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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质春兰 第一百章 家人

作者:蕙心

陈家的人都在感叹的时候,白氏的丫鬟红鲤进来回禀说,陈文蕙的师傅吴丽霞想要趁着休沐回家。白氏忙答应了,并且让红鲤去安排了车马。

吴丽霞其实回家很方便,因为她家就在德庆城里,以前她还在安城教导陈文蕙的时候也是每个月休沐的时候会回家看望母亲,那个时候白氏每次都会特意派了马车给吴丽霞,还经常把府里的一些吃食之类的送给吴丽霞让她带回家,比如说府里做的糕点,还有一些庄子上送来的特产,鸡,鸭,谷物,蔬菜之类的,有一次还带了庄子上送来的鱼,都是陈家自己的湖里出产的。

现在回家就很方便了,都在一个城里,其实自己走路回家都可以,但是白氏还是会给=她安排马车,还是会给她带上一点东西,这个让吴丽霞心里很感动,只是她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连句感谢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默默的接受。

这一次,吴丽霞又坐着陈府的马车。这个马车是个青稠包的,松木的架子,不华丽,但是也不寒酸,低调中透着舒适,这是陈府所有东西的特色。马车里面是厚实的垫子,青缎弹花的靠背,还放着一个小巧的桌子,桌子上还有特制的茶壶,还有点心盒子。吴丽霞喝了一口茶,还是温热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包袱。

包袱里装的是白氏给她拿的府里新做的点心,桂花糕。还有自己的徒弟文蕙送给她的一个红漆盒子,里面是文蕙亲手做的点心千层糕。这些点心,家里人都喜欢吃,味道很好,外面都买不到的。其实陈府的吃食是最好的,连她这个不讲究吃穿的人都迷上了陈府的饭菜了。可惜。饭菜不好带,母亲吃不到。倒是大哥能经常吃到,以前大哥都是住在府里的。每日里吃着府里的饭菜,后来大哥做了都头。就搬出去了,住到衙门里,再也吃不到府里的饭菜,很是想念,就经常找机会回府里蹭饭吃。想到这里吴丽霞笑了起来。

吴丽霞家里离陈府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家里这两年翻新了,大哥都是都头了。以前是县城的都头,现在都是德庆府的都头了,是从七品的官职了。一年的俸禄不少,因此年前。把隔壁的空地买了下来,把家扩建了一下,现在也是个两进的宅子了。家里也买了不少下人,有门房,有小厮。有管家,有丫鬟,有仆人。现在自己的母亲是享了福了。

吴丽霞在前门就下了车,门房赶紧告诉里面,姑奶奶回家了。吴丽霞的包袱由她的丫鬟暖玉拿着。吴丽霞空着手,信步走到了后院母亲住的上房。门口早有丫鬟含笑站着,看见吴丽霞赶紧打帘子。

吴丽霞进了屋里,看见母亲,嫂子,还有两个侄女,最小的侄儿都在屋里,看见吴丽霞,两个侄女都来见礼。吴丽霞先是向母亲行了礼,又向嫂子问了好,才对大侄女大妞说:“大妞,我给你们都带了东西来了。”

这个时候丫鬟暖玉忙把包袱拿过来,从里面取出了两大盒点心。吴丽霞又说:“这个点心就请母亲先尝一下,还有这个玉色的驼绒缎子是前几日夫人给我的,我看着很好,就拿回来了,母亲用它做件衣服吧。很暖和的。还有这个葱绿的百蝶穿花缎子也是夫人给的,我看颜色很鲜亮,就拿回来给大妞回头做衣服穿。大妞皮肤白,穿着能好看。”

大妞高兴的,赶紧拿出衣料在身上比划着,旁边的二妞看着直眼馋。

吴母却说:“你得的东西,你就自己留着啊,怎么还往家里拿?如今家里又不缺吃穿,你每年的钱一半都拿回来了,你自己也要花呢?每个月回家还一定要带东西。”

嫂子严氏却说:“谢谢你还想着大妞,大妞快谢谢姑姑。妹妹吃饭了没有,让厨娘做点饭吃吧。”

吴丽霞冷冷的说:“我吃过了。”

这个嫂子她实在是懒得搭理。可是严氏脸皮却是厚的,说:“妹妹上次拿回来给大妞的香水可是好东西。上次有家人请我去听戏,我用了一下子,她们立刻就闻见了,都问我是不是在翠锦楼买的,说这个很是金贵呢?现在越卖越贵了,都羡慕的很呢?不知道妹妹那里还有没有,反正你一个寡妇,也用不着这个,不如拿来给我可好。”

吴丽霞还没有说话,吴母先怒了:“严氏,你说什么呢?好好的说什么寡妇,现在霞儿是知府家的师傅,你以后注意着点。”

大妞忙打圆场:“姑姑,累了吧,坐下喝茶吧。”

吴丽霞冷冷的看了嫂子一眼,严氏被吴丽霞的眼神冻了一下。吴丽霞转身做到了椅子上,不说话了。

吴母却对吴丽霞说:“霞儿啊,你给大妞的布料很好啊,我正要和你说呢,大妞定下了人家了。”

吴丽霞忙问:“是吗?那给大妞道喜了,是什么人家?”

大妞羞得脸通红,吴母却笑着说:“是你大哥定下的,是他师兄的儿子,在安城,我前儿看了一眼,壮实的很,你大哥说身手很好的,就在安城的武馆学武,已经出师了。”

吴丽霞一听也是练武之人,也很高兴。

旁边的严氏却是一脸的不高兴:“哪一点好啊?穷家穷样的,连个聘礼都寒酸的很,我们家里可是做官的,七品官的女儿啊,和他们安城县令家的千金差不多,就这样几匹布,几件破铜烂铁就打发了,算什么?”

吴丽霞皱起了眉头,大妞却顾不得害羞,和母亲争论起来:“社么破铜烂铁,那是宝剑,父亲都说好的。你不懂就别胡说。”

严氏看了女儿一眼说:“你现在不听我的,就听你父亲的,以后有的苦吃,你嫁过去还想让人伺候你啊,什么都是自己做的,他家里很穷的,再说了,练武有什么好,以前你父亲一走一年,我拉扯你们几个吃的苦你没看见吗?这刚过上两年好日子,你父亲又把你推出去了。凭着我家现在的情形,嫁给大富商人家都得敬着你,嫁给官宦人家也不是不可以,要是嫁给秀才,举人的,以后你也是官太太了,嫁给武夫有什么好?”

大妞气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父亲总是一家之主,父亲给我订了亲事,你就开始说三道四,嫁给武夫怎么了?父亲不是武夫吗?父亲没有养家糊口吗?父亲没有做官吗?”

吴丽霞听了也有些生气,只是她不会吵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嫂子,听了侄女的话,只觉得句句在理。

吴母可不是省油的灯,听了这个话也很生气:“严氏,你是越来越厉害了啊?我还没死呢?哪里有在婆婆面前说三道四的?你男人给女儿定的亲事,也有你插嘴的地方吗?那个简家可是清白人家,简达的父亲又和大山是师兄弟,这知根知底的,多好啊,我们武夫人家就和武夫结亲,你要是看不起武夫,我就叫大山明天就休了你,你去找举人,找秀才去吧。”

严氏听了婆婆的骂,忙低下头赔不是。大妞已经气得起身走了。吴丽霞跟着去了大妞的房里。

大妞坐在窗前哭着,吴丽霞温柔的帮大妞擦了眼泪,说:“你看了那个小子没有啊?是叫简达吗?”

大妞听了姑姑的话,顾不得气了,又害起羞来了,只是她自小就和姑姑要好,羞答答的说:“是叫简达,其实我们小的时候就见过的,那个时候他父亲带着他来我们家里做客?只是那个时候姑姑没有在家,不知道。”

吴丽霞笑起来:“这样说,你父亲给你找的这门亲事你是很满意的了?”

大妞说:“其实父亲以前就和那个人的父亲定下我们的亲事了,以前母亲也很满意,只是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他又要练武,不能成亲太早,就搁下了,都说过两年再说。后来,父亲做了都头,母亲就开始嫌弃他家不好了,就不同意了,为了这个和父亲闹了好几回了。父亲没理母亲,还是和他家下了定。”

吴丽霞明白了。对于这个嫂子她还真是无语啊。这个时候暖玉却说话了:“大姑娘你现在见过姑爷吗?”

大妞笑着打了暖玉一下说:“作死,什么姑爷?我是看过他一下,就在前厅,他和他父亲来下聘礼的时候,我偷偷躲起来看了一眼,和小时候见的差不多,很壮实,就是黑了点。”

吴丽霞抿嘴笑了起来。

暖玉却说:“大姑娘,黑了好啊,本来我们都说男人还是白净的好看,谁知道我们府里的姑娘却说,男人白白的是小白脸,没有安全感,还是黑了好看,这个叫性感。”

大妞奇怪了:“什么叫安全感?什么是性感?”

暖玉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家姑娘说的。”

吴丽霞再次无语了,其实自己的徒弟总是语出惊人,在外人面前还好,一副大家淑女的样子,在自己家里就无法无天了,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她待的时间长了,就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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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祖父

还有一个人这个时候也回到娘家了,就是胡氏。胡氏的船停靠在京城的曲水岸边,这个时候已经是初冬天气了,南方还是很暖和的,北方已经下雪了。胡氏幸亏准备的有棉袄,倒是不觉得冷。

船刚靠上岸,明珠就兴奋的要去船头看,这可是京城啊,是整个大楚朝的心脏,是中心,是有着无数传说的地方。胡氏好笑的看着明珠,一把拉住明珠,又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带着明珠走向船头,其实她有些近乡情更怯了。

走上船头一看,就看到了岸边许多等人的车子,胡氏仔细看了许久,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好像是自己家里以前的家人,胡氏很激动忙打发管家去找到那个家人问,果然就是他们家的,然后胡氏就看到了自己的二哥走过来。

这已经是兄妹两个时隔十几年再见了,中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兄妹两个都流下来眼泪。明珠则是好奇的打量着二舅舅,只见二舅舅长身玉立,面有风霜,但是不掩书生本色。

这个时候二舅舅胡敏芦看向了明珠,只见明珠穿着猩猩红的斗篷,长的和自己妹妹小时候很像,甚至比妹妹小时候还要漂亮一些,就擦了眼泪说:“妹妹,这个是外甥女明珠吧?”

胡氏忙擦了眼泪,说:“是啊,如今她跟着我姓了胡,明珠这位是二舅舅,你快见礼啊。”

明珠忙见礼,胡敏芦笑呵呵的托起明珠说:“这在岸边匆忙。回府里你二舅母再给你见面礼。妹妹我们别站在船上了,我们回家吧。我在岸边有一辆马车,你和外甥女坐着马车吧。我骑了马了。”

胡氏还没有说话,明珠就问:“二舅舅带来的家人多吗?带来几辆马车啊,我们还有许多行李呢?”

