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汉武帝! 第116章卫青的道理
# 第116章卫青的道理
「我去和他说说,用男子汉的做法。」
平阳公主点头,
「那你去吧,这孩子脸皮薄,你别又给他吓哭了......」
闻言,卫青傲然一笑,
「吓哭?怎么会?这可是我卫青的儿子。」
平阳公主翻了个白眼,柔声道,「就你能显摆。」
「哈哈哈哈哈!」
..................
「小弟,你说说你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石柱子。」
卫登哭累了,被二哥的话吸引,疑惑问道,「二哥,谁是石头柱子?」
「就是东方先生啊,你看他天天板着个脸,又臭又硬的,不就是石柱子吗?」
噗嗤一声,卫登被二哥的奇妙比喻逗笑,
一个大鼻涕泡从鼻子里钻出来。
见状,卫不疑强忍笑意,
「要是别人还好,二哥能给你出出气,石柱子我可不敢招惹,平时我见他都绕着路走呢,不然,我非得狠狠揍他一顿!」
「你要揍谁?」
「额,阿翁,我谁也不揍......嘿嘿,您听错了。」
卫不疑腾得一下站起来,
卫青狠瞪他一眼,
「跟你小弟说什么呢?你就是这么当哥的?出去!」
卫不疑起身贴着墙往外蹭,生怕被阿翁踹上一脚,
可还是防不胜防,临到门口时大意了,卫青从后飞来一脚,给卫不疑踹了个狗啃屎,踉跄几步才稳住,
卫不疑揉揉屁股嘟囔道,
「这都什么人啊?哼,我还不管了呢。」
屋内只剩下卫青父子二人,卫登有些害怕,
生怕阿翁要揍自己一顿。
「登儿,和阿翁聊一聊,好不好?」
卫青语气温和,卫登点点头,
没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模样,卫青看着一阵心疼,忍不住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知子莫若父,当爹的卫青知道现在眼前的登儿才是真实的他,平时那都是装出来的,
「登儿,阿翁一直知道你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记得我们上街那次吗?
你碰到一位老翁,腿脚难行,你搀着他回了家,他夸了你一句,因此事你高兴了好几天,
还有一次,你大哥正忙,你去找他玩,把你那大哥弄恼了,他说了你一句,又让你难受了好几天,是有这两件事吧。」
「是,阿翁......」
卫登点了点头,
卫青抓起儿子的手,小手冰凉,
「阿翁一直不懂你,为何别人的一句话,能让你惦记好几天呢?你与我说说。」
卫登撇着嘴,一副随时要哭的表情,
「阿翁,我错了。」
「不不不,我没说你错,也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此事哪有什么对错?你是如何想的,和阿翁直说就是了。」
卫登摇摇头,
「阿翁,我也不知我是怎么想的,别人夸我,我就开心,别人说我,我就难受。」
卫青想了想说道,「登儿,何不把这两件事拆开来看呢?」
「阿翁,孩儿不明白。」
「嗯,是不是谁夸奖了你?你做事就更有劲儿了,也变得更厉害了?」
「嗯!」
卫登重重点头,
他是个需要夸夸的孩子,
「好,那此事是不变的,也不需要变,越夸你,你就越厉害。」
「那......阿翁,别人一说我,我总惦记着该怎么办?
