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一百章 赃款
九阴教,密室。
气茧翻滚,端方玉蜷缩在气茧中,轻声的哼唧着。
供坛上,九阴鬼母雕像下,两只血色绣花鞋突然‘啪嗒、啪嗒’,自行落在了地上。
阴冷的女子声音幽幽响起:“没用的男人啊……居然死了?那颗宝焰蕴性丹,还不如拿去喂了狗。”
绣花鞋飞起,落在了端方玉身边。
一缕青烟飞起,一双生得极美,但是从骨子里透着一丝阴邪疯狂气的半透明妙眸,在青烟中冉冉浮现,居高临下俯瞰着端方玉。
“越是俊俏的男人,越是会骗人。呵呵,呵呵!”
“不过,暂且,还用得上他们。”
“实力不够,外物来凑。让我想想,好像有一样东西,正好现在用得上!”
一支绣花鞋翻滚了一下,鞋子里,一个小小的玉瓶喷了出来,瓶口的塞子飞出,一滴拇指大小,粘稠漆黑的血浆缓缓蠕动着,从瓶口一点点的滑落。
血浆落到了端方玉体外的气茧中,气茧瞬间化为漆黑,然后一丝丝的融入了端方玉体内。
端方玉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着,白皙的皮肤下面,一片片黑金色的鳞片缓缓浮现,很快他全身都密布鳞片,额头上更有一根独角缓缓长了出来。
“男人,还是不可靠。”
绣花鞋低声嘟囔着:“女子,女子,心怀极度怨恨的女子。上哪里去找呢?”
“嗯?”
“我感觉到了。”
“就在不远的地方,扭曲、嫉妒、极深的恨意……而且,怀有身孕?”
两只绣花鞋急速的翻滚飞舞,邪异的笑声充盈整个密室:“多好的材料,多有趣啊,嗯?”
一缕缕青烟从绣花鞋里飞出,迅速在空气中勾勒出了大片繁复的符文。
轻柔曼妙的仙音从符文中传出,幽幽仙音,在密室中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旋风。青烟符文闪烁,虚空被一点点撕开,出现了一个直径寸许的小小裂痕。
一支通体雪白,只有吹口处有一点殷红的玉箫一边自行吹奏,一边从裂痕中飞出。
绣花鞋急速飞舞起来:“呵呵呵,姐姐,你来了?”
玉箫在空中旋转一圈:“我来了。”
玉箫的声音极清冷,透着一股对万事万物全然不顾的冷寂气息:“你,情况如何?”
绣花鞋正要说话,那小小的裂痕中,‘啪’的一下,一枚造型精美绝伦,由七朵绝美奇花组成的发簪子带着一丝血光飞了出来。
“呵呵呵,有男人?杀!”
质地奇妙,好似玉质,却犹如琉璃一样透明的奇花发簪猛地飞起,尖锐处对准了气茧中的端方玉,化为一道血光笔直落下。
绣花鞋挡在了发簪前,‘嘭’的一声闷响,一道道阴冷气息四散,密室厚重的石墙裂开了数以千计的细细裂痕。
“小妹,听我说。”
绣花鞋的声音幽幽响起。
三件通体散发出阴冷邪气的物件凑在一起,不断响起‘啾啾’细语声。
九曲苑内,大白天的,一间大殿中,足以容纳百人共浴的白玉池中,胤垣正和几名最宠爱的妃子惬意的浸泡在滚烫的地泉水中。
泡着温泉,喝着美酒,身边还有小宫娥不断将各色温棚中出产的瓜果塞进嘴里。
胤垣舒服得浑身直打哆嗦:“哎哟哟,这才是做天子的,该有的人生啊……大半夜的去抓鬼,这种事情,以后再别找上我了。”
“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除了吃点,喝点,我还能作甚么呢?”
“哎,老鱼啊,老鱼,安乐坊的坊令官,你和大将军商量好价钱么?”
