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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汉武帝! 第72章经国之才

作者:智者的土狗儿

# 第72章经国之才

「君以洪流之量,岂可执文书之事?」

  伍被心中叫苦,

  不是啊!

  侯爷!我真想摆!

  「侯爷,我现在挺好的。」

  「那想不想更好?」

  霍去病语气诱惑,他一早就看中了伍被,像这等游离时局外的大才,会是各方激烈争夺的对象。

  伍被为淮南国相时,便对时局把握极准。郡县封国并举,各诸侯王对中央政权虎视眈眈,而在当时,唯有能看出大一统是大势所趋之人,才算是高瞻远瞩,伍被就是其中之一。

  他起初就不赞成淮南王造反,反复劝谏,最著名的是三问三答,

  淮南王问:现在汉朝是定是乱?

  伍被答:尽管列国分据,匈奴、西南诸事未平,看似乱,实则为定,刘彻一代雄主,早晚会平定四海。

  淮南王不悦,又问:淮南若大乱,刘彻必定派大将军镇压,可能抵挡大将军?

  伍被答:卫将军在,汉基就在,战场之上难以争锋,必定大败,您若是非要造反的话,想办法把大将军刺杀掉吧。

  淮南王冷笑,再问:你认为吴国起兵时机不对?

  伍被再答:前朝时,吴王被设立为刘氏祭酒,统管四郡,四郡又皆是富郡,烧山铸铁,焚海煮盐,国富可敌朝廷,

  吴王在境内世代经营,施恩百姓,吴国内上下一心,尚且被镇压,

  现在的吴国更不能争锋。

  淮南王大怒,伍被连称死罪才逃过一劫,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七国之乱是吴国最强劲之时,满级神装又如何?那都没打过中央。到了现在,如果地方更弱,中央更强,是谁给你的勇气造反?

  分析此事不需要有多么高瞻远瞩的视野,稍微比比大小,也能看出来吧。

  尽管反复劝谏,淮南王依旧不听。伍被倒也尽忠,还是跟着反了,之后...之后就这样了。

  听着霍去病的问话,伍被摇头道:「被已很满足了。」

  「你倒是容易满足。」

  霍去病笑道。

  伍被犯了政治上最大的错误,站错队了,

  现在还能有条命吃喝,能不满足吗?

  「承蒙天恩,陛下不弃,赐被为侍中,被断不敢奢求再多。」

  霍去病随意捡起文书查看,文书内容精通简要、一针见血,此更坚定了自己收服伍被之心,

  「我与你是朋友吗?」

  伍被惶恐:「被何德何能,岂敢与侯爷称友,但被自进京以来,一直在战场做事,侯爷对我有恩,被断不敢忘。」

  伍被做过卫青的军司马,也在霍去病校尉赵破奴手下做过事,征胡一事中,立功颇多。

  霍去病语气随意道:「你给大舅做过事,也给我做过事,在你看来,大舅与我,你更与谁亲近?」

  闻言,伍被怔住,这话问得,

  爸爸和妈妈,你更喜欢哪个啊?

  送命题!

  但伍被其实心中早有答案,分处不同阵营时,淮南王询问卫青何人,伍被是不遗余力的吹捧,甚至告诉淮南王,只要卫青活着,就别想造反的事了,淮南王听着能好受?

