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读书十八年,开局迎娶女杀神 第310章烛九阴的归途

作者:小楼观雪

# 第310章烛九阴的归途

楚衍,跪坐于废墟之中。

  他们都在。

  都在望着那道黑袍背影。

  望着那道他们守了三百年、等了三百年、从未放弃过的身影。

  魔神本尊,正在降临。

  决战,即将来临。

  但此刻,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

  属于这个浴血奋战的帝王,属于这个燃尽一切的儿子,属于这三个守了三百年的女子,属于这片被鲜血与执念共同点燃的故土。

  楚寒擡头,望向那道正在降临的巨影。

  他握紧那半截断剑。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雷鸣,震荡三界六道、诸天万界:「来,朕等你很久了。」

  归墟。

  万古的黑暗中,都天神煞大阵仍在运转。

  但此刻的运转,已是最后的光芒。

  十尊祖巫残魂,十道即将燃尽的烛火,以它们所剩无几的最后一丝残魂之力,死死钉在那十个封印节点之上。

  句芒的青光已黯淡得几乎不可见,祝融的赤红如风中残烛,共工的水蓝几近干涸,蓐收的金芒只剩一缕游丝,后土的土黄已碎裂成无数光点,强良的雷光偶尔闪烁一下便归于沉寂,翕兹的电弧早已熄灭,天吴的风影早已消散,玄冥的雨雾早已干涸,奢比尸的毒瘴早已散尽。

  它们还在,还在撑着这座大阵,还在撑着这片封印。还在撑着万古前十二祖巫并肩立下的誓言。

  但它们快要撑不住了。

  烛九阴盘踞于封印之门上方,千里龙躯已缩小至不足百丈。它的龙鳞几乎全部剥落,露出下方被时间法则反噬得千疮百孔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归墟永恒的黑暗中微微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它的龙爪深深扎入虚空,指骨寸寸断裂,却仍紧握不放。它的龙角从根部开始碎裂,那些金色的碎片从它额间剥落,坠入归墟深处,瞬间被黑暗吞噬。

  但它仍在运转大阵,仍在镇压湮源,仍在等待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它身下,封印之门中央,那枚帝江留下的虚空道种仍在流转着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却始终没有熄灭。它像是弟弟留给兄长的最后一点念想,像是万古前那个笨拙地张开四翼从巫神山顶一跃而下摔进兄长怀里的幼弟,留给这个守了他万古的兄长的一缕执念。

  那些银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流淌,化作无数重叠交错的虚空之门。每一道门后都是归途,每一道门后都是回家。

  但帝江自己的归途,永远留在了它踏出最后一息的那一刻。

  永远留在了它挡在兄长身前、以残魂迎向魔神分身那一掌的那一刻。

  永远留在了它消散前说的那句话里。

  烛九阴垂下龙首,望着那枚虚空道种。

  它望着那些流转的银色光芒,望着那些重叠交错的虚空之门,望着那一道道门后隐约可见的、通向巫神山的方向。

  它沉默。

  万古的沉默。

  然后,它擡起头,望向那十尊即将燃尽的祖巫残魂。

  它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尊祖巫残魂耳中:

  「兄弟,再撑一撑,快了。」

  句芒的残魂微微颤动,那抹黯淡的青光似乎亮了一分。

  它那模糊的、已看不清面容的轮廓轻轻晃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笑。

  祝融的残魂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地火喷涌又被瞬间掐灭的闷响。那是它在回应,那是它在说「好」。