鱼长乐悄然进了大殿,站在一块帷幕后面,轻声笑道:“陛下,老奴和大将军的价钱商量妥了,现在大将军正满天下找有意的买主呢。”
鱼长乐一番话刚说完,一个紫袍小太监已经拎着一个精巧的黄铜管,一溜烟的窜了进来。
“陛下,监公,天阳公那边传来的讯息。”
“小猴崽子,一个个还是这么稳不住气。”鱼长乐朝着小太监瞪了一眼,一把抓过黄铜管,取出里面的小纸卷,一点点的展开。
“天阳公的讯息?有啥事么?”胤垣吞下一口美酒,惬意的问道:“他这些天没啥动静嘛,他到底有没有找白长空的麻烦啊?”
“哎,听说,白长空今天嫁孙女。前些天,余三斗不是把他孙女的名字列入储秀簿了么?”
“我还准备,等他的孙女验证身明的时候,让人将他孙女有孕的事情好好的传播开。”
“白长空要是把白露给嫁人了,那储秀名录的事情,他白长空,准备怎么给我,给太后,给天下一个交待啊?”
鱼长乐‘嘿嘿’一笑:“陛下,想要白露进宫,是别想了。大将军估计收了白长空的钱,白露的名字,已经改成了白霜,说是白长空的远房侄女。”
胤垣骂了句粗口。
‘哗啦’水声,胤垣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我这娘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欸?欸?他收了白长空的钱?白长空有钱让他改口?这不对啊,白长空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
鱼长乐笑呵呵的回道:“听说,是白长空掏空了家底子,毕竟这些年,他卖字、著书、讲经之类,合法收入不少。他在镐京城燕子坊,有几座小庄子,是这些年辛苦积攒的家底,也都抵押给了当铺,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正说着,他的瞳孔微缩,死死的盯住了纸条上的内容。
认真的将纸条上的情报读了整整三遍,鱼长乐才缓缓说道:“陛下,洛州牧尸无忧,居然是九阴教主。他潜入雨顺坊勘察司衙门刺杀卢仚,被卢仚反杀,首级和九阴教主令牌,都被卢仚缴获。”
胤垣站在白玉池中,一下子傻住了。
“啥?你说什么?”胤垣突然暴怒,一巴掌拍在了白玉池中,炸起了老大一片水花:“派人去洛州,用最快的速度派人去,抓尸无忧满门,我要将他满门抄斩……不,抓下来,就在洛州,严刑拷打,逼问口供!”
鱼长乐急忙应了一声,他一挥,几名小太监就撒丫子飞跑了出去。
“另外,卢仚可能,已经找到了白长空藏匿赃款之地——呃,前些日子,白长空送去大将军府上的那些钱,就是从那处运出来的。”
鱼长乐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白长空行事小心,自身修为莫测,我们守宫监多少盯梢好手,在他身上吃了亏,或者是跟丢了他,或者什么都没发现,或者干脆就直接消失无踪了。”
“卢仚,他不会是依仗着身法,亲自追踪白长空吧?”
胤垣大声嚷嚷道:“卢仚怎么说?”
鱼长乐沉声道:“他带人,正要趁著白长空给他孙女举办‘贤聚雅和’之礼,无暇他顾之时,去取出他的全部赃款!”
胤垣眼睛一亮,大笑道:“妙哉,来人,更衣,我要去看热闹。”
修为飙升,精神抖擞的卢仚换上守宫监将军府,外罩深紫底银线鲲鹏纹大披风,留下三百精锐监丁守住后院,带着全套的仪仗,三十六神武将军连带两千许监丁倾巢而出。
顺带说一句,卢仚得封公爵,天子赐了三千羽林军亲卫,他到雨顺坊勘察司衙门的那天,他左右数十户邻居家的后院,都被守宫监强行征用了。
三千羽林军,连带着三千血蹄乌骓,这两天就驻扎在这些邻居的后院里。
这些邻居也多为官宦人家,谁愿意将自己的后院拿出来给外人驻扎?
但是卢仚势大,谁敢违逆?
