇后!

  宾客们皆看得失神,反应过来后慌忙跪下行礼。

  「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姜不喜嘴角含笑,视线落在身穿一身嫁衣,盖着盖头的慕容兰身上。

  她走过去扶起她,这才对众人说道,「都起来吧。」

  宾客们窃窃私语,都在猜测皇后娘娘跟这新妇是什么关系。

  姜不喜伸手将慕容兰的盖头往上掀起,露出她清丽的脸庞。

  宾客们倒抽了一口气,这怎么跟慕容家的女儿,那个死了的太子妃长得如此相像。

  「兰先生很像本宫的一位故去的故人,记得本宫第一次见,还以为是本宫的那位故人回来,后来才知是才名远播的兰先生。」

  「兰先生才思清绝,学识过人,性情更是温婉端方,这般品貌才情,世间难得。」

  「是以今日本宫亲至,便是诚心相请,恳请兰先生入宫,为皇太女昭宁授业讲学。」

  话音落时,宾客们纷纷禁言,先前那点窃窃的惊疑,瞬间被这番郑重言辞压了下去。

  有人暗自点头,只当真是长得相似,也有人望着慕容兰那张清丽绝尘的脸,心中仍有几分唏嘘,却再不敢多言议论,毕竟是皇后亲口定论,又聘请其为皇太女之师,身份已然贵重,谁也不敢轻易置喙。

  镇国公主昭宁,是北幽建国以来的第一位皇太女,其自幼聪慧过人,心怀仁厚,见识卓然,前些日子圣上亲封其为皇太女,入主东宫。

  这位兰先生听说之前在穷乡僻壤的小镇教书,如今一跃成了皇太女的太傅,简直一步登天,身居高位啊。

  慕容兰望着姜不喜,心中翻涌着难言的感动。

  她比谁都清楚,皇城之中见过她的人不在少数,当年假死脱身、改换身份,本就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想要长久瞒天过海,根本是痴人说梦。

  可经皇后娘娘今日这般当众亲口承认她只是容貌相似的兰先生,又以皇太女太傅之位重重加持,便等于将她的新身份坐实,给了她堂堂正正立足的名分。

  慕容兰低下通红的眼眶,下跪谢恩,

  「蒙皇后娘娘不弃,委以教导皇太女之重任,臣自当尽心竭力,不负娘娘所托。」

  「兰先生快请起。」姜不喜伸手扶起慕容兰,扫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新郎官。

  「姐姐,你这新相公不错,年轻小狼狗,关键是满心满眼都是你,比冷冰冰的北君临那混蛋强多了。」姜不喜在慕容兰耳边低语道。

  慕容兰看向慕容耀,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含深情,她脸颊滚烫的低下了头。

  姜不喜放下慕容兰的盖头,「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拜堂成亲了。」

  婚礼继续。

  在众人祝福下,神采飞扬的慕容耀牵着慕容兰走进前厅。

  「一拜天地。」

  「……」

  人群中,贺兰蒨蒨黯然离去。

  其他女人她可能还会有不甘心,但是慕容姐姐,她拿什么比?

  这场执念是该放下了。

  洞房花烛夜。

  一身嫁衣的慕容兰坐在床榻上,盖着盖头,一双手紧张的捏着帕子。

  随着推门声,一道脚步声朝她走来,之后便是轻轻关门声。

  房间里,龙凤红烛在燃烧着。

  盖头被轻轻挑起,露出慕容兰含羞,面若桃花的脸庞。

  慕容耀眸光闪烁,心脏被幸福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终于娶到了她。

  慕容耀端来一盆水,高大的身躯蹲在慕容兰脚边,就要脱去她的鞋子。

  慕容兰收脚,「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脚酸吗?泡泡热水,我给你按摩按摩。」

  慕容兰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这么小一件事。

  慕容耀动作轻柔地褪下她的鞋袜,温热的水漫过足尖,他指尖力道适中,细细按揉着,温柔得近乎虔诚。

  慕容兰心头一软,甜意丝丝缕缕漫开,像含了块化不开的蜜糖。

  「哪有新郎官在新婚之夜给娘子洗脚的,传出去了,你的朋友们指不定怎么笑你呢。」

  「让他们笑去,我自己的娘子自己疼。」

  「阿耀。」

  「嗯。」慕容耀擡头,一抹香甜柔软便轻轻覆盖上他的唇瓣。

  他顿时浑身僵硬,不敢置信。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唇瓣轻离,她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羞赧与认真,轻声道:「阿耀,我想,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慕容耀看着他的新娘子,脸上绽放干净又幸福的笑容。

  「好,我等你番外:白氏VS黄大公子

  「大公子又发疯打老爷和夫人了,快来人,快拉开他。」管家着急喊道。

  黄老爷和黄夫人被打得嗷嗷叫,两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谦儿,我们是你爹娘啊!别打了,再打爹娘就死了。」

  黄大公子双眼赤红,眼角染着疯意,「谁都不能欺负我娘子,我打死你们。」

  「快,上去拉开大公子。」管家着急的对着赶来的奴仆们道。

  奴仆们硬着头皮上去拉架,结果被大公子狂揍,他们又不敢还手。

  一时间,痛叫声一片。

  「白氏呢?上街还没有回来吗?」黄夫人捂住脸上的淤青喊道。

  「夫人,我已经让仆人去寻大奶奶了。」管家用袖子擦冷汗。

  「快点让白氏回来,自己夫君不管,还有心情上街!」黄夫人怒声道。

  下一秒,发疯的黄大公子就一脚踹到了黄夫人屁股上,把她踹倒在地。

  「哎呦…」

  「不许你说我娘子,我掐死你!」黄大公子掐住黄夫人的脖子,面目狰狞。

  「谦儿,我是你娘啊。」黄夫人被掐得直翻白眼。

  黄员外急忙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大公子拉开啊。」

  奴仆们去拉他,却被他大力的甩开。

  「大奶奶回来了。」管家激动道。

  白氏一进门,就看到家里乱糟糟的,鬼哭狼嚎。

  而她的疯子相公正在掐他娘的脖子,要把她掐死。

  黄员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双眼发光,「儿媳妇,你快来啊,谦儿又发疯了。」

  白氏温柔的喊了一声,「相公。」

  发疯的黄大公子背脊一僵,然后迅速放开他老娘,捏着耳朵蹲在地上,眼神不安的闪烁,「娘…娘子,我…我…」

  白氏走了过来,扶起差一点就要被儿子掐死的婆母,连忙让管家去请大夫。

  「咳咳…」黄夫人嗓子火辣辣疼。

  白氏帮她顺着胸口,端茶给她喝,「娘,喝茶。」

  黄夫人喝了几口茶,这才稍微顺口气,她看了一眼白氏,有些责怪的语气,「我不是说了,让你尽量看着谦儿,你明知道你不在,他就要发疯。」

  「是,娘教训的是,儿媳知道了。」白氏低眉柔声道。

  黄夫人还要说点什么,却见儿子怒气地瞪着她,她缩了缩肩膀,挥手道,「罢了,你快带谦儿回房间,看看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是。」白氏看向蹲在地上手捏着耳朵的黄大公子,温柔道,「相公,我们回房吧。」

  黄大公子想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喉结连连滚动,眸光闪闪,眼里带上了隐隐期待。

  「好,我…我要牵手。」黄大公子伸出手去,骨节分明的大手此时沾染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白氏微皱了下眉,黄大公子就赶紧收回手,在衣服上擦干净手。