胡敏芦知道这个妹妹是和离的了,本想着妹妹是穷困潦倒的,靠着陈家的一个当外官的庶子过日子,就是上京城也是跟着德庆往京城压卸税银的船来的。应该就母女两个,顶多再多两个丫鬟,可是这一看,管家,丫鬟,婆子一大堆,这会儿外甥女又说有许多行李。可是胡敏芦只带了一辆马车。胡敏芦皱了一下眉头,是啊,这一堆人,就是衣服也得许多,可不是一大堆行李吗,只是这马车却装不了了,就说:“今天舅舅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多人。就带了一辆马车,干脆你们先和我回到府里,明天再来拉行李怎么样?”

明珠想了一下说:“也行,反正这个船是我家包了的,就让他们等两天再回京城去,明天请舅舅多派些家人来,多来几辆马车,我先去船仓拿行李单子,明天我再对着单子点一下就行了。”

说完施了个礼,就去了船舱。胡敏芦这才知道原来妹妹家里是外甥女掌管家事的。一想也是,自己妹妹没出阁的时候就是个不知道柴米贵的人,想必现在也没有进步到哪里去。就笑了一笑说:“妹妹啊,明珠小小年纪倒是很能干啊?”

胡氏笑起来说:“二哥,你是知道我的,哪里懂得这些,多亏了明珠给我管着。我现在是什么都不管,只是专心给病人看病。我们别管她了。她肯定要收拾一下子,家里的事物还是大嫂管着吧,明天我让明珠去找大嫂去,我们先回家吧。”

胡敏芦点头。还是等了一下明珠,然后一起回府里去了。

一行人回到府里,胡氏看去,还是自己家里没有变,只是门窗,房屋都破旧了许多,到了二门,胡氏下了车,和二哥带着明珠步行往母亲的上房走去,路上,二哥说:“我们的宅子虽然发还了,但是破旧了许多,现在还没有钱修理,等过一段时间,俸禄下来了,我们再修理房子。”

胡氏只是觉得心酸,转眼到了上房,胡氏进门一看,就看到母亲崔氏花白的头发,憔悴的容颜,还有大嫂,二嫂都面有风霜,不禁大哭起来。

崔氏本来以为女儿必定憔悴寒酸的,哪里知道进门就看到女儿面如满月,皮肤光滑,头上倒是简单,只是戴着两只青翠欲滴的翡翠簪子,身上穿着墨绿色银鼠褂子,进屋就有随身带着的丫鬟给脱下来了,里面穿着一个秋香色的缎子袄,虽然看着老气素净,但是料子的质地,首饰的质地都是上上等的。正有些奇怪,已经看到女儿哭着扑了过来,也忍不住了,一把把女儿搂着哭了起来。

一家子都跟着掉眼泪,还是崔氏身边的一个大丫鬟先说了:“老夫人,姑奶奶回家了,这是喜事啊,快别哭了,您老的外孙女站了这半天了,您也不看看。”

一句话提醒了崔氏,崔氏忙止住眼泪说:“这个就是明珠吗?”

明珠倒是伶俐,立刻拜倒在地说:“孙女明珠见过祖母。”

胡氏忙说:“母亲,明珠如今跟着我姓了胡,就是您的孙女了。”

这个崔氏在信上就知道了,这回点点头说:“好孩子快起来,以后你就是我们胡家正经的姑娘了,不是我外孙女,是我孙女了,你前头还有几个姐姐,你就跟着她们排行,就排老六吧。”

一家子都连忙称是,都喊着“六姑娘”。

胡氏一看母亲正式承认了明珠心里很是高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外面已经一叠声的仆妇们的声音传来:“老爷回来了。”|

胡氏一听父亲回来了,立刻激动的站起来,明珠也很是好奇,其实对于外祖父家里,明珠最好奇的就是外祖父了,这个家是因为外祖父兴旺的,也是因为外祖父被罚的,现在又因为外祖父起死回生了。外祖父是整个大楚朝都知道的才子,天文地理,医学算术,无所不精,以前文蕙妹妹曾经和她说过,外祖父是黄药师一般的人物,当然,黄药师是谁她以前是不知道的,还是文蕙妹妹和她解释了一番,为此还给她讲了个好听的故事《射雕英雄传》,听完这个故事,她也对故事中的黄药师无比佩服,听到文蕙妹妹评价说自己外祖父是黄药师一般的人物,她却不赞同,因为外祖父是什么都会,可是不会武功啊。

正在胡思乱想时,一屋子的女人们都站起来迎接胡知礼,这个时候丫鬟把帘子开启,明珠看到一个满鬓风霜却精神矍铄的老头进了来,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老头目似寒星,耀眼生光,进屋就先大量了屋里所有的人,目光在明珠身上听了一下,却是充满了慈爱。最后目光落到了母亲身上,顿时眼睛里布满了泪水。

胡氏看到老父满脸的泪水,早忍不住了扑倒在地说:“父亲,女儿不孝,到今日才能见到您。”

胡知礼伸出枯瘦但有力的手早就扶起了女儿,说:“月芬啊,是父亲连累了你啊,你这些年吃苦了。”

胡氏早哭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胡氏的母亲崔氏也在哭,一家子都在流眼泪,还是崔氏的那个大丫鬟出来劝说:“老夫人,老爷,您都别伤心了,看到姑奶奶高兴才是,老爷,您还没有见过六姑娘呢。”

胡知礼奇怪道:“六姑娘?”

老夫人崔氏忙说:“老爷,是月芬的女儿明珠,现在已经姓胡了,自然是我们家的六姑娘了。”

胡知礼点点头说:“正是,以后就是胡明珠了,是我们府里正经的姑娘,孩子是这个吧,我进屋就看见了,猜着就是,果然和我们月芬小时候很像,嗯,应该是更漂亮才是,而且一看这眼睛就是个聪明的。”

明珠已经来拜见外祖父了。

胡知礼忙伸手扶住,拉着明珠的手问:“读过书没有啊,几岁了?走了一路,身子可好?”

明珠清脆的回道:“外祖父,我今年都十二了,以前都没有读书,是和母亲离了徐府后才跟着母亲学字,学书,《诗书》之类的都读过了,不过我最喜欢看游记,因为我的一个好友就喜欢看这些,我也跟着喜欢看这些了。”

胡知礼看到明珠聪慧干脆,很是喜欢说:“你也是受了我的连累了,吃了苦,好在如今来了京城,以后就是我们胡家的人,以后切记不可再叫外祖父,要叫祖父。”

明珠忙喊了一声:“祖父”。

胡知礼高兴的笑了起来,老夫人崔氏说:“明珠这个孩子我看着就很好,比她母亲聪明,以前,我就说月芬看着聪明,其实没用,女孩子会吟诗作画有什么啊?还不如学些家务好呢,你偏偏不听,还把你那些东西都教给她,现在可是应验了?明珠这个孩子就很好,说话干脆,有礼有节,还不喜欢诗书,不喜欢就对了。”

明珠听了抿嘴笑起来。胡知礼气的胡子都翘了:“月芬怎么没有用了?月芬人家可是自己挣了一个七品淑人啊?而且还是用我教的医术挣来的,怎么叫没用了。”

老夫妻吵嘴,家里的人却一声不吭,可见这老夫妻经常吵嘴。明珠看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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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二嫂

氏也笑起来:“父亲,女儿现在才明白,父亲教的也就是医术还有用,那些吟诗作对的根本就没有用,渴了不当渴,饿了不饱肚。明珠就比我强,我现在家里的庶务都是交给明珠管理,明珠管的比我强多了。”

这话说的崔氏高兴了:“是吗?明珠,你这么小就这么能干了?”

明珠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我家里人少,家务也少,就这么点事情,很好管的。”

崔氏点点头,也是啊,这么小的姑娘,能会多少啊?若是她知道明珠还会管理田庄店铺之类的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这个时候胡家的大夫人开口了:“父亲,母亲,时候不早了,妹妹走了一路也辛苦了,我们开始摆饭吃饭吧?”

崔氏忙点头,一家人都去了饭厅吃饭。明珠却是胡知礼亲手牵着去的饭厅,可见对明珠的疼爱。

明珠一进饭厅,就发现饭菜已经上桌了,丫鬟婆子一堆伺候的,当然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都没有座位,他们是要伺候公婆的。饭厅里还有几个年轻人,原来是三个舅舅家里的孩子,有表哥,也有表妹,他们和明珠,胡氏一一见礼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饭菜还可以,明珠一边吃一边看,之间家具都有些旧了,但是用料还很好,就是椅搭,帘子,桌布之类的很新,用料也太一般了。明珠看了心里想,义母果然料事如神啊,祖父家里果然是很需要重新布置的。看来她们带来的绸缎之类的很有用处了。

吃完饭,大家都没有散,都到了崔氏的上房说话。大多是说些别后的事情,崔氏重点在问胡氏从别后在徐家的事情,胡知礼重点在问胡氏安置灾民的事情,老两口重点不同,争着发问,胡氏只好一会儿回答这个一会儿回答那个。明珠看着直发笑。

这个时候崔氏想起来一件事情,问大夫人金氏:“老大家的,你妹妹的房子你都收拾好了没有啊?”

金氏忙说:“都收拾好了,还在妹妹以前住的秋香院。我前几天就让人粉刷了。就是一面布置的东西是二弟妹在管着,不知道二弟妹弄好了没有?”

二夫人林氏忙说:“母亲,我把家具都放好了,就是我们府里现在东西都缺少的很。只能从简了,就让她们娘儿两个睡一张床吧,我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了,要知道我们二姑娘,三姑娘还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府里现在根本拨不出银子来添置家具,自己府里正经的姑娘还没有床呢。”

崔氏一听这个话脸色就变了:“老二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氏听了这个话,气愤非常,原来家里真是有人会嫌弃她。

胡家二哥胡敏芦气的脸色都变了:“林氏,母亲问你话,你说就是了,这有的没的说了一堆做什么?”

林氏撇了一下子嘴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母亲让我管着家里的物什,可是这个家里的物什有什么啊?我们当年的家业早给抄没了,现在虽然朝廷说要发还,可是又发了什么啊?都是些破桌子。破椅子没有人要的东西,就像我房里当年可是我娘家陪送的大雕花拔步床,现在呢,只是个破烂的床了,就这还没有呢,一家子的俸禄还没有发放,庄子上的出产早被收取了,要等收租也要明年。铺子也是一样。可是这打秋风的就多了起来,一起子没应付了,又来一起子。这府里正经的姑娘还什么都没有呢?这半路上姓胡的姑娘到是什么都要有?我们娘儿们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见父亲,母亲这么喜欢。也没有见母亲吩咐叫收拾院子,搬家具,这半路上姓胡的来了倒是要收拾院子,还要搬家具,什么都要最好的。”

崔氏气的身子抖起来:“林氏,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谁是打秋风的,这是你正经的小姑子,是我和老爷的血脉,你这是在干什么?”