  而同处一个阵营后,伍被对卫青更是倾心!伍被对霍去病是佩服,对卫青则是拜服,这就是其中差别。

  「大将军和侯爷...都好。」

  霍去病大为不满,他深谙一个道理,

  若朋友保持中立,那他就是敌人;敌人保持中立,那他就是朋友。

  伍被中立,实则心中是更倾向于大舅。

  「武无第二,怎可都好呢?」霍去病也知道自己不如大舅,可此事还是要争一争。

  「那...」伍被就是爱说点实话,「还是大将军更胜一筹。」

  「哈哈哈哈!」

  霍去病不怒反笑。

  伍被以为侯爷被自己气疯了,回过神来,自己应是又说错话了,忙找补道:「侯爷,您也...」

  霍去病伸手打断,「你所言不假,我笑的是找你找对了。」

  若不主动出击,伍被说不准就投奔卫青了。

  「我直说就是。」

  伍被神情肃整:「侯爷但说无妨。」

  「若据哥儿放人,自然什么都好说,据哥儿不放人,你就当我今日没来过。」

  「是。」

  「你善于军略攻伐,为杀才,不是守才,」霍去病扫过周围室府,「把你困在这儿屈才了。」

  霍去病看人眼光同样毒辣,不然也不会从一众死奴中挑选出如此多的可用之才,

  「至于你是如何想的,我能猜出一二,你是淮南国旧臣,本已犯了谋逆大罪,现在承蒙天恩,你便想求稳,以待后人起势。

  说实话,能做到侍中,也是高位了,你求稳的心思也没错,但身后人就算做出了丰功伟绩,又与你何干?你早就是一捧黄土了。

  伍被,你很有才干,大丈夫活一世当以身报国,建功立业正在此时,你就忍心才干空付?」

  伍被手一抖。

  霍去病起身,「至于你要进要退,就是你的事了。」

  言毕,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伍被神情复杂,连起身相送都忘了。

  ........

  张府

  张贺与张安世沉默相对,共用晚膳。

  虽说食不言,但二人连食具起落都不发出一点声音,屋里安静得过分。张府治家甚谨,在家和在朝中礼制相同,

  这是在其父张贺活着时就定下的规矩,两兄弟那时还小,但是此规矩却深深烙印在思维中。

  张贺、张安世都有几分与其父相似之处,张安世胖得肉嘟嘟的,张贺则瘦得颧骨突出,久治廷狱,就算不刻意做出什么表情,眼神之间仍流露出阴鸷。

  若生在酷吏当道的年代,任谁都不会怀疑张贺会青出于蓝。张贺的疯狂常人难以理解,巫蛊之祸后,为救刘据血脉,宁可自宫入掖庭,随身守护,其为达目的的凶狠超出常人想像。

  与齐桓公身边自宫以谄媚的佞臣不同,竖刁是为了自己,早晚得反噬齐桓公,而在刘据孙上位后,张贺功成身退,他不为自己,只为报恩。

  这种人爱憎分明,谁对他好,他会千百倍的报答,自然,有何仇恨,他也永远不忘。

  虽执掌汉律,但在张贺心中,陛下永远比汉律重得多。

  张安世与其兄不同,经常性的会让人忘掉他的存在,有什么大功劳想不出来,大过错也没有,可其下官署却愈发严整。

  用过晚膳后,二兄弟隔案对坐,

  张安世叹曰:「成一家,何其难。」

  张安世所叹,是亘古不变的难题,

  一个家族要如何长时间繁衍下去?

  这太难了。

  衰三代,必有兴家之子;兴三代,也必有败家之子。王朝何以稳定,换个角度看,也是皇家要如何一代人一代人接续下去,

  若是要问家族存续的核心是什么,只有两个字,

  繁衍。

  「天之所废,不可支也,福祸无门,唯人所召,这不是你我该考虑的事。」

  张贺淡然道。

  此等狠人,全然不受传宗接代的思想束缚,就是自己活够了就可以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张安世想的则不一样,张家本来都完了,现在二人都身居高位,自己的事弄得差不多,确实该考虑娶妻生子,壮大家族了,

  闻言,张安世也不能反驳兄长,长兄如父,更何况父早早就没了,长兄就更有含金量了。

  二人显然对此论探讨过很多次,俱是沉默,府内连个下人都没几个,清寒得很,一沉默更是死寂,

  想了想,张贺语气稍缓,

  「你倒是到了婚娶的年纪了,看上哪个,我去给你做媒。」

  「额...」

  张安世胖脸一抖,兄长是好心,可您要是亲自上门,恐怕要把人吓死,还是算了吧。

  「那您呢?」

  「我?」

  「我何时能有个兄嫂?」

  「我还没这打算。」

  张贺毫不犹豫拒绝,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张安世暗道,

  到时候挺大岁数,连个娃都没有,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活的,

  不过,张安世不得不承认,

  兄长的境界比自己高太多了,

  自己还会被俗欲侵扰,兄长却完全超脱了。

  正想着,府外传来稚声,

  「张叔!开门!」

  张贺闻声唰得起身,没一会儿就把一个小女孩领进来了,笑得格外灿烂,

  「殿下,您也是的,把这当成自己家进来就是,不用叫门的。外面坏人多,太危险了,或是您想来,派人来与我说一声,我去接您也好。」

  张安世眼皮发抖,每次看到兄长谄媚笑容时,他都有点绷不住。

  「不行的,张叔,父皇说那太无礼了,二张叔也在。」

  张安世向刘鲤儿行礼。

  只是...二张叔是什么鬼?

