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在大明朝 第四十八章 天寒地冻买炭翁
第四十八章 天寒地冻买炭翁
临近年关，各家各户都开始着手准备年货，大户人家人口众多更是要如此，程府上也不例外。
掌管厨房的大厨娘张嬷嬷专门分出几间房存放各种食材。
冬天倒也不用发愁食材会腐烂，各种冬天里的蔬菜也不怕冻坏了，特别是大白菜，萝卜茄子地瓜土豆等蔬菜堆积如山，就连做菜提味的葱姜蒜都在角落里堆积不少，房梁上挂着乡下佃户送上来的孝敬，鱼干和各色风干了的鸡鸭，一个个吊在房梁上，一阵风吹过也是摇曳不停，给这厨房带来不少喜庆。
大户人家的厨房不是那么简单的拿了食材就可以去做菜的那种，而是要登记，不管你领到的是干贝海鱼还是葱姜蒜，都是要一项一项的记录在案的。
张嬷嬷手上捏着几根铜制钥匙片，身后跟着一干专管厨房的仆役，一边陪着小心一边带着大厨娘查看府里所有囤积过年的物品。
“你们要记得，虽然大冬天的咱们不用担心有腐烂，但是也要留心存货的日期，别到时候都捡着新鲜的吃了，剩下的那些存放日头长的难道要留给上院的老爷夫人吃么！”张嬷嬷言语严厉，身后的人都连声应着。
‘咔嗒’有是一把铜锁打开，不等张嬷嬷一双手立刻推开这间大门，这个房间里堆积了一部分石灰，其他空余的地方片墨色。
“怎么回事！咱们府上的碳怎么只剩这点儿了！难道是想让老爷夫人年三十披着被子守岁么！”张嬷嬷看着这间已经大部分空置的房间，怒喝道：“府上没有存货了就应该报备上来让那些采购的一起买了！你们这些人，老爷辛苦挣得银子都是白白养活你们的么！”
“张嬷嬷您别生气，主要是看管这间碳房的小厮病了，这天寒地冻的，那孩子也是可怜，守着一屋子碳却不能烧，您老是菩萨的心肠，就别……”
“放屁！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么，还这么不温不火的，眼瞅着过年了，卖碳的早回家过年了，上哪还买什么炭！你们一个个的吃的脑满肠肥，都不动动脑子！”
张嬷嬷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颤抖的手指点着每一个人的眉心：“你们赶紧的出去给我找！三天内要把这间房给我装满！否则老爷知道了都把你们一个个打出程府！”声音刚落，一干人顿时散个干净。
程家的小厮已经散去不少，打算去城郊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黑炭可以购买，只不过大冷的天又加上大雪根本买不到什么碳，即便是有的，也是被人早早的定下的，其他多余的碳都是给自家准备的了。
朱雀街上程府的管事，抱着一坛子酒，坐在桃花酒馆的门槛上，眼凑着这昏暗的天又要下起雪来，眼瞅着今天是第三天，眼瞅着一会儿就要被老爷夫人赶出程府，眼瞅着就要衣食无依，他怎还还能淡定下去。
“董管事，你也不要这么烦躁吧，”桃花酒馆的小二说道：“你忘了咱们朱雀街上以前的叫花子是干什么的？”
董管事一拍脑袋站起来，“瞧瞧我这个脑袋，这段时间只顾得盯着狗剩了，都忘了这帮叫花子了！”
叫花子在破庙栖身，每到冬天的时候，经常烧柴取暖，同时保留大块的碳已方便大雪封路的时候不用出门拾柴火。不过也有一些大户人家专门预定一些，免得到时候突然不够用。
“真是猪脑子了！”董管事趔趄一下，差点摔了手中的酒坛子，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连同酒坛子一起递给小二：“我这就去看看！”
董管事酒量果然很强大，借着酒劲连忙叫上一辆驴车直接奔向破庙。
半个时辰后，董管事站在破庙处，这座破庙俨然不是曾经看过的那一座了。虽然外表还是破旧但看起来很有人气。
