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朝当汉奸 第三十二:虚报功绩
就在黄世仁击破太平军的这一夜,上海城中却显得格外的宁静,衙门外两名守夜的洋枪队士兵正百无聊赖的低声聊天,一只野猫‘喵’的一声窜上屋顶,琥珀似的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又嗖的一下钻入夜幕深处,消失不见。
衙门前堂,赵青书与王纲二人分坐两边,茶几处点了几支蜡烛,烛光摇曳而又微弱的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
赵青书脸上铁青一动不动的端坐着,王纲则一脸焦急,不停的看着赵青书的表情,终于道:“赵兄弟,此事应迅速做出反应,否则乱党一经发动,后果不堪设想,黄营长临走时将上海的防务托付于你,可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此事查清楚了么?”赵青书道。
“讯息绝对可靠,这人曾是小刀会青龙堂旗下一名头目,对小刀会内部事务了若指掌,人已带来了,赵兄弟但问无妨。”王纲恭敬的答道,又匆匆开启厅门,对门外喝了一声:“将李三带进堂来,赵大人要问话。”门外有人应了一声。瞬间一名身材瘦小的中年汉子从夜幕中钻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新马褂,头上一顶八角帽,尖嘴猴腮,笑吟吟的给赵青书、王纲二人打了个千道:“奴才李三拜见两位大人。”
赵青书恶狠狠的望着眼前这名小刀会头目,他是复兴会的人。虽然与小刀会走的道路不同,但目标还是一致的,眼看这名叛徒对着自己阿谀奉承的摸样,心中一阵恶心。
李三见赵青书面色不善,心中有些慌乱连忙道:“小人十年前便误入小刀会,今日幡然悔悟,认识了这些乱臣贼子的真面目,有大事特来禀告大人。”
“少罗嗦,拣重要的说。”王纲大声呵斥道。
“是……是…。”李三笑的越发不自然,顿了顿道:“小刀会前身是天地会上海分舵,前朝乾隆皇帝时受到官府全力剿杀,到后来天地会的总舵搬去南洋,而各地分舵也开始改悬易帜,虽说名号不同,但终归还是受总舵控制。现在会中有贼子六百余人,会主名叫陈阿林,本是广州人,后来被委派到上海,职掌会中事物,这些年经常与南京发匪私通,相互往来,约定共同反清,此次太平军攻打上海,陈阿林那厮便遣香主徐仁与发匪联络,约定太平军在外攻城,小刀会联合白莲教等一些匪党欲在城内接应,相约今夜子时在城东举事。”
赵青书心中琢磨不定,黄世仁临走时将上海一应大权皆交在自己手里,上海是绝对不能有失的了,而要自己亲自下令去屠杀小刀会等反清组织同样让人难以抉择。
“王纲,现在到了什么时候?”
“亥时,离子时只有一个时辰,请赵大人速速下令。”王纲额头上已渗出几滴冷汗。
赵青书知道已不容自己多想了,咬牙道:“王纲,我令你速速带齐人马,前往东城埋伏,乱党一出,就地格杀。通知绿营把总迅速带兵守住各城门,防止乱贼逃脱。”
“是!”王纲笔挺站直身子唱诺道。
“且慢,将李三先打入大牢,待剿平乱贼之后一同论罪。”赵青书瞪了一旁满脸奴才摸样的李三一眼恶狠狠的道。
李三楞了楞,正待呼救,门外早就窜出两名虎背熊腰的军士架着他的两肩,拖了出去。
下半夜,东城突然响起一阵震耳的梆子声,各街道小巷突然窜出无数身影缓缓向主干道集结。紧接着四面突然出现一组组穿着新式军服的军士。喊杀声、火枪声、呻吟声一直持续到清晨。
天已大亮,上海城中仍未有居民敢开启门窗,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胆子大的人透过窗户向街上探望,只见四处都横躺着黑衣蒙面人的尸体。又过了许久,一伙绿营兵勇在长官的督促下开始收拾尸体,擦干血迹。很快,上海城又恢复如初,似乎昨夜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赵青书一夜未睡,衙门口的传令兵川流不息的进进出出,一道道讯息传了进去,传讯息的人又迅速带着命令急匆匆的出去传令。
赵青书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伸了伸懒腰,心中全没有成功镇压叛乱者所拥有的激动与喜悦,他强自镇定的将一道道杀人的命令发出,又一遍遍的询问火枪队与绿营的伤亡情况,一大早又有一名随军迎战太平军计程车卒传来捷报,火枪队以损失两百名士兵的代价竟将一万太平军击败。赵青书忙又安排迎接事宜。
此时黄世仁正忙着清点战利品,除开堆积如山的粮草外,又缴获了两门大炮,以及各种杂物,他不顾士卒们通宵未睡,不敢在郊外久留,又驱使他们大包小包的将东西全部带在身上,一路上队伍零零落落,直到傍晚才回到上海。
黄世仁先是犒劳军士,又是安抚民心,拷问降卒,着实忙了一阵,前些日子太平军攻城,那名咸丰派来宣旨的带刀侍卫长顺儿一直不敢回京,生怕路上遇上发匪,一直被黄世仁安排在驿站,现在见黄世仁大破发匪,心中开始活络起来,每天都要往黄世仁那跑上两三次,黄世仁自然知道他的心思,连夜写了一份寄给咸丰皇帝的奏章。
