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 第一百章 部落总动员

作者:山人有妙计

够吗?

火樘没法回答。

作为部落传承的东西,要多少都没够。

可要看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兽皮卷、木简、铜简,数量不下万卷。

这可太够了。

数月前,他明明是让在外的族人查探押运路线,伺机而动的。

族人总不能就听到伺机而动这一句话吧。

火樘抽了十几份看了一下,发现内容很斑杂,有游记,有传说,有功法修行的经验,有零星的巫术……种类繁多。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上面的血迹都已经变黑了。

“怎么会这么多?”火樘看向了火菟。

“族长,蓟地比想象中的更乱,这些日子来,枭阳族又攻破一座上等部落。

每一座上等部落麾下都有不少附庸部落,一旦上等部落破灭,这些附庸部落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蓟山伯部无力将枭阳驱逐出去,被枭阳占据的万里疆土内,到处都是洒落的人族残民、武者。

为此蓟山伯部颁布了伯部令,号召人族武者杀枭阳,只需拎着枭阳左耳就可在观山古城兑换奖励。

现在有很多武者都在猎杀枭阳,到处都在厮杀,让枭阳防不胜防。

现在这片区域乱的很,血巫、血武者、祀兽之主、游侠到处都是,根本没有人有足够的威望,将散落的族部组织起来。

因此,我们也很容易的找到了枭阳押运战利品的漏洞。”

听到火菟的话,火樘眼亮了一下。

万里之地,足够立一座伯部了。

随后,很快就黯淡下来,有威望还要有实力才行。

“燕然部怎么样了?”

“燕然也颁布了族令,号召在枭阳占据疆土中的人族武者杀枭阳。”

火菟轻声开口,她的斥候千夫长的位置,就是这么得来的。

蓟山、燕然两部的族令中,不仅号召散兵游侠猎杀枭阳,凡是能组建起族兵来的,皆可从两部那里获得相应的职位。

“怎么会这样?”

听到蓟山、燕然两部直接用这种手段对付枭阳,火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蓟地人族有如此多的部落,难道还汇聚不起来几十万精锐战兵,和枭阳族决一死战?

这仗,不应该这么打啊。

“修炼用的巫药取出来没有?”

往外走的时候,火樘问道。

“已经取出来了。”火菟回应了一句。

在部落外面抢到什么用什么,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不够尽管取用,浪费一点也没有事情。”

火樘现在也养成了有资源就用的习惯,就大荒这情况,有修炼资源不用的话,存着存着就有可能用不上了。

至于消耗干净了怎么办,当然是继续从外面抢了。

“随后我安排人来运走,你带我前往火宁建立的部落去一趟。”

……

三火部。

“杀!”

“杀!杀!杀!”

号角声中,上千族兵喊杀声震天,一个个赤着上身,露出了一道道疤痕,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城头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阿宁,两年多没见,你的修为快要赶上我了,还能在蓟地筹建出如此大的部落。

说咱们是北地野人,可我炙炎族人也不比蓟地的人差。”

“族长,没有你的带领,没有庙祧的妙计,我哪里能拉起来这么多人。”

火宁望着火樘,眼中有着敬重。

炙炎部现在是发展了起来,可当年炙炎还在山林中的时候,几乎就是火樘一个人在支撑。

更是因为火樘胸有气魄,才能抓住机会,让炙炎进阶上等部落。

“我看这些人兵甲不全,那批抢来的枭阳战利品中有不少枭阳兵甲,为何没有留下来。”

火樘指着城中修炼的族兵问道。

“那些兵甲都是直接从枭阳族兵身上扒下来的,剩下的也都残破无比,我手中并没有多少匠师修补,所以只留下了一部分。”

火宁轻轻说道,“枭阳也知道匠师的重要性,在攻破人族部落后,都会先将匠师甄选出来单独关押。

在枭阳族地内,就养着一大批人族的匠师,专门为枭阳族打造兵甲,箭矢。”

火樘踱步在城头,开口问道:“目前枭阳占据的这万里之地,有多少残民、散部。”

“很多,数不胜数。”

说着,火宁朝着东边眼界尽头的一座山指了过去。

“不仅散落的族民多,现在枭阳已经开始往这里迁徙部落了。

那座山后的地方,最近就迁徙过来一支枭阳族部,已经和我建立的这个部落交过手了。”

“枭阳这是想要彻底占领这片区域!”火樘皱眉,这手段和当初在北地一模一样。

可北地不是蓟地,而且两者间的境地天差地别。

北地在枭阳眼中可能是一片荒野,可蓟地这片万里山林可就是沃野了。

“要是族内为你源源不断的供应修补好的兵甲、粮食、巫药,你能不能继续招募残部流民。”

火樘望着东方若隐若现的山,沉吟着开口。

“这么多被枭阳破灭族部的人,他们难道就没有恨吗?

我这次出来,还带来了几座炼化枭阳尸骨的阵法,这次给你留下。”

闻声,火宁精神大震。

“只要族内支援我,我就敢继续招募散部流民,十万,二十万都没有问题。”

很快,两人从城头走下来,进入了族内一座宽敞的大殿中。

火樘解下巫囊后,巨弩、兵甲、破甲箭、专门打枭阳用的骨朵锤,还有族内新近锻造的一种重刀。

这种重刀的刀身更加的宽大,有双手持握的粗大刀柄。

刀身和刀兵加在一起,超过六尺长。

经过族兵尝试,双手握刀状态下,可以轻易劈开同阶的裂山夔,让其皮骨尽碎。

刀身采用了五重夹铁反复锻打了数十次,哪怕天脉武者使用,也能在灌注血气的状态下连斩七八刀。

目前,族内可以大量产出这种重刀,装备给裂石、开山境武者。

火宁抓起一把重刀挥舞了几次,确实是足够重,一刀下去感觉不用怎么用力,就能将普通武者脑壳劈碎。

最后,火樘又从巫囊中,拿出了一坛坛封好口的陶罐。

“这些全是治疗伤势的巫药方,有止血的,有加快恢复的,还有接骨的。

新族地那里土地肥沃,一些地方更是堪比一些稀薄元脉之地,这些基础的药材族内已经可以大量自行培植。”

入夜。

火樘在休息的石殿中,铺开了一张兽皮纸,开始书写起来。

写一会还会停下来思索一会,有时还会皱眉。

来到蓟地后,他发现这里的境地比想象中的更加混乱,这也让他看到了机会。

炙炎进山休养,并不是一辈子在山中不出来了,若能在枭阳之乱中扎下一个钉子,对将来可有大益处。

在兽皮纸上写写画画后,火樘最后将整个兽皮纸放在兽油灯上点燃。

随后的半个月内,火樘扮成了普通武者,跟着火宁一起离开了族地。

这期间多次和小股的枭阳族兵交手,还游弋到了桂木大河上,看到了枭阳族的战船。

嗯,全是抢的沿岸人族部落的。

一行人埋伏在桂木河沿岸,前后游走数千里,终于寻到了下手的机会,抢下了一艘装满了战利品的物资船。

抢完战利品后,火樘心中的想法也终于有了决断。

写了一封信交给了苍鸾,让苍鸾在往部落送资源的时候带回去。

这地方,不搞一下,他真难受啊。

……

三十位苍鸾兵并没有一起运送物资,而是一直潜藏在山林之中。

只有苍鸾头领自己,用巫囊装了战利品,悄然北上。

三阶苍鸾鸟展翅飞入了云层中,在地上看就像是一个黑点。

在经过枭阳族地的时候,特意选择了在夜幕下飞过,一路直接冲进了巨岳山脉内。

进山之后,苍鸾在群山中俯瞰,在重重山峦中找到了苍山部落。

它在天空上盘桓一周后,仰天啼鸣。

啾!

苍山部族山后方,一道道族兵把守着四周山野,苍鸾徘徊几圈后落了下来。

“这里面有给你的信。”

看到沈灿后,苍鸾张口吐出了兽囊。

沈灿开启兽囊后,从中找到了火樘的信,展开看完后,沉思了一下,心中有了计较。

“蓟地那边的物资很多?”

“很多,我本来想要让族人一块运送,火樘没让,让我暂时用巫囊一点点运过来。”

苍鸾倒也没有生气,它自己独来独往飞的更快,也更安全。

沈灿随后又感应了一下巫囊内部,发现几乎装满了各种兽皮卷典籍、药材。

“既然族长准备在蓟地有大动作,下次那先把兵甲、矿石、巫药运回来一部分,先满足蓟地分部的一部分后勤。

进山的时候,多观察一下四周山林,看看有没有尾巴跟上来。”

苍鸾扇动了一下翅膀,它不认为自己能被人跟上

不过,也没有反驳沈灿的话。

“我会警惕的。”

沈灿抓着巫囊走进了一处山洞,将巫囊内的资源都取了出来,放在了飞舟上。

这个巫囊得自枭阳族,内部空间有五丈大小,十几丈大的飞舟足够装得下。

夜幕降临,苍鸾先徘徊在苍山族地上空好几圈,确定四周没有动静,更没有枭阳潜藏,飞舟才趁着夜色冲向了群山深处。

随后,苍鸾朝着山外而去。

……

回到部落后,沈灿以庙祧的名义下达了族令。

以新建立的天工殿牵头,征召族内的工匠、妇人、巫徒、武者等等,建立一个临时的综合大作坊。

修补甲胄,打造重刀、巨弩、箭矢,配置疗伤巫药,所有的一切按照和枭阳大战的时候来。

无论是修补的甲胄,还是打造的兵甲,采集的巫药,种植的粮食都按双倍算族功。

为啥要双倍族功?

火樘信上交代,蓟地物资太多,巫药药材也堆成了小山。

有资源不用,可不是沈灿的性格。

他准备将蓟地送过来的巫药都用掉,能疗伤的制成药粉,能提升修为的糅制成药团,对族人放开了供应。

如今族人们都配发了基础修炼资源,要是再直接将相应的修炼巫药下发,那族功制度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不如按照战时后勤供应标准来,施行双倍族功,这样族人就能有足够的族功兑换修炼药团。

这些药团并不仅仅放在部落,也会拿出一部分用来交给蓟地那边的族人。

半个月后。

苍鸾再次落在了苍山部。

将巫囊中装着的甲胄、矿石、巫药清空,又将飞舟上的粮食、肉干、三百副完好的甲胄,三百柄重刀装进巫囊。

“跟族长说,想想办法多整几个巫囊吧。”

苍鸾临走前,沈灿交代给了苍鸾。

没办法,这东西他制作不出来。

可一个巫囊又装的太少了,现在完全不够用。

苍鸾带好资源后,朝着山外飞去。

此刻,在苍山部四面八方的丛林中,早就多了几十苍鸾兵,他们负责监控这片区域。

飞舟刚刚落到族城中,就有族人快速的上前来将甲胄、矿石、药材取下来。

甲胄直接堆在族城中央的广场上。

族中的阿婶们凑在一起,用兽筋、麻线、铁针等,对这些甲胄进行重新修补,改成适合人族武者穿的。

矿石都直接送到火庐冶炼,用作打造兵甲。

药材和兽皮卷等都被送到巫殿。

巫殿内,灯火通明。

“五十年土元草一株。”

“木行残缺巫术一门。”

“百年云阳参一株。”

“残缺淬炼法一门。”

……

送来的东西太杂乱,巫殿弟子们正忙着先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

“炎灵,你将这株药材送去给你师祖。”

巫殿很大,其中一处隔间内,火筠喊了一声。

“好的,师父。”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余岁的小姑娘,听到吩咐麻利的抓起木盒朝着巫殿外走去。

作为炙炎部落赋予字辈的小孩一代,炎灵得到了祭灵赐福,神识远超同龄孩子,对草木也有着很强的亲和力。

她加入巫殿没多久,就被火筠发现了天赋,带在了身边教导。

从巫殿走向祖庙的路上,经过灵树的时候,炎灵顺手拍了拍灵树。

“两天不见,树树。”

接着,两头刚会飞的雏鸟落了下来,用尖尖的鸟喙蹭着炎灵。

“你们去玩,我今天有事情要做。”

打发了两头苍鸾雏鸟,炎灵快步来到祖庙外,恭敬的在外面行礼后,才开口:“师祖,师父让我来送药。”

沈灿走出祖庙大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炎灵。

火筠才决定收炎灵当弟子不久,虽还并没有正式拜师,可叫他师祖也没错。

来到了侧殿住所,炎灵将一株血色有纹路的药参送到沈灿面前。

感应到血参中涌动的药力,沈灿就明白了,还是自家弟子心疼师父。

炼化了这株血参,进阶天脉六重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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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天脉六重,飞速发展

对于族人修炼用的巫药团子,族中之前早有过经验,这点不用沈灿操心。

这几年下来,巫殿也一直在改动药草份额的配比,对修炼药团进行改良。

糅制出来改良药丸,也都交给族人服用了,记录了大量的相关修行资料。

沈灿取了一枚有些灵光的果子放在炎灵手中,小姑娘蹦跳着走出了石殿,给师父复命去了。

沈灿抓起血参扯了一条根须塞进嘴巴中。

根须味道有些苦涩,下肚之后其中的药力直接被身体吞噬一空,化作纤细的药流融入到了血肉之中。

随后,他拿起了血参搓了搓上面的土,咔的咬了一口。

血参下肚,体内的五条天脉显化而出,天脉内的血气翻涌,将药力快速的拉入到天脉之内。

沈灿又咔咔两口,将剩下的血参吞了下去。

全身的血气全部沸腾了起来,周身泛起了暗金光色,肌体表面夔纹、虎纹、熊纹交织浮现,一下子就把血参的药力吞噬一空。

轰隆一声,恍惚间有数头荒兽齐吼,涌入天脉中的药力如大江汹涌而出,第六道天脉顺势被轰开。

从天脉中渗出的血气,浮盈在全身每一寸,染红了体表的兽纹,透发出了一股莽荒之气。

将浑身迸发的气息收敛,沈灿起身朝外走去。

灵树上,留在树上休息的苍鸾鸟一个个缩着脑壳,望着侧殿的眼中有着惧意。

小龙鱼带着小苍鸾从远处凑了过来。

“庙祧大人。”小龙鱼上来就是一副讨好的样子。

沈灿屈指一弹,两滴血珠分别落入两头瑞兽嘴里。

得到了好处的小龙鱼,转身驮着小苍鸟冲向了湖心岛。

沈灿则朝着巫殿走去。

殿内的巫徒正忙得不可开交。

沈灿让众人继续忙,他走到了巫殿深处的一个隔间内,火筠正在忙着甄选药材。

“师父。”

沈灿示意火筠不必起身。

“这批药材品质很高吗?”

“百年药龄的不少,数十年的更多,大部分都是适合用来提升武道境界。”

“巫药团糅制的怎么样了?”

火筠起身在身后抓了一个木盒子,朝着沈灿递了过来。

“师父不来,我正要去祖庙寻师父呢。”

“当初咱们糅制第一批提升修为的巫药团的时候,兼顾了开山境族人的修炼。

可如今族中天脉武者和堪比天脉境武者数量大增,对于这些人来说,当初的初代药团子药力已经有些不足了。

这次蓟地送来的药材,数量众多,药龄很足,我就按照巫药药材的药力做了区分,做出了三种型别的药团。

一阶叫生力丸,用数年药龄的培元茯苓、血生草、地首乌为主要原料制作而成。

二阶叫生力丹,用三五十年药龄的培元茯苓为主药,配上其它八种不同药龄巫药为辅做成。

三阶叫血气丹,以超过五十年药龄的血元参为主药,配上其中几种药龄都在三五十年巫药草作为辅药制成。”

火筠开启的木盒中,放着十几颗三种药团的成品。

沈灿一一拿起来检查后,发现糅制的品相不错,已经趋于圆润,不再是麻麻赖赖。

“师父,经过族人服用修炼观察效果,三阶血气丹可以辅助天脉三重以下的武者修行,超过天脉三重效果就不怎么好了。”

火筠开口说着的时候,又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了一摞残破的兽皮卷。

“这些都是有关糅制巫药的手札,前面三种药团我也是看过手札后,召集巫医们一起研究出来的。

这里面有两份手札,分别记载了名为血气饮、元血丹的方子,就是残缺不全。”

沈灿用神识看了一下上面的记载,血气饮和血气丹差不多,元血丹倒是作用很强,可以一直用到天脉九重。

主要是兽纹血参,整个药方残缺的有些多,辅药数量不明。

巫药配置并不是说,一种丹丸就定死了这样一种主药或者辅药,很多都是可以根据药性进行重新搭配的。

运气好,效果可能会比原方要好,可大多数时候,都会比原方差。

“兽纹血参还有吗?”

沈灿想到自己吞掉的那一颗血参。

“有,还有一株超百年药龄的,几十年药龄的有三十多株。”

“元血丹,我来想办法。”

沈灿将残缺方子收了起来,指了指盒子中的其他药团。

“接下来就按这三种型别,将蓟地送过来的巫药药材全部都制成丹丸。”

随后,沈灿开口询问道:“在蓟地大部分药草没送来之前,先用上族内储备的药草,这样一个月能产出多少?”

以苍鸾鸟的速度,每隔半月到二十余天就能回来一趟,送一批资源回来,就再带一批成品回去。

“药丸制作出来后,要放到靠近打铁庐的地方用火气烤干,还要放在阴凉之地散去火气。

一阶二阶前后七天就差不多了,三阶的话就需要十余天才行。”

“先把族内储备的药草都拿出来,一个月能不能制作出三万枚一阶生力丸,五千二阶生力丹,八百血气丹?”