  「娘…娘子,干净了。」黄大公子伸出手去给她检查。

  白氏这才握上他的手,拉着他回房。

  黄大公子看著白氏拉着他的手,眸中残留的疯意彻底消散,只剩嘴角痴痴的笑意。

  娘子的手好柔软,好温暖。

  回了房间,黄大公子火急火燎的就要脱衣服,白氏抽出戒尺,他顿时停住动作。

  他怯怯的看著白氏,「娘…娘子。」

  「穿好衣服!」

  黄大公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白氏,「娘子,我想…」

  白氏一瞪眼,黄大公子伸手按了按,连忙乖乖穿上衣服。

  「为什么打人?」

  「爹娘太坏了,竟然想把家里中馈交给高氏,哼,我才不会让她踩在娘子头上。」

  高氏是府里的二奶奶,平日里最看不起白氏这个大嫂,觉得她出身贫苦,嫁个疯子相公。

  「爹娘就是偏心二房,可恶,等一下吃饭的时候我还要好好教育一下爹娘。」黄大公子捏紧手愤慨道。

  「家里的中馈给她管就给她管吧,我又没上过学堂,也管不明白。」

  「不行!」黄大公子扬声道,「我娘子最大,她高氏算老几。」

  白氏看着维护她的疯子相公,叹了一口气,朝他招手,「过来。」

  黄大公子开心的走过去,手又想脱衣服了。

  白氏打了他的手一下,「老实点。」

  「哦。」黄大公子失落的低下头。

  「有没有伤到哪里?」

  「疼。」

  「哪里疼?」

  黄大公子拉过娘子的手,按在…

  「这里疼。」

  白氏的脸烧了起来,这疯子真是不知日夜…

  ……

  「大奶奶,浩少爷和彬少爷下学堂回来了。」

  白氏呼吸微乱的侧开脸,「儿子回来了。」

  黄大公子不舍得离开,娘子的嘴巴咬起来好甜。

  他追上去一咬再咬。

  白氏嘴唇又痛又麻,「好啦,快去接儿子。「

  黄大公子怕娘子生气,放开她的唇,站起身整理衣服。

  「娘子,我去接儿子了。」他说话还盯著白氏微肿的红唇看。

  白氏含着水雾的美目瞪了他一眼。

  黄大公子抿了抿唇,开门出去了。

  白氏去洗手了。

  她生了两个儿子,很聪慧,没有遗传他们疯子爹的疯病。

  黄大公子走到府门口,看到两个儿子正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八岁,一个六岁,虎头圆脑的,很可爱。

  高氏也恰好出来接她的两儿一女,看到疯子大哥在,她有些怕的想掉头回去。

  刚才他发疯打公爹婆母,她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见到大哥不打招呼,没半点规矩。」

  「大哥。」高氏想要逃跑的脚步停住,紧张的捏紧手里的帕子,低头喊了一声。

  「刚才我看见爹娘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不是你给打的!」黄大公子厉声道。

  高氏:……番外:白氏VS黄大公子(2)

  「大哥,我没有打爹娘,爹娘是大哥你打的,大家都看见了。」

  黄大公子一甩衣袖,怒声道,「高氏,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高氏急得眼泪都快掉,「大哥刚才发疯,按着爹娘狂揍,这会又忘记了,你要是不信,你问管家。」

  黄大公子看向管家,管家恨不得原地消失,「大…大公子。」

  「是我打的爹娘?」黄大公子疑惑的歪了歪头。

  管家低着头道,疯狂流冷汗,「是…是老爷夫人自己摔跤的。」

  老爷夫人说过,大公子的疯病不能受任何刺激。

  「那等一下我去看看爹娘,也不知道摔得重不重?有没有叫大夫来看?」

  「大公子,老爷夫人已经看过大夫了。」

  「嗯。」黄大公子点头,随后,他不悦的看向旁边的高氏。

  「胡婆子,你像根木头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厨房给大奶奶的燕窝给炖上。」

  高氏:……

  「爹。」两个儿子过来一左一右牵住黄大公子的手。

  黄大公子立即喜笑颜开,「浩儿,彬儿你们回来了,饿了吧,走,我们回家吃饭。」

  他开心的牵着两个儿子进府。

  「爹,今天课堂上,先生夸奖我了呢,他说我写字进步了好多。」

  「浩儿真棒。」

  「爹,我今天蹴鞠第一名。」

  「彬儿也很好棒,等一下一人奖励一个大鸡腿。」

  「好耶,有大鸡腿吃了!」

  高氏咬牙切齿的瞪着父子三人的背影,怎么不去死!

  高氏的两儿一女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刚才他们看见疯子大伯,都不敢下来。

  「娘,我也想吃大鸡腿。」高氏小儿子小虎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身泥,又去哪里耍了!」高氏扭住虎子的耳朵。

  疯子生的儿子那么聪慧,她的儿子怎么蠢得跟猪一样。

  ……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

  黄员外黄夫人鼻青脸肿,招呼着一家大大小小吃饭。

  大房二房都在,还有出嫁了的黄三姑娘带着相公,一儿一女回娘家住。

  大家都等着黄员外先动筷,可是黄大公子已经直接上手了。

  他伸手就掰下两只大鸡腿,放到两个儿子碗里。

  「浩儿,彬儿,吃吧。」

  「谢谢爹。」

  「谢谢爹。」

  这声」爹」喊得黄大公子笑容满脸,他喜欢娘子生的两个孩子。

  「娘子,你吃这个。」黄大公子把一整块红烧猪蹄放在白氏碗里。

  「………」白氏看着比她脸还大的肘子,有些无从下嘴。

  「爹,娘,你们也吃。」黄大公子给爹娘碗里一人放一只鸡爪子。

  黄员外和黄夫人甚是感动,大儿子不疯的时候,还是挺念着他们的。

  就是他们牙齿不太好,吃了不鸡爪。

  高氏气得扭了一把旁边木头一样的黄二公子胳膊,一个疯子都知道疼娘子疼孩子,他就跟死人一样。

  黄二公子揉着扭疼的胳膊,夹了一个鸡头放进高氏碗里,高氏差点没吐血。

  黄三姑娘也嫌弃起自己旁边的窝囊废相公,在她娘家白吃白喝了,还不知道对她好一点。

  三姑爷一味的埋头吃饭,降低存在感。

  「娘子,这个也好吃。」

  「浩儿,彬儿,多吃点,长高高。」

  黄大公子傻乐着,有什么好吃的都往两个儿子和娘子碗里夹。

  饭桌上,只有黄大公子的声音,其他人不敢有意见,怕他又发疯。

  白氏胃口并不大,吃饱了,碗里还剩不少饭菜。

  黄大公子也不嫌弃,端过来就继续吃他娘子吃剩下的。

  看到他娘在喝补品炖盅,他抢过来放到白氏面前。

  「娘子喝。」

  黄夫人:……

  白氏嘴角尴尬的抽动了一下,这疯子真不愧是孝顺的好大儿。

  饭吃得差不多了,高氏期待的看着婆母,

  「娘,那个…管家权…」

  三姑娘也赶紧说道,「娘,你说了给我几个铺子管理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黄夫人紧张的看了一眼黄大公子,连忙对白氏说道,「白氏,你赶紧带谦儿回房休息吧。」

  白氏自然知道婆母这是怕她的好大儿发疯,「相公,回房吧。」

  白氏就要拉着黄大公子回房,结果拉不动,只见黄大公子固执的坐着,眼眶很红。

  「我不走。」

  黄夫人见儿子红了眼眶,心疼道,「谦儿这是怎么了?」

  「爹娘偏心他们,嫌弃我是个疯子。」

  「谦儿,你说什么呢?爹娘最疼你了。」黄员外伸手摸儿子的头,「谦儿乖,跟你娘子去睡觉好不好?」

  黄夫人给白氏使眼色,让她把儿子带回房间去。

  「相公,我们回去沐浴吧,我困了。」白氏拉住他的手,这一次黄大公子乖乖的被她拉着回房间。

  可直到离开,他通红的眼睛委屈又受伤的看着他爹娘,像被抛弃的小孩一样。

  黄大公子一走,高氏松了一口气,嘀咕了一句,「疯子终于走了。」

  黄二公子并未斥责高氏的话。

  三姑娘三姑爷他们也明显松了紧绷的神经。

  黄员外和黄夫人把他们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脑海中一直浮现大儿子通红的眼睛和那委屈又受伤的眼神。

  「娘,你放心把管家权交给我,二爷在外面忙生意,我就打理家里,一定好好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爹娘尽管享福。」高氏自信满满的说道。

  「娘,你说给我几个铺子的,可不能反悔,石头哥他已经学好了,半个月没进赌坊了,他说了以后再也不赌了,跟我一起打理铺子。」

  三姑爷连连点头,「是,娘,我会好好干活的,再也不赌了。」

  黄员外和黄夫人原先想着自己老了,是时候把家业交给年轻人去打理了,他们可以安享晚年了。

  大儿子是个疯的,大儿媳又是个穷苦出身,大字不识。

  毫无疑问,家业自然是交到二房手里。

  可是今晚大儿子委屈又受伤的眼神,深深扎疼他们二老的心。

  还有这一个个对老大嫌弃的眼神,真令他们两个老人寒心,真要把家业交到他们手里,怕不得要把老大赶出府去。

  「娘,你想什么呢?什么时候把帐本交给我?」高氏摇着婆母的手臂道。

  黄夫人眼神不悦,甩开高氏的手,「想管家,先学会如何尊重你大哥先!」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高氏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娘,你明明都说好的,再说了,我怎么没尊重大哥,你也看见了,我已经够忍大哥了,真要我说,就他那样的疯病,早打死了好。」