胡知礼气的阴沉着脸,胡敏芦气的说:“林氏,当年我们都去了西北,你就没有去,被娘家接走了,这么多年伺候父母的都是大嫂和三弟妹,我就擡不起头来,现在我们都回来了,你家里又把你送来了,我念在你也为我守了这么多年,还是你娘家照顾的我一双儿女,我就接受你了,还让你做堂堂夫人,你却这么不贤良,我看,我还是把你送回你娘家算了。”

林氏一听脸色大变:“你是要休了我吗?我娘家接我住在京城,是为了我们一双儿女不去受苦,我们这么多年就容易吗?现在你一句话就要我回娘家,你也太没良心了。”

崔氏和胡敏芦正要和林氏争吵,胡氏已经站起来,一脸的平静说:“母亲,二哥,二嫂,你们不要为了我争吵了。我知道,都是因为我是个和离的人,本来我和离了,对这个家就不好,还会影响侄女们的前程,现在又带着孩子回家来,是我不对。但是,我们却不用家里再供给我们了。我们自己能养活自己。”

崔氏一听心里一痛,自己的女儿还是这么倔强要强,她一个和离后的妇人,虽然有七品的俸禄,没有娘家依靠,怎么能行呢?都是这个不贤惠的林氏,当初和老二定亲的时候她就不同意,因为觉得林家的家教不好,悍妇很多,现在一看果然如此,都是老爷错点鸳鸯谱,给老二的婚事说的不好,给自己唯一的女儿找了个负心汉,真是有眼无珠,想到这里,崔氏又恨恨的看了一眼胡知礼。

胡敏芦忙对妹妹说:“妹妹,你快别生气了,我就是休了林氏也不能让你们住在外头,那我成了什么人了?妹妹难道忘记,你没出阁的时候我们兄妹两个是最要好的吗?”

胡氏一听眼泪流了出来,正要说话,胡敏芦的一双儿女早就扑过来求胡敏芦:“父亲,求您息怒啊,母亲一向是有口无心的,你不能休了母亲啊。”

明珠看着只是觉得好笑,他们的母亲是有口无心,自己母女就不可怜了,天幸,义父义母帮她们要回了母亲的嫁妆,这两年经营下来也算有点家底,要是真是一文不名投奔来,还真是会被这个二舅母欺负了去。现在呢,倒是二舅母成了受害人了,真是好笑。

胡氏摇摇头说:“二哥,你也不要和二嫂置气了,我说的靠自己不是要搬出去,我好容易回来,正要在父母面前孝敬几天,进进孝心呢。”

胡敏芦一听妹妹不是要走,松了一口气,崔氏和胡知礼也松了一口气。

胡氏却接着说:“父亲,母亲,我这次回京城除了是为了向二老尽孝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把这个给您。”

说完就从随身的绣着竹报平安四面扣合的大和包里拿出了薄薄的一张纸,递给了崔氏。

崔氏接过来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张银票,上面写着四万两。

崔氏沉住脸,把银票交给胡知礼看了,胡知礼也吓了一跳,胡知礼问:“月芬,你怎么有这么多银子的?”

这话一说,大夫人,二夫人都吓了一跳,这小姑子拿出来的居然是银票,她一个和离的妇人,怎么有银票,听老爷的话居然还不少的样子。林氏心里开始后悔了。

胡氏却平静的说:“父亲,母亲,当年你们疼爱我,我们府里也有些家产,就给我置办了五万两银子的嫁妆,这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当初也是十里红妆嫁女儿。可是,我却嫁了个负心汉,中山狼,这么多年,因为我不懂得管理庶务,都是徐志杰管着钱,他拿我的嫁妆发家致富,还养了外室,后来还因为我们家里出了事,不许我回家,还让妾室百般凌辱我,吞了我的嫁妆。那几年里,我和明珠吃饭都是靠着我们娘儿两个做些针线,她们却是花天酒地。后来,我遇到了月芳的好友,陈夫人白氏,她帮助了我,还认了明珠为干女儿。再后来我就和离了,和离时,陈大人帮助我把我的嫁妆都要了回来。后来,白氏妹妹教给我怎么管理庶务,我们一起拿嫁妆赚了一些钱。我现在在德庆过的很好,有宅子,有铺子,还得了朝廷的封赏,有了俸禄。总算没有给胡家丢脸。我听说父亲母亲要回来了,想着家里经过抄家的,一定是百废待兴,正是用银子的时候,就带着明珠回来了。一是,让孩子认认亲,我这么多年都没在双亲面前尽孝,也该尽尽孝心。二来,就是要把这四万两银子拿回来,好给家里用。”

崔氏一听说:“傻孩子,当初我们给你嫁妆就是你的了,你还拿回来干什么?你现在这个情况,有点银子傍身总是好的,还拿给我们干什么?现在你父亲官复原职,你几个哥哥都得了官儿,有了俸禄,虽然现在刚开始是艰难了点,但是以后就会好了,哪里能要你的银子,虽然你的嫁妆是我们给的,但是当初若是不给你,也给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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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做客

胡氏却摇摇头说:“母亲,您就别和我客气了,我也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好了,以后这些身外之物一定会多起来,但是暂时不是还没有吗?母亲您拿了这个钱也可以好好把家里布置一下,把田庄收拾一下,下人多买一些,铺子管理一下。其实很多东西光是靠钱也不行,比如古董字画就不是拿钱一时间能买到的。所以,我就把当初我陪嫁的一些古董字画拿出来一部分,大约也能值个万把两银子的,有这些东西,家里看着也好看些。”

说完从荷包里又拿出了一个单子,递给母亲说:“这些字画古董单子在这里,东西还在船上,因为今天二哥来接我们母女的时候,只是带了一个车,没法子搬,只能明天请大嫂派家人去船上搬了。”

崔氏看也没看单子,就把单子递给了胡敏芦,自己却问:“你把东西,银子都给了我们,你怎么办呢?就是不为你自己,你也要给明珠留着做嫁妆啊,当然明珠现在是我们府里的姑娘,等将来出阁的时候,我一定也给她置办一副好嫁妆,可是你当娘的也要给些东西才是,你都给了我们,明珠怎么办啊?”

胡敏芦看着单子羞愧的满脸通红,伸手把单子递给了大嫂金氏。金氏眼睛早就冒光了,立刻看起来。

胡氏却看也不看嫂子们,只是说:“母亲,我给明珠留的有银子,除了给您的四万两,我还有银子呢。你忘记了,我刚刚说了,我跟著白氏妹妹赚了许多钱,如今我只是把当初母亲给我的嫁妆还回来,以后,我还要孝敬母亲呢。其实,只要父亲,母亲多看顾着点明珠就好了。她的嫁妆,陪嫁的东西一律都由我准备,这个我早就预留好了的,不劳母亲费心了。”

这个时候金氏问了一句:“妹妹,怎么这单子上面除了古董字画之外 还有许多别的物什呢?”

崔氏一听,忙让丫鬟去金氏哪里拿来自己看。

胡氏说:“嫂子,这些古董字画是我还给父母亲的。本来也就是家里的东西,还有那四万两银子也是,都是我的嫁妆。现在那个单子上列的那些绸缎,土特产之类的才是我孝敬父母的,是我用嫁妆做生意赚来的。”

说完还从身上拿出一张纸来说:“我这里还有一张单子,是给父亲,母亲。哥哥,嫂子,侄子,侄女们的礼物,因为东西太多了,都在船上呢,只有个单子在这里,明天劳烦大嫂找下人去把东西从船舱里取回来,照着这个单子帮我分给各房吧。我的船上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东西,是单子之外的。你就让人帮我放到我的院子里,那是我和明珠在京城没回德庆前要用的东西,还有一些,是给我的朋友,还有是准备去月芳家里时,带去给她的礼物。”

金氏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单子,旁边的林氏伸着头看过来,心里翻江倒海。都是自己沉不住气,若是晚一点对小姑子发难,就能知道小姑子有钱了,就不会平白的得罪小姑子。就不会见恶于公婆,也不会和相公反目,这真是亏死了,忍了十几年,现在胡家的日子终于要好了,因为自己小不忍,一下子全盘都输了。这个小姑子也是的,这么有钱怎么不早说啊。对了,从进门她好像还没有机会说,再说了,都是自己不好,受了人挑拨,一下子被气氛蒙住了眼睛,怎么不动脑子好好想想,这小姑子虽然没有给大家见面礼,但是母女两个穿着打扮比自己还好,哪里是落魄的样子,都是自己先入为主,以为女子和离了,必定会穷困潦倒,哪里能想到,小姑子这么有钱,给大家都有厚厚的礼物,只是因为自己相公带去的车太少了,不好拿,才放在船舱里的。怪不得,她从进门就没有带个包袱,要知道再穷的人,衣服总是会有两件的,怎么会没有包袱呢?原来都是在船上,自己先前还以为她是穷的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呢,真是瞎了眼了。穷的连换洗衣服都没有的人会有丫鬟,会有管家吗?

胡知礼奇怪的问:“月芬,你做什么生意赚了这么多钱啊?”

胡氏说:“我也就是在安城的时候买了一些房产,谁知道后来,安城建了市场,一下子外地客商多了起来,做生意的人多了,都要买房子,买铺子,我那些房产就水涨船高,一下子赚了许多钱,所以,父亲,母亲,你们不要为我担心。我现在有朝廷的俸禄,还开的有个药材铺子,我还收了八个女徒弟呢,这些都尽够我养老的了,我除了给家里的这些银票和古董外,还给明珠留了两万两银子将来做嫁妆,我想,虽然比不得我那时,在一般京城大户人家中,已经算是上上等的了,你们也不要为明珠的嫁妆担心,就是操心给明珠找个好人家就好了。”

明珠听了脸都红了。

崔氏这个时候故意看着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说:“好了,这下子我放了心,还是我们胡家的姑娘有本事,不但能得到朝廷的封赏,为胡家争了光,还学会了经营之道,把出嫁的嫁妆又还了回来。好了,老大媳妇,你把这单子收好了,明天多派一些人去船上搬东西。看样子,你妹妹带来的东西还真不少。也罢,我们府里正缺少东西,缺少银子,我们就厚着脸皮用了吧。也省的有些人眼皮子浅,再让你妹妹受委屈。”

金氏听了眼皮一跳,还是答应了。

林氏却脸皮红了。

崔氏又说:“月芬,我看你现在比先前在家里的时候好了呢,你以前只是会吟诗作对的,最讨厌这些银钱庶务之类的了,现在经营有道不说,还做事情井井有条,我看你这个单子上,有上等的绸缎,还有一般的绸缎,为什么啊?”

胡氏笑着说:“母亲,这个上等的绸缎是留着给府里的人做衣服穿的,都是今年最时新的花样,我想侄子,侄女,嫂子们以前的衣服都该没有了,这回正好都做新的,还有一般的绸缎,是留着做椅搭,围帘,糊窗子,糊墙,做门帘,做桌布之类用的。”

崔氏笑起来:“你这孩子,想的真是周到啊。真是比先时好了很多。”

胡氏说:“母亲最知道我的,我哪里会这些啊,都是明珠帮我料理的,就是这个单子都不是我写的,我只管付钱就是了。”

这下子崔氏奇怪了,说:“明珠竟然有这个天分啊,这么小的孩子,还真是难为了,不如这样,我看林氏你也累了,就歇几天,你的事情就交给明珠管着。”

胡氏急了:“那不行啊,母亲,一来,明珠这么小,管理我那个小家还行,这府里千头万绪的,怎么能管的好,二来,我们过了年就要回德庆了啊。”

崔氏一听,正要问,胡知礼已经忍不住问:“你还回去做什么?你那里又没有亲人,这回到了家,就长长久久的住着,反正你又没有花娘家的钱,还怕人怠慢你不成?”