火筠快速回忆着族内的药材储量,外加蓟地送来的这批药材数量。

“可以,不过想要提高药团产量,后续需要蓟地提供更充足的药材供应才行,这么个用法,咱们族内的药材用不了一个月就能被吃干净。”

“另外每个月还能制作止血粉三十坛,生肌粉十坛,不过这些药粉用的都是普通巫药药材,对三阶武者的刀剑伤势药效不大。”

从火筠这里得到了一个具体数量后,沈灿抓着残缺药方走出巫殿,朝着打铁炉而去。

现在看来制约产量的是原材料。

不要觉得三万枚生机丸多,这东西其实并不是神丹妙药,吃一颗就直接原地突破。

这种药丸的作用,就是一颗顶武者自己正常修炼数天乃至十天的修炼成果。

长时间服用,本来一年从裂石进阶开山的,可能半年,五个月就晋升了。

其他生力丹、血气丹也是一样的。

铁庐位于族城东南角,绵延数里之地,铁匠和学徒超千人,帮忙搬运、烧炉的辅工也有千余人。

十一座炼铁炉上方呼呼冒着火焰,烟尘滚滚,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火重带着十几位铁匠正在忙碌,看到沈灿到了之后,火重一身火气的走了出来。

“师父。”

“现在一个月能打造多少破甲箭、重刀、甲片?”

“破甲箭目前一个月能产三万枝,重刀一个月只能五百柄,盔甲的甲片能够一千副的。”

“让打造甲胄的人分出部分,负责辅助族内阿婶修补甲胄、兵器,

剩下的人都去打造重刀,争取一月打造一千柄重刀,人手不够就从属民中挑人进来加大产量,趁着这个机会,提升一下子锻造工艺。

我让你火伏师弟来帮你,你炼器他制符,你们两人好好合作,多动动脑子打造一些巫兵,趁着有人在外面征战给你们做一下实践。”

从打铁庐离开后,沈灿来到了族城中间的广场。

正好看到小龙鱼正在降雨,冲刷着甲胄上的血污。

一群阿婶围坐在堆积成山的甲胄外,分拣着这些甲胄,将残破不能再穿的挑出来,用作修补其他甲胄的部件。

“庙祧。”

“快快,庙祧来了,让庙祧摸摸你的……”

看到沈灿出现,一群阿婶们一下子热闹起来。

“庙祧,你看我这手艺怎么样,能不能给庙祧你缝制一件衣袍?”

“庙祧,俺家小子可乖了,你看看。”

……

这些阿婶一边干活,嘴巴没有一个停下的。

“都闭嘴,没看到庙祧有话说吗!”

领头的阿婶站起身来,走路间有咚咚的声响。

“这些甲胄需要多长时间修补完?”

“回庙祧的话,看着多,也就三五百件,三天就能修补完。”

“庙祧,下一批啥时候到。”

……

一刻钟后,沈灿从一群阿婶中挤出来,他还是太年轻了点,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要是长胡子了,就有威严了。

一番查探后,他倒是明白了,族内目前产出资源的数量,取决于蓟地送回来的资源。

目前的炙炎部落,几乎还没有怎么发力。

“一个巫囊还是太小了。”

十天后。

沈灿让人将修补好的四百三十副甲胄,两百六十柄重刀,五百支巨弩箭,五千枚各类药团子装上了飞舟。

飞舟进入苍山部范围,有苍鸾鸟啼鸣,声音平缓,代表着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等了两天,苍鸾再次回来。

看到沈灿后,苍鸾张开嘴巴突出了两个巫囊。

“抢的。”

没等沈灿开口,苍鸾就说了,“比你的大。”

沈灿抓过泛着青色纹路的巫囊,神识没入其中后,果然比他的那个大。

内部的空间有八丈大小,装满了残破的甲胄,兵器,还有不少上面有着巫文。

另外一个巫囊中,装的是药材、手札典籍、玉石等东西。

将巫囊和飞舟上的东西进行了倒换,沈灿重新将巫囊塞入苍鸾嘴巴中。

“族长怎么样了?”

苍鸾想了想,回答道:“火樘就像是小龙鱼在湖中。”

“对了,火樘让我告诉你蓟地的征伐短时间结束不了了,蓟地前往雍邑求援的信使,只有寥寥几座部落相应。”

“巫囊中有准备的提升修为的巫药,其中有一个玉盒,你要单独交给族长。”

“知道了。”

在苍鸾准备飞走的时候,沈灿摸出了一颗元血丹塞入苍鸾嘴巴中。

小小残缺药方,在他这里很简单的就复原出了好几种,他选了一个药草最容易获取的一份。

和前面三种不同,元血丹因为药材的关系,产量是真的有限。

他已经将需要的药草写在了书信中,和药丸一起都放在玉盒中了。

火樘看到他的信,就会知道收集相关的药草。

苍鸾吞掉元血丹后,青色的眸子一亮,随后展翅冲向了天穹。

……

一年后。

炙炎族殿。

“一年来,族内共修补甲胄四万三千副,打造重刀八千三百柄,骨朵锤两万柄,破甲箭三十万枝,巨弩七百座。

另外,修补各类残兵三万七千余柄。”

目前对于兵器的打造,还是受限于矿石的品质太低,需要匠师反复锻打,极大的影响了产量。

糅制出一阶生力丸一百零三万枚,二阶生力丹二十二万枚,三阶血气丹两万六千枚,止血、生肌粉等三百九十坛。”

开口的是大长老火岐,听着的是沈灿。

整个族殿就他们两个人。

“这一年来,蓟地一共输送回来一百一十三飞舟的物资,各类工匠两百三十三人。”

火岐是用从族内飞舟作为的衡量标准的。

目前炙炎已经有了三艘飞舟,得益于从蓟地来的匠师、材料,部落仿制出了两艘飞舟。

飞舟的飞行巫阵,是沈灿亲自上手操刀,带着火重一起刻画的。

和原版的比起来,灸炎仿制的飞舟舟体只有七丈,速度慢了三分之一,主要是造飞舟的原材料还是差了一些。

能从蓟地运来这么多物资,也是得益于火樘后来又抢了三个巫囊。

每一次苍鸾飞回来的时候,口中都会吐出五个巫囊来,三艘飞舟都得往返拉好几趟。

火樘现在是什么东西都往族中送,只要巫囊能够放下,统统都给拉回来了。

苍鸾每一次都会带着修补好的兵器,药丸,粮草回去。

说完之后,火岐开口,“阿灿,接下来几天需要你总领族务了,我要突破天脉五重了。”

沈灿点了点头,其实他也要突破天脉七重了

没办法,蓟地送回来的资源太多了。

糅制出来的药丸,一半都留在了族内。

每糅制出来一批药丸,就会被族人兑换一空。

大多数族人都成家了,一家好几口人。

阿婶们修补甲胄、种田,阿叔们外出狩猎、打造兵器等等,全家齐力下,一家人每个月都能兑换修炼丹丸。

这些丹丸要么给了娃娃修炼,要么就是给阿叔修炼。

族中有多少提升,沈灿现在也没有具体资料。

可整天在祖庙外转悠的三十六位刑狱中,已经有三十三位都晋升天脉境了。

一个个都是在五、六十荒之力进阶的天脉。

这个淬炼程度,和火岐这个大长老差不多,将来有望达到天脉七重天以上,或许还有机会摸一摸天脉九重。

而以火鼋为首的三十六位武殿佼佼者,也全部都晋升到了开山境。

想到这里,沈灿说道:“大长老,从迁徙到河谷来后,族人的修炼都是放任状态。

我看也是时候对族中武者进行一个统计了,看看咱们到底有多少天脉,有多少开山了。”

“行,我安排完这个事情,再去突破。”火岐点头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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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修炼异变,荒兽战体!(求订阅)

祖庙,东侧殿。

这里已经完全成了沈灿自己一个人的住所,火咸则是搬到了西侧殿。

东侧殿同样是左中右三间的格局,沈灿的床榻被木质屏风挡住。

石殿内剩下的宽大地方,除了靠墙放置的木架外,就是展开的一张张兽皮卷。

这些兽皮卷大部分上面,都画着一头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的荒兽。

荒兽画的很怪异,怪异到让人感觉看一眼,就有种混乱的感觉。

这种画像仅仅铺开的就有几十张,卷起来放在书架上的更有上百卷。

除了荒兽画像外,还有一些写着药草名录的兽皮卷,随意的放在桌案、木架等地方。

哗啦啦!

此刻,紧闭门窗的石殿内,兽皮卷哗啦啦作响,无形的能量激荡在四周。

盘坐在大殿中的沈灿,内视己身,天脉内的血气粘稠如浆汞,迸发出着庞大的生机。

服用元血丹所化的药力,有很大一部分都进入了血肉之中,反复冲刷着全身的骨头。

一遍又一遍的冲刷下,骨头开始泛起了一重淡金色,就像是金玉一般。

可这还没有完,骨头就像是饥兽一般,开始大肆吞噬天脉中的血气。

本来用来进阶天脉七重的药力,此刻消耗在了浑身骨头上。

不仅药力被吞噬一空,连带着天脉中的血气也在快速地消耗起来。

眼看这般情况出现,沈灿擡手间朝着桌案上一招,一只木盒就飞到了他的面前开启。

盒子中装的都是元血丹,这种比血气丹药力更强的丹丸,都是沈灿在糅制。

没有犹豫,他抓起了药丸塞入了嘴巴中。

药丸入口化为了药力后,就被血气卷着朝着浑身骨头而去。

一颗又一颗丹丸下肚,沈灿清晰的感受到肉身强度也在提升,体表各种兽纹如兽鳞一样凝聚出来。

变化更大的是骨头,每一块骨头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其上更有兽纹衍生出来。

力量在这一刻好似融入了骨骼深处,而不是在浮于表面。

……

一天后。

沈灿浑身闪烁出玄光,呼吸如雷,血气雄浑在体内轰鸣作响。

浑身骨头绽放出璀璨光华,整个身子一下子暴涨起来。

当初他蜕变出夔牛神形的时候,也有着人形状态,个头也并没有变大。

此刻,沈灿清楚的感觉自己骨骼在暴涨,骨头和体表的兽纹金光灼灼,生出了延展性。

并且在这种延伸的过程中,之前互相有着排斥的熊纹、夔纹、虎纹等纹路,一下子被快速的捏合了起来。

捏合后的五种兽纹,形成了一枚组合兽纹。

看到这种变化,沈灿一愣。

这两年来,他每天都在推衍五种兽形融合归一的形态,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寿元了。

现在,突破的时候顺道一下子把难题解决了。

这一刻,沈灿的整个身躯在快速的变大,蛮荒气息从大殿中汹涌而出。

一个有着五丈高,浑身遍布鳞甲的庞大身影显化而出,形若……

沈灿擡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双腿,手脚都在,就是头上有角,背生双翼。

神识笼罩全身,他清醒的看到自己浑身骨骼变大,体型和样子虽说变了,可体内骨骼构成的框架还是人形。

他的感知、思绪,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自己还是人。

但变成荒兽状之后,沈灿感觉得浑身的力量暴涨了数倍,一脚就能踢死十几个以前的自己。

“回来!”

一念间,沈灿周身血气归拢,周身生出的异象尽数内敛,重新化为人身状态。

除了一身衣袍破碎,滴溜当啷的外,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体内第七条天脉内血气翻涌,晋升天脉七重了。

“变!”

轰隆隆!

血气涌动如雷,骨头、血肉、体表内外兽纹绽放玄光。

须臾间身躯暴涨起来,还伴随着清晰的力量翻倍增加,血气从天脉中通达身体的每一寸。

“回来!”

……

石殿内。

沈灿反反复复尝试了十多次后,他发现这根本不像是兽化,更像是一种变化神通。

在变化过程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气涌入骨头的路径。

这就代表着有迹可循,而有迹可循就能化为法门。

要说起这变化的起源,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他想要同修金木水火土。

毕竟,他都连五行相对应的功法给推衍出来了,理论上来说,将五种兽形归一也没有问题。

后续就出现了阻碍,沈灿就想着如真龙一般,将五种兽形归一,哪怕整出一个五不像来也没事。

他是实用者,荒兽兽形丑点没关系,只要抗打就行。

这两年下来,沈灿一次次的推衍,一次次的推衍不成,找不到五种荒兽凑在一起的融洽点。

这不石殿内都存了一百多张融合兽图了,都是他每一次推衍出来的融合兽相,画出来也是为了做参考。

现在好了。

在修炼过程中,有心推衍衍不成,无心修炼倒成了。

五兽归一成的毫无准备,就像之前的努力全都喂了小龙鱼。

沈灿找出一张兽皮纸,将自己变化后的样子画了下来。

从这张画上面,他看到了五种荒兽的神形,五种神形汇聚身上后,他并没有褪去属于人族的痕迹。

这让沈灿想到了,他第一次蜕变出夔牛神形的时候,也是‘神似’,而并非变成了独脚夔。

沈灿光溜溜的坐在石殿中,沉思了好久。

最后得出结论,运气终于轮到他身上了。

不然,他也没办法解释。

……

半个时辰后。

沈灿神识内敛,体内的祭鼎内浮现出了一道虚影。

【你天天推衍五兽合一兽相,甚至有些走火入魔,没想到在修炼过程中一下子误打误撞而成,心中生出些郁气也正常。】

【你花费五十年寿元,化作人形兽相,仔细体味着其中变化,感受着血气在天脉中的流转。】

……

【三百年后,你终于借此意外突破获得运气,结合五桩功的后续天脉法,开创出了五兽归真功】

【可这次修炼的过程,还是让你觉得这次意外的变化,似乎并不是唯一性的。

毕竟,引动天脉血气冲刷骨骼血肉,任何武者都可以进行。

你在天脉前蜕变出了夔牛神形,现在又意外蜕变出五兽神形,这怎么看都和五阶兽相境有些联络。

你尝试着回溯突破天脉七重的修炼过程,你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气涌向骨骼,通达全身各处血肉。

在血气一遍遍冲刷血肉骨骼的时候,你的血肉骨骼不断增强,奠定了撑起肉身蜕变的基础。

这让你愈发感觉,这种方式任何人族都可以这般修行。

你有过将四阶神通推衍出成三阶小神通的经验,不由得猜测人体蜕变成荒兽之体,战力急剧提升,是不是类似五阶兽相境神通的‘小神通’变化。

你开始尝试将这种方式,推衍成相应的法门】

……

【推衍结束,你初步推衍出了一门血气淬炼筋骨血肉的秘法】

【前后总共花费三千六百年】

【荒兽寿元:1012】

石殿内。

沈灿缓缓睁开眼,好大一会双眸才回神。

还别说,这次突破天脉七重天,还真有点一朝‘顿悟’,在法门推衍上突飞猛进的感觉。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沈灿神识放开。

感应中,石殿内布满了五行源力,其中木行源力是其他源力的两三倍。

一念间,五兽天脉法开始运转起来,源力一下子就被卷入到他的体内。

体内天脉、骨骼、血肉间,浮现出了一枚枚组合兽纹,绽放出了玄光。

快速的将五行源力吸纳,有一部分顺势就送入了天脉中,作为血气的养料。

修炼了一会后,沈灿换了身衣袍,开启了石殿大门。

门外,阿鱼站在大门三丈外,就像是门神一样。

灵树上方,一只只苍鸾鸟缩着脑壳,连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没有。

“阿灿哥,你修炼完了?”

火鱼没有问为啥动静这么大,还修炼时间这么长,沈灿修炼的时候他就守在门外,挡住前来找沈灿的人。

沈灿点了点头,朝着祖庙走去。

进入祖庙后,神识就落在了中年前辈祭灵所在的祭器上。

可惜,前辈祭灵还在陷入沉睡。

有关武者修炼被兽化侵蚀的问题,只能等机会再和这位前辈请教了。

入夜。

沈灿没有修炼,悄悄的离开了族部,朝着北方群山深处而去。

河谷本就在巨岳山脉内了,从河谷往北,一些高耸入云的巨岳下方,林密幽深,内部比山外恐怖数倍。

吼!

黎明时分,一头有着七八丈大小的玄鳞巨蟒,蟒头上长着一只独角。

此刻,这头荒兽巨蟒狭长三角形的眸子中,本该有的狰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它疯狂的在幽林穿行,断掉的一截尾巴流淌着血水。

后方,一道人形巨兽扇动着翅膀,东倒西歪的不断撞断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踉踉跄跄的追了上来。

终于,适应了翅膀扇动飞行后的沈灿,从高空落下一下子踩在了巨蟒的断躯上。

吃痛的巨蟒回身,扬起巨大的脑袋就朝着他咬了下来。

轰隆!

可巨蟒的脑壳还没有伸过来,沈灿一拳就砸了过去。

咔嚓!

恐怖的拳劲一拳贯透巨蟒脑壳,血水脑浆迸溅而出。

巨蟒耸立起来的上半身晃动着砸落下去,庞大的身躯不断抽动,将四周大树抽断,泥土掀开数尺。

沈灿踩着巨蟒尸骨,浓烈的血腥味灌入鼻腔,他的双眸始终清明无比,并没有因为血腥而有所变红。

这是一头堪比苍鸾头领的巨蟒,和突破后的沈灿算是一个境界。

可在沈灿蜕变出兽相后,就被轻易的锤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过多停留,将蟒躯收拢到随身小巫囊中,沈灿朝着部落的方向而归。

这场和巨蟒的交手,让他愈发觉得自己猜想的正确。

蜕变兽形后战斗几乎翻了两三倍不止,愈发像一种武道神通。

沈灿感觉蜕变后,有种能锤死天脉九重的武者的感觉。

有了亲身实践后,他心中愈发明了。

“就叫荒兽战体法!”