  似看出张安世心中想法,刘鲤儿可爱的科普道,

  「天下传言,峻法之利,在得二俊,说得就是张叔和二张叔,所以我就叫二张叔啦~」

  「哈哈哈,好,二张叔好。」

  张贺很捧场,先替小弟应下来了。

  「殿下,要骑大马吗?」

  问着,张贺就跪下,模仿大马,接着用眼神威胁张安世,张安世没办法,并排趴下,也学上了大马,不过这马也太肥了些,刘鲤儿连连摇头,

  「不可,不可,可再不能骑大马了。」

  「这是为何?」

  「父皇把鲤儿训了一顿,说鲤儿万不能如此。」

  张贺:「无妨,只要不让陛下知道就好。」

  「也不行。」鲤儿摇头,「父皇一定会知道的。」

  张贺又话锋一转,「殿下真乖。」

  张安世听得是晕头转向,如此没底线的,还是自己的兄长吗?

  要知道张贺行刑,除了陛下以外,任何人求情都没用。如此意志坚如磐石的人,是眼前的兄长吗,张安世又爬起来,

  「那个...殿下,微臣想到官府还有事,暂请告退。」

  张贺斜了小弟一眼,「能有什么事?再说,有什么事比殿下重要。」

  张安世尬笑两声,不知如何回答,

  张贺又是眼神温柔的看向殿下,

  「今日来是何事?」

  鲤儿在张贺耳边偷偷说道,张贺一口答应下来,

  「好!您在一旁玩着,要吃什么喝什么吩咐下人就行。」

  说完,把张安世拉到一旁,

  「殿下又被罚抄书了,你我一起帮殿下抄书。」

  「啊?这...这如何帮啊?」

  张安世懵了。

  张贺得意道:「我苦练过殿下笔迹,任谁都不能看出来,你比我写字好,你也快学学吧,以后还得勤帮殿下抄书呢。」

  「....」张安世怔住,「行,我马上就学。」

  正说着,鲤儿探出头,

  「二张叔,鲤儿才想起来,方才在门外,还有一人等着,叫何相,他说来找您。」

  ........

  刘据手持右北平快传,

  感叹道,

  「竟有此隐事。」

  本来陪陛下用膳的审卿也顺道知道了此事,心中大震,他也是边境出身,边境孤儿太多,收义子是常有的事,不曾想苏建将军是被义子反噬。

  「陛下,苏建将军一生为国尽忠,也应平反。」

  苏武是审卿在东宫时的小兄弟,审卿此时自然要美言几句。

  说实话,苏建真有点冤了,和匈奴打过败仗的将军太多了,除了卫、霍谁没吃过败仗?李广还打得兵卒全灭好几次呢,但刘彻仍然是无条件信任李广,甚至允许其不听卫青指挥,独自行动。

  可,对苏建未免太过严苛,主要当时刘彻也在气头上,赵信降匈,紧跟着苏建就吃败仗,刘彻把气都撒在苏建身上了,

  「嗯,等此人押回京,审过后,便可为苏建将军平反。」

  刘据点头。

  「陛下仁德。」

  「你看看。」

  刘彻把右北平的度田清户事交给审卿,审卿接过,是李蔡所写,前面一大篇都是在谢罪,

  老臣无能...老臣有错...云云,

  审卿忍笑,似乎看到李蔡埋头道歉的模样,随后便是李蔡助苏武度田事宜,经过平叛后,度田进行的异常顺利,另外,李蔡还有赎功的设计,便是先给人户籍,先欠着功劳,以后再慢慢还就是了.....

  此法让人心稳定,更为重要的是,李蔡为边境度田提供了一种模式,

  看到此,审卿忍不住道,

  「李将军真乃经国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