胡敏芦一听父亲这么说,就知道父亲是动了气,也急了:“妹妹,你别和你二嫂一般见识,你这还回去干什么啊?”

大哥胡敏范也说:“是啊,妹妹,你一个女人家的,还带着外甥女,就算是不愁吃穿,也不好独自留在江南啊,我们一家子亲亲热热的在一起不好吗?”

一家人都七嘴八舌的留着,胡氏笑了说:“父亲,我们娘儿两个是来做客的,可不是常住的,我德庆还有房产,田庄,都要明珠回去给我打理,还有,我在德庆还有一个药材铺子,专门给穷人看病,若是富户,我就收诊金,若是穷人,我就分文不收,还免费送药材。德庆的穷苦百姓还等着我呢。”

胡知礼听了动容了:“我早就说过,大丈夫在世,穷则悬芦天下,达则兼济天下。可惜啊,我做了官,却毫无作为,我的女儿却反而为百姓做事情。这样好啊,比我和你哥哥们都好,这样你就年后回去吧。只是今后要常常回来看望我和你母亲。“

崔氏还想说什么,胡氏已经开心的笑着答应了。崔氏看着女儿提起给穷人看病,就眉开眼笑的样子,想着女儿已经和离了,这辈子在夫妻缘分上已经是无望了,为什么就不能去做一些开心的事情呢,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胡敏范和胡敏芦,还有老三胡敏菡都被妹妹的话打动了,其实他们现在也不是以前那样不知柴米贵的公子哥儿了,在西北这么多年,他们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后来西北战乱,他们又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如今虽然安然回了京城,还给了官做,但是他们做的并不开心,想起来还是在西北的生活好一些,每天和那些西北汉子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生活比现在每天和那些公子哥儿一起听戏喝茶强多了。妹妹都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却没有找到,真是惭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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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管家

林氏本来以为要被夺权了,谁知道小姑子拒绝了,正在心里窃喜,谁知婆婆崔氏又说:“现在到过年后还有几个月呢,我看还是先让明珠帮我管着这个家吧。反正有你大嫂,三嫂看着,我也看着,能出什么错,倒是我们家里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正要用人,你就让明珠给我管着,就当时孝敬我了。还有,明珠也可以学着怎么管理大家族事务,以后有用着呢,我亲自指点她,怎么也不能像你出阁的时候,一点家务都不会了。”

胡氏本来还要拒绝,听了母亲后一段话,心中一动,是啊,自己把明珠送去白氏那里学习管家经验,不正是为了明珠以后着想吗?现在有现成的地方实践一下不是正好吗?再说有母亲亲自指点,多好啊,自己家母亲的本事,自己可是知道的,这样省的明珠将来走自己的老路。

想到这里,胡氏就答应了,对明珠说:“你祖母说的是,你就先跟着你大舅母,三舅母学着点,凡事多学,多问。”

明珠想着也好,自己虽然一直在家里管理着家务,却一直没有接触过大家族的家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学习一下。只是二舅母林氏显然是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大舅母金氏看样子也是幕后推手,就是三舅母看着还好,说不定这在管家的同时,她们会给自己使绊子。但是转念又一想,怕什么,自己又不是真的在这个府里待一辈子,只是几个月而已,再说还有祖父祖母撑腰呢。就点点头。拜谢了祖母。

祖父又拉着胡氏问一些安城,德庆的事情,祖母又拉着明珠问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第二天,金氏派人和胡氏的管家一起去了船上拉东西回来。虽然之前已经看过单子了,但是真的见到东西,金氏还是很吃惊,主要是东西太多了,有古董字画。那是之前小姑子的陪嫁,这个自己是知道的,当年还是自己带着人给装的箱子,因此都认得。还有就是很多的绫罗绸缎,除了给府里用的,还有是给各房的礼物。然后是一些江南特产的瓷器,茶叶。笔墨纸砚。东西不但多,而且都很精美,一看就知道都是上等货色,金氏不禁在心里想,这个小姑子究竟有多少钱啊?要说这些东西,在胡家以前,自己也不放在眼里。好歹胡家世代书香,几代为官,积累的财富很多,但是十几年前,都给抄了去,这十几年里,金氏吃了太多苦了,现在猛然看到这些东西,她不禁目眩神迷了。

胡氏到还是没出阁前的性子,这些事情都甩给管家和明珠了。她则是每日里就是陪着老夫人,和老爷,尽心尽力的伺候二老,当然有点闲空,都用在像胡知礼请教医术上面了,毕竟十几年没见了,胡知礼的医术又有进步,胡氏又学到一些东西。特别是胡知礼在西北又学了一些西北的医术,凭着聪明才智和中原医术融合,在很多地方有独到见地,这样胡氏欣喜不已。用心学习起来。

胡知礼知道女儿以后会拿这些医术免费给穷人看病,所以也尽心教授,父女两个倒是找到了胡氏没出嫁前父女想得的时光。

明珠就忙的很了,先是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分派,然后跟着大舅母,三舅母学习管家,也帮着管理府里的事务,别说还真是学到了许多东西,比如人情交往,这些就是在德庆没有的,明珠用心学习。除了这些明珠还被两个舅母还有祖母带着出席了许多宴会,也渐渐融入京城的闺阁圈子里。

这中间,胡氏特意抽出时间,和女儿一起去了胡月芳的府邸,两个姐妹相见自然是抱头痛哭。胡月芳看到堂姐如今过的很好,很是感激自己的手帕交白氏,庆幸自己当年太有眼光了,交好了白氏,只是举手之劳帮了白氏一点,没想到,白氏就帮了自己堂姐这么大的忙,不由得感叹,人还是要存善心的好。

胡府现在是焕然一新了,崔氏把手里的银子很好的利用起来,把房屋都修缮一新,家具缺少的都添置了,又用胡氏带来的绫罗绸缎把府里装饰一新,现在胡府看起来好多了,家丁丫鬟多了,府里的花草树木有人打理了,各个屋里的装饰也很好看了,就是古董字画少了一些,这没有关系,本来朝廷发还的就有一部分,现在胡氏又带回来了一部分,这些已经够把祖屋和几个爷的书房都装饰好了。至于剩下的就只能慢慢来了。

现在胡府装饰一新,就开始正常的社交了,府里举行了几次宴会,客人们看到胡府这么快就恢复了元气,都奇怪了,不由的打听了一下,不多时,京城里就流传出,胡氏带着嫁妆帮助娘家的事情来,大家对胡氏也就多了几份好奇,当然胡氏在士林中的名气也更好了。

只是这样一来,崔氏就接到了一个老夫人的话,说是要给胡氏说媒的。这个倒是让崔氏心动,胡氏却哭笑不得,再三拒绝母亲后,又当着全家的面向父亲,母亲说自己今生绝对不再嫁了。金氏和林氏都赶紧赞成,开玩笑,小姑子要是再嫁了,这些银子都得被带到夫家去,哪里轮到胡家,这不是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吗?别说小姑子不想再嫁,就是想,也要想法子阻止啊。

崔氏看女儿很坚决,也就不说什么了,胡氏又提出让母亲和嫂子们给明珠寻一门婚事。这让明珠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崔氏一想也是,明珠已经十二了,过了年就十三了,这是说亲的时候,自己在女儿婚事上没有选好,现在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明珠挑选一门好的。

这边,崔氏到处打听合适的孙女婿,那边明珠却毫不在意,本来,这姑娘家的婚事就是父母之命,自己又做不了主,相信母亲和祖母会给她选好的。自己只要好好在京城玩玩就行了,想到这里,明珠又开始想念好友文蕙了。

这边文蕙和白氏接到了胡氏的信,知道了胡氏在京城的事情,文蕙笑着和母亲白氏说:“母亲真是能掐会算啊,幸亏你之前都给胡姨准备好了,要不,胡姨这次回京城,还不被她的几个嫂子给吃了啊。”

白氏也笑起来:“唉,其实,这几个人我之前都是交往过的,都是大家子出身,本来眼皮子也没有这么浅,都是因为去了西北受了苦的原因啊。我们这些人,风光的时候锦衣玉食,一旦天威不测,连一般的老百姓都不如啊。”

陈文蕙想想也是,这个封建特权的地方还真是一点保障都没有呢。

正想着,白氏笑着说:“好了蕙儿,别想这些没用的了,你先说,你找我来是干什么?”

文蕙才想起来意,就对母亲说:“母亲,我前几天听师傅无意中说起,她的大侄女要出嫁了,想着我家是不是要随份礼。”

白氏点头说:“这个事情,大管家已经和我说过了,吴大山可是我们的人,他现在帮你父亲干的很好,现在德庆的治安这么好,你父亲也脸上有光啊,现在他嫁女儿,我们当然要给一份礼了,怎么了,你干嘛问这个?”

陈文蕙就把从师傅那里知道的,吴大山的妻子严氏嫌贫爱富,看不起女婿,但是吴大山的女儿大妞却执意要嫁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我以前就多次听师傅说起这个大妞,师傅和她的感情最好,师傅自己没有儿女,对这个大妞像是对自己女儿一样。现在师傅说,大妞和她母亲别扭起来了,她母亲居然要按照原先准备的嫁妆把她嫁出去。师傅很是生气。想要帮侄女一把。”

白氏听了好笑道:“这世上嫌贫爱富的人怎么这么多啊?这吴大山现在是七品官了,一年的收入可是不少,他夫人怎么还这么眼皮子浅啊?不过这个大妞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倒是要成全一番。再说了,就是不为了这个,就为了你师傅也是应该。你师傅不但教导你武功,还照顾你起居。本来你身子弱,我和你父亲经常担心,自从你师傅来了之后,教了你练功,竟然一次病都没有生过,这可是意想不到的。还有,你身边的飞光,吟红都出去当掌柜去了,你身边都没有一个得力的人,就一个郑妈妈,还要管教小丫鬟,哪里顾得上你,幸亏吴师傅来了,一把接过说有的事情,把你照顾的好好的,让我少操多少心,我正满心感激她呢,这下子就当是报答吴师傅吧,我就让管家把礼物再给重一些,反正我们家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

文蕙听了,开心的很,正要说话,母亲又说:“其实,嫁妆光有银子还不行,还要有些体面的东西,到了婆家才腰杆子硬气。”

文蕙点头说:“是啊,师傅说,本来大妞的嫁妆是十两银子的标准准备的,这样在一般的人家已经是好的了,可是现在大妞的父亲可是七品官啊,还是十两银子的嫁妆不是要把人笑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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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打妻