  「啪!」

  黄夫人气的狠狠打了高氏一巴掌。

  高氏的脸偏到了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滚回房间去自己反省,不然我让老二休了你!」

  高氏捂着脸哭着跑了。

  黄二公子想说点什么,就被黄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黄三姑娘也没逃过。

  兄妹俩捂着脸,委屈。

  「娘,其实大哥说错了,你哪里是偏心我们,你是偏心他才对!」

  黄夫人含着泪水,痛心疾首道,「我才没有生你们这两个白眼狼,高氏嫌弃老大也就算了,你们可是亲手足,竟然也嫌弃你们亲大哥!」

  「你们大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俩番外:白氏VS黄大公子(3)

  黄夫人回忆起小时候的大儿子,眼中满是沉痛,

  「小时候,谦儿聪慧,有礼,凡是见过他的没有一个不说他聪明,没有一个不夸他的。」

  「他年纪小小就知道体恤父母,爱护弟弟妹妹,谦儿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孩子。」

  「那天,你们趁父母不在家,又哭又闹缠着你们大哥带你们去买冰糖葫芦。」黄夫人捏紧手里的帕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每每想起这个就心如刀绞。

  「你们大哥一向疼爱你们,所以拿着自己的零花钱就带着你们上街去买冰糖葫芦了,那年他也不过才六岁。」

  「结果没想到,你们三个被坏人盯上,等爹娘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正藏在一处牛棚的杂草堆里。」

  「而谦儿,不见踪迹。」黄夫人哽咽不已。

  「后面你们说是哥哥把你们藏在牛棚里的,他自己一个人去引开坏人。」

  「我们找啊找,到处找,都没有找到谦儿。」

  「等找到你们大哥,已是一年后。」黄夫人回想起时隔一年见到儿子的场景,就泣不成声。

  黄员外也是眼睛湿润,手微微颤抖。

  「那是一个下雪的冬天,被人虐待得遍体鳞伤的谦儿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薄衣裳,瑟瑟发抖的跟狗蜷缩在一起,那时他已经精神失常,谁也不认识了。」

  黄夫人揪住心口的衣服,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黄员外也痛苦的闭上眼睛。

  谦儿,他们的儿啊!

  聪慧,有礼,又善良的他,在那一年,究竟受了怎样的折磨,才会变得人们口中有暴力倾向的疯子。

  他们不敢想,只要一想就恨不得杀死自己。

  是他们没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黄二公子和黄三姑娘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板,喘不过气来,眼眶早已经通红湿润。

  那时候他们太小了,早已不记得当年的事了,后面有记忆了,只知道自己有个疯子大哥,动不动发狂打人。

  他们从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子的。

  原来一直以来被他们嫌弃,厌恶的疯子大哥,是因为他们,才变成这样的。

  「我真不是人,我真是个畜牲。」黄二公子懊悔的不停扇自己巴掌。

  黄三小姐也是愧疚无比哭起来,「爹,娘,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如果早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不会那样对大哥。」

  「不告诉你们,是因为不想让你们背负这些痛苦,如果你们大哥清醒,肯定也不想你们知道。」

  黄二公子和黄三小姐想到自己在背后不知道骂了大哥多少次疯子,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黄夫人看到儿女们心疼他们大哥,心宽慰了许多。

  「都过去,如今你们大哥也在慢慢好转了,娘相信,我们一家人以后的日子一定是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

  黄夫人拿着帕子给儿子女儿擦去眼泪,看着他们脸上的巴掌印,一时间非常愧疚,「疼不疼?对不起,娘不该打你们的,娘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关你们的事,是爹娘的错,没有保护好你们。」

  「娘!」

  「娘!」

  黄二公子和黄三姑娘扑进娘怀里,抱着她痛哭。

  ……

  白氏半夜发现自己相公不在床上,吓得她连忙起身。

  好几次他半夜发疯拿刀自残,弄得自己浑身是伤。

  白氏急忙起床去找,结果她住的东院根本不见他的身影。

  现在已是深夜,大范围找势必会惊扰全府,白氏只好先去请示婆母。

  结果没想到疯子相公就在他爹娘屋里。

  白氏看到蜷缩着身体,像个孩子一样睡在公爹婆母床上的疯子相公,悬了半响的心,这才缓缓落下。

  「我们睡着迷糊中,就感觉有手在摸我们脸,睁开眼就看见谦儿在给我们涂药。」黄夫人看着床上睡着的儿子,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他定然是记起了他打了我们,半夜跑过来给我们上药吹吹,眼神慌张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白氏立在床边,望着床榻上睡着的疯子相公,心里五味杂陈。

  近十年光阴磨洗,当年的恨意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与柔软。

  黄夫人只要说起自己的这个儿子,眼泪就止不住。

  「谦儿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他并不想伤害大家,发疯是他所不能控制的,偶然事后清醒,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他就会异常痛苦,崩溃,甚至拿刀自残。」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生活在痛苦中,受尽道德,良知的折磨。」

  白氏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婆母的哭诉,心头的滋味愈发复杂难言。

  夜色沉沉,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床上男人安静的睡颜,褪去了疯症时的狰狞,只剩脆弱苍白。

  「在我之前,死了的那几个新娘子,她们何其无辜,他事后清醒,又该是如何的崩溃?」白氏很矛盾,一边觉得他受良知折磨是罪有应得,一边又觉得他是个可怜人。

  黄夫人含着泪摇头,「不,除了第一个,后面的几个,谦儿都放她们走了,并没有杀她们。」

  白氏指尖一颤,看向婆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夫人说起这些往事,「谦儿这种情况,我和他爹本不想让他娶妻,老二成亲,聘礼钱厚重,镇子上传开了,有不少家庭看重我们家厚重的聘礼钱,让红婆来给谦儿说亲。」

  「其中一户人家说他家姑娘能让精神失常的病人平心静气下来,她也愿意嫁给谦儿,有信心让谦儿好起来。」

  「我和他爹一听,都无比高兴,爽快的给了丰厚的聘礼钱,可没想到,成亲当天,花轿进门,新娘子在新房上吊了。」

  「原来这姑娘并不愿意,是她父母贪聘礼钱,强逼她嫁过来的。」

  「谦儿开门看到,吓坏了,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她,疯狂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

  黄夫人声音哽咽,「那娘家人怕我们要回聘礼钱,就大肆宣扬是谦儿打死了他家姑娘,谦儿是个疯的,自然不会有人相信他,我和他爹也念在那姑娘可怜,不再追究,给她办了葬礼。」

  「我和他爹对谦儿成亲的事是彻底不抱期望着,想着就这样养他一辈子,可是没想到,十里八乡都知道谦儿打死新娘,但还是有不少家庭找红婆来上门说媒。」

  「我们自是拒绝的,可没想到有一家被我们拒绝后,做爹的竟然当众押着女儿就要卖她进青楼,那姑娘是跪地求饶,哭得撕心裂肺。」

  「谦儿被刺激发了疯,打了那当爹的,那当爹的也以此为要挟,说我们家要是不同意这门婚事,就报官抓谦儿。」

  「没办法,这才又给谦儿娶了第二个娘子。」

  「新婚夜,那姑娘一见到谦儿就拿烛台砸破了谦儿的脑袋。」

  「你也知道谦儿这个病,有人攻击他,让他感觉到危险,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反击回去。」

  「那姑娘被谦儿打得遍体鳞伤,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谦儿也在一天夜里上吊自杀了。」

  「上吊自杀」这四个字像四块冰冷的石头,重重砸进白氏的心里,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他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谦儿被救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放她走。」黄夫人一条手帕都被眼泪浸湿了。

