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妃倾天下 第43章 生病
明桀渊忽的心一跳,放下了,是说她已经听进了他说的话了吗?已经准备开始臣服于他了吗?
带着这番疑惑,他转头狠狠地瞪着写鸢,“小姐高热不退,为何不来禀报?”
缳儿身子一颤,眸中闪过一丝恐惧,怯怯道,“是皇上交待的,小姐入宫一事不得在后宫走漏半点风声,而且……而且昨夜皇上宿在兰妃娘娘那里。”
明桀渊见她竟敢辩解,虽是说着有理,却仍是愤怒。正欲开口惩治,只听得床上的人儿发出细微的申银声。”唔……”
他听见,连忙在榻边坐下,也没空再惩罚缳儿,只柔声道,“别怕,朕在这儿。”
躺在锦被中的人两道秀眉蹙得紧紧的,双眸紧闭,睫毛微湿,身子缓缓地动着。”疼……”低声呓语着,许是真的很疼,眼泪便顺着睫毛划落了下来。
“哪里疼?”明桀渊见状,方压下去的怒意又涌了上来,“为何她会说疼?难道她还有其他的病痛不成?”
太医慌忙解释道,“皇上息怒,这本是正常现象。是因为姑娘高热不退,才引发的身体疼痛。宫女已经去煎药了,等服了那一剂药,睡上一觉再出一身汗,就好了。”
听太医这么说,明桀渊才稍稍放下心来。宫女端了煎好的药进来,缳儿接过,扶沐琬辞起来喝下。沐琬辞皱着眉头,喝得一人苦意。喝完后,刚要躺下,却不知为何,紧紧地拉住了明桀渊的袖子。
明桀渊一怔,动了动手臂想要扯回自己的袖子,却不料沐琬辞握得更紧了。他面上的神色逐渐复杂,却仍是放低了声音轻哄,“别闹了,乖乖睡觉。”
沐琬辞不安地动了动,口中喃喃,“别走,我害怕……”
不知为何,听着她软软嚅嚅的声音,明桀渊莫名地觉得心软。他握住她的手,她似是有反应一般,动了动手指。明桀渊露连自己都觉得诧异的一丝温柔笑意,语气异常的轻柔,“别怕,好好睡,我在这儿陪着你。”
沐琬辞似是听得见他的话,慢慢地安份下来,渐渐地沉入梦里。
明桀渊挥了挥手,让缳儿退下。偌大的殿中,只有他和沐琬辞二人。榻上裹着锦被的人儿睡得正沉,呼吸弱弱。明桀渊就那么坐在床榻边静静地看着,这世上有些事真的很稀奇,往往发生得令人手足无措。
原以为他明桀渊这一生就是为了江山天下,只有这皇位社稷才是他最在意的。女人……不过是闲时调剂用的,而男欢女爱更加只是锦上添花之物。所以,他从未在意过,后宫里的女人如何争斗,也都随她们去。他只需冷眼看着就好,他要的,只有朝堂上的太平。
可是,自从沐琬辞出现,这一切全都变了。那夜的南王府,那个身着红色舞衣的女子翩翩起舞,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被一名女子吸引。目光随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个旋身,是那么的摇曳动人。
他是知道她的,涵烟楼的花魁,明桀扬安插在涵烟楼内探听各方讯息的探子。当初他仍是太子时,为了防止明桀扬背后动作图谋皇位,所以派了缳儿混入永煜王府监视其举动。然而,缳儿却被明桀扬一同安排进了涵烟楼。
这样一来也好,他更加地清楚明桀扬暗地里在做些什么。他让南王将沐琬辞引到厢房来,想要让她屈从于自己。虽然是从永煜王府里出来的人,可到底也在青楼里呆了这么些年,逢场作戏,一番欢愉又如何不会。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拒绝了他,而且那么彻底直接。他没有勉强女人的习惯,便放了她离开。或许是因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他竟然觉得莫名的不甘心。这世上,还从未有女人敢拒绝他。
于是,他便派了人去查,查出来的结果却让他惊讶。她竟然爱着明桀扬,而明桀扬看起来似乎亦对她有情。
他不由地开始佩服起他的这个弟弟,心爱的女子也能往青楼送,好强的忍耐心。若换作是他……若是他,必会给心爱之人他能给的一切。
底下的人日日将她的情况禀报,而他竟也渐渐地上了心。上心……若是她的话,也未偿不可。
越到后来,他越发现自己无法放开了。他的后宫,佳丽三千,多的是比她美艳动人,比她温顺听话的,可他就是莫名地无法忘记,脑海中时时刻刻浮现出她斩钉截铁拒绝他的样子。
越是得不到,就越要夺到手。他是一国之君,当朝皇帝,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第一次,他难得的花了时间在一个女人身上,做了很多事,就是为了让她来到自己的身边,做自己的女人。而眼下,她就在他的身边,却昏迷不醒着。她拉着他的衣袖,他握着她的手,可是他却知道,在她的梦中,梦见的一定不是他。
沐琬辞醒过来的时候,暮色四合,未央殿的地砖上蕴染着昏黄的光。她睁开眼,朦胧间似看见床榻边坐着一个人。那身影,像极了她梦里面的那个人。不由得,她缓缓地露出了笑意。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瞧见她露出的绝美笑容,不由一怔。”琬辞……”