白氏这下子是被雷住了,天啊,德庆府的都头,从七品的官儿,嫁女儿,居然就按照十两银子的标准准备嫁妆,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边白氏被雷的说不出话,那边德庆城里吴大山都头家里,吴大山正在大发雷霆。吴大山现在的生活过的很好,成为了都头,这个可是从七品的官儿,把师兄弟们都安排在了衙门,所以大家心很齐,就是有几个老衙役,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的工作做的很好,无论是安置灾民,还是日常巡逻,管理治安都处理的得心应手,深受知府大人陈远恒的器重。

当然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教导两位公子武术了,就又推荐了一个师弟教,这个师弟很感谢他,毕竟这教导公子的活儿可是个好活,馆谷多,福利好,没有任何危险。他的妹妹在知府大人的府上教导知府家里的女儿,也过的很好,每年束修丰厚,福利好,知府一家对妹妹也好,每次妹妹回家都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

因为当了都头,俸禄不少,再加上衙门分润的,下头孝敬的,还有一些人求自己办事送的,吴大山现在可是小有资材了。当然,吴大山是很有原则的,起码害人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其余的只要能帮忙的他一般都给帮忙,当然人家事后答谢他,送的钱财礼物他也是会收的。所以,现在家里吃的,喝的,绸缎,东西很多,日子过的很滋润。

其实这样的生活。吴大山就已经很满足了,他已经把家里那个一进的小院子换成了一个大宅子,家里也买了许多下人,母亲,妻儿都不用再辛苦劳作了,城外的田地也买了许多,原先只有几十亩的,现在都三百多亩了。就算不靠衙门的收入,以后他也有田租收,稳坐富家翁了。

现在儿女们长大了,他就给大女儿定下了自己安城师兄的儿子,这个孩子可是他看着长大的,武艺高强,人品也很好。就是师兄家里家境平常,以前两家就有这个意思,因为女儿还小,师兄的儿子又正在练武,就没下定,但是妻子还是很满意的。

现在,女儿大了。他给女儿正式定下了婚事,谁知道,妻子不满意起来,说什么现在两家人早就不般配了,他们简家就是一个武夫家,太平常了,哪里能配得上七品官的女儿。吴大山听了火大了,吼了妻子一通,这人富贵了,可不能忘本。早就和师兄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再说对方孩子多好啊,若是他嫌贫爱富悔了婚,还不被武林中人笑话死,自己这张脸还往哪里放呢。

好在严氏被自己吼一顿后,老实了,乖乖的给女儿准备嫁妆。这再过十来天就到女儿出嫁的日子了,平时自己公务繁忙。没能过问女儿的事情,这天刚好有空,就去和女儿聊聊天,想着女儿要出嫁了。心里也是难舍的。

到了女儿房里,发现发现女儿愁眉不展,本来还以为女儿也和妻子严氏一样嫌贫爱富呢,就板着脸训了大妞几句,谁知大妞眼泪就委屈的掉了下来,把心中的愁闷说了出来。原来自己是错怪女儿了,女儿很愿意嫁到简家去,可是严氏嫌贫爱富不愿意,迫于自己的压力,严氏虽然同意了,可是给女儿准备的嫁妆还是按照之前的准备的。

其实,严氏还是很会持家的,女儿才满十岁的时候,严氏就给女儿攒嫁妆了。这个时代,一般乡下嫁女儿有个三五两银子的陪嫁就是好的了。城里的姑娘多一些,也不过是八两到十两的样子。之前,严氏心疼女儿,给准备了十五两银子的嫁妆。自己那个时候还很欣赏妻子为女儿准备的嫁妆呢。

可是,现在能一样吗?那个时候女儿才十岁,自己只是个镖师,现在自己家已经是从七品的官家了,嫁个女儿用十五两,还不把整个德庆城人大牙全都笑掉了?想到这里,吴大山怎么都不肯相信,毕竟严氏还是很爱面子的,为了面子她也不能这样做啊?但是看到女儿婆娑的泪眼,吴大山心里打鼓了,还是去找了严氏,一问之下,严氏居然真的是这么准备的,吴大山愤怒了,大发脾气起来。

早有严氏的丫鬟一看事情不对,去请了老夫人前来。吴母一看儿子媳妇吵架,忙问原因,结果吴大山把事情一说,吴母也气了个仰倒。

吴母严厉的看着严氏,说:“媳妇,你这是准备等大妞出门子的时候整个德庆人都笑话我们家吗?”

严氏有些害怕婆婆,可是这个时候还嘴硬着说:“德庆城里嫁女儿大多是十两银子的陪嫁,我给了十五两银子的,已经是丰厚的了。“

吴母恨声说:“是啊,十五两银子搁在大妞十岁的时候是丰厚的,可是现在呢?现在我们家大山可是都头啊,是七品的官儿啊,你见过官家的女儿出嫁十五两银子的陪嫁吗?就是家里的有头有脸的丫鬟嫁人,主人也得赏个十两八两的吧?难道你觉得我们家大妞连个丫鬟都不如吗?”

严氏撇了一下嘴说:“这个时候记得我们是七品官儿的人家了,当初给大妞定亲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呢?”

这下子吴大山是明白了,说:“好啊,严氏,我是明白了,你就是气愤我当初把大妞许给了简家,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和简家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你当初也是同意的,现在我们家富贵了,怎么就能改呢?改了,我们成了什么人了?我看,这个家你不能管了,你都不配做大妞的母亲,你想想,你这样做是打了我的脸,也是打了大妞的脸,你想让大妞以后嫁过去受气吗?大妞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严氏还是气愤愤的,没有半点改过的意思,说:“就因为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才心疼她,想把她嫁到富裕人家里去,现在你是都头了,多少大商户家里都想娶了我们大妞回去做当家奶奶啊?现在倒好,嫁给个穷武夫,我为了她着想,她还不领情,还排揎我,哼,我就不管她了。看她以后到了简家吃了苦,就知道我是为她着想了。“

吴大山听着严氏如此不讲道理,懒得理,就和母亲说:“母亲,我看,这个家还是由您先管着吧。等过几年我给大郎娶了媳妇就交给媳妇管,您看着尽量给大妞把东西置办好点,不能由着严氏这样,这样会害了孩子的。”

严氏气炸了,大喊道:“凭什么不让我管家?这个是我的家,我是主母,你年轻的时候去镖局,一年回不了一次家,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这么多孩子,我容易吗?现在你富贵了,就忘了本,就嫌弃老婆了,就不让我管家了,凭什么?”

吴大山懒得和严氏啰嗦,直接说:“你最好给我闭嘴,要不我就要用拳头让你知道凭什么。”

严氏看看吴大山,也害怕挨打,但是想着从结婚后,吴大山从没打过她一下,就胆气壮了,跳的更狠了:“吴大山,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怎么着,还学会打老婆了,你尽管打啊?”

吴大山头也没回,一拳过去,严氏直接就飞了出去,抛物线一样落到了地上,半天没有说出来话。丫鬟忙去扶着,严氏勉强站起来,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去。严氏一看血,两眼一翻吓昏过去了。

吴母看着直害怕说:“不好了,大山,你把老婆打死了。”

吴大山冷冷的看了一眼说:“母亲不要怕,我出手有分寸,只是让她知道个厉害,没有打伤她,她这是吓的。一会儿就好了。我扶您去您的上房我们商议一下。”

吴母还是不放心,又过去看看,严氏已经在丫鬟婆子的折腾下,醒了过来,正哭天喊地呢,一听就是中气十足的样子,这才放下心,和儿子去了自己房里。

严氏哭了一阵看没有人理她,又看看地上的血迹,怕吴大山再动手,就害怕起来,索性让丫鬟扶着回了屋里,躺床上开始养病了。

这边吴大山和吴母正在讨论怎么样给大妞办嫁妆。

吴大山说:“唉,母亲家里银子还是有的,严氏持家还算是很好,我刚刚看了一下存到银行里的银子还有三千多两呢,给大妞置办嫁妆很是够的了,除了银子家里库房还有许多绫罗绸缎。”

吴母皱着眉头说:“可是我们时日太紧了啊,这剩下的还不到二十天的功夫,哪里能赶得及呢?一般我看那些富户家里嫁女儿,嫁妆里有田产,有铺面,有家具,有四季衣服,有首饰头面,还有绸缎,还要有吃的,有玩的,还要有陪嫁的丫鬟,有的还陪嫁管家呢,可是我们的嫁妆里只有绸缎和银子,到时候总不能擡着银子招摇啊。”

吴大山想想也是,说:“唉,都是严氏误事,幸亏我发现的早了,要不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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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置办

吴大山和吴母在心里想象了一下,到了大妞出门子的那一天,满城官员,富商都来祝贺,一看,大妞的嫁妆只有几匹布,几件衣服,几样糕点,满打满凑也没有两擡,可真是会笑话死人的。

想到这里,吴大山和吴母都不敢想了,就算是为了面子也要把大妞儿的婚事办好。吴大山着急的对母亲说:“母亲,我上任以来,从来没有办过喜事,许多人都等着这回我嫁女儿来给我祝贺呢,到时候我们家恐怕要大摆筵席,对了,陈大人也要来的,白夫人也要来,到时候也许还来给大妞添妆呢。若是白夫人一来,德庆府的官眷们肯定都要来的,还有那些富绅家的女眷们也会来的,到时候肯定添妆,看嫁妆的,所以这个嫁妆不但要办,还要办的好,要不,我们家就会成德庆的大笑话啊,后面几个小子们还怎么说亲啊?”

吴母一听也急了,她以前只是小门小户的妇人,哪里见过这大场面,又怕事情办得不好会影响几个孙子说亲,忙说:“那怎么办呢?这时间这么紧,我又没见过官家的女孩儿出嫁的情形,该怎么办呢?哎,都是严氏鼠目寸光,误事啊。”

吴大山想了一下,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们把大妞的嫁妆办丰盛些,我再提前请了酒楼的人来家里做饭,这样筵席弄丰盛一些就是了,毕竟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娶媳妇,不用太多的事情。”

吴母一听也是。但是一想到嫁妆又犯愁了:“那倒时候一群夫人们都来添妆看嫁妆,我们太寒酸了也不行啊,可是现在时间这么紧,去哪里买田庄,打家具也来不及啊。还有,我们只有绸缎,可是做成衣服也来不及啊,还有头面首饰的怎么办啊?”

吴大山一听也是犯愁。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这些啊,想了一下,就对母亲说:“要不,我们去个信儿到知府里告诉妹妹,让妹妹帮忙操办一下呢?”