回去的路上,沈灿就给自己推衍出来的淬炼筋骨、血肉的秘法取了一个名字。

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等在族内找几个族人试一试就能证明了。

若其他族人也能修炼,并且蜕变出相似的荒兽战体,那么就说明这就是一种可供修行的法门。

当然,修此法有被荒兽侵蚀的风险,还是要注意一下。

不过,之前和中年前辈交流的时候,前辈也说过可以透过意志磨砺,来增加抵抗兽化的风险。

此法,应该配上类似于‘万兽狱’的意志磨砺辅助来修炼。

等到部落后,已经是三天后了。

火岐这位大长老也进阶到了天脉五重,本来想着他突破的这几天,将族务托给沈灿的。

没想到,沈灿没在家。

族殿内。

火岐也没问沈灿干嘛去了。

“阿灿,你让统计的族内武者数量,族人已经统计好了。”

“目前族内有天脉武者大约有一百四十人左右,境界最高的是天脉五重,算上我一共有三人。

天脉境四重的有四人,天脉三重的三十三人,剩下的都是天脉一二重的。

目前,登记造册的开山境武者,算上属民在内一共有一万七千六百人,裂石境武者四万两千三百九十三人。

二阶巫师七人,一阶巫师二十一人。”

火岐将统计的资料说了出来,不过他说的并不太准确。

在蓟地的族人有多少天脉,他目前并不清楚,火山带人北上虽说有着轮换,可也最少也得半年才轮换一次。

所以,天脉武者的数量比现在要多一些。

最后,火岐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族长出去这么久了,早就应该突破天脉六重了。”

“还有,又有两头苍鸾鸟也突破三阶了。”

说完后,火岐抓起一份新的兽皮卷。

“对了,火重让人来禀报,他在你的提点下再次改良了重刀。

经过蓟地武者的亲身实践效果很好,可以装备咱们的族兵了。”

所谓改良后的重刀,在原有的重刀基础上,加长了刀柄,刀身也更加的厚重,并且刀开两刃,非武者中超强壮者不能使用。

沈灿准备装备给炎武卒。

如今族内有了这么多开山、天脉武者,这一支断断续续甄选的精锐族兵,也该组建好了。

有了蓟地源源不断送回来的各种资源打底,族内也源源不断送出去的各种小数量打造的兵甲。

这些东西在和枭阳交手过程,表现出来的优缺点都会送回部落,族内匠师再一点点改良。

另外,经过这一年不间断的输送,族藏殿都已经建起来了。

收拢了各类典籍超过两万三千卷,有时候沈灿也会去里面找典籍看。

……

火岐将事情说完后正准备离开,沈灿将其拉住,“有什么和族长交代的,下次苍鸾回来一并带过去。”

“我将这段时间内,族内发展情况写一份带给族长。”

火岐回去写信了,沈灿回去也开始了写信。

他准备跟火樘多要点枭阳尸骨,还有血巫、血武者的尸骨,用来建立一处意志磨砺之地。

荒兽战体的修行秘法,牵扯着兽化侵蚀,就算是让族人修炼,他也要甄选意志力强大的武者才行。

另外,就算不修荒兽战体的法门,多磨砺意志对族人修炼也有大益处。

……

蓟地。

元山部。

庞大的城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城中人声鼎沸,城门口往来的人更是接踵不绝。

不时,有一队族兵冲出城外,朝着远方的小山脉而去。

如今城中有了十万之众,并且也开始尝试着耕种,可不断有枭阳侵扰,使得田地不断受到破坏。

这么多人,每天需要消耗的大量粮食,除了外出狩猎外,有一部分自然是炙炎部悄悄供应的了。

火樘抓过信件,先了解了一下族内的情况,又翻看了沈灿的来信。

“要尸骨?”

这让火樘有些意外,阿灿这一年来要的东西各种不少,可还是第一次要尸骨。

此时。

在元山部外百里外,一辆青铜战车滚滚而行,前后有着百余骑,皆骑着头生独角,四肢粗壮的羚麟兽。

一头羚麟兽骑兵从远方而来,来到了战车外。

“报,百里外有人族新建部落,有部众约十万。”

少顷,青铜战车内响起了一道似自言自语的声音。

“十万人口,倒是勉强可以给我洛水驱使了。”

随着声音落下,青铜战车继续滚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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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驱使当犬?干脆利落!

雍邑有九地,蓟地只是其一。

在蓟地东南挨着的是洛地,南边是虞地,往西边走是沙地。

如今沙地有一部分地域,早就被枭阳族占据,人族生存环境比蓟地还恶劣。

洛地有两大人族伯部,族内拥有四阶武者坐镇。

洛水部便是洛地两大伯部之一,而且还是当年参加过雍伯侯三次会盟过的部落。

真算起来,洛水伯部的存在的时间,比蓟山伯部还要早。

早在洛水伯部屹立在洛水水畔的时候,蓟山伯部的先祖还在给雍伯侯的北伐大军养马。

蓟地和洛地以洛水相隔,北方为蓟地,南边为洛地。

八千年岁月过去,作为洛地曾经最强大部落的洛水伯部,也有些衰落。

不然的话,洛地也不可能出现第二座伯部洛河伯部。

一个洛水,一个洛河,从名头上就能看出来,这两座人族伯部在争锋相对。

……

上百羚麟兽骑兵护卫着青铜战车,快速的穿行在原野上。

战车里面,铺着厚厚的三阶天蚕丝为材纺织的锦缎,还有一座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桌案。

桌案上铺开了一副丝绢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两个城池印记。

洛风盘坐在桌案后面,看着地图上的两个印记。

这两个城池印记,代表着两个已经臣服在他手底下的新建部落。

“江源。”

这时洛风开口。

战车外听到动静的骑兵头领江源放慢了脚步,凑到了战车外。

“少主。”

“加快速度,我们可没有时间耽搁,还是老规矩,前面这个部落不臣服者就死,换上一个听话的。”

闻声,江源点了点头,“少主安心休息便是,区区一群残民重建的部落,少主能给他们一个机会,是他们的祖宗庇佑。

这个部落要是不识趣,换一个族长也是随手的事。

等把这个部落收了,少主麾下加起来就有二十多万众,足以在蓟地初步立住脚了。”

江源说完后,又侧耳听了听动静。

好一会青铜战车中都没有话语传来,他才踢了踢座下的羚麒兽再次回到了队伍最前方。

洛风少主进入蓟地收拢族民部落,是部落安排的任务。

洛水伯部有好几位少主都领取了这个任务,谁收拢的残民数量多,在枭阳的围攻下坚持的时间长,谁自然就能获得族老们的青睐。

当然,若是能在枭阳的围攻下存活下来,那么他洛水伯部就相当于在蓟地扎入了楔子。

为了他们几位少主的安全,族内特意为每位少主各安排了上百位天脉武者随行保护。

而江源就是洛风少主的护卫头领,以他天脉九重的境界,虽不是天赋绝顶之辈,可算上身边这上百天脉武者,只要不碰到枭阳四阶武者,足够保证少主在蓟地的安全。

至于前面将要达到的这个部落,江源并没有多少担心。

一座重建在战乱之地的部落而已,今天存在,明天就有可能被枭阳覆灭了。

能给他们洛水伯部的少主当狗,这是造化。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像之前那两座臣服的部落一样,想来也就是走走过场的事。

不足半刻钟,一行人就到了元山部族城外。

“去,把你们族长叫出来迎接。”

一武者骑着羚麟兽先一步冲向前,这让在城门口进出的身影,一个个慌忙的避开。

毫不客气的声音隆隆炸响,城内外不少人被惊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谁啊。

在城外的人看到青铜战车、羚麟兽后,顿时明白来者不善,普通族部可没有这样的战车和骑兵。

眼看城外人有些迟疑,开口的武者再次冷叱:“听不懂人话,把你们的族长叫出来迎接我家少主!”

“告诉你们族长,你们祖辈十八代修来的福分,能给……”

“废什么话,直接进去!”

江源在后面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了前面说话。

上前喊话的武者立马反应过来,驾驭着座下羚麒兽朝着城门冲去。

“滚一边去,别挡路。”

两队骑兵前方开路,护送着青铜战车朝着城中进发。

沿途横冲直撞,根本不顾有族兵上来阻拦,不少人猝不及防下都被冲撞出去。

族民愤怒,可看到这一行人的气势,又不得不压下了怒火。

……

城内。

火樘听到动静后,忙着走出族殿朝外检视,入眼的场景不由得让他眉头一皱。

来蓟地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猖狂。

两队骑兵护送着青铜战车,犹如在过无人之境,径直朝着族殿的方向而来。

沿途阻止的族兵被蛮横的撞到一边,一些更是撞到了房舍上。

哪怕隔着老远,火樘也能知晓被撞的人筋断骨折。

族城中族民,一个个愤怒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护卫在青铜战车两侧的骑兵,座下每一头荒兽都散发着浓烈的莽荒气息,浑身鳞甲闪烁着光泽。

这样的气息,和二阶荒兽完全不一样,应该都是三阶荒兽。

再看背上的武者,穿着统一的暗青色玄纹甲,随着坐骑上下间,偶尔有血气在身上涌动。

火樘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瞬间就判断出这些人极有可能都是天脉武者。

天脉武者配三阶荒兽,来头不小啊。

放眼在蓟地,能让天脉武者成军的部落,也就燕然、蓟山两部,其他上等部落也有天脉兵,可毕竟数量少。

这些人身上的甲胄穿着,和他所特意熟悉过的蓟地的诸多部落并不相符,极有可能是来自蓟地之外的部落。

一时间,火樘不由得皱眉。

能让上百位天脉武者为护卫的人,极有可能是伯部的重要人物。

可这么横冲直撞的闯入族地,将族民接连撞伤,明显就是没把人放在眼中。

元山不过是一个混乱之地重建的部落,明面上也没有啥底蕴,残民部落附近山野有的是。

是什么吸引了这等要天脉武者护卫的人到来?

火樘第一时间想到的事情,是不是往炙炎族部运送资源被发现了,可这个想法紧接着就被否定了。

那么,能被人看得上眼的,就是重建的元山部落了。

元山部落并不是炙炎本部,回寰的余地很大,就算加入某一方势力也无所谓,只要能源源不断的从蓟地捞好处就行。

可看这横冲直撞的架势,就怕不把部落里的人当人啊。

此刻,接下来会是什么场景,火樘都有些猜想到了。

一念至此,他拉过身边的火岩,快速的说道:“这种大部落的人最为难缠,今日多半不能善了。

你去准备巨弩,巫药粉,让血海卫也做好准备,等我吩咐见机行事。”

这一年多来,火樘将北地荒野中的族人,陆陆续续调到了蓟地。

这些人一部分融入了火宁建立的三火部,一部分融入了元山部,成了组建的族兵中的伍长、百夫长、千夫长等。

有了这些来自炙炎部的人为骨干,整个部落的族兵才掌控的更加得心应手。

火岩听到了嘱咐后,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他在蓟地这段时间也不是白混的,现在枭阳占据的这片荒野山林,真的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一年多来,这座新建立的部落内,就经历了数次血巫的光顾。

混乱程度,简直是北地无法想象的。

今天这架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部落,怕是被人家看上了。

吩咐好了火岩后,火樘快步迎了上去。

眼看快要迎上青铜战车,他将心中的念头压下,先一步开口,“敢问哪部大人前来,苍鹤有失远迎。”

在蓟地,火樘一直用的老朋友苍鹤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蓟地重名者也很多,所以也不怕暴露。

轰轰轰!

可惜,火樘的话并没有让青铜战车立刻停下。

羚麟兽骑兵更是有两骑加快了脚步,一路冲到了火樘面前,羚麒兽浓烈的口中的腥臭味直冲火樘面庞。

江源驾驭羚麒兽上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火樘。

“你就是这小部落的族长?”

随后,眸光又看了看部落四周的房舍,只感觉破破烂烂。

“正是。”

江源面带审视的问道:“你现在收拢了多少人了?”

“你们是何人,我是蓟山伯部万夫长,要是蓟山上部那就拿出伯部令来,我自当听从吩咐。”

火樘也不再客气。

此刻离得近之后,他又仔细看了看这一行人身上的甲胄,绝对不是蓟地诸部的人。

说着,火樘擡手间丢掷一块族令,朝前抛去。

令牌被江源一把抓住。

这是一块圆形令牌,上面有着蓟山二字。

“拿养马的部落来压我!”

这时,青铜战车传出了冷笑,又有声音冷冷开口,“江源。”

闻声,江源杀机隐现,很明显这个人少主不喜欢。

既然有骨气那就去死好了,换一个听话的。

随后,他握紧手中长枪,血气瞬间翻涌起来。

可随行骑兵中,有人先一步动手。

“少主,我来。”

江阳踢了一下座下羚麟兽,握着长枪朝着火樘杀来。

火樘也没想到上来就要杀他,他身影连连后退,闪身避开冲过来的羚麒兽。

浓烈的荒兽煞气,加上长枪带来的杀机,让他浑身血气也随之激荡。

这是来强取豪夺了。

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弄死领头的,重新安排一个听话的。

“别躲!”

羚麒兽上的江阳掉转坐骑,大吼一声,“你就这点胆量吗!”

说罢,就又朝着火樘冲杀而来。

火樘侧身避开后,一脚踢在羚麒兽的身上,借势跃起,落到了一旁的房舍上。

“你躲什么躲!”

眼看火樘再次避开,江阳怒叱。

接着,他看到了四周凑在房舍间的族民,眼中浮现出一抹狞厉。

“贱民,看你还躲不躲!”

火樘站在房舍上,居高临下俯瞰着江阳,一眼就看到这家伙满脸的狞厉,将目标对准了附近的族民。

“放!”

不等江阳手中长枪擡起,高处的火樘挥手。

附近三座哨塔上,巨箭破空。

“保护少主!”

听到动静的江源,顿时招呼其他骑兵朝着青铜战车围靠。

满脸狞厉,想要对准元山族民动手的江阳,听到弓弦爆鸣的声音刹那间,也反应了过来。

仓促间,他擡起手中长枪迎着袭来的一支巨箭砸下,并且踢着座下羚麒兽快速挪动位置。

这该死的贱民部落居然真敢下手!

噗!

吼!

可还是晚了一步,一支巨箭直接扎入了江阳身下羚麒兽体内,羚麒兽吃痛狂吼,眨眼睛将江阳甩了下去。

伴随着巨箭的破空声,族城内动静大震。

族城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从房舍的高处冒出,将架好弩箭的巨弩,对准了下面。

有更多的身影揹着巨弩部件跃上房舍顶部,几人一组快速组装好巨弩,同样将寒光闪烁的巨箭对准下面的外来人。

房舍、过道中的族民被拽了出去,一队队族兵推着巨盾向前,强弓手紧跟在后。

眨眼间,四周房舍上就多了将近两百座巨弩,并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着。

拥过来的族兵超过两千,将青铜战车和百余位骑兵团团围住。

“大胆,尔等可知我等来自……”

看到这场景,江源大怒。

眼前的情况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来之前就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碰到这样一座有这么多巨弩的部落。

一个聚合残民而来的部落,这么多巨弩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不过,这样一座有实力的部落如果能收到麾下,对于接下来的任务将会大大的有利。

铮铮铮!

刹那间,随着火樘挥手,爆裂的巨弩铮鸣声,成了对江源的回应。

四面八方的巨弩,包括无数破甲箭卷起的呼啸之音,传遍四方。

噗!噗!噗!

一头头羚麒兽被洞穿了身躯,连带着兽背上的天脉武者同时发出了惨叫声。

如此近的距离,巨弩每一箭都能贯羚麒兽的皮甲,一头头羚麒兽发出咆哮后,还没有挣扎几下就轰然砸倒在地,鲜血如泉涌。

羚麒兽都扛不住的巨弩,更不要说天脉武者了,猝不及防之下,一个接一个的被巨箭带着横飞出去。

眨眼间,数十人和兽就倒地不起,剩下的一个个慌忙的躲避箭雨。

巨弩分工明确,动作就好像演练过无数遍。

十几座巨弩特别对准了青铜战车正面的门帘,其中有两支巨弩上的弩箭布满了裂纹,明显是属于特制的。

咻咻!

巨箭破空,轰向了战车前方悬挂的门帘。

帘子上,一道道璀璨的光华亮起,巨箭一下子就像是定格了一样停在半空。

可随着巨箭不断袭来,帘子上的巫纹在璀璨过后,快速的黯淡下来。

车内的洛风擡手间连连拍出,血气涌动将袭来的巨箭轰出去。

轰隆!

可随着他的手掌落下,破碎的巨箭一下子炸开,浓烈药粉在狭小的车内一下子炸开,涌入了洛风的眼睛、口鼻。

咻咻!

见状,洛风下意识的转身扑倒在车内,身上的战衣绽放出玄光,抵挡着继续撞入进来的巨箭。

战衣防止了巨箭洞穿身躯,可巨箭带来的沛然大力却无法全部消除。

洛风就好像不断被天脉武者在后背上猛轰,整个人一下子撞在车内壁,大口吐血。

“保护少主!”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江源大惊失色。

他根本想不明白,一群小部落之人是怎么敢动手的。

铮!铮!铮!