  共工的残魂泛起最后一缕水蓝,那水蓝只存在了一息便彻底消散,但那一息足够了。

  蓐收的金芒、后土的土黄、强良的雷光、翕兹的电弧、天吴的风影、玄冥的雨雾、奢比尸的毒瘴,每一尊祖巫残魂都在最后这一刻亮起了一瞬。

  只是那一瞬。

  只是让烛九阴知道,它们还在。

  它们还在撑着,它们还在守着。

  它们在等,等这座大阵完成,等那两半湮源被彻底炼化,等万古的使命终结,等它们终于可以阖上双眼的那一刻。

  烛九阴收回目光。

  它再次望向那枚虚空道种,望向那些银色的光芒,望向那些重叠交错的虚空之门,望向那道门后通向的方向。

  它开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怕惊动什么:「弟弟,再等等,兄长马上就来陪你。」

  ……

  第七日。

  黎明。

  归墟虚空的尽头,那枚被烛九阴镇压万古的湮源晶核,与从归墟封印中剥离出来的另一半湮源残骸,终于在都天神煞大阵的最核心处相遇。

  它们曾是同源,它们曾是一体,它们是万古前被十二祖巫强行分割的两半,一半由烛九阴带走镇压于时光长河尽头,一半由其余十一尊祖巫镇守于归墟封印之中。

  万古后,它们终于重逢。

  重逢的那一瞬,整片归墟虚空都在震颤。

  那震颤不是攻击,不是冲击,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那是湮源在被分割万古之后,终于可以重归完整的本能渴望。

  那是它从被镇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等待的、可以彻底消散的契机。

  因为都天神煞大阵要做的,不是让它们重归完整。

  而是让它们在重归完整的那一瞬,被彻底炼化。

  被彻底净化。

  被彻底归于虚无。

  两半湮源在阵中相遇,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漆黑如深渊的晶核。

  那晶核比之前任何一尊魔神分身都更纯粹,更恐怖,更接近湮的本源。

  但它也只有在融合的这一瞬,才会出现破绽。

  这一瞬,便是炼化的唯一时机。

  烛九阴张开龙口。

  它那残破的、千疮百孔的龙躯,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它万古镇压湮源积累的所有力量,那是它看着帝江消散后一直压在心底从未动用的一口气,那是它答应弟弟「再等等」之后一直在等的最后一刻。

  那道光芒从它喉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纯粹由时间法则凝聚的赤红光束,直直射入那枚刚刚融合完成的湮源晶核之中。

  时间法则在晶核内部炸裂。

  湮源晶核剧烈震颤,发出无声却令神魂颤栗的嘶吼。

  它想反抗。

  但它的反抗没有用。

  因为同一刻,那十尊祖巫残魂,同时燃尽了最后一丝残魂之力。

  句芒的青光彻底消散之前,它那模糊的轮廓似乎在笑。

  它笑的是终于可以歇了,笑的是万古的使命终于走到尽头,笑的是当年十二祖巫并肩立于巫神山顶时许下的誓言,终于可以兑现了。

  祝融的赤红彻底熄灭之前,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畅快的闷响。那是火之祖巫留给这片归墟的最后一点声响,那是它在说「痛快」。

  共工的水蓝彻底干涸之前,它最后一次泛起波澜。那波澜只荡漾了一瞬,便融入归墟永恒的黑暗,像是它终于可以回归最原始的虚无。

  蓐收、后土、强良、翕兹、天吴、玄冥、奢比尸,十尊祖巫残魂,十道守护了封印节点万古的身影,在最后一刻同时消散。

  没有声响。

  没有光芒。

  只有封印节点处,那十道曾经燃烧着青色、赤红、水蓝、金芒、土黄、雷光、电弧、风影、雨雾、毒瘴的位置,彻底归于沉寂。

  它们走了。

  十一尊祖巫。

  帝江最先走。

  然后是句芒,是祝融,是共工,是蓐收,是后土,是强良,是翕兹,是天吴,是玄冥,是奢比尸。

  它们用万古的镇压,换来了湮源的彻底炼化。

  它们用残魂的消散,换来了诸天万界的永世太平。

  它们用再也无法归来的代价,换来了后辈们可以安然入睡的每一个夜晚。

  烛九阴望着那些空荡荡的封印节点,望着那些曾经燃烧着兄弟光芒的位置。

  望着那些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照亮的地方。

  它没有说话。

  它只是将龙首垂得更低了一些。

  它身前,那枚湮源晶核在十尊祖巫残魂消散的最后一刻,在时间法则的全力炼化之下,终于开始崩解。

  崩解得很慢,很慢。

  慢到仿佛过了万古。

  慢到每一缕湮气的消散,都像是在为这万古的封印画上一个句号。

  终于,最后一缕湮气,彻底消散于归墟永恒的黑暗之中。

  湮之劫,至此终解。

  万古的源头,万古的噩梦,万古的诅咒,万古的牺牲——

  彻底归于虚无。

  烛九阴望着那空荡荡的虚空,望着那再无一缕湮气可以吞噬任何东西的归墟,望着那些曾经被湮源盘踞、如今只剩平静的位置。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

