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妃倾天下 第22章 心碎

作者:砚池

缳儿和如意从后面追了上来,跑到她身边。”小姐……”

“小姐这又是何必呢?王爷这么做是为了小姐好,下山又如何?王府……回不去了……”缳儿拉着她的袖子,垂着眼,声音颤颤,“王爷……要娶妻了……是司马小姐……”

“我来时,京城已经传来了,婚期就定在今日,听说是皇上赐的婚。”

“王爷是心疼小姐,不想让小姐看见听见了伤心,所以才将我们搬到了别院来。”

“小姐,很快便会过去的。王爷那样爱小姐,不会丢下小姐的。”

耳边”嗡嗡嗡”地作响,在缳儿说出第一句话时,沐琬辞整个人已然惊呆了,身子一瞬间僵直,身旁的人嘴巴一开一合,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是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见。所有的思绪意念,便都围绕在那一句话上。

他要成亲了……他要娶司马颜……

“不,不会的,你骗我……”

桀扬怎么可能娶别人……他怎么可能娶司马颜……他不会那么对她的,他说过的,会一生一世和她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她身在别院?为什么她等了那么久,也等不到他?

沐琬辞擡起头,环顾四周,大声喊道,“墨羽,我知道你在,你出来!”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不知从何处飞窜出来,落在她面前。两名护院见了他,连忙单膝跪地。

墨羽没有理会那两名护院,只是站在沐琬辞的面前,低头不语。他不敢擡头看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不敢在她的眼里看见伤痛的痕迹。可是,身为隐卫,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他的私心更是告诉自己要守护她。

只可惜他只是一名隐卫,只能在暗处看着她的喜怒哀乐,却无能为力。

沐琬辞的声音沉沉的还带着颤抖,“墨羽,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要另娶他人?”

墨羽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如何回答,王爷娶妻一事,无论如何都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她纵然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只不过是徒惹伤心罢了。

“小姐不要问了,小姐只需知道,王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姐好,所以,小姐只需安安心心地呆在别院等王爷来接就好。”墨羽撇开头道。

沐琬辞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眸中是难以掩盖的沉痛,脸上带着异常绝望的苍白。”所以说,他真的要娶别人了,是吗?”

墨羽沉默不语,然而这却是一种预设。

“我不信!”沐琬辞蓦的大喊,“我要去找他问清楚,是不是要在王府纳新人,所以才将我关在这山上。我要亲眼看见,才会罢休!”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两名护院飞速起身,一边一个地挡在她面前,“小姐,王爷有令,不准属下们放小姐离开别院。”

沐琬辞的眸中瞬间闪现一道阴厉,趁极低头恭敬之时,迅速地抽出其中一人挂在腰间的佩剑,架在自己的手臂上。

“我说了,放我出去!”

“小姐!不要!”如意站在身后不远处,吓得带了哭腔。缳儿难过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默默地掉泪。

两名护院看她拿着剑对着自己,生怕她一不小心伤到自己,都不再轻举妄动,只能用眼神朝墨羽求助。

墨羽两道浓黑的剑眉从方才开始就没有松开过,他在小姐的身边呆了五年,她的脾气他很清楚。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似要人护在手心里疼宠,受不得半点伤害,可是她骨子里却是那样的倔强,一旦认定的事便绝不更改,纵然是要受再大的伤害,她也毫无畏惧。

是呢,她本该是这样的女子。若不是那样的勇敢,又怎么会以青白之躯主动入涵烟楼。若不是那样的执着,又怎么配站在王爷身边,成为王爷心尖上的女子。

若不是这样,他这个冷面隐卫,又怎么会一守就是五年,甚至……将心也给丢了。

他朝着那两名护院挥了挥手,护院满脸疑惑,却还是退到了一边。

“剑锋很利,小姐小心别伤着自己。属下知道,小姐既然决定了要回去,属下是无法阻拦的。所以,属下护送小姐回去。”

沐琬辞一惊,手上的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谢谢你。”

长安城仍旧和以往一样热闹,没有一丝改变。马车穿过人群,驶入皇城,停在了街角的地方,拐个弯便是永煜王府的正门。

沐琬辞坐在马车内,外头隐隐飘来让她觉得心碎绝望的声音。一声声的爆竹声,鼓乐声,似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上。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一定是她听错了,或许是别人家办喜事呢?不是桀扬,不是……