在江源惊呼的时候,他也受到了数十支巨箭的招呼,完全无暇顾及洛风。

几百座巨弩,有一半都把目标定在了江源和青铜战车身上。

江源全身附着上了一重厚厚血气盔甲,强大的力量席卷开来,将击落下来的巨箭全部震碎。

“你们真是在找死!”

击散了巨箭的江源大吼一声,就要朝着青铜战车而去。

他座下的羚麒兽和拉战车的羚麒兽,在第一波箭雨下就受到了重点关照。

特别是拉战车的羚麒兽,本就遭受了巨箭齐射,又被围在中间,连腾挪的地方都没有,直接就被钉死在原地。

江源座下的羚麒兽也只比拉战车的羚麒兽状况好一点,可也只好一点罢了,早已重伤倒地。

眼看江源冲向战车,站在高处的火樘手掌刹那间燃烧起来了赤火,一跃而起就朝着江源轰下。

一头火焰麒麟从火樘掌中发出了咆哮。

感受着炽热坠落,江源不得不停下跳向战车的动作,也擡手一拳轰出。

轰隆!

火焰麒麟冲下迎着拳印撞到了一起,两者碰撞的刹那血气如惊雷炸开。

出掌的火樘闷哼一声,激荡的能量将他掀翻出去,撞到了后方的数位族人。

反观江源附着在体表的血气甲胄,在这一刻一下子溃散开来。

啾!

与此同时,天穹上一道青光快如离弦之箭。

划过长空的刹那,狂风大卷,形成了一道道丈许大小的风刃,破空谪落。

江源快速的跃起,连连擡手轰向落下来的风刃。

铮铮!

在这一刻,在四面八方的房舍上方,还有一些突然撞碎的窗户内,露出了一支支闪烁着幽光的隐藏巨箭。

噗!噗!

十几支巨弩全都是天脉武者掌控,拉开的劲力都快要将巨弩拉爆了。

巨箭快若惊雷一般射向了江源。

哪怕江源再怎么反应迅速,在掌法和风刃的牵扯下,重新凝聚血气甲胄还是晚了一步。

两支巨箭前后洞穿到了他的身上,饶是天脉九重武者生命力强大,他还是从高处跌落下来。

铮铮!

随着江源跌落,巨箭也并没有放过他,他以血气不断袭来震碎巨箭,寻找着机会朝着火樘杀去。

啾!

天穹上,苍鸾快速的扇动着翅膀,一枚枚青光符文在鸟喙间汇聚,一道青色箭光激射而下。

看到江源连受两箭还生龙活虎,火樘浑身杀气腾腾。

早在被击飞的时候,他就吞下了一把元血丹。

看着朝他而来的江源,火樘再次擡手打出一头火焰麒麟。

小玄麒掌神通,是他唯一能和江源一拼的招式。

既然动手了,那就要斩尽杀绝。

就算是天脉九重武者也得死。

“土鸡瓦狗,去死!”

江源大吼一声,擡手间一团血气汇聚掌心,就要拍向袭来的火麒麟和风箭。

可刚要擡手的刹那,江源突然感觉血气运转出现了滞待。

是洞穿自己身上的巨箭,有问题!

仓促间,江源立马改变招式做出防御,火焰麒麟和风箭在他身前炸开。

轰隆一声,能量气浪席卷而出,四周房舍坍塌,周围数不清的武者被掀翻出去。

江源也横飞出去,砸碎了一座房舍。

“噗!”

这一刻,他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之前被巨箭洞穿的两个窟窿汩汩往外冒血,血中泛着一丝黑色。

咻!咻!

随着江源鲜血喷出的刹那,巨箭又一次袭来。

江源擡手轰出一片血气,将最先激射而来的两支巨箭击碎,身子翻起……

噗!

巨箭洞穿其侧身。

不等江源再次有所反应,三箭齐来。

三箭齐穿下,将江源的身躯从地上带起来,横飞数十丈再次砸落地下。

……

此刻,整个围杀的场面已经混乱无比。

四周房舍都已经轰碎,放置在房舍上的巨弩很多都破碎的不成样子。

可地面长刀如林,将这些天脉武者围的死死的。

更远处的房舍高处,不断有新的巨弩组装起来,对着残留下来天脉武者就是狠狠打击。

上百骑兵现在还能站着的不足二十,围在青铜战车周围,想要拉着战车一块冲出去。

至于他们麾下坐骑,在第一时间就受到了巨弩的重点打击,现在没有一头还能站起来。

哪怕不断有族兵被击飞,重重的被挑落在数十丈外,砸入房舍间,可围着的族兵还是没有退缩,死死的压着这些残留的天脉武者,不让他们冲出去。

上百身高至少七尺的重甲族兵,浑身散发着煞气,手握比身子还要长不少的重刀,不断朝着青铜战车逼近。

面对挡在前面的天脉武者,没有什么招式,就是重刀高举,轰然斩下。

锵锵锵!

重刀下,天脉武者尸骨俱碎,沿途挡着的羚麒兽,不管死没死透,同样被一刀劈碎。

战车内,浓烈的血腥味让洛风止不住的战栗。

他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小部落怎么敢这么做的。

他带来的百人连人加坐骑都是三阶,正常来说他这队骑兵,足以冲散枭阳数万大军。

竟然折在这等小部落中。

自己的百人护卫,就剩几个了。

“咳咳咳!”

洛风喉咙如同被烈火灼烧,他掀开帘子抓住青铜门挣扎着站起来。

可还没等他说话,就感受到刀光落下来。

“你们敢……”

慌乱中,洛风从战车上跌下,迎面被一群重甲重刀的身影包围起来。

“啊!”

有人伸出手,将洛风和死狗一样拖了起,手起刀落,斩断了四肢。

远处废墟上,火樘按住火岩的肩膀,手掌青筋绽起,火岩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肩膀上的疼痛。

看了一眼血流成河族城,还有再无一人站立的天脉,火樘收回眸光,说道:“阿岩,收拾一下。”

火岩擡头看了一眼火樘,发现火樘看上去神色如常。

火岩当即反应过来,“族长,我马上收拾!”

“这人先不要弄死,暂时留他一命。”

……

火樘回到族殿,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踉跄走到座位上坐下,找出几个玉瓶和盒子,从中找到一枚散发着青色丹丸吞了下去。

小玄麒掌作为四阶神通简化版,确实是厉害,可对手是天脉九重,对轰之后的反震之力太过于强大。

更不要说还对拼了两次。

服下丹丸后,火樘感觉体内的剧痛一下子缓解了很多。

效果好的惊人。

这是阿灿专门给他配的疗伤药,就好像知道他会受伤一样。

靠在座位上,火樘眉头蹙起。

一下子干掉上百位天脉,还有一位天脉九重天被围殴致死,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这事,真的是找上门来的祸事。

“他娘的。”

片刻后,火樘暗骂一声。

倒不是后悔动手,今天不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动手,等这一行人离开巨弩、弓箭手的包围圈,倒霉的就是元山部落了。

火樘可不相信这些直接闯入族城的家伙,被自己逼退之后,心中会有什么大度之心。

好在面对这种突发事情,他早有准备。

为啥他另立了元山部,没有留在火宁组建的三火部。

当时就想着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伯部少主,还是洛水之地的伯部少主,那怕这里是蓟地,还是被枭阳数十万大军攻破的沦陷之地,伯部少主的名头并不如洛水之地好用。

但凡来人好说好商量,他也不用铤而走险。

想到这里,火樘摸出一块玉石。

“阿詹。”

族殿外守着的族人火詹,听到动静后进门。

“去把这个送到三火部。”

火詹没有多问,抓起玉石就离开了。

这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玉石,上面也没有写字,火宁也有一块。

一年前,火樘另外筹建部落之前,和火宁做过密谋。

谁见到玉石,就代表着部落可能出现大危机,那么就开启部落吞并。

元山部直接化整为零,方圆万里,枭阳人族混杂,还是一个蓟地之外的伯部,看你怎么找。

安排好族人去送玉石,火樘想了想口中发出一声啼鸣。

没多久,苍鸾飞入了石殿中。

“让苍鸾兵今夜悄悄洞察族城内外三百里。”

苍鸾点了点头,从族部带来的苍鸾兵就隐藏在部落外两百里的一处小山脉中。

整个元山部,就知道火樘有一头苍鸾,并不知道另外三十位苍鸾兵的事情。

这也是火樘有意隐瞒下来的。

……

此刻,在族城内西南角落。

假装受伤的潭永山回来,先观察了一下房舍外的动静,回到房舍后快速的拿出一张兽皮纸。

“洛水部洛风前来元山,被元山族长聚兵围杀于族城内。

此部虽新重建不久,却和其他部落有大不同,兵甲整齐,巨弩众多,时间太短我还无法知晓这座部落的底细。

我观今日元山部族长施展招式十分玄妙,竟能硬抗天脉九重武者,不过也因此受到重创。

可利用其镇杀洛风之事为要挟,或者趁机取而代之,掌控其部。”

快速的写完之后,潭永山将兽皮纸卷起来藏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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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阿灿南下

浓烈的血腥味在元山族城内弥漫,一头头羚麒兽被快速地分割,鳞甲皮骨都分门别类的放置。

剩下十九头没有死的,身上也是被扎满了血窟窿。

战死的人也在被收拢,放入了棺木之中。

整个族城内气氛很凝滞,哭声极少,自枭阳南下以来,颠沛流离,隔三差五的死人已经快要让人麻木。

火岩走进族殿。

打量了一眼火樘的脸色,发现面色没有重创的那种苍白,微微放心了下来。

“族长,一共战死了四百三十三人,重伤九百三十七人,大都是受创的骑兽乱窜造成的损伤,死于天脉武者的人只有一小部分。”

“另外,巨弩损坏七十九座。”

“没死的天脉武者,除了那位青铜战车内的,还有四个。”

“初步询问,他们一行人来自洛水伯部,是为了收拢部落而来。”

听着火岩的述说,火樘点了点头,“你安排下去,让族兵加强部落的防御,部落内外百里都要加强侦察。”

“我马上去安排。”

火岩点了点头。

蓟地和北地不一样,北地收拢的族民大都是山野小部落,族民见识少,心性也相对纯洁一些。

可蓟地收拢的这些人,来自不同的部落,还有上等部落的人。

哪怕过了一年时间了,部落内依旧有些人心思斑杂。

……

入夜。

整个族城内篝火熊熊,一只只火把燃烧着在族城内外移动着,城池内也安静了下来。

到了子夜的时候,城头上随着巡视的族兵走过,有鬼鬼祟祟的暗影快速的翻过城墙而去。

如此这般的景象,在城池四个方向都有。

“干什么的!”

有些人就被巡逻的族兵察觉,火箭咻咻地朝着城外射去。

翻出城的身影连忙大喊,“住手,自己人。”

“自己人,自己人大半夜的不在城中休息,往城外跑什么跑!”

城头上,火把驱散黑暗,剑拔弩张的对着城外的身影。

城外的人被箭指着也不敢动弹。

“兄弟们,直说了吧,我这是逃命去,你们也不想死吧。”

“妈的,连伯部的都敢杀,爷可不留下来等死。”

“跟着伯部有什么不好,现在好了,杀了伯部这么多天脉武者,这不是找死吗!”

“住口!”

一道箭光激射而出,将城外说话的人钉死。

可城头上,一些手握火把的身影中,有些人眸光闪烁。

出手的人正是炙炎本部的族兵,同样和火樘一样用的是化名,在部落中也没有表现出和火樘的关系。

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的拼杀,一步步成为百夫长的。

“你们也想走?”

“当狗就这么好?”

……

一队人沉默无语。

可这样的景象,在城池四周接连上演。

族兵的巡视有着间隙,还是有不少人离开了部落,朝着远方而去。

夜幕下,潭永山也开始行动了,他是趁着同伴昏睡之后才动的。

先悄悄观察了一下,确定族长的那头苍鸾在族殿上方趴着呼呼大睡,这才安心的跳出了城池。

至于守城的族兵,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从东边城池出来后,潭永山快速的朝东而去,一路进入了一处小山脉中。

“咕咕!”

随着咕咕声叫了起来,一头灰鹰在小山中飞出,忽闪着翅膀落到了他的面前。

“将这个送到统领手中,尽快。”

灰鹰将兽皮纸衔入口中,扇动着翅膀朝天而去。

潭永山眯着眼睛,望着灰鹰消失在夜空中,没有停留朝着来路归去。

他进入的这座元山部落,与往所见过的部落有着很大的不同。

兵甲精良,巨弩众多,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建立的散部应该有的。

部落中也没有看到匠师,那么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他也找机会看了巨弩了,制作的十分精妙,竟然还能拆卸,几座坏掉的巨弩,将部件重新拆下来,还能重新组合成一座新的。

这种锻造手法,蓟山、燕然没有,在洛地他也没有见过。

今天来的洛水少主干活太糙了。

想到洛风的惨状,潭永山露出一抹不屑,传承了八千多年的洛水,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些臭架子。

活该被他洛河伯部后来居上。

和洛水伯部相比,他洛河的手段就隐蔽多了。

族中派出了数以千计的族兵,化作散兵、游侠进入了蓟地,分别进入了不同的新建部落中。

伯部的族兵岂是这些蓟地部落残民能比拟的,在加入部落后,用不了多久就能一点点成为掌控者,或者成为手握部落族兵的人。

想到这里,潭永山脸色有些难看。

他来到的元山部落有些不一样,按照他的表现,早该可以一点点受到关注,然后掌控兵权了。

可元山部落的猛人太多,千夫长的位置早就被占了,到现在他也不过是一个百夫长。

至于其他随着以他一起进来的族兵,位置现在还不如他。

现在只能求援统领了,这样一个有秘密的部落,若是能够拿下,可比拿下数个同等数量的部落重要的多。

……

这一刻,在天穹的最上方,火林站在苍鸾鸟背上,俯瞰着下方。

今夜从元山部落冲出来的人,都在扑杀范围之内。

下面这个家伙从城中逃出来不久,苍鸾鸟就发现了,只不过跑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就进了小山中。

可没多久,山中又冲出了一头灰鹰。

那这可就不对了。

望了一眼又朝着部落方向归去的身影。

“看清楚了吗?”

火林轻轻拍了拍苍鸾鸟,趴在苍鸾脖颈处轻轻问道。

“唧。”

苍鸾鸟轻轻开口,在夜幕下它的眸子锐利程度比人更强,下面的人长什么样子,它早就看到了。

“那就好,咱们去追这头灰鹰。”

苍鸾鸟张开双翅,翼下生出两团风潮,如利箭般朝着灰鹰飞去的方向追去。

一路追出去数十里,看到已经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在火林的示意下,苍鸾鸟展翼冲向天穹,从高处朝着正在飞行的灰鹰俯冲而下。

“啾!”

高亢的啼鸣响起,苍鸾双翼下生出一道道风刃,斜着从高空击下。

灰鹰血脉并不高,能感受到突然出现的苍鸾鸟气息血脉在它之上。

不过感受着差不多的境界,灰鹰没多少惧怕,快速扇动着翅膀,想要避开苍鸾的攻击。

啾啾啾!

远方,又有苍鸾鸟啼鸣声响起。

这是附近的苍鸾鸟,听到同族的啼鸣后赶过来的。

噗!

看到又有一头苍鸾出现,灰鹰慌忙的掉转方向,一道道风刃坠落而下,打的它浑身冒起灰光。

咻!

风刃中,一道箭光‘噗’的一声就扎入了灰鹰背上。

这头灰鹰惨叫一声,又接连被风刃击中,从高空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不过在临近坠地的时候,被火林坐下的苍鸾鸟一把抓住脑壳,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阿林,什么情况,不是说好拦人吗?”

远处的苍鸾俯冲而下,上面的族人问道。

火林跳下苍鸾,先抓起灰鹰的爪子看了看,又双手扯开灰鹰的尖嘴。

苍鸾鸟没少传递讯息,都是用嘴巴,所以,火林双臂用力将鹰嘴扯开,一块卷着的兽皮出现在眼前。

“还真有东西啊。”

……

临近黎明的时候,元山族殿。

火樘侧卧在石榻上休息,一阵轻微的啼鸣响起,他即刻就转醒了。

石殿上方的窟窿中,露出了苍鸾的大嘴。

嘴巴张开,兽皮卷落了下来,刚好落在火樘面前的石案上。

火樘展开之后,眸光一凝。

“咕咕。”

苍鸾的神识波动落下,一道身影的样子落到了火樘感知中。

火樘想了想,还没有记起来这个人是谁。

元山部才建立一年,就收拢了十万之众,其中族兵五千,他哪能记得住那么多人。

“鱼龙混杂,心思斑驳。”

随后铺开一张兽皮张,火樘将此人的样子画了下来后,又拉过一张兽皮纸暂时盖上。

在蓟地这么久了,对于蓟地的手段,他其实已经很熟悉了。

哪怕没有枭阳南下,蓟地乃至雍邑大部分地区,一些小部落也是愈发的难以生存发展。

一旦某一个小部落出现兴盛之势,附近的大部落就会趁着小部落扩张的时候,派人混入其中。

等到一点点掌控了部落的权势后,就会找机会将部落族长杀掉,然后将自己安排的族人推成新的部落族长。

这样的话,自家部落就等于多了一个附庸部落。

这种情况在雍邑极为常见,所谓的上下部所属,诸部共尊早已不是炙炎晋升上部的这种路子。

上部不庇下部,只是一味的索取,下部自然对上部没有了敬意。

只不过,现在这种事情落到了他的身上。

相比于白天来的洛水伯部的人,这个暗地里送信的人背后所属部落,才是真正闷声办大事的。

要不是元山部统领族兵的千夫长都是炙炎族人,百夫长、伍长大部分也都是炙炎族人,说不定还真让人悄么么偷梁换柱了。

“巨弩,重刀。”

火樘看了几遍兽皮卷的内容,他反复盯住了这几个字。

有炙炎部落在山中当大后勤,自然没有后顾之忧,这些兵器虽说打造的手艺不是那么精良,可作用相当大。

当初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会被人盯上的准备,只不过比预料的快了一点。

这点在炙炎部的时候,火樘和沈灿也商量过,兵器做出来就是用的,前怕狼后怕虎,部落还发不发展了?