  「于是,我和他爹给了好些钱给那姑娘,放她离开,那姑娘怕她爹还会卖她去青楼,干脆就让我们办丧事对外称她已经死了。」

  「我们自然不同意,因为这样谦儿又要再背一道杀妻的罪名,是谦儿,他点头了。」

  「我们知道,谦儿虽然是疯了,但他骨子里的善良是怎么也磨灭不了的。」

  「之后又娶了几任新娘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原因被人卖进黄家的,那些姑娘都是些可怜人,我们也只当是给谦儿积福,办婚事把她们娶进来,再办丧事送她们偷偷离开。」

  「我们也曾无数次的想,当时谦儿失踪的那一年里,如果有人能帮帮那时的谦儿,救救他,是不是谦儿就不会变成这样了。」黄夫人哽咽。

  白氏站在原地,整颗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疼。

  她没想到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旁人只道他疯癫可怖,可谁又知道他疯癫之下,藏着怎样的绝望,痛苦。

  明明自己身处黑暗,却还不忘将唯一一缕光赠予他人。

  「娘子。」黄大公子揉着眼睛醒来,「你怎么在这里?」

  白氏侧头抹去眼角泪水,但还是被黄大公子看见了,他迅速起身,紧张道,「娘…娘子,你…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娘骂你了?」黄大公子愤怒的捏紧拳头,通红眼睛看向他娘。

  白氏连忙拉住他的手,「没有,刚才有一颗沙子进眼睛里了。」

  「那我给娘子吹吹。」黄大公子轻柔的扒开她的眼皮吹,他表情极其认真,不发疯的时候,纯真的像个孩子,没半点心眼。

  「好了。」白氏拉下他的手,牢牢牵住,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相公,我们回房吧。」

  「我…我先穿鞋。」黄大公子能感觉娘子看他的眼神好像变了,但又不知道哪里变了。

  他脚忙脚乱的穿好鞋,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出手去,期待的看着娘子。

  白氏伸手再次握住他的手,黄大公子顿时眼睛弯弯,笑得开心。

  他这时注意到娘亲鼻青脸肿的,他顿时气愤道,「娘,谁打你了?是不是老二打你了,我去教训他。」

  黄夫人既感动又有些好笑,破涕而笑,「娘是自己摔的,已经没事了,你给娘上过药了,快和你娘子回去睡吧。」

  「娘,晚安。」

  「嗯,去吧。」

  黄大公子美滋滋的被娘子牵着回房了。

  夜晚寂静,只有蟋蟀声,两人踩踏着月光回房间。

  白氏酝酿了很久,还是说出了那句迟到已久的话,「相公,对不起。」

  黄大公子有些慌,这还是娘子第一次跟他说对不起。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娘子不要他了?

  白氏正要说下一句,黄大公子就扑通跪了下来,红着眼睛,可怜巴巴道,

  「娘…娘子,我错了,你别不要我,以后你要打我,我再也不躲了,你不让我上床睡,我也不偷偷跑上床睡了,你说停,我就停,嗯……」

  黄大公子的声音突然停住,慌张不安的黑眸缓缓放大。

  这是……娘子第一次主动亲番外:白氏VS黄大公子(4)

  黄大公子一进门就着急的脱衣服。

  他身材大只,经常打架,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一身皮肤小麦色,荷尔蒙十足。

  他虽是个疯子,但他外貌身材是相当不错的。

  黄大公子抱起白氏就大步朝床榻走去,途中也没闲着,低头吻她,柔软香甜的唇瓣对他来说就像蜜糖一样,怎么吃都不够。

  而且刚才娘子主动亲他,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默许。

  自从他在白氏的带领下,知晓了其中的滋味。

  他就跟上瘾一样,老夫老妻都快十年了,他还没腻。

  黄大公子将白氏轻放在床榻上,单膝跪上榻,宽大的身躯压下,再一次吻住她。

  粗糙的大手拉开她腰间的腰带,剥去她的外衣,……

  黄大公子看着身下的娘子,不舍得眨眼睛。

  好美。

  今天的娘子格外配合,任由他索取,她还会喘息着喊他相公。

  声音娇媚的能滴出水来,让他骨头都苏了。

  「娘子,我爱你,好爱你。」黄大公子不知道「爱」是什么,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说给她听。

  白氏伸手抚摸上黄大公子汗湿的性感侧脸,含着水雾的眼眸看着他,勾人,媚色。

  黄大公子喉结连连滚动,身上的燥热丝毫不减,反而越烧越旺。

  喘息粗重,大手勾起她的脚让她缠住他的腰,……

  ……

  「娘子,起床了。」

  白氏一睁眼,就对上了疯子相公亮晶晶的眼睛。

  他不管多晚睡,每天早上都会准时起,从来不赖床,自律到可怕。

  「嘶。」白氏坐起身,结果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疯子真是……体格强健,力大如牛。

  「娘…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黄大公子慌张起来,就要去喊大夫了。

  他不要娘子死。

  「回来。」白氏话一出,他又乖乖的回来,非常听话。

  「帮我揉揉腰,酸死了。」

  「好。」黄大公子给白氏揉腰,结果揉没两下,手就揉到屁股上去。

  白氏气笑了,打开他的手,「你是疯子,不是流氓。」

  黄大公子见到娘子笑,他也痴痴的笑了。

  白氏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还站着干什么,还不伺候我洗漱。」

  「嗯。」黄大公子非常听白氏的话。

  白氏看到他宽大的背部上,有着几道女人的指甲红痕,脸红的挪开视线。

  两口子洗漱完,黄大公子拉著白氏的手,甜甜蜜蜜的去吃早饭了。

  黄二公子和黄三姑娘见到大哥来了,连忙站起身,「大哥,大嫂。」

  兄妹俩的态度一改往日,对黄大公子和白氏格外尊重。

  黄大公子笑容消失,盯着黄二公子,黄三姑娘看,不说话,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

  黄二公子和黄三姑娘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脊柱发凉。

  只见黄大公子擡手朝他们过来,两人连忙吓得闭上眼睛。

  结果,他们以为的拳头并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头顶上。

  黄二公子和黄三姑娘睁开眼睛,就看到大哥龇着大白牙,乐呵呵摸着他们脑袋。

  「乖,小狗狗真乖,等一下大哥给你们骨头吃。」

  黄二公子和黄三姑娘都噗嗤笑了,第一次觉得大哥疯得挺可爱的。

  黄员外和黄夫人看到和睦相处的兄妹三人,满眼的欣慰。

  高氏看着这一幕,恨恨的咬牙,昨天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可相公非但不帮她出头,还要她以后尊重大哥。

  那个死疯子,怎么不去死啊!就是因为他,娘才不把管家权交给她。

  「我突然不饿了。」高氏生闷气的回了房间。

  黄夫人看到,对老二说道,「你等一下去帐房取点钱,带你娘子上街买东西哄哄她,昨晚是娘不对,不应该动手打人的。」

  「娘,我知道了。」黄二公子点头。

  「娘,我娘子也要上街买东西。」黄大公子不忘给自家娘子谋福利。

  黄夫人无奈笑道,「行,都去,三丫头也去。」

  「谢谢娘。」三姑娘笑容灿烂。

  「你们这几个小孩子,还在说话,不赶紧吃,上学堂要迟到了。」白氏说道。

  孩子们赶紧吃完,拿上书本就去上学堂了。

  「我的书忘拿了,我去拿一下。」小虎从饭桌上拿了一个肉包子,赶紧跑回西院一趟,「娘,给你吃。」

  高氏正在气头上,打落小虎手里的肉包子,「吃吃吃,就知道吃,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要是有大房两个儿子那么聪明,我也不至于这么憋屈了。」

  「早知道不生你了,看到就心烦,还不赶紧滚去上学堂。」

  小虎看着被打落地上的肉包,眼中的光熄灭,失落的低着头出去。

  这对高氏来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对于小孩子来说,却是整个世界崩塌了。

  午休孩子们下课堂回来,大人们才知道小虎没去上学。

  家里找遍了,不见小虎的人影,高氏慌了,抓着一对儿女不停问,

  「你弟弟他不是跟你们去上学堂了吗?怎么会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帮着弟弟撒谎,快说啊,你们弟弟去哪里了?」