她根本是在自欺欺人,皇城里住的是什么人,而这条街上住的又是什么人,根本就只有永煜王府而已。

咬了咬牙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才走了几步,她的脚便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般。

不远处的永煜王府张灯结彩,喜气迎门。明桀扬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显得丰神俊朗。他穿什么都是那样好看,连那一身喜服也能穿出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味道。

远远看过去,在那身红色的映衬下,他的面容较之以往变得格外的清俊,双唇微微地轻抿着,修长的身子立在王府大门前,是那样清朗。

五年前,当她还只是个很小的时候,他曾对她说,五年后,我娶你为妻。

从那一刻开始,她便一直想着,有一天要穿着很美很美的嫁衣,嫁他为妻。这些年,她一直是抱着这样的念头过来的,可是如今他却要娶别人……她要怎么办?

远处传来锣鼓声,一支迎亲的队伍缓缓而来,最终停在了永煜王府外。

喜娘乐呵呵地喊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新娘子来了!”

沐琬辞再也无法看下去,提了裙子冲了出去,却被如意和缳儿一左一右地拉住。”小姐,不可以去!”

“放开我!”

街角的吵闹声终于引来了王府外人的注意。明桀扬蓦地转头看了过去,沐琬辞似能感觉到一般擡了头,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眼眶一涨,眼泪就悄悄地落了下来,布满脸颊。

明桀扬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一脸的震惊。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好好地呆在山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全部的部署,一切都将会按照他的安排来进行,是谁向她走漏了风声?

看着不远处那张痛苦万分的脸,他的心不由一阵揪痛。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她,可是如今看来,伤她最深的亦是自己。

他想要给她这世上她所想要的一切啊,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此时此刻,他是那样的厌恶自己。

沐琬辞不明白明桀扬为什么突然皱起了眉头,眼里还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他是在厌恶她吗?厌恶她的出现,厌恶她来破坏他的婚礼吗?

她忍不住摇头,心碎得难以自抑。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她?老天,她做错了什么?

喜娘在催促着新郎踢轿门,明桀扬终于还是移开了眼,不再看远处那个哭成了泪人儿的女子。只是转身对沐长书道,“趁还没未引人注意,你赶紧带她走。”

“王爷放心。”沐长书亦是一早就发现了她,此时正在心里焦急着。可是在明桀扬没有任何动作之前,他亦是什么也做不了。

别人不知共中缘由,可是他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那日司马颜在翠锦斋受辱后,一回到家便要死要活地闹着,甚至扬言若是不能嫁给明桀扬就要去死。司马家的人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便去求了朝中的亲贵。由那人向皇上开口,要求赐婚。

而皇上听闻自己的弟弟与风尘女子在一起,不由大怒,当即赐婚,并告诉明桀扬,若是不遵从,便要了沐琬辞的命。

其实,从头至尾,他一直在护着她,从未变过。

沐长书悄悄离开人群,走到沐琬辞一行人的面前,拉起她就走。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离开了永煜王府的地界,沐琬辞一把甩开沐长书拉着自己的手。

沐长书面容严肃,回过头来瞪着她,“干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谁让你私自下山回王府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闯出多大的祸来?”

“原来你知道?你知道我被送到了别院里。”沐琬辞自嘲地笑了笑,“也对,沐大人与王爷为至交好友,王爷的事大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说不定,将我送到别院去还有大人的一份功劳呢!”

沐长书严肃的脸变得更加铁青,“胡闹!今ri你本不该来。”

“不该来?我为何不该来?就因为她永煜王今日娶正妻之吗?你怕我搅了他的婚礼是吗?”沐琬辞冷笑连连,眼中带着痛意,“沐大人也太高估我了,我能做什么呢?我顶多也就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看着他娶别人,你以为我会做什么?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我不会笨到自取其辱地跑上去问他为何不要我。”

冷笑一声,擡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咬着嘴唇逼自己不许哭,直到将嘴唇咬出深深的牙印才罢休。

沐长书见状,不由心疼,伸出手去拉她,却被她狠狠甩开。”辞儿,你又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为难自己?”她双眼无神,瞳中眸色极淡,看不清她眼底此时的神情,是愤怒,是悲伤,还是绝望。”是啊,我何苦要这般为难自己?今日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是我痴心妄想着王爷真会如他所说的娶我为妻。可是如今想来,真是一场笑话,我是什么人?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王爷?像我这样的不洁之身,活该被始乱终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