相比于从蓟地送回部落的东西,这点东西算什么。

再说了,部落对于兵甲也在一代代改良,新一代的巨弩也在打造之中。

……

一大早,火岩进入族殿。

“阿岩,昨天晚上怎么样?”

火岩苦笑一下,“族长,蓟地的人和北地的人真不一样,一夜跑的超两百,现在族内都有浮动。”

火樘不以为意,他将桌案当着的兽皮纸拿开。

“这个人认识吗?”

火岩看了一下,“有些熟悉,我去问一下。”

火樘点了点头,火岩办事很谨慎,问的自然是自家人,族内的五位千夫长。

“族长,是族兵中的百夫长潭永山。”

“约莫三个月前加入部落,参加了几次和枭阳的小规模战斗,表现很好,加上还是天脉境一重天的实力,就给了一个百夫长的职位。”

“他往日中有没有一起的人。”

火岩点了点头,“有,他那一个百人队中,有十几个和其关系不错的。”

“讯息暂且保密。”

火樘吩咐了一句后,“抓的那家伙怎么样?”

“确实是洛水伯部少主,不过洛水伯部少主十几个,他只是其中之一。

这次前来蓟地的洛水少主,一共有七位。”

说着,火岩说道,“我让人检查了青铜战车了,上面有不少巫符,应该是一件巫器。

幸好咱们动迅速,不然的话,这辆战车很容易在族城内大杀四方。

战车放在这里也不行,太显眼了,不如送回部落。”

说道这,火岩有些为难说道,“就是不容易搬运,咱们的巫囊恐怕放不下这么大个的战车。”

火樘轻吟:“我再想想。”

战车这东西指定不能放在元山,这东西太明显了,天然写着洛水伯部的记号。

元山部的族民太杂乱,今天能拦下两百,可拦不下几万人,一旦讯息传开,洛水少主死在元山的讯息就不可能瞒住。

洛水伯部虽说远在洛地,可来蓟地的其他少主麾下加起来也是好几百天脉武者,这不得不防。

“那几头骑兽还剩下几头?”

“估计也就能剩下十头。”

火樘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要让这个伯部少主死了,要死也要死在枭阳族手中,全力救治一下那几头骑兽。”

“收拢元山部的资源,送回部落,这个部落该舍弃了。”

说到这,火樘眼中迸发出一抹杀机。

“族长,那战车咱们不要了?”

火岩有些舍不得,多好的东西,本该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兵器,让一个伯部少主糟践了。

“怎么不要。”

火樘神色一怔,这样的好东西,他怎么可能扔掉。

“这个我自有安排,今天晚上,你带咱们自己人会会这个潭永山,小心一点,他绝对不止天脉一重天,我要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我去安排。”

当夜,元山部落再次出现了族民遁走的情况。

整个族城戒严,凡是逃走的无差别射杀。

后半夜的时候,族内爆发出了一场大混战,潭永山重创被擒,跟在他身边的一部分人被击杀。

临近黎明时分,苍鸾带着元山部积攒的资源,北归部落,顺道还带回了火樘的信。

隔了两日,元山族内传出了有枭阳进犯的讯息。

整个部落再次戒严,不许外出。

……

苍鸾一路北上,速度比往日快了一倍,将讯息送入了山中。

苍山族地外,沈灿开启了火樘的书信。

火樘的信写的很详细,包括自己受伤等等。

看到火樘受伤,沈灿眉头一皱。

火樘在信上还说,他准备拖着洛水少主去和枭阳大战,让其死在枭阳族手中。

火宁也已经准备好,举兵吞并元山部,到时候,他就趁势返回部落休养。

最后,火樘还询问他有没有其他主意。

看完之后,沈灿不由得感慨一句。

“雍邑诸部真会玩!”

随后,他对着一起前来搬运物资的族人,说道,“族长即将要突破,我去蓟地将族长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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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我来蓟地,就办一件事(月票加更一)

透过火樘的信件,沈灿也明白了蓟地局势的复杂。

枭阳攻破蓟地人族部落后,很多部落并不想着如何驱逐枭阳,反而将蓟地沦陷之地,看做一片利益争夺之地。

火樘还详细的说了,他建立的元山竟然被洛地洛水、洛河两大伯部盯上。

局面复杂,让火樘有些忧心。

至于火樘当机立断干掉洛水少主,沈灿一点也没有意见。

人家都上门要弄死你了,你还想着妥协,那纯纯是犯傻。

洛水少主以为火樘和蓟地的武者一样,恰恰是他撞了大运。

火樘是从山林中走出的,这些年一路走来领着炙炎成就上部,最不缺的就是当机立断的勇气。

管你他妈的伯不伯部,想让我死,先把你拉下马再说。

不过火樘受伤,还是要返回族地休养才是,这也是沈灿南下的原因。

蓟地的摊子这么大,为族内源源不断提供资源,这摊子可不能散了。

苍鸾揹着沈灿一路南下,至于祖庙日常洒扫、祭祀都有师父火咸在。

路过枭阳族地时,沈灿俯瞰下方,上一次横穿枭阳走在丛林中,看不到多少山野。

此刻,放眼望过去,枭阳族地横贯蓟地东西,挡住了北地和蓟地间的联络。

苍鸾头领也知道事情急切,一路上毫不停歇,仅仅用了六天时间,就横穿过枭阳族地进入沦陷地。

夜幕下。

苍鸾来到了元山部落上空,沈灿向下俯瞰,整个城池内很安静,篝火熊熊照亮四方,城头上到处都是举着火把巡逻的族人。

一副大敌当前的景象。

“将我在城外放下,我悄悄摸进去。”

沈灿开口,苍鸾被元山部落族人知晓,此刻若是带着他落下,很容易被人发现。

苍鸾点了点头在城外一密林中将沈灿放下,转身飞入城池,落在中央的族殿上。

没多久,沈灿就靠着强大的神识感应,避开城池中巡逻警戒的族兵,悄无声息的翻窗进入了族殿中,连守在殿门外的火岩都没有察觉。

“阿灿,你来了。”

火樘侧躺在宽大的石榻上,身上的血气浮动的很厉害。

对于沈灿的到来,他倒没有惊讶,刚刚落下来的苍鸾已经告诉他了。

另外,他之前送回去的信述说这段时间事情的时候,字里行间也有些许让沈灿过来的意思。

之所以在这段时间封锁了族城,一来是等沈灿的回信,二来也是在疗伤。

沈灿走上前,感应了一下火樘的伤势,发现还好,已经恢复了一些。

“多亏了你提前准备的疗伤丹药。”

火樘起身,开口说道:“你来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族长,交给我就是了,还有什么交代的,没有的话休息一晚,明天让苍鸾送你回部落。”

“我给你的信你也看到了,连洛地两大伯部都想过来咬一口肉,我围杀洛水伯部少主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元山部落建立的时间不长,除了少数族兵外,其余人不堪大用,各种心思的人都有,这些人指定会将讯息散布出去。”

“散就散吧。”

沈灿毫不在意,不能为己用的人,哪怕几十万也没有用。

火樘的信中也说了,想要火宁带着三火部过来,吞并元山部落,让元山部落消失在荒野中。

这种部落吞并的事情,在沦陷之地很常见。

“我去见见这两位伯部的人。”

聊了一会后,沈灿开口说道,“对付伯部之人,我有经验。”

此话一出,火樘一下子就想到了魭涪,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阿岩。”

听到呼喊声,火岩进门就开口要喊族长,就看到了大殿中多了一个人,正笑着看着他。

愣了一下后,火岩惊呼。

“庙祧!”

“庙祧,你怎么来了!”

他刚刚就守在门外啊,没见有人进来。

“先关上门。”

听到吩咐后,火岩快速将殿门关上,快步走到沈灿庙前。

“庙祧,你……”

“我一会要去看看关押的那两个伯部的武者,将守护的人都撤了,暂时不要让人知道我过来。”

“知道,我这就去安排,人关在地牢里面。”

火岩有些兴奋,本来这些日子族城内气氛愈发混乱,族长又受伤没有恢复。

现在好了,庙祧来了。

“你看,你来了,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火樘笑着指着火岩开口。

“族长,将收集的枭阳族的讯息都给我,我看看从哪里入手。”

火樘信中说拖着洛水伯部少主去和枭阳厮杀,让其死在枭阳族手中。

这法子沈灿很赞同。

不过来的路上,他想了想,好歹是伯部少主,可不能死的那么悄无声息。

洛水敢往蓟地伸手,他决定帮帮洛水伯部,好好重现一下祖上荣光。

想要重现洛水荣光,那就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他来蓟地,就办一件事。

抢!

啥都抢。

名望给洛水,但实惠得给炙炎。

后半夜,沈灿去地牢看了两位伯部武者,相比于洛水少主洛风的身份,另外来自洛河伯部的潭永山身份就差了很多了。

一个洛河伯部外派的数千武者中的一个,天脉五重天,在洛河也有千夫长的职位。

透过审讯后,沈灿弄明白了洛河和洛水两伯部的纠葛。

洛水伯部传承久远,如今内部早已腐朽。

洛河伯部立族才千余年,族内还处于比较齐心的状态。

这点从两部做事的方式就能看出来,洛水过于目空一切,视蓟地人族和野蛮人一样。

洛河来的潭永山虽说也有些这种倾向,可至少懂得遮掩,知道用手段。

两部为啥要北上,还是看蓟山伯部衰败了,想要从蓟地啃一块肉,提升族力压制对方。

对于这两部的纷争,沈灿不感兴趣。

两者一比量,洛水伯部的少主洛风作用更大,还有青铜战车,这标志太明显了。

八千多年传承岁月,比蓟山伯部还要久远的伯部,这名号指定响亮。

……

两天后的夜晚,苍鸾带着火樘消失在了夜幕下。

沈灿站在族殿外,望着火樘消失后,又环顾了一周族城。

在他身边,有着上百人静静的立着,火岩、火詹,还有火宁。

早在沈灿还没有来之前,火宁就已经带着族兵来到了元山部百里外等候了。

现在,元山部外四面八方,上有鸾鸟兵,下有三火族兵。

夜幕下的元山族城,早就被围上了。

“动手吧。”

沈灿收回眸光后,就朝着族殿走去。

火宁拦住了火岩的肩膀,“老弟,我可不客气了。”

火岩拨开火宁的手臂,抓起一旁的弓箭,朝着天穹放了一箭。

随着这一箭破空,本来安静的族城内,一下子轰鸣声暴起。

提前安排好的一部分炙炎族人,当即开始了表演。

“枭阳杀过来了,还不跑还等什么时候!”

“跟我杀出去,留下来只能等死。”

这一演不要紧,整个部落族城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到处都有动静响起,四面八方到处都有身影跳出来。

“该死的,得罪了伯部,还想要困住我一起等死,去他妈的吧。”

一座座燃烧的篝火突然倒塌,火焰席卷而出照亮族城一个个角落。

火光中,不断有交手的暗影跳动起来。

突然,有更大的动静响起。

“枭阳来了,快跑!”

“枭阳杀过来了!”

这么喊的不止一人,声音此起彼伏。

显然,也有人在浑水摸鱼。

族城错落的房舍间,不断有身影从房舍中冲出,朝着城池外的方向冲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

火岩飞身到了族殿上方,大吼一声,“各部族兵听令,凡作乱者杀无赦。”

和炙炎部落族兵入住兵营不同,元山部落的族兵并没有凑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各家。

今夜因为故意引动了动乱,能掌控的族兵也都混在了族城内部,有些人确实是该死,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该死。

另外,将族兵散开,也有利于心思不纯的人搞事。

随着火岩的声音响起,族城内一位位炙炎族人跳到了高处,招呼着各自所掌控的族兵归到自己近处。

收拢的散部残民在加入元山的时候,很多都是数百上千人一块并入元山的。

在族内,他们也是凑在一起居住,成为族兵也是聚成自己的小队伍。

这一刻,有些人固收防御,有些人就开始呼朋唤友的开始创业。

“去你妈的,枭阳都要杀过来了,想让我跟你们一起死,做梦吧。”

“苍鹤呢,多少天没露面了,看来真的是重伤了,这族长位置我也能做的。”

“倒要看看这家伙在族殿什么呢,封锁族城这么多天,他不会是先跑了吧。”

……

火焰越来越大,乱象也愈发激荡。

一部分人朝着族殿的方向杀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火岩脸都黑了。

“杀!”

气得他抓起一柄重刀,将迎面冲向族殿的一道身影劈成了两半。

“消消气,习惯了就好了。”

火宁拉弓搭箭射出,周围不断有人被击杀。

这场景,他早就预料到了。

到了蓟地才知道,牛鬼蛇神,有野心的人太多了。

除了往族殿方向冲杀的人外,还有人分别冲向了族库、地牢、兵器库。

……

放箭!

城内大乱,也有相当一部分率先往城外跑,可惜跑出去没多久,迎来的就是密集的箭雨。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一道道身影从城外爬上城头,巨弩安放在了城头,对准了城内。

“铮铮!”

这一刻,铮鸣音如雷,不断冲破长空,击穿上蹿下跳的身影。

“不好啦,有人打过来了!”

“饶命,我投降!”

……

可城头上的身影,根本不听这些人的叫喊,凡是在房舍外的,身上大包小包的一律击杀。

“巨弩呢,我们的巨弩呢!”

“该死,巨弩是坏的!”

打斗声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整座城池浓烟滚滚。

城头上,巨弩林立,城内到处伏尸,血流成河。

一队队三火部落的族兵进入城中,开始清扫战场,清剿残余的人。

……

族殿内。

“庙祧,我已经接管了族城,昨夜凡是跳的欢的都已经杀干净了。”

火宁对着沈灿回禀着,接着还看了一眼火岩,说道:“还有,咱们炙炎部的族人也都单独关押起来了。”

火岩侧过头去,不搭理火宁。

围猎洛水少主的时候,主力就是自家部落这几百人。

没有自家这几百人带领,散部汇聚的族兵哪敢动手。

这次火宁的突然出现,就是打着给洛水少主报仇的名义来的。

至于洛水少主知不知道,火宁没问,反正听庙祧的没错。

把对洛少主动手的主要武者‘屠杀’干净,顺势吞并元山部落,水到渠成。

闻言,沈灿点了点头。

元山部落族人混杂,要是直接并入三火部,就相当于将这个隐患带入了三火部,这样清扫一遍可就干净多了。

顺道还把围剿洛风引发的危机,解决了一下。

接着,沈灿抛给火宁一块令牌,令牌正面有洛水二字,反面这是一个‘风’字。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洛水伯部洛风少主手底下的部落了。”

火宁抓过令牌塞入怀中,嘿嘿一笑,“我今夜都帮少主报仇雪恨了,这块令牌是应得的,你说是不是啊阿岩。”

火岩懒得搭理火宁,“庙祧,接下来要我们做什么?”

“你带着族人暂且寻地方藏身。”

沈灿点了点头,“接下来,你们跟着我。”

闻言,火岩大喜。

火宁则有些担心道:“庙祧,要不要我再留下一支兵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有阿岩这几百族人就够了,再多了活动起来也不方便。”

沈灿接着说道,“你吞了元山部,休整一下就可以离开了。”

“对了,这个洛风还收了姜林、求湖两个部落,你也可以尝试着吞并一下。”

“还活着的那十几头羚麒兽,我选了两头伤势较轻的用来拉战车,剩下的你带回去。

总得有点东西,额外证明一下你和洛风少主的关系。”

一天后,众目睽睽之下,火宁让隐藏在三火部的自家族人,将火岩等一行人‘烧死’在了大火中。

随后,又放了一把大火,整个城池彻底化为了废墟,才簇拥着青铜战车,压着元山部残民和战利品离开。

……

半个月后。

一辆青铜战车在两头羚麒兽的牵引下,快速的行走在荒原上。

战车内,缺了四肢的洛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不仅四肢没了,连天脉也被废了,纯纯成了一个废人。

沈灿赶着羚麒兽,拿出了地图看了一眼。

快要到地方了。

“龙临津。”

这是桂木大河上的一个渡口,据说八千多年前雍山伯部的雨师,在这里饮过水。

现在这个地方被枭阳族占据,有几百枭阳精锐驻守。

这些武者比枭阳各部族兵都精锐数倍,甚至明面上还驻守了至少三位万夫长级战力的枭阳武者,暗地里就不清楚了。

这个地方也就名字比较出名,在桂木大河上比这个地方更好渡口比比皆是。

按照正常来说,哪怕枭阳靠着大河运送战利品,可也不必在这里驻守几百枭阳武者。

火宁关注了这里很久,还派出了不少斥候武者,可都是一去无回。

沈灿一看这里临水,那他必须要来看看了。

哦不,洛水少主要的看看。

说一下加更的事情。

按上架后这十几天为例,有几天两更,剩下都是在三更。

虽说更新章数有变化,但字数并没有落下,平均每天一万三千字左右,有时候多点可能一万五六千字,有时候少点一万一两千字。

这样不论两更还是三更,字数多少,都算是当天的万字更新。

额外的加更章节,会在当天万字更新外算加更,在章节上标出来。

六月份月票破三千,按照上架前的约定,要加更三章。

本来码出了三章,不过今天码字太多了,思绪有些混乱,第三章写的有些不理想,准备明天重码,暂时先加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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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夔牛战车真正威力,十丈之内,还是我快!(月票加更二)

桂木大河,龙临津渡口南方百里丛林。

浅水泽内,鼍主趴在水草中,猛地看到来人,突然感觉浑身一颤。

“主上!”