吴母一听大喜,忙催着儿子打发人去陈府,吴大山苦笑了一下:“母亲也太急了吧。这么晚了,怎么好去陈府呢?明天一早我就派个车伕带上母亲身边的丫鬟去请妹妹回来。”

吴母笑起来,自己真是急糊涂了,都忘记这是晚上了。母子又说了会儿话,第二天一早,吴大山早早就派了人去陈家找了吴丽霞。

吴丽霞可是没有在自己院子里,她此刻正在陈文蕙房里和陈文蕙说着话呢。她院子里的人一看来的是吴母的丫鬟,怕吴家有什么事情,不敢怠慢,直接带着这个丫鬟去了陈文蕙的房里找吴丽霞去了。

吴丽霞很吃惊,这个时候母亲的丫鬟怎么会来的?要知道她前几天才回家,母亲也没有事情啊?吴丽霞来了陈家这一两年了,吴家的人从来没来陈府找过她。她就怕是母亲身体不好,也顾不得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就在文蕙屋里问了丫鬟话。

吴母身边这个丫鬟是个伶俐的,把昨天府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然后说请姑奶奶回家帮助办嫁妆。

这下子吴丽霞放心了,原来不是母亲身体不好,但是一转眼又犯了愁,这办嫁妆自己也不会啊。

文蕙听了这个丫鬟的话,抿嘴笑了,这小家子还真是不一样,就这么当着外人的面就把家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真是的。但是这个严氏也是个奇葩来着。居然就因为这个原因可以连自己家里的脸面都不顾,真的准备给大女儿准备那么寒酸的嫁妆。现在看师傅这个表情,文蕙心里明白了,自己的师傅人是很好的。教她功夫尽心尽力,而且很关心她,差不多当女儿一样疼爱,生活中事无巨细都关心备至。比如夏天热了,催促丫鬟们给她换被子,换衣服,冬天冷了吩咐丫鬟们给她每晚烧汤婆子暖被子。这些点点滴滴文蕙都很感动,母亲白氏也很感动,感谢她这么关心女儿,所以对她很是尊敬,也很好,逢年过节给的东西多了。

师傅对于这些庶务管理可是不行的,怎么帮侄女忙呢?想到这里,文蕙说:“师傅,我看,你不如先别急着回家,先去和我母亲商议一下,我母亲出身大家族,对于这些事情最是在行不过了,保准能把大妞姐姐的事办得漂亮。”

吴丽霞一听,对啊,自己怎么把这个忘记了呢?忙拉着文蕙去了白氏那里。刚好白氏这会儿空闲,看见女儿和吴师傅来了,正高兴,听了吴师傅的来意,想了想说:“吴师傅,照理说,你们家里的事情我不好参与。”

吴丽霞一听就急了,正准备说话,白氏又说:“但是一来,你大哥是我儿子们的师傅,你又是我女儿的师傅,我们本就亲厚。二来,你大哥是我家老爷一手提拔的,德庆府的人谁不知道啊,若是你侄女的婚事办的不好,不只是你们家没脸,就是我家也跟着被笑话,所以你就是不求我,我也准备找吴都头说说这个事情,不能由着你大嫂这么打我们两家的脸面,说不得,我还是要伸手管管的。”

吴丽霞一听这个话高兴了,说:“还是夫人想的周到,我们哪里懂这些啊。”

白氏笑了,说:“官家女孩儿的嫁妆就是首先是对方家里给的聘礼,然后是我们这边陪嫁的东西,依次是田产,店铺,家具,衣服,被褥,绸缎,首饰头面,玩器,摆件,古董字画,然后是要有陪嫁的贴身丫鬟,还要有几房家人日后好帮着姑娘管家。”

吴丽霞一听就晕了,这些她听都没有听说呢。陈文蕙听了也是吃了一惊,原来这个时代嫁个女儿陪嫁这么多东西啊,怪不得叫女儿是赔钱货呢,真是赔钱啊。

白氏又说:“这些都要上嫁妆单子,然后以擡来计算,京里大户人家陪嫁有一百二十台的,那才叫十里红妆呢,往往第一擡已经到了夫家,最后一台还没有出娘家门呢。”

说道这里,白氏身边的奶妈李妈妈笑着说:“是啊,当年我们家夫人嫁来陈府的时候可是有六十六台嫁妆呢,田产店铺之类都是上上等的。”

白氏听了脸上很是得意。陈文蕙听了说:“啊,母亲,原来你有这么多嫁妆啊?”

白氏笑着说:“蕙儿等你嫁来出门子,我给你置办一百二十擡的嫁妆,比我的还好。”

文蕙听了脸上一红。吴丽霞苦笑着说:“我的嫁妆只有六擡,就是些衣服,被褥,家具之类的,比起夫人来可是差远了。”

白氏听了笑起来说:“我说的那是京城里,我们德庆城里我还没见过这么置办嫁妆的呢,往常我也常去一些往来人家喝喜酒,我看你们这里最好的也不过是三十六擡嫁妆。所以我们不用比着京城里来,但是也不能太减薄了。我看你大哥这两年手里该也有几个钱,给女儿置办一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吴丽霞听了点点头。

白氏接着说:“虽然时间短,但是赶着做出来一些还是可以的。先是让你大哥家里拿一些绸缎衣料出来,我让翠锦楼的人赶工,还是可以做出四季衣服,被褥的。这个不用担心,然后是头面首饰,这个都不用准备,到时候大家都去添妆,估计拿绸缎衣料和首饰的居多,这些都拢起来也够两台的了。就是摆件玩器,这些要去城里的铺子里买了来就成了。她们是小家也不用那些华而不实的,就买一个屏风就行了,古董字画就不用了,听说大妞嫁的是练家子,用不着这个。就是家具费事了,这个要提前长常时间才能打好的。我去让陈材管家去找找木材行和木匠工坊,看看能不能赶工一批。若是他们能有现成的最好了。店铺和田产这么短的时间估计是弄不到了,这个也是要提前准备的,但是这个在小家庭里,就是没有也没什么,若是有就最好了。要紧的是丫鬟和家人,这个可是让你大哥从家里寻了出来,也可以去现买几个回来。这样准备就行了,对了,要紧的是要让你大哥给些压箱底的银子,这个好准备。”

吴丽霞早听晕了,忙去问白氏要了纸笔,一一记了下来。这写完一看,还真是佩服白氏了,这么个大事,白氏随口几句就说完了,而且给白氏这么一分派很有条理,自己也不觉得难办了。赶紧谢谢白氏。

白氏笑了说:“我先把我家给的贺礼单子给你看一下,你带回去,给你哥哥看一下,过几天快到日子我去添妆的时候带过去,你们先看着单子,省的办东西的时候别办重复了。”

吴丽霞一听白氏这么体贴忙又答谢。一会儿白氏的丫鬟红鲤出来拿了个单子出来,吴丽霞也顾不得看,想着家里母亲大哥还在等着,就忙向白氏告了辞,忙忙带上了这两个单子和自己的贴身丫鬟坐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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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嫁妆

吴丽霞回到家里,家里的母亲和大哥正盼着呢。见了吴丽霞,吴母就说:“霞儿,你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我和你大哥都等的急死了。你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吧?”吴丽霞忙点点头。

吴大山说:“妹妹,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叫人去府里接了你回家,没耽误你吧?”

吴丽霞笑着说:“哥哥,你说什么耽误的话啊。只是我对于这个也是不太懂得啊。”

吴大山一听神色一黯,吴丽霞忙接着说:“可是我找了懂得的问了。”

吴大山忙问:“找了谁?”

吴丽霞从荷包里拿出了抄的那张纸递给大哥说:“我问了白夫人。夫人给我出了主意。”

然后一五一十的把白氏说的话学一遍,当然中间还有遗漏的,又叫丫鬟暖玉给补充一下。

吴大山听了喜出望外,吴母也很高兴,吴大山又是感激,又是羞愧,说:“白夫人还要为我家的事情操心,哎,都是严氏这个不贤妇弄出来的事情,看来我以后不能再由着她了。”

吴丽霞听了脸上淡淡的,关于这个嫂子她真是无话可说,从不做好事,一切以利益为主,若是以前她也能理解,毕竟家里不是多富裕,大哥家里孩子又多,所以严氏精打细算也是对的,现在大哥有钱,有权,她还这么着,就有些不上台面了。

吴丽霞看着大哥正在细细的看单子,突然想起一事来,说:“对了。大哥,夫人还把她给大妞准备的贺礼单子拿了来,说让我们先看看,这样别买东西买重复了,东西她要到日子才命人拿来。”

说完从荷包里拿出另一张纸来,递给吴大山,吴大山一看,单子上有:架纱照屏一架。蜂蜜两坛,银壶银杯一套,甜白瓷36头瓷器一套,香水四瓶,玉冰烧四瓶,玉泉酒四坛。

吴大山说:“白夫人想得很周到啊,这都是最实用的。我们就把这个放到嫁妆里头,光是这些都有三台了。其中这屏风若是做去,可不是几日之内就能得的,现在可好了,不用现赶着做了。还有这个香水,我虽然是个男人,也知道这个是个金贵的东西。”

吴丽霞笑起来说:“白夫人最是待人和善的了。我这两年在府里面吃穿用度一概不愁,都是白夫人打理好的,我竟是去享福了。”

吴大山说:“恩,这个恩情我记得了。事不宜迟,我赶紧照着这个单子找大管家帮忙置办去。”

说完匆匆出去了。这边吴母可算是心里有底了,对女儿说:“陈家对我们有大恩啊,我们现在当着官儿,住着大房子,你也过得好,这都是陈家给我们的。你在府里可是要用心啊,要知道感恩啊。”

吴丽霞点点头。

这边吴大山风风火火的找了陈材,陈材本来和吴大山的关系就好,一听是为了这个事情,也很热心,又看看白氏给的单子,想了一回说:“这个时间太紧了,人家准备嫁妆都是准备十年都有的。这家具之类的现打可是来不及啊,就是油漆都干不了啊。”

吴大山一听说:“我何尝不知道呢,只是我那个蠢妇耽误事情啊,不过我们小门小户的也用不着那些拔步床。千工床之类的东西,只是要些实用的就行了。”

陈材点点头说:“那这样就好办了,在安城有个木工坊,在前一阵子来灾民的时候,木工坊一下子扩大了,他那里一直都有早就做好的成套家具,也不是名贵的酸枝,花梨之类的,都是日常用的松木,柏木,杨木的家具,东西也都是板箱,床,妆台,木桶,木盆,木盒,衣柜,衣架,盆架,书桌之类的东西,你拿着银票去安城那里买一套,又实惠又好,结实耐用,做工也还算好的。关键是一下子就能得,不用先做。”

这个使得吴大山高兴了:“哎呀,好兄弟,多亏你提醒,这可好,我一直就愁这个呢。”

陈材笑着说:“还有,你去你家里拿了些绸缎来,我让翠锦楼的人给你做,这些四季衣服,被子,褥子,门帘,靠枕,枕头之类的保管十天之内就得了。我那里可是有几千人在做工呢,大不了别的先停下,先给你做就是了。”

吴大山喜得直咧嘴。陈材又说:“然后还有家里用的瓷器,包括茶具,碗,盘子之类的,这个倒是不用忙了,我看夫人给你的这个就很好,不用另买了。本来首饰之类的也容易,去万家银楼什么样的都有,现在我觉得也不用买,她小门小户的,用不了太多首饰,到时候人家给你的添妆就够了。”

吴大山一听忙说:“哎呀,给你这么一说更容易了,我带了银票了,你先带我去安城木匠坊挑选,然后我让小厮拿绸缎,你再去给我找翠锦楼的做出来。”

陈材忙就喝吴大山去了。这样忙乎几日,基本上都得了,吴大山在陈材的帮忙下买了一套松木的家具,床,椅子,桌子,书桌,妆台,木桶,木盆,子孙桶,衣架,盆架,衣柜应有尽有,还有六个樟木的箱子,留着放衣服绸缎的。

东西拉回家,大妞一边害羞,一边高兴,吴丽霞对她说:“你看这准备的多齐全啊,一辈子都够用了,这个都是你父亲对你的疼爱啊,还有这是陈府的帮忙,你可是要感恩啊。”

大妞害羞带怯的点点头,真是啊,要不是陈家帮忙,说不定母亲真的就用那寒酸的嫁妆打发她了。到现在她都不明白,这母亲素来是最疼爱她的,因为她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又一向懂事听话,怎么就因为找的夫家是一般人家,母亲就对她不好了呢?