  「娘,我们真不知道,是小虎说肚子疼,让我们先去上学堂,」高氏女儿害怕的说道。

  「你们两个死孩子,弟弟都不知道看着。」高氏气得上手就打一对儿女。

  「娘,我们错了,我们真不知道小虎跑哪里去了,别打我们。」

  「打死你们,没点用!」

  「弟弟都看不住。」

  「只知道气我,要你们一点用都没有。」

  黄大公子站在原地,耳中全是孩童哭着求饶的声音,大人怒骂殴打声,一声叠着一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太阳穴,再狠狠往脑子里搅。

  声音越来越尖锐,仿佛要将他的耳膜刺穿,他擡手捂住耳朵,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可那些哭喊怒骂还是没有停歇,仿佛从他脑袋深处传来。

  「啊啊…」

  「不好,谦儿又要发疯了。」黄夫人着急的喊道。

  高氏看到黄大公子像一头凶兽一样朝她冲过来,她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退后。

  白氏及时扑上去死死抱住他失控的身躯,声音发颤道,「相公,不要,冷静下来,冷静…」

  黄大公子双眼赤红,白氏说了什么根本听不到,脑海里充满着刺耳又痛苦的尖啸声。

  「啊啊…」他发出困兽般痛苦的嘶吼,手臂猛地一挣,力道大得近乎狂暴,直接将白氏狠狠甩开。

  白氏重心不稳,重重跌落在地,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猝然响起。

  这一声痛呼成功止住了黄大公子即将砸向她的拳头。

  黄大公子赤红的眼睛划过痛苦,触到她眼睛里的泪花,他慌张,无措,恐惧齐齐涌上心头,他踉跄着连连退开。

  「相公,…」

  「不,不是的,我不是…要打你,我…我…」

  黄大公子崩溃的抱着脑袋,他不敢看她,害怕看到她眼中的厌恶,他也不敢靠近她,他能感觉到有一头凶兽他脑海里冲撞,嘶吼。

  他不敢再停留,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府去。

  「快,快跟着大公子。」黄员外喊道。

  三四个奴仆连忙追了出去。

  「管家,把府里所有家丁都组织起来,一起出去找小虎,务必要找到他。」

  「是,老爷。」

  黄二公子焦急的坐不住,「小虎会不会也像大哥小时候一样被坏人抓住,他会不会被人虐待殴打。」

  想到这个,黄二公子就浑身冰冷,「不行,我也出去找,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小虎找到。」

  「二哥,我们跟你一起。」黄三小姐拽着她相公就跟着出去找。

  黄夫人受不住的跌坐在椅子上,儿子发疯跑了,孙子又不见了,「造孽啊,造孽啊。」

  高氏一张脸没有一点血色,「不会有事的,小虎只是调皮,去玩了,不会有事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直到夜幕降临,都还没有找到小虎。

  发疯的黄大公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是没有消息。

  黄家弥漫着低气压,丫鬟们都不敢说话。

  高氏此时已经陷入了深深后悔和自责中,一双眼睛早已哭肿,「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样说小虎的。」

  」是我对他要求太高了,他明明那么乖,知道我没吃早膳,特地拿包子给我吃。」

  「小虎,对不起,娘错了,你快点回来,娘以后再也不说你。」

  白氏也是做母亲的,理解此刻高氏的心情,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高氏,

  「弟妹,你已经一天水米未进了,我下厨给你做了一碗鸡汤面,你多少吃一点,不然小虎还没有回来,你自己先倒下了。」

  高氏红肿着眼看向白氏,看到她眼里的关切和担忧,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是那样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大嫂,对不起,我之前那样看不起你,你却愿意不计前嫌,我现在才知道我做人有多差劲。」

  白氏给高氏擦眼泪,「不说这样的话了,都过去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仇。」

  高氏一把抱住了白氏,哭道,「大嫂,我好担心小虎,小虎要是有事,我都不想活了。」

  「小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白氏轻轻拍着高氏的背安慰她。

  天已经完全黑了,白氏心里又何尝不担心他呢。

  他发疯的跑出去,会不会伤人?会不会被人打?会不会被官差抓?

  越想越害怕。

  黄员外和黄夫人精神承受不住,被下人搀扶着回房去吃定心丸了。

  夜越来越深,随着宵禁时间临近,外面找人的家丁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黄二公子他们也回来了,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情绪低落。

  「相公,小虎呢?」高氏拉住黄二公子,焦急的望着他们身后,希望能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

  黄二公子沉重的摇了摇头,红着眼眶,嘴唇颤抖,「没有…找到。」

  高氏顿时瘫软在地,随后爆发出痛哭声。

  白氏的心揪了起来,「二爷,你大哥他…」

  黄二公子也摇了摇头,悲痛道,「也没有看到大哥。」

  白氏的身子晃了晃,扶着门框。

  「等宵禁过了,明天继续找,绝不会放弃的。」

  黄家一夜灯火通明,没有人合眼。

  天微微亮,黄二公子又组织家丁出去找人了。

  「快看,是大公子。」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看过去,就见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府门口,背上还有一个睡着的小小身番外:白氏VS黄大公子(5)

  「小虎!」高氏奔了过去,却看到大哥身上都是血,她瞳孔震动。

  黄大公子脸色苍白的跟一张白纸一样,他把背上睡着的小虎放到白氏怀里。

  「他没事。」

  他说完这一句,强撑了一夜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的往地上倒去。

  他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倒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好闻的馨香包裹住他。

  黄大公子擡眼看了一眼,看到一脸着急的娘子,他扯了扯干燥起皮的嘴巴,想让她别担心,可是黑暗袭来,他昏迷了过去。

  「快,快去请大夫。」白氏第一次如此慌张,声音都带着颤。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他早已占据了她的心。

  家丁急忙跑着去请大夫。

  白氏抱着相公的身体,手不停摩擦着他冰冷的大手,想要给他温度。

  「没事的,马上大夫就来了。

  「太累了你就睡一觉吧,我陪着你。」

  高氏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看着浑身是血,受伤昏迷的大哥,巨大的愧疚几乎要吞没了她。

  就是这个她背后无数次骂死疯子的人,是他把小虎平安带回来了。

  想到之前自己经常咒他去死,高氏就想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小虎睡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到娘亲,他害怕的缩了缩,「娘,对不起,别打我,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高氏泪崩了,内疚,自责,她紧紧的抱住儿子,「小虎,娘对不起你,你是个好孩子,是娘错了,娘以后一定改正,对不起,小虎原谅娘好不好?」

  一只小小的手擦去她的眼泪,「娘亲别哭了,小虎最喜欢娘亲了。」

  高氏抱着儿子哭得稀里哗啦。

  黄二公子帮着一起将大哥送回房间里,大夫挎着药箱匆匆的来了。

  「这位公子失血过多,身上的伤口众多,最深的一处在大腿上,几乎要见骨头了。」

  「去准备多一些热水,有几处伤口需要缝合。」

  白氏吩咐人去准备热水。

  大夫用了一个时辰,把所有伤口处理好,随后开了药方递给白氏。

  「这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几个月了,记得按时服药换药。」

  「好,谢谢大夫。」白氏让人送大夫出去。

  全部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白氏和受伤躺床上昏迷的黄大公子。

  白氏在床边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满眼心疼。

  「你为什么总是将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你知不知道你爹娘有多担心你,两个儿子也都很担心你。」

  白氏握住他依然冰凉的大手,贴上脸颊,让他感受温暖。

  「以后别再受伤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风一吹就散。

  黄大公子昏迷了三天,终于醒来了。

  「相公,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人请大夫过来。」白氏眼眶微红,起身就要去叫人。

  黄大公子拉住了白氏的手。

  白氏停住脚步,看向黄大公子,他脸色微白病弱,下巴冒着青根,身上缠着绷带,静静的躺在那里,黑眸深沉的盯着她。

  「对不起,那天…我差点打了你。」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白氏又气又心疼,锤了他一拳,「都什么时候,你还关心我,你能不能关心关心自己。」

  「嗯。」黄大公子一声痛哼。

  「相公,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了?」白氏顿时紧张,坐到床边查看他身上的伤。

  「疼。」

  「哪里疼?」

  黄大公子拉过白氏的手,按在…

  白氏:……

  这疯子!