许久没见到沈灿,此刻,它竟然生出了源自血脉中的战栗感觉。

“怎么,又挨揍了?”

沈灿看着趴在水草中,脑门上鳞片凹陷的鼍主,有些意外。

“主上,我也没吃亏。”

鼍主立马回了一句。

看到沈灿似笑非笑的样子,鼍主忙的开口,“都是以前的老仇人,它们一起打我一个。

主上,也不是我说大话,换做别的鳄早就被打死了,也就是……”

“行了,等忙完这件事,我帮你料理一下琐事。”

沈灿打断了鼍主的话,他现在有些明白为啥鼍主会跑到大泽了。

“多谢主上。”

鼍主连忙往前爬了两步,一副异常激动的样子。

它鼍妈的,它是真苦啊。

“龙临津这里可打探出讯息?”

鼍主摇了摇头,“主上,我无能,没有打探到讯息。”

……

沈灿也没骂鼍主,这家伙这几年倒是很听话,在蓟地没少帮族人打探讯息。

作为祀兽之主,和血巫、血武者联络密切,很多时候,这些阴暗里的家伙讯息才是最灵通的。

没有讯息,这说明枭阳族遮掩的严实。

“在附近多转转,看着这辆战车,还有车里的人,别让他死了,也别太活。”

鼍主领命,思索着别死,也别太活的意思。

……

哗啦啦。

桂木大河水面宽广,水底水草茂盛,虫鱼众多。

夜幕下,沈灿进入水中后,发现自己和鱼一样,并不受水的影响。

如今,他的神识已经趋近于三十丈远。

一点点从水下靠近了龙临津,这座小渡口,本来只有几座建筑,现在整个成了枭阳族的营地。

枭阳族的巡逻武者,也遍及渡口四周。

沈灿没有抓一头询问,既然枭阳做的这么隐蔽,那么一旦少一头枭阳,必然会引起警觉。

临水沿岸,枭阳族兵守着河岸,沈灿神识落在这头枭阳族兵身上,发现确实是装备精良,一双眸子不断扫过河面。

水底,沈灿开始朝着临岸的方向打洞。

龙临津渡口不大,几百枭阳族兵的营地连半里之地都没有,地上看不到什么,沈灿推测多半是在地下。

于是,他斜着往下挖了起来,让自己和地面保持在五十丈的距离,免得被人察觉。

将挖出来的土石都装入了巫囊,连带着动作都被神识包裹,减少了动静的发出。

沈灿他一边挖掘一边用神识感应着周围,神识在水下和土石间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也就减少了丈许左右。

一直挖出去了百丈远,当神识斜着往下穿过土石的时候,一下子弹了回来。

他重新尝试着释放神识,定位位置,十丈、二十丈,二十五丈。

当斜着往前面下方释放出二十五丈七尺神识时,神识再一次被反弹回来,好似触碰到了一圈光华。

……

龙临津渡口,地面上方营地。

三位枭阳万夫长住在仅有的几间房舍内,这几间房舍离着渡口有些远,刚好在整个营地的中间。

营地四周,有伐木打造的岗哨,巨弩闪烁着寒芒,身穿精甲的族兵来回不断巡视,稍有动静就会有族兵去查探。

几百枭阳在这里安营,自然引得不少人族散兵、游侠过来窥视过。

半年前,还有一支两千人规模的族兵攻击。

那一天,整个营地吃了一顿饱餐。

现在,营地四周木桩、拒石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附近的荒草都比其他地方高了一大截。

三头枭阳万夫长,还是老样子分别来自莯厌等三大支脉。

三人所住的房舍中,有一个往下的大窟窿,窟窿口上巫符闪烁,一层幽光屏障扣在窟窿口,阻挡着下面不断涌上来的天地源力。

沿着窟窿往下数十丈,是狭长裂痕形成的溶洞,一片柔和的白光在其中闪烁。

澎湃无比的水源力,如同潮汐般不断冲击着四周岩壁。

岩壁上布满了一枚枚巫符,明视讯记忆体在的岁月很久,有些巫符已经崩裂,可依旧死死的将水源力困在了这里。

溶洞底部,一条蜿蜒如龙,浑身又分出了数道细微类似树杈的龙骨化石,和土石已经融为了一体。

浓郁的水源力,正是从这条已经石化的龙身上溢散出来的。

此龙已经无头,本来龙头的位置出现了利爪的抓痕,仿佛被什么荒兽一爪子将脑壳给抓走了。

此刻,一头浑身绽放着黑水玄光的枭阳,整个趴在了这条龙骨上,张开了大嘴快速的吞着溢散出来的水源力。

枭阳族的武道和巫道,其实和人族也差不多,只不过枭阳族种族天赋比人族强了很多,对于水木土等属性尤为突出,类似于血脉传承。

这一头浑身冒着黑水玄光的枭阳,便是对水源力有着很强的亲和力。

源源不断的水源力进入其体内巫脉中,转化为了水行巫力。

……

溶洞内,回荡着淡淡的吞噬水源力的动静,可也都被四周的巫符结界给挡住。

溶洞出口位置,三头枭阳万夫长百无聊赖,时不时的朝着下方窟窿的位置望去。

“也不知道莯溟大人什么时候能修炼完。”

开口的是莯鸣,来给族内的巫师当护卫,他自然是乐意的。

不过,另外两头枭阳就不怎么乐意了,这莯溟可不是它们支脉的巫师。

要不是三大支脉有盟约,共同进退,它们都不会来。

牧罴擡头回了一句,“四阶大巫哪有那么容易突破,哪怕莯溟大人是大巫祭的弟子,也得看一份运气。”

莯鸣白了一眼牧罴。

至于一旁的虬泽,侧卧在一旁呼呼大睡,根本不在意两人有些争风斗气的交谈。

此刻,三头枭阳万夫长根本没有察觉到,在周围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感应飘着。

在地下打窟窿的沈灿,神识往下方窥探不断被反弹,所以他干脆换了一个窥探方向,将神识投落到了营地最中间的房舍中。

谁知,还真是有了发现。

枭阳族的三阶巅峰巫师,在这里突破?

守护的三位万夫长都是天脉七重,这守卫级别在他面前可有点不够啊。

地下,沈灿神识静静的窥探着,可感应来感应去,都没有感应到比三头枭阳万夫长更强的枭阳武者了。

四阶没来正常,枭阳族的四阶也有数,正在和蓟山、燕然两部对峙。

可天脉九重怎么也没有?

洛风这家伙都配上了。

三阶巅峰巫师的地位,可不比洛风这家伙差。

随后几天里,沈灿一遍遍的查探着四周,确定真没有天脉九重的枭阳武者在这里。

再仔细想想,修炼的枭阳巫师自己就是三阶巅峰,好像也没有必要让天脉九重武者随护左右。

要么,就是有着封印的地洞内,另有武者潜藏。

……

龙临津下方。

沈灿神识寻到了大地深处的裂痕,顺着裂痕也弄明白了反弹着他神识的是什么东西。

一处巫符结界。

结界的范围不大,也就方圆七八丈左右。

小心的一点点靠近了结界,沈灿神识落在结界巫符上,将组成结界的所有巫文一一记录下来。

这道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结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闪烁的玄光中巫文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着。

【你花费十年寿元,开始重组水行巫文,一次次改变组合方式,一无所获。

不过你并不灰心,洞悉了所有巫文,将其推衍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你又投入三十年寿元,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尝试,逐渐对这种水行结界的布局有了深入了解。

又过五十年,你成功了,一道水行天幕在场面前浮现而出,你成功推衍出了黑水玄光幕。】

……

“真就一头?”

摸清楚玄光结界组合后,沈灿神识融入了光幕结界中,一下子看到了水幕后的模糊枭阳身影。

与此同时。

正在修炼中的莯溟一下子从修炼中转醒,神识放开笼罩四周。

它好似感觉到了窥视。

可眼前的黑水玄光结界,乃是八千多年前雍山伯部留下来的,如今能掌控这门巫术的在雍邑已经不多了。

感应了一下后,玄溟收回了神识,它觉得可能是自己想要突破四阶想的有些魔障了。

……

“好警觉。”

沈灿悄悄的收回了神识,难怪这头枭阳敢不带强大护卫出来修炼,它自己的实力就够强大了。

这结界确实是厉害,那怕他参悟透了运转玄妙,可依旧难将其破开。

整个结界上,泛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力。

……

桂木河畔。

沈灿负手而立,望向了龙临津的方向。

一共有五百头枭阳精锐族兵,其中天脉武者十三头,其中包括三头万夫长级枭阳,其他的也都是气力强大的开山境。

再就是他们所守护的三阶巅峰的枭阳巫师了。

这么好的修行之地,沈灿感觉让枭阳用了太糟蹋了,应该给他来用。

收回眸光后,他踏步走向了青铜战车。

这辆青铜战车乃是三阶上品的巫器,真正的战场大杀器。

整个洛水伯部也就两辆而已,据说还是当年跟着雍山伯部征伐枭阳传下来的。

洛风能驾着战车出来,是因为这辆战车属于他们这一主脉。

要不是为了他的安全,等闲人根本不会拿出来。

这东西,洛水伯部的巫师不是没有仿制过,可仿制出来的战车品阶都比青铜战车差了很多。

甚至部落所有的两辆青铜战车,洛水伯部的武者也无法发挥出全部战力。

战车上,布满了夔牛战纹。

当时第一眼的时候,沈灿就感觉这车就应该给他来用。

太匹配了。

并且在见到这辆战车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试着驾驭了这战车。

一旦启用战车上的巫文,会衍化出一头二十丈大小的夔牛神形,搅动四方风云气浪向前冲锋。

唯一的瑕疵,就是不持久。

在试过之后,沈灿的感觉就是,这就是他的东西。

说起来洛风也是运气不行,当时在元山部的时候,要是能念动咒语启用战车,说不定还真能杀出去。

……

跳上战车后,沈灿掀开战车的帘子,对着洛风说道:“兄弟,接下来你要光宗耀祖了。”

战车内,鼍主趴在一旁,‘照看’着缺胳膊少腿的洛风。

说着,他将掀起来的帘子放下。

其实最开始的战车是没有前面这个帘子的,连后面、两侧都没有青铜挡板,这些都是洛水伯部后面自己加上来的。

好好的战车给加了个车厢,变成了马车。

跳上战车的沈灿,双手按在战车抚手上,前方本来应该有四头牵引战兽的战车,现在也只有两头羚麒兽。

眼下条件不允许,只能凑合著用了。

沈灿也没想着将车厢给拿下来,有车厢也能挡住洛风的样子。

轰隆隆!

战车发出了轰鸣之音,朝着龙临津渡口冲去。

……

龙临津枭阳营地。

轰鸣声在夜幕下十分响亮,一下子引得营地内的枭阳族兵警觉起来。

哨塔高处的枭阳族兵,快速的朝着四下打量。

“南边,有东西冲过来!”

“准备!”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枭阳族兵快速的聚集起来,十几支巨箭送入了弩机。

三头枭阳万夫长,也从房舍中走出。

“是战车!”

高处哨塔上的枭阳族兵大吼一声,数道巨箭破空而出,朝着青铜战车而来。

然而,战车的速度很快,直接将巨箭甩在了后方。

战车上,看到枭阳营地就在眼前,沈灿按在扶手上的双手泛起了血气。

汹涌的血气染红了夔牛纹,顺着扶手席卷整个战车车身。

当然,后面加装的不算。

吼!

刹那间,一头将近二十丈大小的庞大夔牛显化而出,将战车前方的两头羚麒兽也笼罩在了里面。

轰轰轰!

巨箭、破甲箭如雨水一般汹涌而来,在夔牛身上迸溅出点点涟漪。

战车突然变成夔牛,列阵持盾的枭阳武者根本都反应不过来。

吼!

夔牛发出了惊天咆哮,好似撕裂了空气,带着一道恐怖的气浪,冲向了枭阳营地。

在枭阳族兵眼中的惊恐中,庞大的夔牛排山倒海一般,从它们身上撞了过去。

巨盾如脆骨,破碎成了渣渣雨。

轰隆隆!

烟尘四起,一头头枭阳横飞而起,传出了噼里啪啦的筋断骨折的声响,断臂残肢汇聚的血雨在四周倾泻而下。

战车冲进来之后,后方带起了一道血雾长河。

随之,夔牛毫不停歇,直接冲向了房舍中间的三位枭阳万夫长。

“拦下他!”

莯鸣大惊失色,擡手将自己的长枪掷出,直接被夔牛战车撞到了一边。

不过,夔牛神形剧烈的摇晃起来。

“快出手!”

看到这种情况,莯鸣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没有能量供应了。

牧罴、虬泽本来往后退去的架势,重新又凑了上来。

然而,战车上的沈灿早已一跃而起,浑身血气涌动间,整个人化为了五丈大小,汹涌的莽荒煞气激荡而出。

衍化荒兽战体后,他擡手间就朝着面前三位枭阳万夫长投掷出了三杆巨箭。

三头枭阳万夫长,感受着沈灿突然从人形化为如荒兽一般,整个人透发出了让它们惊悚的气机。

噗噗噗!

血骨被洞穿的声音响起,沈灿背后的翅膀扇动,快速的划过三道身影,不管死没死透都踩碎了脖颈。

随后,冲向了房舍内地洞的入口。

咔嚓!

随着洞口处的巫符被撕裂,洞内的莯溟一下子就听到了,接着就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莽荒气息冲来。

当即,它毫不犹豫祭出一座小鼎,大片的水光汹涌而起。

小鼎才刚刚祭出,莯溟就看到一道庞大的身躯撞了过来。

不,应该是横推过来。

莯溟大为惊恐,想避……

咔嚓!

沈灿庞大的身躯撞在了鼎上,鼎撞在了莯溟身上,莯溟撞在了结界上。

枭阳族三阶巅峰巫师,胸膛处嵌入了一口鼎,浑身整个被挤成了饼状。

莯溟瞪大了眼睛,血水从口中涌出,双眼中满是不甘。

它堂堂枭阳三阶巅峰,大巫祭弟子,有望进阶四阶大巫,一道巫术才发了一半。

咔嚓!

沈灿探出手,一把拧断了面前巫师的脖子。

确定面前巫师死了,他才松了口气。

三阶巅峰巫师,他真有点害怕。

看来十丈之内,还是他比较快一点。

将小鼎从巫师尸骨上扣下来,沈灿看了一眼,好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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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龙墓? 人丹之术,找青铜战车

将嵌在玄水光幕上的枭阳巫师放下来,沈灿顺势将其身上的巫囊抓了下来。

看这家伙的惨样子,他明白了一个很质朴的道理,当巫师,体魄不能不理想。

不然十丈之内,容易撞大运。

先没有查巫囊内的东西,沈灿神识落向了脚下的龙骨化石。

光幕结界内的龙力气息,就是从龙骨化石中释放出来的。

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沈灿也明白为啥这头枭阳巫师要在这里修炼了。

这片结界和地下龙骨化石已经成为了一体,似乎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封锁了这里,只能在这里修炼。

感知中,龙骨化石内部有着十分清晰的骨结,龙力气息和水源力融为一体,释放在这片区域。

轰隆!

沈灿尝试着朝龙骨化石轰了一拳,乳白色光从化石上绽放而出。

足以轰碎山岳的拳力,就像是泥牛入海消融于无形。

根本打不碎。

又试了几次,依然毫无收获。

沈灿有些失望,他还想着要是能搬回族部,小龙鱼指定会喜欢这个巢穴。

可龙骨化石显然搬不走,这可就难办了。

此地不可久留。

收了枭阳巫师的尸骨后,沈灿换了身衣袍冲出了地洞,地面上残留的枭阳族兵已经溃散。

刚刚的夔牛战车冲锋,并没有将所有的枭阳族兵都弄死,也就碾死了一多半。

他着急轰杀枭阳巫师,哪里顾得上这些残留下来的枭阳族兵。

“主上,那些枭阳族兵都吓破了胆子,一哄而散了。”

战车上,鼍主浑身颤抖着露出脑壳。

之前沈灿衍化战体的时候,源自上位荒兽的那种气息,差点给它吓的站不起来。

……

“看着点。”

留下一句话,沈灿再次朝着地洞而去。

感受着浓郁无比的水源力,他的神识再次落在每一个角落,想要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漏洞。

可惜一番寻找下来,光幕结界和龙骨化石完美融合在一体。

最后,沈灿的神识落在了龙骨化石的龙头部分。

这里有着很清晰的爪印,将龙头骨给挖走了。

由此可见,在他眼中完美的一体的结界,其实是他实力太差,寻不到破绽,并不代表别人挖不走。

这让沈灿很气。

神识在被挖掉的龙头位置反复检查了几十遍,他放弃了。

菜就菜吧,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快速的压下心中的念头,沈灿准备离开。

撞死了枭阳族三阶巅峰巫师,还不赶紧跑路更待何时。

感受着浓郁的水源力,临走前的沈灿满心不甘,张开了大嘴巴,神识笼罩整个结界内部,将涌动的水源力疯狂朝着体内拉入。

这宝地,不能白来,啃一口再走。

轰隆隆!