沐琬辞蓦的怔住了,他喊她琬辞,不是辞儿……
不是他……原来不是他……她以为是桀扬来接她回去了,可是却不是……眼前这个人,不是她的桀扬。
笑容不由地一点一点退去……
明桀渊见她先是一怔,紧接着那一抹笑容便消失了,心下顿时时白她错将他当成了明桀扬。心下不由升起愠怒,眸光直直地盯着她道,“你方才以为看到了谁?你想到了谁?朕告诉你,朕不会再让你们见面的。”
说罢,他转身要走。然而袖子却再次被人从后头拉住了。”放手!”他转身,冷冷道。
沐琬辞慌张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拉住他。她只知道,不能让他走。她要想办法让他放松警惕,那样她才有离开的可能。
双唇微张,好半天,才楚楚可怜地吐出一句话,“我饿了。”
明桀渊脸色稍霁,“传膳。”
话音落不久,缳儿便领着一群宫女推开殿门进来,将膳食放在离榻不远处的一张圆桌上。膳食很清淡,却也很丰富。一碗香菇鸡丝粥,一碟绿豆糕,一碟凉拌金针,再一碟清炒虾仁。
缳儿走到榻边扶起沐琬辞,将她扶到桌边坐下。”小姐快趁热吃,小姐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身体受不了,喝粥容易消化。粥是一直温着的,就怕小姐醒了会饿。”
沐琬辞擡头,感激地朝她一笑。端起粥碗喝了几口,粥熬得糯糯的,很香,撕得很细的鸡丝已然熬化了融入粥里。
殿中的气氛并不算很好,明桀渊一直冷着脸坐在一边看着她吃。
她擡起头,有些怯怯地看了看明桀渊,将碗递过去,舀了一勺凑到他的唇边,“你……一直陪着我……应该也没吃东西吧……”
明桀渊一直皱着眉,也不张嘴,而沐琬辞也不放弃地一直举着碗嘴勺子。好一会儿,他才张开嘴,将那勺已经凉了的粥含入口中,脸上的寒意褪去,逐渐回暖。
缳儿见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轻声对身旁的宫女道,“还不快给皇上呈膳。”
站在一旁的小宫女早就被殿中阴沉沉冷冰冰的气氛给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见皇上被喂了一口粥之后就开始心情转好,如蒙大赦一般,慌忙跑去准备。
一顿晚膳,渐渐吃得气氛和谐起来。沐琬辞并不说话,沉默地吃着,只是时不时地替明桀渊夹些菜。
而明桀渊亦是不说话,然而从他的神情举止便可以看出,他此刻心情很好。
晚膳后,明桀渊喝了一杯茶,才道,“朕还有奏折要批阅,你身体还没好,早点休息。”
沐琬辞温顺地点了点头,明桀渊见状,唇边一抹笑意,出了未央殿。
缳儿有些担心地看着沐琬辞,“小姐……和皇上……”
沐琬辞扯了扯唇角,笑意极淡,“是你教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桀扬……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出办法回到你身边去的……
御花园内,一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正坐在亭中赏梅。然而她脸色阴郁,心思似乎根本不在那傲立寒霜的红梅上。
目光落在上头,心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一名宫女匆匆地从御花园的另一头进入,往亭子这边过来。进入亭子后,慌忙跪下,“奴婢参见兰妃娘娘。”
兰妃沐焉知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宫女,也不叫她起来。只是扫了一眼站在身边侍候的贴身宫女秀慧,秀慧便对着那跪着的宫女问道,“兰妃娘娘想问你,最近皇上时常呆在未央宫中,是为何?还有,里头到底住着什么人?”
那宫女面露难色,“这……”
兰妃微微地皱了皱眉,那叫秀慧的宫女就立马上前,朝着那跪着的宫女就是两个巴掌,狠狠道,“这什么这,兰妃娘娘叫你说,你还敢有所隐瞒,你是不想活了是吗?”
那宫女身子一颤,面露恐惧,“娘娘饶命,娘饶命,奴婢说,奴婢说。”这后宫里最得宠的就是眼前的兰妃娘娘,而且她性格专横刁蛮,得罪她的人都会被重重的责罚。
“皇上最近确实时常呆在未央宫中,宫里住了一名不知从哪里来的女子,相貌倾城,和……和兰妃娘娘长得极为相像。奴婢也不知道她是何时入的宫,只知道皇上……皇上极宝贝她,限制了她的行动,又让宫人们小心伺候。”
说完,她暗暗瞧了瞧兰妃的脸色,兰妃原本就阴郁的脸在听完她说的一番话后,更是布满了怒意。她咬牙切齿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