吴丽霞看着差不多了,就回了府里,先是向白氏道谢,然后到了文蕙屋里和文蕙说起这些事情。文蕙听了,想一想说:“师傅,先前,吴都头没有给大妞姐姐备嫁妆的时候,你是不是准备把你的钱给大妞姐姐压箱底啊?”

吴丽霞点点头说:“是啊,怎么办呢?我那个嫂子这样,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侄女去受苦啊,我来了一年多,得了两年的束修,一年是二百两,这就是四百两,头一年,我自己留了一百两,给嫂子一百两。这一年,大哥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我拿到束修后,就给嫂子送去一百两,结果哥哥没有收,说是他现在日子好了,不给我就算了,怎么能要妹妹的钱。嫂子虽然不高兴,也没有再收。”

陈文蕙一听吴丽霞还要给她嫂子钱,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后来听师傅大哥说了不收这个钱,这才点点头。心里想,这个吴大山还算是个好人,怪不得父亲重用他,就是这个老婆娶的不好。

这时,吴丽霞又接着说:“我在府里吃穿用不尽,哪里花的着钱啊,所以这三百两一分都没有动,还有,逢年过节,夫人都给赏钱,我也没有花,现在差不多也有一百两了,所以我现在有四百两了。还有几箱子的衣服,绸缎,都是夫人给的,还有首饰之类的,其实,我一个寡妇哪里用的着首饰?”

陈文蕙听到这里,说:“师傅,你那四百两银子,都存着银行里了吧?”

吴丽霞说:“当然了,府里这些人有钱的都存在银行,哪怕是二两,三两的都存,何况是我呢,存银行多少还是有些利钱的,比白放着强啊。”

陈文蕙眼珠一转说:“师傅,你那个嫂子这么不贤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么苛刻,日后对你肯定更不好了。你在我们府里一日还要,若是有一日不在府里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啊?靠你嫂子肯定是不行的。”

吴丽霞一听,想起没来府里的时候,在娘家那两年看嫂子脸色过日子的事情,神色黯然。

陈文蕙说:“师傅,我给你出个主意。”

吴丽霞笑了:“你这个鬼灵精,你又有什么主意。”

吴丽霞和陈文蕙虽然是师徒,但是吴丽霞人老实木讷,哪里能记得上两世为人的陈文蕙呢,所以,日常,吴丽霞总喜欢找徒儿帮忙出主意。

这陈文蕙说:“你只有四百两,若是买铺子肯定是不够的,不若拿这四百两做本钱,租个店面,找个可靠的人,帮你开个铺子,就专门卖婚庆用的衣服,被褥,门帘,枕头,靠枕,椅搭,盖头之类的东西。这些你就去翠锦楼下单,翠锦楼做出来,你拿到铺子里卖,这样若是再有人家给女儿准备嫁妆,时间不够,可以到你那里买齐,多省事,肯定赚钱。”

吴丽霞一听,也是啊,自己大哥能有面子让翠锦楼把活儿都停下,专门给大妞做嫁妆,别家能吗?若是开这么一家喜铺,一定赚钱。

吴丽霞说:“姑娘,你这个主意好,但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又在府里住,怎么在外面经营铺子呢?”

陈文蕙说:“你有没有可靠的人,帮你看管铺子,你给月钱不就是了,若是亲戚里面没有,就去雇一个掌柜也行,买一个能干的人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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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喜铺

吴丽霞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我父亲排行老二,我大伯家里的堂哥人很好,嫂子水氏娘家就是开杂货铺子的,人可好了,我在娘家的时候,嫂子严氏对我不好,大堂嫂经常帮我,自是我们早就分家了,大堂嫂不好管的太多。她家里孩子也多,日子艰难着呢,就守着城外几十亩田,过得很紧巴。干脆我去和她说说,请她们夫妻两个帮我照管店面可好?”

陈文蕙说:“这个倒是很好,若是师傅的堂嫂是个能干的,这喜铺,妇人来干其实更好些,若是夫妻两个干更好了,大不了出两份掌柜的月钱罢了。”

一旁的暖玉听了说:“姑娘,要是师傅的堂哥一家子管着铺子,他们要是偷奸耍滑,藏银子,本来卖出三两,对你说是一两,这样别说赚钱了,还赔钱呢?”

吴丽霞脸一板说:“就你多话,那个可是我亲堂哥堂嫂呢。”

暖玉嘴一撇说:“师傅,别说你堂哥堂嫂,你亲亲大嫂害过你多少次,我又不是不知道,每次我们回家,她都变着法儿的哭穷,问你要东要西的,这两年,你贴给她多少东西啊。”

吴丽霞想反驳,想一想,这也是实情,就又犹豫了。

陈文蕙说:“这个容易,我叫袁师爷把他族里的账房举荐一个给你的喜铺,专门管理银钱账目,师傅的堂哥堂嫂只管经营,不管银钱,这样不就好了吗?”

吴丽霞一听笑了:“恩。这个法子好,就这样吧。袁家的人口碑很好。我信得过。”

两个人商议好了,陈文蕙让秋碧拿出纸笔来,列出计划来,写好了一起去了白氏的上房,说给白氏听,白氏很赞成,对吴丽霞说:“吴师傅。你来了这么一两年了,对我们蕙儿这么好,我们又宾主相得,我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为你想过,你这么孤家寡人一个也不是个法子,最好能手里攒点钱,然后要不再走一家。要不就收养个义子,以后老了也有依靠。”

吴丽霞脸上一红说:“当着孩子夫人怎么这么说,再走一家我是不走了,能收养个义子倒是好,以后再看吧。”

白氏笑了说:“是啊,这些以后再说,要紧的是手里要先攒点钱。你就去开铺子吧。到时候我给你在夫人圈里宣传一下。我们这些人虽然不用这些普通的东西,但是身边的丫鬟出嫁,也需要的,到时候都到你那里买,你快去办吧,要是银子不过找我来。”

陈文蕙笑起来:“哪里用得着母亲啊,我看这些,租铺子,装修,请人。订货,都用不了三百两银子,师傅可是有四百两呢,再说了,万一不够,也是我先给师傅拿钱,有事弟子服其劳啊。”

白氏说:“蕙儿可真是孝敬师傅。”

吴丽霞开心的笑了。

过几日,吴丽霞回家和堂哥堂嫂说了一下。堂哥还没说什么,堂嫂先赞成了,说:“妹妹这个主意好,现在德庆城里做买卖的人多了。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愿意给女儿弄嫁妆的也多了,开个喜铺,一应东西都能买到,省事省心,一定生意好。”

吴丽霞的堂哥名叫吴大林想了想说:“妹妹能放心把这些交给我们夫妻,我们一定会给你好好干的。只是,你就出一份掌柜的钱就行了,你嫂子帮忙是应该的,哪里有用两个掌柜的啊?”

水氏也说:“是啊,妹妹,你有好事能想着你大堂哥这我们就感激了,哪里还能给我发工钱啊,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开掌柜的工钱啊?”

一旁的暖玉不禁点点头,心想,这师傅的堂哥堂嫂人品真的是不错,最起码比严氏可是好太多了。

吴丽霞说:“这个不用多说了,你们只要尽心帮我管好铺子就行了,另外,还有个账房,是袁家的,是陈府荐给我的,他管着银钱和账目,你们是内外掌柜,男人来了,由大堂哥出面,要是妇人家来铺子里就要堂嫂出面了。还有请,堂哥帮我顾两个伙计。还有,先要堂哥帮我找个地段好的铺子。”

水氏还想推辞,吴大林反而干脆的说:“好吧,既然妹妹主意已定,就这么办吧。只是,我想我和你堂嫂的工钱先不要给我们,先放着,等铺子真的赚钱了,你再发给我们呢。”

吴丽霞还想说,看看堂哥严肃的脸,就没提了,转而说:“都依你,那烦请哥哥要先给我租铺子,雇人,我这里有四百两银子,你先看着用。”

说完递过来四张一百两的银票,都是银行开具的,吴丽霞前几天就准备好了的。

吴大林一看堂妹一出手这么多钱,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说:“妹妹信任我,我们一定给你办好,只是我觉得用不了这么多钱。”

吴丽霞说:“没关系,你先拿着,要租铺子,还要装修呢,还要订货,若是钱用不完,你再退给我。”

吴大林一想也是,就把银票收了起来。

然后他们又讨论了一下具体的经营方法,铺子租哪条街道的好,直说了两个时辰,吴丽霞眼看着天要黑了,赶紧告辞回陈府。水氏一定要留着吃饭,吴丽霞说:“堂嫂,我还要回府里看着姑娘呢,就不在你这吃了,改天吧。”

水氏一听,忙不敢留了,看着吴丽霞做了车走了。

吴丽霞回到府里,陈文蕙已经很兴奋的问:“怎么样,师傅,敲定了没?”