泛着璀璨光华的温润水源力,汹涌的朝着沈灿体内而去。

就这么一口,感觉顶得上他在族地苦修二十天了。

纳入体内的水源力,有一部分在血肉、骨骼间涌动,竟然还有一种洗练血肉的感觉。

沈灿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骨头上的兽纹一下子亮了起来,快速的将水源力中蕴藏的龙力吸收。

轰隆隆!

感受到这一幕,沈灿更难受了。

他一边往外走,又快速的运转起了五兽功法,天脉和巫脉齐动,准备最后临走前多炼化一口。

昂!

这时,一声似龙吟的声音响起。

只见本来就如玉石一般的龙骨化石,绽放出了乳白色的光芒。

几丈大小的龙骨化石内部,一道乳白如泥鳅一样的游光,如同在沉睡中苏醒过来。

泥鳅一样的游光轻轻一震,蕴含着龙力的澎湃水源力汹涌而出,将整个玄光结界一下子充满。

正准备临走啃一口的沈灿,感觉到了浓烈无比的水源顺着口鼻,毛孔直往体内钻,有一种不吃也得吃的感觉。

蕴藏着龙力的水源力快速的冲刷着血肉、骨头,兽纹在体内亮起,整个人有了一种要脱胎换骨的迹象。

连带着血气也在这一刻经受到了洗礼。

水源力席卷全身后,涌入到了巫脉中,巫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增加着。

龙骨化石上,乳白色光大盛,泥鳅一样的游光飞出,大小约莫有一尺来长,两个豆粒一样的小眼睛,看向了沈灿。

沈灿的神识笼罩在周围,一下子就感应到了这条游光小泥鳅。

两者神识触碰,他感觉到小泥鳅对他有那么一点点亲近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恍惚,沈灿还感觉到了一种委屈的波动,就好像是‘等了好久,你怎么才来’的感觉。

接着,小泥鳅身上乳白光芒大盛,四面八方的巫符一下子亮起,发出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玄光结界的上的巫符闪烁起来,巫符开始从裂谷岩壁上脱离,快速的缩小起来。

眨眼间,缩小的光幕结界从沈灿身上穿过,一点点缩小到龙骨化石的大小,将龙骨化石整个包裹在其中,露出了下方水渍潺潺的石头。

随着龙骨缩小,有铛铛掉落的声音响起。

一颗铜球,十几个铜铸的小荒兽,有龙,有鸾鸟,有夔牛等等。

这东西在炙炎部落也有,只不过炙炎部落的娃娃们的小兽玩具都是木头雕琢的,而且也都是些普通的野兔、裂山夔等荒兽。

游光小泥鳅卷起白光落在铜球上面,身上散发的白光将其余的铜铸小荒兽给笼罩起来。

这一刻,光幕结界也缩小到了不足半尺大小,游光小泥鳅张口就把结界给吞了下去。

可地上的铜铸荒兽玩具却收不了,焦急的不断低头看看这些铜铸荒兽玩具,又擡头看看沈灿。

在沈灿的感知中,游光小泥鳅并不是血肉之躯,可也不是魂体状态,更像是一种灵体。

至于为啥感觉和他有些亲近,他怀疑是修炼的功法问题,将其在沉寂中唤醒。

……

没多久,鼍主拉着战车跨过了桂木大河,快速的消失在山林中。

为啥是鼍主拉车,主要是拉车的两头羚麒兽倒下了,有点承受不住夔牛出现的强大威压。

此行,他们一路往西,进入燕然部的范围。

本来沈灿还没想这么快前往燕然部的地盘,可龙临津这里一下子干掉了枭阳族的三阶巅峰巫师,计划赶不上变化。

为了自己的安全,也得先跑远一点。

此刻,玄光结界中的小泥鳅缠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副呼呼大睡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将他当坏人的感觉。

夔牛、青鸾、金乌、龙熊、应龙……十几个铜铸玩具铸造精良,还烙印着巫符。

一旦激发巫符后,这些玩具就会变大,可达到七八丈大小。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就是一种可变大变小的青铜兽玩具。

铜铸玩具外的小球,像是一个千机球,外面三层镂空,中间是一颗铜铸球体,布满了巫符。

无论怎么转动这个铜球,里面核心处的球体都不会动。

沈灿尝试着往这颗铜球中输入水行巫力,根本没有作用,看样子只有这头泥鳅一样的小家伙才能开启。

在炙炎部落,一些小娃娃不幸夭折,其父母就会将其生前喜欢的玩具、衣服一起葬下。

这种习俗不仅在炙炎,在整个人族部落中都存在。

这也使得沈灿有些往这方面想。

铜球和荒兽玩具都在龙骨化石下方,其实也在玄光结界的笼罩中。

有龙骨,有龙力,有陪葬。

荒兽是没有人族入棺下葬的习惯,可和人族部落并肩而战的战兽战死后,人族武者就会将其收拢棺椁中下葬。

是不是说,玄光结界其实是一口棺。

想到这里,沈灿看了看手腕上睡得很安稳的小泥鳅。

这是复活了?

桂木大河,蓟地最大的一条大河,水脉充沛,说起来还真能滋养生灵。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吸引这小泥鳅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不甘心,临走想要吞一口而极力运转的功法。

而他的功法源头,来自雍山伯部。

“龙临津。”

沈灿念叨了一句,传说八千年前雍山伯部的雨师来这里喝过水,不知道有没有联络。

片刻后,他暂时收拢了思绪,眼下赶路要紧。

鼍主并不适合拉车,可没有办法,两头羚麒兽现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在战车上躺着呢。

羚麒兽配上青铜战车,这才是洛水伯部的标配。

随后,沈灿将神识落到了抢来的巫囊上。

这头三阶巅峰枭阳巫师的巫囊并没有多强的封禁,应该是它觉得没有人能抢它的巫囊吧。

巫囊空间有十几丈,里面的东西并不多。

清脆碰撞声响起,一卷骨简被沈灿拿了出来,这是一副人骨制作的书册。

整卷书册都已经布满了裂纹,刻画者的劲力入骨三分,哪怕过去了很长时间,依旧有浓烈的血腥煞气弥漫。

《养人》,这便是这门骨册的名字,大体看了一遍后,沈灿眉头紧蹙。

这门法诡异无比,以人为蛊,最后养出一道人丹,应该称之为一门巫道丹术。

所用人实力越高,养出来的人丹就越好。

在骨册的最后面,书写者所言,以此丹法,侥幸炼制出一道四阶人丹,借此破入神藏。

以此丹法,理论上可以神藏为材,辅以巫药,养出五阶人丹。

更写出了人族四阶难抓,无法养出五阶人丹实乃一大憾事。

在雍邑,以人为材料行‘炼丹’之事的,其实不仅有异族,血巫、血武者同样再干。

只不过大家手段不同,可主旨都一样,就是服用提升修为。

同样,人族各部也有人不断尝试着,用荒兽、枭阳入药。

沈灿之前用得到的巫符大阵血炼枭阳,蓟地的人族也在用。

但蓟地的人族,使用枭阳来提升实力后,精神受到侵蚀的机率超过了半数。

半数被侵蚀的机率,这使得很多有些底蕴的部落,为了求稳就不敢再用。

而对容易被枭阳攻破的小部落来说,他们有族破人亡的血海深仇,可他们没有相关的祭炼手段。

偶尔零散逃生的残民,生吞枭阳,强吞血气,零零散散也不成气候。

而在沈灿看来,之所以如此,就是和蓟地乃至雍邑的整体风气相关。

北地有枭阳隔着,蓟地诸部眼中都没有北地这片蛮夷之地。

别看北地人少族弱,反而恰恰保留了较为原始的人族风气。

就是莽,上来就干,大不了一起死。

将骨册卷轴一点点收起,沈灿觉得这篇‘人丹术’写的很好,上面有注解很多,详细的记录了炼制过程。

完全可以换换材料,用枭阳来炼,用荒兽来炼。

神识继续在巫囊中翻找着,沈灿发现被干掉的这家伙,不愧是大巫祭弟子,收藏的东西还真都是上品。

这家伙所修行巫法也在其中,名为《水木同参契》,是由水、木两门巫法融合而成。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十几位枭阳巫师的修炼心得,从第一位开创此法相融的人,到后面十几位追寻前路继续推衍的巫师。

现在传到了被干掉的这家伙手上,已经融合到了三阶巅峰,就差成就四阶巫法了。

大部族就是不一样,炙炎想要发展到这地步还要许久。

随后,沈灿从巫囊中抓出了一把水晶晶的源石,这是精纯源力凝结成的晶体。

炙炎部落迁徙到谷地的元脉中,就已经诞生出了这东西,只不过小若豆粒,还不适合拿来修炼。

巫囊中的源石数量还不少,足有四百多颗,这家伙不用源石修炼,反而跑到龙临津,多半是看上了水源力中的龙力。

“阿鼍,寻一处隐秘山脉藏身。”

有大把的源石,沈灿可没有存着下崽的想法,他的巫道境界也很久没有提升了。

……

龙临津渡口。

一头枭阳带着浓浓煞气,冲进了早就只剩下血迹的营地,里里外外仔细探查一遍。

完了!

莯飞龙终于确定,莯溟巫师,大巫祭的弟子死了。

它冲出了营地后一路往南,进入了河阳墟市,还没有进入城中主殿,吼声就已经响起。

“将龙临津营地逃回来者,全部处以分尸之刑。”

“凡龙临津营地驻守者,上至万夫长,下至普通族兵,所有亲族流放葬地为奴!”

很快,城中广场上就响起了惨叫声,一头头荒兽咆哮间,拖着绳索将枭阳族兵拉扯的四分五裂。

“传令下去,各部、各地驻守族兵,给我将青铜战车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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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三阶巅峰巫师,目标抢三阶枭阳

河阳墟市。

莯飞龙站在高处,望着下方血水尸骨汇聚成河,眼中闪烁着冷芒,杀意翻涌。

一群废物,死就死了,一了百了,可莯溟这个三阶巅峰大巫的死,就要落到它的身上了。

“该死的,说了多带些护卫,偏偏不要,死了还要让我受罪。”

莯飞龙怨念升腾,连已经被干掉的莯溟也在它的咒骂中。

要不是这家伙自以为是,哪里会出这样的事情。

现在好了,脉主一定会问罪下来,它作为坐镇河阳墟市的最强者首当其冲。

作为天脉九重武者,还是枭阳族内有资格获得进阶神藏位次的人,它其实并不比死掉的莯溟差。

可偏偏莯溟是大巫祭的弟子,这就有些麻烦了。

大巫祭在族人中的地位,比脉主都要高。

能被大巫祭收为弟子,足以说明莯溟的天赋强大,极有可能是下一代大巫祭的候选者。

有望突破四阶的莯溟,是蓟山伯部猎杀的目标之一。

没办法,蓟山伯部中青年一代,就是被枭阳杀出了断层,以至于现在蓟山伯部有些青黄不接。

这方法,枭阳能用,蓟山同样可以用。

此刻,莯飞龙自动忽略了莯溟前往龙临津的时候,跟它商量过悄悄过去,避免被蓟山伯部察觉的商议了。

当时莯溟前往龙临津的时候,就觉得真要护卫就必须是四阶才行,四阶以下带和不带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莯溟它自己就是三阶巅峰巫师,加上几百枭阳精兵,碰到四阶以下的,足够了。

莯飞龙只感觉头疼,枭阳族的四阶强者现在已经抽不出来了,为了占据这片万里之地,脉主亲自南下和蓟山伯对峙。

除了征伐外,枭阳族地一些重要地方,也需要四阶武者镇守。

这点放在人族这边也是一样,有些地方关乎着部族传承,没有四阶坐镇根本不行。

看似枭阳占据万里之地,人族溃败了,可一旦让蓟山或者燕然找到一点漏洞,整个战局就有可能发生巨变。

在四阶都被牵制的情况下,莯溟的行踪也无比保密,此行应该问题不大的。

偏偏怎么就蹦出一辆夔牛战车呢?

搞得莯溟像是命中该绝一样。

莯飞龙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要是不该死,怎么会死的这么巧?

“都拖下去喂鳄龙!”

惨叫声结束后,莯飞龙冷冷开口,转身朝着石殿中走去。

可没走两步,它止住了脚步。

它必须要做些什么,不然这辈子怕是无望四阶了。

无论人族和枭阳族,四阶都是镇压部族的强者,想要维持传承不败落都需要四阶才行。

在雍邑这片区域,无论是四阶大巫还是神藏,想要晋升要么是运气,要么就是靠举族托举了。

万一大巫祭因为此事生气,说它莯飞龙还要沉淀沉淀,那多年努力可就功亏一篑了。

莯飞龙现在就是天脉九重,而它在一百七十年前就是天脉九重了,那时候他还不足五十之龄。

和那些超过百岁,靠着时间一点点磨到天脉九重的废物不一样。

它无万全把握晋升神藏,但那些废物一定晋升不了神藏。

随着莯飞龙的命令,河阳墟市四周的枭阳武者全都动了起来,疯狂的寻找一辆青铜战车。

枭阳这般动静,自然引得人族瞩目。

在这片广袤的原野上,蓟山伯部虽说退却了,可却遗留下了数不清的武者探子。

龙临津渡口驻守的枭阳族兵覆灭,镇守河阳的枭阳统领莯飞龙分尸了上百同族。

这些讯息对很多人来说,都觉得没有什么,枭阳杀个人多正常,有个营地被人族覆灭也正常。

在这沦陷的万里之地,每天不就是你杀我,我杀你。

……

而此时的沈灿,已经跑到了蓟地西部。

蓟地以桂木大河为界限分为东西两部分。

东部有蓟山伯部,西部有刚刚崛起的燕然部。

随着燕然崛起,很多人自然而然的就把桂木大河往西,称作了燕然部领地。

一座古树茂盛的大山深处,青铜战车静静的躺在山洞内。

山洞外,鼍主趴在泥土中,只露出两只眼睛打量着四周,时不时的感受山洞内气息的时候,还会颤抖一下。

这是源自血脉的战栗,非它能自主控制。

山洞深处,沈灿正在闭关修炼。

和武道相比,他的巫脉中同样汲取了五种源力。

巫道初始修行开始是靠着神识感应源力,可实际上也是有相应的运转法门的。

对于武道和巫道兼修的沈灿来说,当武道修成五行归一的那一刻起,他的巫道修炼之路也已经开启了。

从干掉的巫师的巫囊中,摸出一颗颗水行源石咔咔的嚼碎,浓郁的源力滚滚灌入体内。

之所以直接吃,主要是防止气机泄露,还能减少浪费。

一块块源石快速的被他汲取干净源力,接着化为一口黯淡无色的碎石吐出。

在沈灿的面前,已经堆积了一部分汲干净源力的碎石了。

其干涸程度,已经连爬动的蚁虫都会绕过去。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荒兽快速吞噬着源力,朝着巫脉中灌入。

贯通身体上下的巫脉内,巫力如同汪洋汹涌澎湃,其中漂浮着一口小鼎。

在源源不断的巫力冲刷下,小鼎正在渐渐露出黑色。

随着水源力不断纳入,其他四种源力在快速的被稀释,色彩不断淹没在玄黑色的水行巫力中。

三阶巫师中期,后期……

到了后来,水行巫力已经彻底占据了主导,不断的冲刷着巫脉壁,开拓着巫脉宽广程度。

任凭巫力冲刷,沈灿盘坐原地身躯不动如山。

自全身骨头都生出兽纹,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境地。

巫脉扩张这点动静,根本不足以撼动他的肉身。

当巫囊中的水源石剩下不足百块的时候,沈灿巫脉中的巫力沸腾了起来,开始有着朝着琼浆状态变化的趋势。

四阶武者,在天脉汇聚之处衍化神藏。

四阶大巫,则是巫脉中的气化巫力化为液状。

抚平了巫脉中的巫力动荡,沈灿缓缓睁开眼睛,神识随之朝外蔓延而去。

按道理来说,境界内的小突神识就算有些增加,也是尺许半丈左右。

他虽说从三阶初期修到三阶巅峰,可依旧是境界内的小突破。

但神识已经从原来的三十余丈,达到了六十余丈,直接翻了一倍。

感知着巫脉中全是水行巫力,沈灿对于被他干掉的枭阳巫师有些责怪,怎么袋子中就只有水行源石。

他可是五行同修的。

没有五行全系的源石也就罢了,可就算是水行源石,这头枭阳也没有带够。

修炼完毕,沈灿手中就剩下不足百块了,远远不够让巫脉中巫力蜕变的。

想要从三阶到四阶,不仅仅是巫力液化的问题,在液化的同时,巫脉也会随着巫力的提升进行扩充。

这相当于是一个一边蜕变,一边继续扩张的过程。

想到这里,沈灿从巫囊中将干掉的枭阳巫师尸骨取了出来。

神识落入其体内,寻到了巫脉所在。

枭阳巫脉中巫力呈现的是一种气、液交织的状态。

整体气、液比例比七三多一点。

显然,这头枭阳经历的这个蜕变过程,已经时间不短了。

按道理来说,要是资源足够的话,应该能大大缩短这个过程。

可此刻在沈灿强大的神识感应下,枭阳体内的巫脉就像是放大了的山岭,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些裂痕中有着浓郁的水行、木行巫力,还有一缕龙力在其中。