  望向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门正中央的虚空道种。

  那枚道种,仍在流转着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它像是弟弟留给兄长的最后一点念想。

  像是弟弟在说,别怕,我还在。

  像是弟弟在等,等兄长送它最后一程。

  烛九阴伸出龙爪,轻轻将那枚虚空道种从封印之门上取下。

  道种入爪的刹那,那些流转的银色光芒忽然大亮。它们从道种中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行字。

  那是帝江残魂消散前,留在虚空道种深处的最后一句话。

  「兄长,我倦了。」

  「先回家等你。」

  烛九阴望着那行字,望着那些银色的光芒慢慢消散,望着那行字从清晰到模糊,从模糊到消失。

  它没有流泪。

  因为它的泪,早在帝江消散的那一刻,就已流尽。

  它只是将那枚虚空道种,轻轻收入怀中。

  收在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收在那个曾经被帝江一头撞进来、摔得满身尘土却笑得肆无忌惮的位置。

  然后,它转过身,面向归墟裂隙的方向,面向那通往仙界的方向,面向巫神山的方向。

  它要回家,送弟弟最后一程。

  烛九阴迈出第一步。

  它的龙躯早已残破不堪,每走一步都有龙鳞碎片从身上剥落,每走一步都有赤红的血肉从伤口渗出,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燃烧它最后一丝生命。

  但它没有停。

  它不能停。

  因为弟弟在等它。

  因为弟弟说,先回家等你。

  它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每一步都像是在与万古的疲惫对抗,每一步都让它离归墟更远一些,离巫神山更近一些。

  它身后,归墟的裂隙缓缓愈合。

  那道它守了万古的封印之门,那道帝江以残魂镇守了万古的位置,那道十一尊祖巫燃尽最后一丝残魂的战场,正在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

  它没有回头。

  它只是继续走,一步一步向着巫神山。

  向着十二祖巫并肩而立、眺望初开天地的那个黄昏。

  向着那个笨拙地张开四翼、从巫神山顶一跃而下摔进它怀里的幼弟。

  向着那个被湮之力侵蚀万年、神智濒临崩溃时仍死死守在封印之门前不肯后退半步的弟弟。

  向着那个消散前说「兄长,你回来真好」的帝江。

  它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它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久到它身上的龙鳞几乎全部剥落,久到它露出下方的血肉几乎全部干涸,久到它的龙躯只剩一副骨架,却仍在一步一步向前走。

  终于,它看到了,那是一座山,一座与万古前一模一样的山。

  巫神山。

  山顶上,仿佛还有十二道身影并肩而立,眺望初开天地的那个黄昏。

  烛九阴停下脚步。

  它站在巫神山脚下,望着那座山。

  望着山顶上那些早已不存在的身影。

  它低下头,从怀中取出那枚虚空道种。

  道种上,那些银色的光芒仍在流转。

  微弱,却从未熄灭。

  它轻轻将道种放在山脚下。

  放在万古前,帝江第一次学会化形后,笨拙地张开四翼从山顶一跃而下摔进它怀里的位置。

  然后,它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弟弟,你回家了,兄长……」

  它顿了顿:「也倦了。」

  它闭上眼。

  那副只剩骨架的龙躯,缓缓倒在巫神山脚下。

  倒在万古前与帝江并肩而立的位置。

  倒在十二祖巫共同守护的这片故土。

  倒在它用万古的时间,终于走完的归途尽头。

  风从巫神山顶吹下来。

  吹过那枚银色的虚空道种。

  道种微微震颤。

  仿佛有谁在回应,仿佛有谁在说:「回来就好,兄长。」

  巫神山上,十二道虚幻的身影,并肩而立。

  眺望着初开天地的那个黄昏。

  眺望着这片它们用万古守护的诸天万界。

  眺望着那个躺在山脚下的、终于可以阖上双眼的兄长。

  然后,那十二道身影,缓缓消散于风中。

  如万古前,它们并肩立于山顶时一样。

  如那个黄昏,它们眺望初开天地时一样。

  如从未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