  「大夫说了,你需要好好养伤,这几个月都不能动欲,不然…你那玩意就废了!」白氏咬牙道。

  黄大公子顿时紧张,掀开被子翻来覆去检查。

  白氏实在没眼看,走开了。

  黄大公子躺在床上养伤,除了白氏吓他的那几天还算老实,后面就没老实过。

  白氏打开了他摸上她屁股的手,「好好吃药,正经点。」

  「苦,想要娘子嘴巴喂。」

  「苦口良药。」白氏捏住他嘴巴就灌了下去,可不惯着他。

  黄大公子下巴挂着汤药汁,眼睛红红的委屈巴巴的,手又摸上了她胸脯。

  白氏气笑了,打开他的手,「你是不是要被戒尺打?」

  黄大公子揉着被打红的手背,委屈极了,「明明娘子答应了爹娘好好照顾我的。」

  「给你喂药换药擦身子,还不照顾你?」

  「我的需求你一点都没照顾。」

  白氏老脸羞红的捂住他的嘴巴,「你可闭嘴吧。」

  这疯子真是什么都敢说。

  黄大公子闻着娘子手心的香味,贪婪的舔了一口。

  白氏如触电一般飞快的收回手,脸红耳赤,「你…你…」

  「香的。」黄大公子乐呵呵,龇个大白牙。

  「今晚你自己睡吧,我去别的厢房睡。」白氏脸冒着烟,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走了。

  黄大公子看著白氏走了,瘪了瘪嘴,不开心了。

  娘子不要他了。

  ……

  黄大公子伤彻底好的那一天,白氏三天没有下床。

  饭都是他端来房间给她吃的。

  「娘,爹说你要给我们生妹妹,是真的吗?」

  白氏瞪了疯子相公一眼,「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

  黄大公子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女儿好可爱,他喜欢。

  白氏摸了摸趴在床边的两个儿子脑袋,「浩儿,彬儿快去做功课吧,谁要是做得好,娘给他奖励零花钱。」

  「娘,我现在就去做功课。」

  「我也去。」

  两个儿子一溜烟跑了。

  白氏掐了一把疯子相公的胳膊,「今晚你不准回房睡,谁让你在孩子面前乱说。」

  黄大公子天塌了。

  晚上,黄大公子被白氏拒之门外,他可怜巴巴的在门口哀求道,

  「娘…娘子,你就让我进去睡觉好不好?我一定听话。」

  「滚。」

  「娘子,我想抱着你睡,我一个人害怕。」

  「你再吵,一个月别想回房睡觉。」

  黄大公子不敢吵了,在门口坐了下来,靠着门睡觉。

  万一娘子心软了,让他回房睡觉了。

  黄大公子昏昏欲睡间,手被人拉住了,他睁开眼睛,以为是娘子,结果没想到是府里新来的一个丫鬟。

  丫鬟有着一张娇丽的脸庞,她红着脸拉住大公子的手,娇声道,「大奶奶真过分,不让大公子回房睡,鸢儿伺候大公子睡觉吧。」

  嫣儿刚进府没多久,一眼就对大公子产生了好感,他高大英俊,对大奶奶非常好,处处顺着她,要什么给什么。

  她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男人。

  虽然其他下人说过大公子是个疯子,不过她不在意,只要大公子知道对自己的女人好就行了。

  等她成为大公子的女人,自然也可以过上大奶奶那样的生活。

  到时她再给大公子生几个孩子,大公子还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大公子,嫣儿很听话的。」丫鬟将黄大公子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大奶奶不心疼大公子,嫣儿心疼大公子。」

  「妖精。」

  丫鬟娇羞的笑了笑,身子往黄大公子怀里倒,「嫣儿只做大公子的妖精。」

  下一秒,痛叫声响起,「啊…」

  丫鬟被黄大公子按在地上揍,她被揍得嗷嗷叫。

  「娘子说了,妖精都是坏人番外:白氏VS黄大公子(完)

  大公子又发疯打人了!

  整个黄府都被惊动了。

  黄大公子捏着耳朵害怕蹲在地上,白氏拿着戒尺。

  黄员外和黄夫人看着躺在担架上鼻青脸肿看不清面貌的女子,问道,「你是谁?大公子为什么会打你?」

  「@#$¥…」女子鼻青脸肿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黄大公子指着被打惨的女子,磕绊说道,「她…她是妖精,她会吃了我的。」

  白氏举起戒尺,黄大公子吓得抱住脑袋。

  「谦儿说什么妖精?是不是有人吓到谦儿了?」黄夫人心疼道。

  白氏大概知道疯子相公为什么打人了,「娘,这丫鬟可能想勾引相公。」

  黄大公子连连点头,「她抓我的手按在她这里。」他的手按在他平坦的胸膛上,示范给大家看。

  黄员外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

  黄夫人则一脸晦气的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子,「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丫鬟,竟敢勾引主子。」

  「管家,明天一早将这丫鬟发卖出去,府里可留不得这种勾引主子的贱丫头。」

  「是,夫人。」管家挥手,让下人把人擡走。

  「#$¥%……」女子求饶,不过没人听她说什么。

  「白氏,好好看好谦儿。」

  「娘,我知道了。」

  「好了,都回去睡了。」黄夫人挥手。

  白氏回房,黄大公子像条大狗狗一样跟在她身后。

  「娘…娘子,我一点都不想摸她。」

  「为什么?我记得那丫鬟挺漂亮的。」

  「别的女人恶心。」黄大公子双手在虚空抓了抓,「我只喜欢娘子。」

  白氏看到他的动作,顿时满脸通红,手里的戒尺打在他手上,「在外面正经些。」

  「疼,疼。」黄大公子给打疼的手吹气,「呼…呼…」

  白氏回了房间,黄大公子不敢进,他虽然非常想回房间睡觉,但是娘子没有允许。

  「还不进来。」

  这声音对黄大公子来说,宛如天籁。

  他开心地进屋,关上门,然后火急火燎的就开始脱衣服。

  在他看来,娘子让他回房间睡觉,就是默许他了。

  他可从来不委屈自己。

  白氏没有拒绝,还亲了他,「表现的很好,下回有别的妖精勾引你,你就揍她。」

  「我听娘子的话。」

  「嗯,乖。」白氏勾下他的脑袋,亲上他。

  ……

  这天,黄家大乱了。

  学堂休沐,结果孩子们没一个在家,都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

  黄夫人心急如焚的拍桌子,「孩子们都跑哪里去了,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孩子们不见了,白氏、高氏、黄三姑娘都急得团团转。

  黄二公子和三姑爷立即召集几十名家丁就要出去找。

  就在这时,孩子们回来了。

  「爹,娘,我们回来了,大伯还给我买了冰糖葫芦。」

  小虎开心的拿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跑进来。

  其他孩子们也是人手一串冰糖葫芦,蹦蹦跳跳回家,脸上都是开心。

  「娘子,我回来了,我给你买了冰糖葫芦。」

  黄大公子乐呵呵的扛着一大杆冰糖葫芦回家,少说也有几十串。

  如果不是一身富家公子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卖冰糖葫芦的呢。

  「谦儿,你买这么多冰糖葫芦干什么?」黄夫人道。

  「我给娘子买的,娘子爱吃。」

  「爱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娘子每次怀孕就爱吃酸酸甜甜的,每天一根,这里不多。」

  黄夫人一惊,「你娘子怀孕了?」

  白氏人傻了,「谁跟你说我怀孕了?我怀孕我怎么不知道?」

  「娘子月事都推迟半个月了,自然是有小宝宝了。」

  白氏猛然才记起自己确实月事推迟半个月了,这些日子忙着跟高氏一起管家,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都忙忘记了。

  黄夫人高兴,「快,快去请个大夫来。」

  大夫很快来了,把脉后道,「大奶奶确实有喜一月了。」

  「好,太好了,我们黄家又要多一口人了。」黄夫人高兴道。

  黄二公子和高氏祝贺道,「大哥大嫂恭喜啊。」

  三姑娘三姑爷也恭喜道,「恭喜大哥大嫂,家里又要多一个可爱的小宝宝了。」

  黄大公子脸都笑出花来了,「这次我想要个女儿。」

  白氏温柔地抚摸着孕肚,他前两个月刚说想要个女儿,这会就怀上了。

  他这能力真是没话说。

  他有时候连爹娘都不记得的人,没想到竟然把她的月事记得这么清楚。

  「娘子,吃冰糖葫芦。」

  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递过来。

  白氏接过冰糖葫芦,在他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下,咬了一口。

  「好吃吗?」

  白氏眼睛弯了弯,笑意挂上唇角,「甜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黄大公子见她喜欢,眼睛更亮了,「吃完我还给你买。」