“听说狗剩那个小叫花子帮助了这些叫花子，没想到啊，还帮着收拾了一个不算太好的窝。真是不忘本的人，叫花子也算有情有义了！”
一辆驴车停在庙门口，早就惊动里面的人了，因为狗剩说过，已经要有人在暗处看着，免得将来有个什么突发的事件，毕竟现在这个破庙已经不是曾经的破庙了，在一个风雪夜里绝对是个非常暖和的地方。外来流浪的人难免会动一些歪心思。
狗剩这一提点，果然驱除过几次，李虎头等人更加信服他们的剩公子。
“你们是谁？”李虎头立刻出来问道。
“这位小哥，我们是程家的人。来这里看看有没有黑炭可以卖的。”董管事说道。
“哎呦！是程家的人啊，虎头哥咱们可别给他，明天咱们剩公子还要跟他们的主子上校场呢！”一个叫花子凑过啦说道。
李虎头点头：“听见了吧，你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停留！”说完转身就要进去。
“小哥！我们大少是跟你们的狗……那个剩公子有这一回事，可是眼看着我们府上就要断了炭火了，男人们无所谓，可是府上的女眷夫人小姐天生的娇贵，怕受不起啊，”董管事为了他能在府上不被赶出去，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样子收敛的干干净净。
“你们府上的女眷跟跟咱们没关系，虎头哥别给他们！以前咱们要饭他们都没给个好脸色，现在倒是求咱们来了！”
这话刚落，董管事顿时哀求起来：“小哥求你们分一些给我们府上吧，不然我这身骨头就不过了冬了！我们是伺候人的命，为了挣几个钱养活家里的妻儿老小都不容易，要是家里有几个钱，谁愿意去看人家的脸色过活！”
董管事说着说着眼圈居然红了，不知道是真的说道痛处还是真的有难处，他撩起袖子直擦眼泪。
李虎头看了半天觉得他也可怜，“行了，大老爷们的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一点碳么！三儿你跟着六子去搬。不过价钱咱们得说好，眼下我们叫花子也是穷苦，得多出两倍的价钱，不然我可不同意。”
“虎头哥还是不要给他们了，咱们剩公子也是怕冷的。”那小叫花子死活不同意。
“这个……人家也是孝顺……”
董管事看着两人争持，连忙上前：“小哥是个好心人，两倍就两倍，就当是过年咱们府上给的红包！”他心里清楚，除了这些叫花子手中这点碳，其他再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买了。就算是两倍，哪怕十倍他也是要的。
“可是两倍也太少了！起码也要五倍啊，剩公子教过的你都忘了！公子说过物以稀为贵，按行情擡高价钱。”
“怎么会……他教这个的时候也说过，价格过高会……”
董管事看两人就没搭理自己，生怕这事黄了，连忙说道：“两位小哥别争了这样，我能做主的只有四倍，其他的我真的不能再出了，不然我家老娘明年就没钱买药看大夫了……”他说完用袖子擦着眼睛，一脸的孝顺样。
李虎头两人沉默半响：“行，就这么定了，大冷天的叫六子多带几个人一起去搬！”
董管事放下一颗心，嘴里夸赞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眼看着一伙人忙忙碌碌将驴车装的满满的才递上去：“这是三十五两银子，我谢谢各位了！”
李虎头接过荷包颠了颠觉得差不多，挥手让众人放行。
董管事一阵窃喜要喝着赶驴车的伙计：“快走！快走！”这点碳不多，但是足够他个人交差的了，也能用个八天十天的，至于再去采购的事情那也是落到别人头上，至少他是不会被赶出程府了，想到这里他哈哈大笑。
天空愈来愈沉，说话间便下起鹅毛大雪。
李虎头看着远去的驴车搓着手兴奋的说道：“去告诉咱们剩公子，炭火的事已经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