吴丽霞还没开口,暖玉已经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旁边陈文蕙的奶妈郑妈妈板着脸说:“暖玉,姑娘是问师傅的,你倒是先开口了,嘴这么快,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什么样子?看来,需要管教管教了。”

暖玉吓了一惊,吴丽霞忙说:“妈妈,不碍事,我嘴巴笨,老学不好话,她说的挺好的,这样姑娘才能听的明白,才能帮我出主意啊。”

郑妈妈笑着说:“师傅,都是你惯着暖玉的,好了,暖玉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这次就绕了你。”

暖玉忙答应了。陈文蕙说:“师傅,照这么说,你堂哥堂嫂还真是个实诚的,刚好袁茂师爷也把账房给你找好了,是他一个堂弟,叫袁芹,据说是个诚实可靠的。明天你再辛苦一下把人带去给你堂哥看看,就行了,剩下的交给他们办吧。”

吴丽霞点点头。

第二天吴丽霞带着袁芹见了吴大林,介绍了一下吴丽霞就回陈府了。吴大林两口子和袁芹一起找了铺子,经过几番相看,最后定下了靠近卖胭脂水粉的那条街旁的一个铺子,付了铺租,就开始装修起来,一个月后,喜铺开张了,这个时候也快过年了。

因为喜铺在装修的时候就向翠锦楼下了单,所以,一装修好,喜铺就挂上了琳琅满目的尚品。有喜鹊登梅图案的头巾,鸳鸯戏水的枕头,百子图的被子,式样好看图案吉祥的喜服,还有各式的红鞋,还有各式图案吉祥的椅搭,门帘,窗帘,靠垫等等。

白氏早就和关系好的夫人们说了这个喜铺的事情,开业那天,白氏特意带着他们去了喜铺逛,当场就有几个夫人给身边的准备嫁人的丫鬟买了整套的东西,算是帮衬着开门红。

有这些夫人们宣传,喜铺的名声很快打响了,生意蒸蒸日上。

这些吴丽霞都很高兴,不过最高兴的还是一个月前侄女大妞的出嫁办的很圆满。来贺喜的人比吴家预料的还要多,基本上德庆城半城的富户官员都来了,安城等五县的富户和官员也来了许多,所以,吴家贺礼都收的手软了,这样一来,大妞的陪嫁中,首饰多了起来。这样最后,大妞的陪嫁弄了三十六台,吴家很有脸面。

当然,据说简家很是不安,这个媳妇的陪嫁太多了,他们小门小户的接受得了吗?后来又一想,现在吴家可是官家了,又是从七品的官儿,和县令差不多了,这些陪嫁也是正常的,就接受了,大妞儿的婆婆最是高兴,对媳妇好的很,跟亲闺女一般。

吴丽霞看着最疼爱的侄女过的好,也放下一条心事。

倒是严氏很生气,严氏看到这么多贺客,所有的礼金都被婆婆管着,严氏的心里就像猫抓的一样,但是,吴大山早就说了,不许严氏再管家,严氏只能眼看着这些银子不能到手,恨的牙痒痒。

后来,女儿大妞出嫁的时候,严氏也不养病了,来看了一下女儿的嫁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吴大山居然给女儿准备了三十六台嫁妆,这样严氏惊呆了,也顾不上招待宾客了,直接去了库房,看着以前慢慢当当的库房空了一半,严氏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失魂落魄的严氏从库房里出来,又仔细看了女儿的嫁妆,这才发现那些夫人们来,给女儿添置了许多首饰,那么多的金银首饰耀华了严氏的眼,严氏有心想留下一些,奈何这些都已经装了箱子,上了单子,严氏不禁后悔,不该赌气装病,要是早点过来还能留下一些东西,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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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汹涌

吴家这一段时间又是吴大山嫁女儿,又是吴丽霞开铺子,忙乱的很,陈家这也到年底了,白氏开始盘账了,各处铺子,生意的管家们都回来对账了。陈文蕙也跟着母亲忙起来。

这天终于盘完账目了,白氏和陈文蕙都舒了一口气。正好陈远恒过来看,看到她们母女虽然疲惫但是精光闪闪的眼睛就笑起来,说:“肯定今年的银钱赚的多,看你们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了。”

白氏听了笑起来:“哎,远离京城,我也变得越发俗气了,天天和银子打交道,能不俗吗?”

陈文蕙则说:“和银子打交道怎么了?俗气怎么了?有很多人想和银子打交道还打不成呢。”

陈氏夫妻听了女儿这话都笑起来。陈远恒问:“夫人,今年的情况很好吧?”

白氏把账本递给陈远恒说:“好的很呢,现在还剩下一百八十多万两呢。”

陈远恒皱着眉头说:“嗯,怎么只有这些?我以为会更多呢?”

陈文蕙说:“这么多银子,父亲还不满足吗?”

陈远恒笑着对女儿说:“这么多银子要是我们一家五口用,几辈子都用不完,只是,全大楚朝都县一千多个,我们才一百八十多万两,可不是少吗?”

白氏说:“其实,卖技术的钱不只是这些,我们还拿出五十万两去了京城开分店了呢。卖技术总共卖了二百多万两呢。我们今年除了卖技术其他几项生意都赚钱比去年多。我就拿赚的钱在德庆买了四个庄子,每个庄子都有千亩左右的地,还在德庆买下了许多铺子,这样,就算是我们的生意都不赚钱,就靠着庄子和铺子每年的收成,都够我们府里过得富富裕裕的。”

陈远恒点点头说:“夫人这样办很对。这个就是积谷防饥了。”

白氏又说:“我还想着把这一百多万两银子拿出来,过完年到京城去买铺子和田庄,毕竟我们将来是要回到那里的。还有。还要在省城青阳城周边买地和铺子,反正我们现在又用不着这么多钱。”

陈远恒点点头说:“夫人说的很是。银子白放着干嘛呢?不如拿去买了田地,铺面。只是不能买多,只能买八十万两的。”

白氏奇怪了:“为什么?那剩下的一百万两干嘛呢?”

陈远恒苦笑一下说:“我们发财了,这个大楚朝谁都知道,毕竟,一个县卖一万两,一千个县可就是一千万两啊。都快赶上国库一年的收入了。”

白氏撇了一下嘴说:“可是哪里有这么多啊,我们先期卖出去这二百多万两,就是二百多个临近的县来买的。有很多人,买回去不但自己经营养鸡场。还把技术卖出去。我们卖一万两,他们卖五千,八千,三千的都有呢。所以,现在我们哪里能赚一千多万。能赚这二百多万就是好的了。”

陈文蕙心想,是啊,这个时代最不好的就是没有专利法了。别人想学技术,都不用费什么。

陈远恒点点头说:“是啊,这个情况我也是知道的。朝里那些人也是知道的,但是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赚不了一千万,几百万总是有的。所以啊,这眼红的就多了。”

白氏听了,皱着眉头说:“哎,这没有钱,日子难过,这有钱了,又遭人妒忌,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陈远恒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破财消灾了。”

陈文蕙听了心里一惊忙问:“父亲,您说的灾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有什么灾啊?”

白氏这才听出自己家老爷话里的意思,也吃了一惊,问:“是不是有朝臣陷害老爷了?”

陈远恒点点头说:“我今天接到京城里的讯息,说,我现在是朝堂上的热点了。先是我们的刺史大人参了我一本,将我上任来的事情列举的清清楚楚,当然都是把好事说成坏事。比如,我给百姓贷款,刺史大人说我放高利贷,盘剥百姓,谋取私利。还有,我救助灾民,刺史大人说我利用灾民给我家的成衣铺子做活,盘剥灾民。还有,我建造市场,刺史大人说我虚擡房价,使得城里的百姓流离失所。”

陈文蕙听了气的不行,说:“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陈远恒点点头说:“是啊,这是真真正正的颠倒黑白,但是刺史大人还提供了人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百姓,写了一些状纸,要对我告御状呢。”

白氏听了脸色都白了,说:“那怎么办?老爷,这样皇上岂不是要问老爷的罪?”

陈远恒说:“这个还不算,刺史参我之后,朝中皇后那一派的御史们一齐上本参我,听说,皇上御案上的奏折,有一半都是参我的。”

这下白氏和陈文蕙都吃了一惊,正要说话,外面突然闯进来两个人,惊呼道:“父亲,您说的是真的吗?那我们怎么办?”

陈文蕙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两个哥哥回来了。只见两个哥哥都神色焦急。他们虽然年纪都还小,但是出身在贵族家庭,对于朝堂上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

陈远恒却是一笑:“干嘛都这么紧张啊。这有什么,他们再怎么说,决定权还是在皇上那里。只要皇上相信我,他们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迷茫了,白氏问:“老爷,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怎么才会相信老爷呢?”

陈远恒笑了一下,擡手让屋里的下人们都退下,低声说:“德妃娘娘给我一封信,这个却不是以往那种密信,是一封正常的信,还是从驿站加急送来的。这就说明这封信是皇上知道的信。信上德妃娘娘说,她管着宫务,这宫里一年的开销太大了,特别是过年,银子花的像流水一般,可是现在国库空虚,西北的战事还要用钱,她作为后宫,也想着为皇上分忧,因此在宫里开始节约开支,遣散宫人,这样还不够,她让我支援她五十万两银子,这样,她今年就不像国库要银子过年了,也算是为皇上做贡献了。”

大家听了这个话,面面相觑。陈文蕙早在心里大骂了:什么玩意嘛?这不是皇上向他们要钱吗?皇上富有天下,自己的后宫自己都养不起,伸手向她们家要钱,这是哪跟哪啊?你皇上的后宫,管我们家什么事了?凭什么过年用我们的钱过年啊?

白氏结结巴巴的说:“这么说今年宫里一切费用都要出自我们这个小家庭了?”

陈远恒点点头,白氏想起在京里时的情形,说:“那这么说今年过年宫城里那些绚烂的灯火,丰富的晚宴,贵人们的头面首饰,如云一样的裙裾都是我们买的?”

陈远恒再次点点头,白氏傻眼了。

陈文俊神色怪异:“国库居然需要我们家里拿银子帮忙了?”

陈文麟则说:“父亲,这是不是敲咋啊?”

陈远恒赶紧捂住陈文麟的嘴巴说:“这个话可不许说,想都不许想,这是我们家的荣幸,这是天恩赏赐。”

陈文蕙眯一下眼睛,真是比强盗还狠啊,抢劫敲诈之后还要让人家感恩戴德。

陈远恒说:“这个就是花钱消灾了。我的意思是,为了尽快解决这次刺史参我的事情,还是夫人赶紧准备一下,汇出五十万两去京城,交给德妃娘娘吧。”

白氏无奈的点点头。

谁知陈远恒又说:“嗯,还有,还要准备十万两汇去京城,交给父亲。”

这下子陈文蕙火了:“为什么啊?我们来到这里,这么几年了,爷爷除了写信问候我们,没有给我们买过任何东西,现在凭什么向我们要钱?”

陈远恒则歉意的对白氏说:“夫人,奉养双亲的天地大伦,我们现在有钱了,自然要分给父亲一点。如今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是闲散官职,没有油水的,府里日子不好过,我们就给他们一些吧。”

白氏则没有意见说:“反正我们也不差这些钱,就给父亲吧。”

结果陈远恒又说:“还要给族长那里也汇去三十万两。”

“啊?”

这下子白氏跳了起来:“族长也向我们要钱了?这个又凭什么?我们可是没有受过族里的恩惠啊?”

陈远恒叹口气说:“我们陈氏一族,家大业大,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陈文蕙想了想,想起《红楼梦》里有说过,给族里买祭田的事情,就问:“父亲,是不是族里要买祭田啊?”

陈远恒冷笑一下说:“我们陈家的天地阡陌相连,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还要买什么田地啊。我们陈氏一族的族人众多,足有几千人,我们家只是一个小分支,还是因为大姐进了宫里才算是在族里勉强说上话,族里其实有很多人都坐拥财产不喜出仕的。我们这一只因为在朝为官,还经常被他们嘲笑。”

这下子陈文蕙更来气了:“那我们凭什么给他们拿钱啊?黑爪子赚钱可不给白爪子花。他们看不起我们,我们还不给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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