  「好。」

  「大哥,你不能这么偏心,只给大嫂吃不给妹妹吃,我也要吃冰糖葫芦。」黄三姑娘调侃道。

  黄大公子取下两根冰糖葫芦,一根递给二公子,一根递给黄三姑娘。

  「给,以后你们要乖乖听话,大哥还给你们买冰糖葫芦。」

  这句话一下勾起了黄二公子和黄三姑娘的小时候记忆。

  两个小不点哭着闹着他们大哥买冰糖葫芦。

  大哥宠溺的揉着弟弟妹妹的发顶,温柔笑道,「小志,小慧,你们要听话,大哥给你们买冰糖葫芦。」

  黄二公子和黄三姑娘看着大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冰糖葫芦。

  「大哥,我们会好好听话的。」

  「真乖。」

  黄大公子笑了,擡手宠溺的揉了揉弟弟妹妹的头发。

  这一刻,空气中都弥漫着冰糖葫芦的香甜和幸福的味番外:张梅儿死了

  「吃饭了。」

  宫人将粗陋的食盒重重搁在布满灰尘的桌面,食盒磕碰发出沉闷声响,随即转身便要快步离去,半分不愿多待在这阴冷破败的屋里。

  床上躺着的张梅儿早已没有了初入宫时的欢喜,风光。

  如今的她瘦得只剩一把嶙峋骨头,肌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面色是死灰般的蜡黄,眼窝深陷,曾经的清新脱俗,如今只剩浑浊的暗淡。

  她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住破败的被单,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站住!」声音虚弱毫无震慑力。

  宫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说道,「陛下没废后,姜皇后也没失宠,前两天又检查出怀孕了,陛下欢喜极了,一批一批奇珍异宝往姜皇后的宫殿送,还说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带皇后南下游江南。」

  张梅儿混浊的双眼顿时布满血丝,不甘心的发出嘶吼,「滚,你给我滚!」

  宫人轻嗤一声,「每次都要反反复复问,听到陛下宠皇后娘娘,又不高兴,就你这个疯女人,陛下看都不会看一眼,还在做梦陛下废了皇后娘娘接你回宫做皇后呢,真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极。」

  张梅儿面容扭曲,如同恶鬼,「你知道什么,陛下只是被朱寡妇蒙蔽了,朱寡妇做了那么多坏事,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我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那你就慢慢等着吧,等到死你也不会等到那一天的。」宫人又翻了一个大大白眼大步离开了。

  「朱寡妇一定会不得好死,她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张梅儿声嘶力竭冲着离开的宫人喊。

  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随后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

  鲜红的血洒在冰冷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张梅儿下巴,衣襟沾染着血迹,油尽灯枯的倒在床上。

  她张大嘴巴,像一条搁浅的鱼,痛苦的想要摄取氧气。

  赤红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房梁,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仇恨,滔天的不甘与无尽的怨毒。

  为什么!

  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落得这般凄惨境地!

  朱寡妇那般恶毒阴狠,坏事做尽,却能独得圣宠,诞下一个又一个龙裔,享尽荣华富贵,受天下人景仰,跪拜。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朱寡妇,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张梅儿眼睛瞪得很大,眼中的恨意和不甘心凝固,死不瞑目!

  张梅儿死后,灵魂从身体里出来,当她看到自己尸体如此凄惨的模样,心中对朱寡妇的恨意达到顶峰。

  她要去找朱寡妇,索了她的命!

  张梅儿凭空消失,再次出现时,是在当今皇后娘娘的凤仪宫。

  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宫殿刺痛了张梅儿的眼,这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跟她家徒四壁的住所,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张梅儿看到了她此生最恨的人,朱寡妇!

  她正半倚在软榻上,小腹微隆,虽有身孕,却容光焕发,风情迷人,不见憔悴。

  宫人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揉捏着酸胀的腿脚,还有宫人给她敲核桃,细致的剥出核桃仁放在小蝶里。

  朱寡妇正惬意的吃着宫人剥好的核桃仁。

  张梅儿眼中爆发出绿光,嫉妒心熊熊燃起,她要杀了她!

  她伸手就朝朱寡妇的脖子掐去。

  「都是你,都是你个灾星,先是害死了我爹,放牛村的村民,如今又害死我!我要杀了你,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可是,她狠狠掐住朱寡妇脖子的手却穿过了姜不喜的身体。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无论她试多少遍,她都没能碰到她一根头发。

  仇人就在眼前,却杀不了。

  张梅儿升起滔天的恨意。

  姜不喜摩擦了一下手臂,莫名起鸡皮疙瘩,「去把窗户关了,我怎么感觉阴风阵阵的。」

  「是,娘娘。」宫人去关窗。

  「皇后娘娘。」周公公快步进来,行礼后说道,「别宫那位张侍妾死了。」

  姜不喜听后没什么表情,「给她办丧事,入土为安吧。」

  初入宫时,张梅儿曾想过朱寡妇死后,她会求恩典让她入土为安,谁知最后竟是朱寡妇让她入土为安,多么讽刺啊!

  张梅儿对着姜不喜愤怒咆哮,「朱寡妇,你别假惺惺了,我死了你很开心吧,终于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过往,你的恶毒了。」

  「你别高兴太早,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场景扭曲,张梅儿发现她回到了放牛村。

  看到走来的人,她顿时热泪盈眶,

  「爹!」

  张梅儿跑到她爹面前,着急的喊道,「爹,你快点走,快点通知全体村民,放牛村马上就要屠村了,快让大家快点离开。」

  可是无论她喊得多大声,她「爹」都听不见,从她身体里穿过了。

  张梅儿不放弃的跟着她爹,一直让他快跑。

  然后她看到了粗衣麻布的朱寡妇。

  张梅儿顿时怒气的指着朱寡妇,「爹,就是她,就是朱寡妇害了我们村子,你快点把她抓起来,沉塘!」

  张梅儿看到她爹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扑过去抱住了朱寡妇。

  她欣喜道,「快抓她去沉塘!」

  「可算让我逮到机会了,朱家娘子,你可让我想得紧呢。」

  张梅儿看到她爹一脸淫笑的抱住朱寡妇,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放开我!」

  张梅儿看到她爹一巴掌打倒朱寡妇。

  「呸,人尽可夫的婊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把我伺候高兴了,想要在放牛村过得好,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张梅儿不能接受的摇头,脚步往后退,「不,不是的,爹不是这样的人。」

  她爹是个好村长,才不是个凌辱妇人的恶棍。

  「假的,都是假的!」

  张梅儿想要逃离,可是却狠狠的摔了一跤。

  「呜呜…」一道哭泣声传来。

  张梅儿看去,看到是春丫头,她是村里的痴傻儿,这会正抱着脚坐在地上哭,

  她似乎摔到脚了。

  接着张梅儿又看到了朱寡妇,她在春丫头面前蹲了下来。

  「朱寡妇,你快滚,别想欺负春丫头!」张梅儿抓起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可是却穿透了人身。

  她看到朱寡妇背起了春丫头,她赶紧爬起来,跟上去。

  「朱寡妇,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想做坏事,恶有恶报,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之后张梅儿看着朱寡妇背着春丫头去了医馆,看了大夫,然后又背着她回到了放牛村,她的怒骂声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在村门口,张梅儿看到了春丫头的娘冲上来,狠狠的甩了朱寡妇一巴掌。

  「朱家娘子,你真是好歹毒的心,竟然拐卖我的春丫头!」

  「大家快来看啊!朱娘子竟要拐走我春丫头,要卖了她,这女人真是歹毒啊!」

  之后便是村民们的千夫所指,唾沫星子将朱寡妇淹没了,所有辩解都是苍白了,没人相信她。

  张梅儿看着这一幕,瞳孔震动,内心已经掀起了巨浪滔天,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原来那年朱寡妇拐卖春丫头的事情不是真的。