“喏”黄世仁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两块布道:“这是我打算写给当今皇上信笺,我是个粗人,不知道宫廷的规矩,正好钦差大人要回京向皇上交差,顺便帮下官传达一下。”黄世仁口中说着下官,但面子上却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这几天打了大胜仗,自然也牛气一些。
长顺儿拿起其中一张白布,略略看了看,发面里面字竟是用血书写而成,又看了内容,心中一阵好笑,暗中佩服黄世仁马屁功夫厉害,这写血书向皇帝表达忠诚可是自秦皇汉武以来从未有过的事,要是让咸丰瞧了,还不立马赞许此人忠君可嘉。
他又拿起另外一张红布,上面倒是用毛笔书写,只是字迹拙劣,上面写道:奴才黄世仁万死启奏陛下,奴才自任上海道台以来谨遵陛下教诲,至此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皇上教诲当真是一句抵我之父母十句以上… … …十月,发匪依仗破南北大营之余威,提兵来犯上海。臣心中牢记皇上教诲,抱必死之决心率两千兵勇出城与贼众决一死战,侥幸得胜,杀贼五千余,毙侯爵一名,偏将卑将数不胜数… …皇上侍卫长顺儿与贼对阵时更是勇猛异常,一马当先,斩贼七十六名,终于为贼所伤,昏倒阵前,奴才冒死将他抢回,悉心医治,不料他醒来时又冲入贼阵,毙敌七、八人,军心由此大振… …陛下鸟生鱼汤、秦皇汉武不及万一,唐宗宋祖给皇上提鞋都不配… … …。”长顺儿简约看完,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妒忌,心道:“这人拍马屁的功夫当真绝了,这奏章表面上没有丝毫文采可言,有些话狗屁不通,言辞更是无耻至极,可越是粗俗,越显得此人真心,不似那些大学士们整日吟诗做赋不留痕迹的赞美皇上。想来这家伙是打算送老子一件大大的功劳了,将来见了皇上的面自然要提他多美言几句,宫中倒还有几个相熟的太监,不若我自己贴些俸银打点一二,让他在皇上面前越见得宠,到时一人得道,我长顺儿难道还怕不能飞黄腾达么?”长顺儿主意打定,开始悉心帮黄世仁指出奏章中的错误。
“黄大哥,明明发匪发十万大军攻上海,怎的才毙敌五千人?”长顺儿将红布折好,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故作神秘的道。
“什么?钦差大人定是听错了,发匪是一万人攻城,这太平军哪有那么多人马来攻打小小一个上海?”黄世仁心想这家伙明明知道是太平军是一万人,怎的要说十万。但随即一想,便明白过来,自古以来不管哪个朝代隐瞒虚报的事十分常见的事,想来长顺儿是想教自己虚报贼方人数了。
“十万是否太多了,若是被查出来,岂不偷鸡不成反失把米?”黄世仁毕竟还是有些心虚。
“那就五万吧!在大清朝这事可多了去了,就说前些年苗人在西南作乱,西南招讨使祁泰被苗人打败,士卒死伤者极多,你道那奏章上怎的写?”长顺儿顿了顿,调足了黄世仁的胃口才道:“奏章上着:贼人惧陛下之威,远遁而去,臣率军追击,不幸误入瘴地,病死者极多,军士们仍奋勇向前,心中只存着报国之心,追贼百里,斩八百蛮人乃还。”
“就算蒙蔽的了皇上,可是那些御史柬臣们能这样放过祁泰?”黄世仁不太相信,电视剧里的御史可多的很,就连最荒唐的隋炀帝还不知多少人冒死奏闻呢。
“呸!那群狗东西。”长顺儿一脸不屑道:“皇上听说前方打了大胜仗,高兴还来不及,谁敢触这个霉头?您别瞧那些御史们个个人摸狗样,其实就属这些人最是下贱,平时道貌岸然,一副忠君敢言的摸样,一有危险比谁跑的都快。”
“好,一切听钦差大人安排,我重新写过一份。”黄世仁听长顺儿一说,似乎有些道理,又找来笔墨,摊开一张红布,歪歪斜斜的对着原件抄了一份,其余的内容原封未动,只是将敌人从一万军马增加到五万,毙敌数从五千涨到了两万,又胡乱写了些:毙匪首伪忠王,伪义王等,候爵、丞相无已计数,反正太平天国封的王侯多的很,也不怕被人发现。(注:太平天国是中国历史上封王最多的封建制国家,到了末期竟有两千七百余名。)
黄世仁一口气写完,又拿给长顺儿查阅,长顺儿小心的吹干墨迹,将两张白布塞入怀中,笑呵呵的道:“黄大哥有此大功,飞黄腾达之后千万莫要忘了长顺,我连夜进京,定然将奏章奉上。”
“好!我这便安排酒宴,为钦差大人饯行。”
长顺儿摆手道:“这话怎么说,你我面子上是同僚,都是皇上的奴才。但内里我们却是兄弟,何必如此客气,这江苏巡抚杨文定可不好相与的,若是他得知上海匪军溃退,指不定先写封折子上去抢功劳呢?事关你我兄弟前程,我哪能不尽心。”他深深抱拳又道:“叨唠了,黄大哥千万莫送,将来你我总有相见的日子。”说完满意的走出衙门,点齐随同护送的侍卫,一行数十人,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