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总像是被别人左右,就拿今天来说,孩儿知道东方先生是为孩儿好,孩儿不是因为东方先生哭,也不是因为抄书而哭......孩儿怕东方先生说我是逆臣,孩儿真就成了逆臣。」
不提这事还好,一想起这事,卫登又开始难受了,
卫青瞧了门口一眼,
卫不疑撅腚趴在门外的人影透出,
他肯定觉得自己做得老隐秘了。
卫青不做理会,盘坐在地,将小儿子抱起,放在腿上,
「登儿,那些说出话让你不舒服的人有两类。」
「阿翁,哪两类?」
卫登仰起头看向卫青,
「第一类是无心之言,」卫青竖起一根手指,「就像你吃饭时会说今天的饭有些咸了,或是今天的菜有些生,这匹马真好看,那匹马不太好看......这都是你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言,你说出口时,并不是发自肺腑的去责备做饭的人,对吧?」
「对,」卫登点头,「孩儿就是随口一说,没要真的怪谁,」
「是的,你说出的是无心之言,有些人随口一说的也是无心之言,对吗?」
卫登若有所思,想了好一会,
「阿翁,对,别人或许就是一句无心之言,。」
卫青笑了笑,「是啊,别人的一句无心之言就能让你搁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你是不是有些心眼太小了?
做饭的厨子,听到你说哪天的饭有些咸,要是像你一样把这事搁心里,连饭都做不了,你想想,有趣不?」
卫登想着,
厨子托腮坐在门槛上,灶也不生火,看着空灶唉声叹气,说着「哎呀,卫登为什么说我做饭咸了?」「我做的饭不咸呀?」「到底哪里咸了?」
「哈哈哈哈,」想像出这幅画面,卫登不由笑出了声,「阿翁,别人的一句无心之言,他就唉声叹气,太蠢啦!」
卫青刮了下小儿子的鼻子,「你不也是吗?」
卫登怔住,吸溜了下鼻子,
「除了随口一说的第一类人,还有第二类人,」卫青瞳孔更加深沉,「这些人就是带着坏你的心说你,他们骂你、侮辱你、责备你......就是想摧毁你,看不得你过得比他们好,
你过得越惨,他们才越开心呢,他们对你说出的恶言就是一支箭。孩子你想想,他们都不想让你过得好,你反而因为他们的话难受了好几天,是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迎着这支箭,就走上去了。」
卫登人小,吃的盐少,没这个角度想过问题,经阿翁的点拨恍然大悟,
攻击你的人,不想让你好,你反而要过得更好,
他们越想让你在意他们说出的评价,你就越不能顺他们的意。
卫青把卫登太在意别人的话一事,掰开了揉碎了,直通症结所在,治病之根本。
卫登看向卫青,
认真道,
「阿翁,孩儿明白了,孩儿再不会被别人的话左右了!」
卫青欣慰一笑,
「你都懂,我就不和你多说什么了,」
看向门处,卫青用手指了指,卫登看过去,见二哥正趴在那,正要开口唤二哥,被卫青捂住嘴,
卫青静悄悄的起身,一点声响都没有,卫登知道阿翁要干什么了,怕笑出声露馅,忙用自己的两只小手捂住嘴,发出「呲呲」声。
门外的卫不疑,听屋里没声了,凑得更近,
卫青眼疾手快,把门往外一推,哎呦一声,卫不疑没防备,摔倒在地,
「哎呦,阿翁,您这是干嘛啊,」
「我干嘛,我还要问你干嘛呢?」
「我......我......」
「哈哈哈哈!二哥,你好像王八!」卫登跑过来捧腹大笑,卫不疑正愁没地方发火,见小弟自己撞上来,鲤鱼打挺翻起身,追着三弟可哪跑,
「小弟,你有能耐,别让我抓住你!」
平阳公主托着盛放瓜果的银盘走来,见两个儿子跑闹成一团,微笑看向卫青,
「用男人的方法都说好了?」
卫青挺胸擡头,骄傲说道,「那是自然......」擡眼看了看平阳公主,露出我懂你的眼神,
平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她本也是想借个由头来偷听的。
「表叔在家吗?」
「牛儿?」
刘进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书房这,卫不疑和卫登停住打闹,一齐走过来,
「牛儿,你怎么来了?」
「大父,今日在渭阳宫表叔哭了,我来看看他好了没有?」
刘进朝卫青和平阳公主分别施礼,
「进哥儿,你来找我玩啦!」
卫登小屁孩一个,心里一点不装事,现在又好了。
「嗯!」
刘进见表叔又开心了,心里松口气,卫登哭得时候,在学堂闷着,刘进没去找他,是顾及他的自尊心。