  朱寡妇没有拐卖春丫头,反倒是见春丫头受伤带她去了医馆。

  「不,假的,朱寡妇不是这样善良的人。」

  张梅儿转身就跑,跑到了村子的小河边,这时她看到了河里有个小孩在水里挣扎。

  她着急的就要喊人,只见一个人跑了过来,没有犹豫的下了河,一点一点朝小孩靠近。

  张梅儿喊人的声音堵在喉咙里,震撼的看着朱寡妇救人,她单薄的身子被河水冲得摇摇晃晃,越陷越深,她明明也在害怕,却依然坚定的朝小孩走去。

  张梅儿看到朱寡妇不顾安危将小孩救了上来,可最后换来的结果却是被全村人唾骂。

  「真不要脸,这又是去跟哪个野男人鬼混了?这衣服都湿透了。」

  「羞死人了,要我都没脸见人了,死了算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湿着衣服走在村里,好勾引男人。」

  「呸,真是一个荡妇。」

  这一刻,张梅儿对着朱寡妇再也骂不出来了,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五味杂陈的。

  「假的,是幻觉,别被迷惑了!」张梅儿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

  张梅儿睁眼,又是一个场景,朱寡妇在山上找着什么,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

  「朱寡妇,你等着,你一定会比我死得还凄惨的!」

  「别以为你能荣华富贵一辈子,陛下总有一天会识破你的假面具,像你这么恶毒的人,本就应该死在沉塘那日。」

  张梅儿一直跟在朱寡妇身边骂她,之后看到她累得气喘吁吁,找遍山头,找回了一头牛。

  「朱寡妇,这明明是别人走丢的牛,你想把这条牛占为己有对不对,你真卑鄙!」

  结果张梅儿却见她下了山,并没有牵牛回家,而是去村子里面。

  瘸腿的六婆正在哭喊着满村找牛。

  「我的牛啊!我的牛跑哪里去了,谁帮我找找我的牛啊。」

  「那牛可是我老婆子的命根子啊!」

  张梅儿见到朱寡妇牵着牛过去,将牛交给瘸腿的六婆。

  她竟然…没有占为己有。

  「朱寡妇!我就说六婆的牛怎么好端端不见了,原来是你给偷走了!」

  「这可真坏!六婆人这么老了,还瘸了腿,她竟然也偷,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原来是你偷我老婆子的牛!」

  张梅儿看到六婆擡起手里的拐棍打在朱寡妇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不…」张梅儿瞳孔紧缩,声音破出喉咙她就惊住了。

  她在干什么!她要为朱寡妇证明清白吗?

  她看到朱寡妇被血染红的眼睛越来越冷漠。

  张梅儿惊恐的不敢面对,她转身就跑,她心里已经隐约有种感觉。

  这么多年她恨错人了!

  朱寡妇她……没有错!

  画面一转,张梅儿发现她站在人群之后,看着村民们愤怒的讨伐朱寡妇,要将她沉塘。

  「这个灾星早该死了,嫁过来的第一天就克死我儿子!」

  「这毒妇还想拐卖我的春丫头,这种祸害就该沉塘!」

  「她这黑心肝的,还想偷我老婆子的牛。」

  「她就是个荡妇,四处勾搭男人,快将她沉塘,省得败坏放牛村的名声。」

  「将她沉塘!将她沉塘!……」讨伐声越来越大,一张张脸都是幸灾乐祸。

  张梅儿看到还是村长女儿的自己站在前面,看着装进猪笼里即将要沉塘的朱寡妇,眼中有些悲悯,但并没有阻止这一切。

  她能感觉到朱寡妇身上传来的窒息和绝望。

  张梅儿看着这一切,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

  她突然想起了朱寡妇说的一句话,「张梅儿,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原来你跟他们一样无耻!」

  张梅儿面如死灰,脚步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她心里的世界轰然崩塌。

  她到死都还在诅咒的朱寡妇,并没有对不起放牛村的任何一个人,反倒是放牛村的人…对不起朱寡妇!

  张梅儿闭上眼睛,两滴晶莹的泪水滑落下来。

  是她错了。

  可是太迟番外:北耀干(全书完结)

  天还未亮。

  空旷寂静的宫殿便响起了动静,北耀干起床,自己穿好了衣物。

  他安安静静的,眉眼间没有孩童该有的鲜活,独立的让人心疼。

  北耀干洗漱完,他便来到了书案前坐下,开启一天的晨读。

  烛火在摇曳,小小身影倒映地上,形只单影。

  天际渐渐开始泛白。

  「殿下,该用早膳了。」小福公公恭敬道。

  北耀干放下书本,来到餐桌前,安静的进膳。

  殿外的鸟鸣,升起的太阳,宫人们来往的脚步声,都未能引起他的半分注意。

  北耀干用完膳,漱了口,拿上书本,便去上课了。

  课堂上他永远是第一个到的。

  课间也不像别的皇室子弟一般出去玩,而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书,背脊永远挺直。

  下了课。

  北耀干去了皇奶奶那里用午膳。

  「干儿,吃多一点。」太后夹菜放到他碗里。

  「谢谢皇奶奶。」

  太后望着这个唯一的孙儿,眼底掩不住的疼惜。

  无数奇珍异宝流水似的往东宫送,只盼着他能多一分欢喜。

  只是她这个孙儿跟他父皇小时候一样的性格,对一切都淡淡漠漠,眉眼不起任何波澜。

  小小年纪,冷静自持,睿智沉稳,天生的帝王命。

  只是她这个做奶奶的,实在心疼他,从小没有娘亲陪在身边,也没有兄弟姐妹陪着玩耍,有的只有孤独。

  「干儿,吃完饭过来跟皇爷爷下一盘棋。」

  「好。」

  太上皇看着棋盘,满眼赞赏,连连点头,「不错,干儿如今进步神速,皇爷爷不想认输都不行了。」

  北耀干起身,弯腰拱手,「是皇爷爷让着孙儿。」

  太上皇看着孙儿不骄不躁,眼中满是慈爱,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儿,你已经做得很棒了,适当也要休息放松一下。」

  「皇爷爷,孙儿知道了。」

  从皇奶奶宫殿出来,北耀干去了校武场,练习骑射拳脚。

  教官看着马背上的太子殿下,满眼赞赏,小小年纪便身姿挺拔,挽弓稳而不晃,落箭准而有力,一招一式都沉稳有度,丝毫不见孩童的浮躁。

  「不错不错。」

  「殿下天资过人,又肯勤奋刻苦,真是北幽之福。」

  小福公公听到教官的夸奖,暗叹一口气,这不过是殿下排忧解闷的方式罢了。

  北耀干下了校武场,一天也就基本结束了。

  回了东宫。

  偌大的宫殿安静得让人发慌,可是北耀干已经习以为常。

  一个人吃饭,洗漱完后看一会书,随后熄灯睡觉。

  他像一株长在深宫的孤竹,冷清地在自己的小世界坚韧成长。

  小福公公轻声出去了,关门声传来,闭上眼睛睡觉的北耀干睁开了眼睛。

  他从被褥下拿出一幅画卷,轻轻展开。

  画中有着一位绝色女子,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婴儿,她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婴儿。

  「娘亲。」

  北耀干眼眸闪着光,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放任流露自己的情感。

  他跟娘亲说了一小会话,之后小心翼翼的将画卷抱在怀里。

  这让他感觉是在娘亲怀里,好温暖,好幸福。

  北耀干就这样一天一天按时长大。

  这天,一道婴儿啼哭吵醒了北耀干。

  北耀干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张小婴儿哇哇哭的小脸。

  他眨了眨眼睛,半响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做梦。

  「干儿,你醒了,你快看看你的妹妹。」父皇带笑的声音响起。

  北耀干惊得一下坐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反应。

  小婴儿还在啼哭,在寂静的宫殿是如此清楚。

  这不是梦。

  北耀干略带慌张的视线看向父皇。

  北君临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道,「这是娘亲给干儿生的妹妹,以后,你就是哥哥,要保护妹妹哦。」

  妹妹。

  北耀干心口一动,他的视线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无措的看向啼哭的婴儿。

  下一刻,方才还带着哭腔的小婴儿忽然停住了哭声。

  她睁开一双湿漉漉,清亮亮的大眼睛,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不知是不是血缘的感应,她小嘴一咧,眉眼弯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可爱,毫无杂质的笑。

  北耀干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笑容,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一下照进了他的心。

  他伸出手握住了小婴儿的手,小小的,软软的。

  「妹妹,我叫北耀干,是你的哥哥哦。」

  这一刻,北耀干的黑眸不再平波无澜,他的嘴角也是微微弯起的。

  全文完。

  2026年3月31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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