这家伙明明有水源石,还去龙临津修炼,原因找到了。

是扛不住巫力从气状到液态化的冲击,想要借助龙力提升体魄强度。

一边在凝气化液,一边在修补因为凝气化液造成的巫脉损伤。

水行温润,木行有着修补疗伤的效果,同修这两行的巫师,自身巫脉都被冲击的如此破碎。

那修金、火等巫术的话,巫脉损伤将会更大。

沈灿也内视己身,他的巫脉中的裂痕只有此头枭阳的三分之一,并且他肉身强横,生机充沛,修补起来也快。

修炼到这一幕,接下来的路就很明显了。

是用单一的水行突破四阶大巫,还是凑足五行。

当然这两种都需要大量的资源,难怪三阶晋升四阶难,除了相应的传承外,你得有一座元脉才行。

没有充足的能量作为消耗,单纯的靠汲取天地间游离的源力,想要让巫力从气化液,还不知道得多少年。

无论是武者还是巫师,修炼都是有年龄限制的。

年龄小的时候恢复力强,修补的速度可以超过对自身损伤的程度,可年龄越大,损伤超过修补的时候,那突破的机会将日益降低。

从这头枭阳就能看出来,雍邑的枭阳其实和人族差不多,修行都有缺陷。

也对,要是没有缺陷,枭阳也不会在蓟地和人族互相征伐,早就踏出雍邑了。

目前的炙炎部就不用想为他筹划进阶资源的事情了,族内的元脉凝聚出来的小豆丁源石,用来泡茶都不够。

沈灿想了想,还是要抢啊。

自己家的元脉成长,哪有抢枭阳的快。

另外眼看都要四阶了,巫术修行的法门也应该收拢全才行。

从蓟地枭阳手中抢回去的典籍确实是不少,数量都让炙炎部落组建了族藏殿。

可实话实说,炙炎族藏殿里面那些有关修炼的东西,加起来都顶不上这一头枭阳的收藏。

上百卷典籍、法门,本本都是精华,融合了多代三阶巫师的修炼经验,这些人的经验比得上成千上万的普通修炼者。

哪怕是最弱的三阶枭阳武者,也得是千夫长,收集的典籍、修炼资源也比一群二阶要好。

而人族和枭阳族的修炼法门之间,也有同通之处,都可以作为推衍和修行的参考。

触类旁通下,完全可以拿枭阳的传承作为辅助,来推衍和修行人族的法门。

此刻,沈灿悟了。

还是得抢三阶枭阳。

啧,真是遗憾,现在他还打不过四阶枭阳。

起身放松了一下后,沈灿心中有了定计。

巫术典籍,三阶晋四阶的资源,无论是巫术还是神藏。

为自己,也为炙炎部,凑齐通往四阶大巫、武者的修炼法门。

族藏殿收拢的那些也不是不能用,主要是太残破又凌乱,要是沈灿没过来,就凑合著参考用了。

现在这不来蓟地了,反正也是要搞资源,能弄到更多的三阶典籍,他推衍起来也省事。

……

看到沈灿走出山洞,鼍主从土石中钻出。

“主上,咱们这就走吗?”

鼍主往山洞中看了看,发现两头羚麒兽还在山洞中趴着,就准备去拉战车。

“哪里有速度比较快,血脉比较高的荒兽。”

鼍主摇头,和它差不多的它知道几头,可明显根本配不上自家主上。

沈灿也无奈,这两头拉战车的羚麒兽,本就有些伤。

要是按照洛水伯部启用战车的程度来说,这两头羚麒兽也能适应。

可这战车在沈灿手中蜕变成了夔牛战车,这两头羚麒兽被夔牛气势惊吓,根本撑不住。

拉车的羚麒兽实力不足,战车的机动性那可就大大降低了。

接下来,他准备是要在蓟地大规模跑路的,没有合适的战兽根本不行。

沈灿倒是想过给羚麒兽一滴血来着,毕竟小龙鱼和眼前的鼍主都能感应到他衍生的上位荒兽威严。

可想了想,蜕变也需要时间,等这两头羚麒兽养出来,都得到猴年马月了。

再说了,这两头荒兽也不配。

一天后,沈灿骑着鼍主走出了山林。

至于青铜战车已经收入了巫囊中,枭阳巫师的这个巫囊刚刚能将战车收进去。

至于羚麒兽,干掉让鼍主吃了。

好马配好鞍,好车必须配好驴。

出山,先找拉战车的战兽。

……

当沈灿从不知名的山脉中走出的时候,几天下来,龙临津发生的事情,也被送到了蓟山伯部的武者手中。

血关山城,这是一座东西走向的绵延山脉。

此刻,这座庞大的山脉下方,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建立起来。

暗红色的城墙上,布满了刀痕箭孔,干涸如墨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巨城在山脉中间而建,直接将山脉中间的山岳给铲出了一道南北通路,形成了一座两山夹一城的样子。

起伏的山脉上,到处都有林立的箭楼,阳光照耀下,满山金光闪烁。

巨城内,一座石塔内。

元真藏面如中年,可已是满头白发,他埋头在案牍上,快速的翻看着大半年来汇总过来的情报资讯。

青铜战车,龙临津,河阳莯飞龙,洛水伯部……

凌乱无比的讯息中,一道脉络被他找了出来。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判断。

洛水伯部的人极有可能在龙临津,干掉了一位枭阳族的重要武者或者巫师。

这他妈的。

洛水什么鸟样,他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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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蓟地震动,洛水隐秘

洛水派人来蓟地的事情,哪能瞒得住蓟山伯部。

元真藏早就将讯息禀告了族主,只不过族主并不在意。

蓟地本就更乱了,再乱还能乱到哪里去?

当时,元真藏还嗤笑这个驾驭青铜战车来的家伙。

会用吗?

就敢带着战车北上,也不怕被抢走。

洛水伯部在洛水还有威名,可蓟地的枭阳族可不会惯着。

现在,各种讯息拍到了他的脸上。

人家不仅来了,也真会用。

还用战车干掉了枭阳族的重要族人。

不然,河阳附近的枭阳族兵,不可能和疯狗一样到处寻找青铜战车。

但这事,怎么看怎么让人难以置信。

双手按在石案上,元真藏沉吟了一会,又起身踱步了十几趟。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能是洛水干出来的事!

龙临津那个地方,有着雍山伯部留下来的遗迹。

蓟山伯部的不少武者都去修炼过,只不过有着强大的封锁之力无法移动。

在龙临津那里有枭阳汇聚后,元真藏就让人去查探过了。

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枭阳族的重要武者去修炼,他也能准备进行猎杀。

可万里方圆内,这种适合修炼的地方很多,有些比龙临津还重要,因此调往龙临津方向的人手和实力有限。

在无法确定是不是枭阳布置陷阱的情况下,元真藏只是暂时关注,并没有动手的想法。

“来人,继续查,看看龙临津方向死的枭阳是谁!”

元真藏左思右想还是感觉不对。

洛水伯部那群老家伙腐化的无比严重,内部连神藏武者传承都开始用血继法了,后代武者一个个抱着荣光,以自己伯部上宗自居。

一个个吆五喝六的,就不像是能干大事的人。

要么就是传回讯息的人作假了,给了他一个假讯息。

要么就是真他妈出怪事了。

他相信在蓟地和枭阳血战的族人,所以,指定有事。

查,必须查清楚。

……

在血关山城北方千里外,枭阳大军联营,东西绵延超千里,箭楼林立,石殿高耸,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巫文光芒。

在大营的后方,地火熊熊燃烧,汇聚成了一片赤色火云。

火云下方数不清的人族在热浪中忙碌,锻造的声音汇聚成雷音,起伏不断。

这些人族被分成了无数个小营地,每一个营地各有安排,一旦完不成锻造任务,连营皆成当天枭阳的血食。

放眼过去,火光中数不清麻木的身影在锻打着铁石,时不时的有愤怒的声音响起,还没有开始反抗就被激射而来的箭羽轰碎了脑壳。

……

大营中间是一座圆形的石塔,有百丈之高。

石塔内浓郁的土行源力,从一座座铜铸器物中涌出。

莯厌一脉的脉主莯枭侧躺在玉榻上,身下是一张毛茸茸的瑞鹿皮。

只不过上面早就被干涸的血迹,骨头渣子染得看不出了兽纹。

莯枭原名不是这个,自三百年前成为脉主后才改成了这个名字。

成就脉主后,莯厌一脉就逐渐压过了牧抗、虬阴两大支脉,在三部联盟中处在了领头地位。

“脉主,莯溟死了。”

一头枭阳爬进了大殿,匍匐在地上轻轻开口。

没有得到回应,它准备悄悄的退出去。

玉榻上的莯枭转了个身子。

“死了就死了,死完了再跟我说有何用。”

本以为脉主会发怒,可竟然感受不到丝毫的愤怒气息。

“我问你,南边的蓟山老鬼怎么老是不出来,你说是怎么回事呢?”

地上的枭阳武者低着头,“人族老朽定是惧怕脉主,才不敢出来。”

“哈哈……”

大笑声在石塔内部反复回荡。

“老鬼,你老是不出来,我的挚爱兄弟还怎么去死。”

“烦啊。”

……

随着时间推移,莯溟这位大巫祭弟子死了的讯息,也终于传了出去。

在蓟地,不少部落都知道莯溟是谁。

这家伙乃是枭阳四阶大巫祭的弟子,未来的大巫祭。

死的也太快了。

大家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蓟山伯部动手了。

可随着后续讯息,莯溟是被一辆青铜战车冲破了护卫营地后被击杀。

有人说见到过青铜战车,那时候还有上百位天脉武者护送,乃是来自洛地的伯部少主。

也有人说不是,总之各种讯息传的纷纷扬扬。

连从山中走出来的沈灿,在路上都听到人说了。

鼍主横跨桂木大河西来,沿途花费了两天时间,有不少人也看到过青铜战车。

此刻,沈灿又一次从西往东而行,青铜战车能暂时收拢起来,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

至于洛风,被安置在了大鼎中,放在了鼍主的背上,沈灿靠在鼎壁上还挺舒服。

花了几天时间,从另外一条路横穿蓟地,沿途看到了不少惨烈的画面。

枭阳、人族盘根错节,厮杀不断。

沈灿也不是光不动,碰到顺手的也会出手收拢一波枭阳尸体。

这一路上,他发现在这种混乱状态下,很多人族变得更加精悍,杀伐。

这和汇聚在元山部落的大部分人都不同,血火已经将人重新锻造。

也是,在这种生死危机下,老是弱弱如鸡崽也不行,那样只能被奴役。

……

再次跨过桂木河后。

沈灿和火岩带领的族人接上了头。

在上次在元山族地分别后,火岩带着族人和苍鸾兵在一起,散开在蓟地成为了斥候,专门为他收集各类讯息。

“庙祧,我联络上了火菟,龙临津的事情传播很广,火菟说连蓟山部洒落在山野中斥候都关注到了。”

火菟在蓟山领了斥候千夫长的职位,并且在蓟地这么久了,早就开启了局面。

“因为蓟山伯部的斥候关注这件事,所以闹得动静很大。”

沈灿神色淡淡,他以洛水伯部少主的名义猎杀枭阳,这件事情蓟山早晚都会知道。

只是没想到蓟山知晓的这么快。

这样看来,蓟山伯部哪怕后退万里,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度依旧惊人啊。

“对了,我们散出去后,找到了另外两支洛水伯部的少主,这两个和洛风一样,趾高气昂。”

“放出人手,打探一下哪里有高阶血脉的荒兽,战力最少也得堪比人族天脉七八重的。”

火岩想了想,说道:“庙祧,巧了,羚麒兽行不行。”

“仔细说说。”

“我们找到的另外两支洛水少主中,有一个家伙骑的就是羚麒兽,体魄比洛风带来的那些要大了一倍。

族人们远远的看到过,其头上的羚角通体绛紫,有着一圈圈黑色光晕,气息凶悍无比。”

听到火岩这么说,沈灿心道还真是巧了。

羚麒兽是洛水伯部豢养的战兽,作为伯部养的数量自然不可能只有几百头,怕是一整个族群。

“羚麒兽现在在哪?”

……

缙云山脚下,一座族城绵延十余里,城池内外都有着房舍搭建。

整个族城和山中的谷地连在一起,阳光照耀下,可以看到一些闪烁着金光的区域。

在谷地内,一头体型足有六丈大小的羚麒兽盘卧,四周有十几道身影源源不断的接水朝其身上泼去。

还有人将果子洗干净后,一个一个的喂进羚麒兽的嘴巴中。

这头羚麒兽除了脑壳上闪烁着幽光的独角外,一双瞳孔泛着暗金色,身上鳞甲隐约有着淡淡的巫符浮现。

在羚麒兽的旁边,还有宽大的锦缎在晾晒,上面绣满了兽纹。

这锦缎采用的是三阶天蚕丝织成,本身有很强的防御力,可以用作甲胄内衬,可这张只是铺在羚麒兽背上的东西。

族殿内。

“这是手吗,粗糙的像兽爪子。”

一群年轻的女子惊恐的匍匐在地下。

“都滚。”

“这种在我洛水,碰我一下我都得拉下去打死。”

洛郅愤怒的咆哮着,将面前酒盏端起喝了一口。

“噗噗,呸呸呸,这他妈能叫酒,一群养马的真是没见过什么是酒。”

大殿内的咆哮,让门外的身影不敢进去。

“江榛大人,少主……”

缙山部落的族长,望着快步走来的武者,就像是碰到了救星。

“废物。”

江榛看也不看缙山族长,擡步走进了大殿。

洛郅前些日子并不是这样,主要是近期外面传来的讯息。

青铜战车,干掉枭阳族三阶巅峰巫师,这讯息刺激到他了。

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不是洛风那个家伙!”

看到江榛进入大殿,洛郅连忙问道,“洛风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他能在枭阳族兵守护下,干掉枭阳三阶巅峰巫师?”

“简直就是笑话!”

江榛看着愤怒到连脸庞都变形洛郅,心中叹息。

洛水的少主们啊……

“少主,洛风少主没有讯息,护卫他的江源等人我也没有联络上。”

江榛也不相信洛风能在枭阳重重护卫下,干掉枭阳族的三阶巅峰巫师。

那可是枭阳大巫祭的弟子,不是他们这样近两百年才修炼到天脉九重的人。

“滚出去,你也是废物,再去给我查,我不信洛风这个废物能做到。”

面容扭曲的洛郅连桌案都掀翻了过去。

“我这就让人再去查。”

“你亲自去。”洛郅指着江榛,“我给你十天时间。”

“少主,蓟地危险,我若离开……”

“有麒云在,你去就是了。”洛郅不耐烦的开口。

江榛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洛郅才朝后走去。

想了想有那头羚麒兽,加上少主随身携带的防身巫器,少主留在这个部落不乱跑,他快去快回,危险不大。

于是,江榛招呼了十几位武者快速的冲出了缙山族城。

……

缙云山空中。

雾气翻涌,比其他地方都低了不少,整个山周围感觉都雾气朦胧的。

沈灿来到这里,准备等候到晚上侦查一下再动手。

没想到有一队羚麒兽骑兵离开部落而去。

“庙祧,这个洛水少主来到这个部落后,前后有两个月没有挪窝。”

火岩跟在一旁,沈灿让他打听讯息,他自然要做到尽可能的周全。

没多久,又有一位族人从山外绕了过来。

“庙祧,走的是护卫头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有着围杀一整队洛水天脉族兵的经验,再加上这些武者穿着的辨识度很高,轻易就判断出了这队人及其头领的身份。

夜幕降临。

沈灿轻而易举的进入了缙山部落中。

部族大殿内,惨叫声连连,没多久就有年轻女子踉跄着冲了出来,浑身布满了伤痕。

大殿内,躺着几道早已没有生息的女子身影。

洛郅眸光阴翳,盯着眼前的桌案,神色间十分骇人。

“洛风该死。”

“老东西,也该死!”

……

这时,缙山部落城内一角有火光冲起,引得城中人瞩目,连带着守在族殿外的身影都被吸引了目光。

沈灿推门而入。

“你谁。”

洛郅擡眼,“滚。”

可下一刻,洛郅大惊,血气在体内翻涌而起,一支镂刻满了符文的巫箭被他祭出。

就在要甩出去的刹那,抓着巫箭的手掌被捏碎。

沈灿取下了巫箭收入怀中。

收刮资源,伯部少主属于是优质人选了。

随即,沈灿擡手轰向了洛郅的胸膛,可当拳头即将落下的刹那,洛郅另外完好的手臂上,泛起了一团血光。

血光快速的当空勾勒出了诡异的符文。

一股让沈灿很熟悉的血巫的感觉,浮盈而现。

擡手间,炽热手掌和血色符文撞到了一起。

滋滋刺耳的声音响起,碰撞间,洛郅倒飞出重重砸落一旁,沈灿身影极退开。

血色符文并没有完全炸开,反而快速的凝聚起来,化为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

这道身影只有一尺大小,整体十分的血色模糊,擡手间就伸出了一只如鸡爪一样的手掌,朝着沈灿抓下。

轰隆!

没有犹豫,沈灿当即衍化出荒兽战体,一拳轰向了鸡爪手掌。

并且,整个大殿内漫天的水汽升腾,当空在周围形成了一方结界。

“咔嚓!”

血爪被狂暴的血气拳头轰碎,连带着后面的血色小人影也破碎成了一团血雾。

可雾气重新席卷,当空再次凝成了佝偻的身影。

“住手!”

“吾乃……”

轰隆!

没等苍老从声音说第二句话,沈灿的拳头再次将其重聚的血影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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