「走,我带你去看个好玩意儿,」卫登拉住刘进,卫不疑眼睛一亮,「唉?我也去。」
三人跑走。
平阳公主抱怨道:「这孩子,转头就忘了,枉费你说了那么多,不知道他记没记住。」
卫青道:「肯定往心里去了。」
见平阳公主准备的瓜果没人吃,卫青开口道:「他们都不吃,咱们吃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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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还没亮透,康大迈神采奕奕的早起,
「小买,小买,起床了。」
康小买朦胧睁开眼,见天没亮,揉着眼道,
「阿爸,你起就起吧,我再睡会儿。」
「别睡了,今日要被陛下带去科馆,我连科馆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恐怕今日陛下就要与我们说正事了。你脑子灵活,咱俩先对对该怎么说,要让陛下觉得我们识大体、能担事,这才会把重任交给我们啊。」
「阿爸,用汉人的话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算陛下真有意,也不一定是今天。」
康大迈强拉起儿子,「嗨,汉人还有句话呢,有备无患!」
「好吧。」
康小买见觉是睡不成了,只能坐起,找驿站管事的弄了几道小菜,父子匆匆吃了,又对了两个时辰问话,门外传来驿站官员的声音,
「你叫康大迈吧,有人要找你,我给他领来了?」
康大迈不明所以,在经常人生地不熟,自己哪来的什么朋友?
「好了,多谢。」
被带来的人开口,康大迈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俱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这声音耳熟得很!
没听错的话,不就是陛下吗?!
康大迈手忙脚乱的去开门,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果然是汉王!
康大迈彻底慌了,他准备了许多,却没想到陛下会亲自来,正要开口,被刘据拦住,用眼神示意不要暴露身份。康大迈父子齐齐闭嘴,仍然控制不住震惊的神色从眼中流出。
刘据走进,身后白面三道虚的儒雅男人合门,
刘据在屋内转了转,随口道,
「这位是田千秋,我的陈平。」
就算再不了解中原的历史,陈平的名字他们是一定知道的,汉立朝功臣,智计百出,
「此处驿站如何?」
刘据问道。
此问题也出乎意料,完全不在康大迈准备范围内,康大迈正要开口,发现汉王不是在看自己,而是眼神越过他,看向身后的儿子,
康小买回道:「禀陛下,草民见这处驿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哦?」刘据很有兴趣问道,「怎么个闻所未闻,怎么个见所未见?」
康小买吞咽口水,临近了汉王,方觉天威倾轧,自己能立在这说明白话,就很不易了!
康小买这一顿,康大迈怕这孩子聪明反被聪明误,提醒了句,「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
到底是当爹的见世面多,没像儿子这样,吓得脑中一片空白,
「禀......禀陛下,我在西域行走至今,还没见过如此的驿站,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好像官员、商人、百姓都接,我昨日还听说,交上钱以后,能让驿站转运书信。」
「哈哈哈哈,转运书信算什么,以后还能转运包裹呢。」
刘据大笑道。
康大迈和康小买愣住,
转运包裹什么意思?
他们是行走各地的中亚商人,运货是他们商贸行为的核心内容,所以,他们比常人更懂得,转运货物是多么困难的事,光是书信就够费力了,加上更大更沉的包裹......这......
难以想像!
田千秋在旁暗道,
「此驿站非彼驿站,以前的驿站多对官员开放,为官府主用,而陛下新设的驿站,则更偏向民生......」
百姓跨县行走都需要繁复的文书,让他们自由行走基本是不可能的,百姓只有在远距离的徭役时,或是朝廷移民时,才有资格大规模移动,除此以外,没机会。
说是民生,更多是对商人开放,商人天然的属性,使得他们必须要行脚,
但此驿站增添了一个新元素,
便是邮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