马队顺着大街向东飞驰,奔过墨云楼,直接上了运河大石桥,穿过石桥就是武胤坊,马队转向北面,顺着大街上的驰道只是奔跑了一刻钟不到,就到了当日白长空登门的学生家门。
光禄寺监事赵夭,从八品小官,在镐京,这等小官车载斗量,一脚下去都不知道能踩到多少个。
赵夭在光禄寺,已经兢兢业业做了将近三十年。
以他的资历,尤其是以他白长空入门弟子的身份,朝堂上,他的同门师兄弟中,不乏三品、四品的大员,只要他稍微活动一下,五品不敢说,从六品,甚至正六品,那是没问题的。
但是赵夭这些年,就这么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坐在监事的位置上。
但凡分给他的任务,他从来不出差错。
可是你也永远别想赵夭主动去做更多。
所以,三十年了,赵夭一直是一个从八品的监事,甚至他家的宅子,都不是他自家的产业,而是租用的光禄寺的公房。
卢仚马队涌到了赵夭门前。
高空一声鹤鸣,一大群,起码有三四百头体积硕大的白鹤展开翅膀,铺天盖地的飞了过来,然后乱杂杂的落在了马队旁的街道上。
胤垣一马当先从一头白鹤上跳了下来,兴致勃勃的朝着卢仚大叫:“卢仚,少废话,钱……不是,赃款在哪里?”
胤垣穿着便装,摩拳擦掌,双眼放光的看着卢仚。
也就是他生得俊俏英伟,若不然,只要再给他一根火把,一把大刀,这位天子就完全和劫道的土匪没什两样了。
见到这般的胤垣,卢仚无奈摇头,向前一挥手:“突进去,速战速决,不要给他们反抗、逃遁的机会!”
一声大吼,阿虎拎着降魔杵就冲了出去。
双手平端降魔杵如攻城锤,阿虎冲着赵夭家的大门狠狠的来了一下,整扇大门连通门框左右七八丈长的围墙轰然粉碎,破砖碎瓦犹如暴雨,轰进了赵夭家的前院。
卢仚手下大队守宫监监丁、亲卫马队一声唿哨,‘哗啦啦’跟着阿虎冲了进去。
猛不丁见到阿虎,胤垣眼睛一亮,抚掌赞叹道:“好一条威猛汉子……可不知,还是童男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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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赃款(2)
赵夭不在家。
作为白长空的入门弟子,白长空嫁孙女,赵夭带了自己两个儿子,一大早的跑去翠薇峰观礼去了。
赵夭家里,就剩下了他自己的夫人,两个儿媳,和几个孙儿孙女。
赵家府邸不大,毕竟是光禄寺的公产,低价租给本衙门的官员使用,院子只有前后三进,家中仆役也只有十七八人。
阿虎一马当先闯入院子,前院两名家丁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飞溅的破砖碎瓦就将他们打晕了过去。
院子里,响起了妇孺的尖叫声,大队人马一拥而入,小小的三进院落,顷刻间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四面八方,隔壁邻舍的高楼也被占据,强弓硬弩张开,守死了一切可能遁逃的角落。
稍远处,隔着两条大街,另外一座宅邸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兴致勃勃的胤垣拉着卢仚,大踏步走了进来:“这宅子的主人,是官?光禄寺的官?人呢?抓起来,抓起来,老鱼啊,严刑拷打,我要知道一切。”
毫无反抗的,赵夭的一家子就被监丁们押了出来。
赵夭的夫人,一名保养得颇为水润的妇人呆呆的看了看卢仚身上的红色守宫袍,又看了看卢仚身后那些校尉、力士身上的袍子,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
“杀千刀的啊,我就知道,昧心事做不得啊!”
“这老不死的,我就知道,他这些年一门心思当个小官,和他同年进光禄寺的,一个个升迁的升迁,外放的外放,就他蹲着那个破监事一动不动,就肯定有问题啊!”
“呜呜,千错万错,都是那老不死的错,这位大人,和我家的孩儿、孙儿们无关哪!”
卢仚一挥手,几个小太监蹿了上去,用手绢堵死了赵夭妇人的嘴,将她拎到了一旁。
按照大胤律,明知自家夫婿触犯国法,却藏匿不报,也要按照同罪处置偏偏这条律法,和文教君子们主张的‘亲亲相隐’的原则相悖,文教君子们现在力主的‘变法’,其中有一条,就是要将这条‘藏匿不报、同罪处置’的律法废黜。
阿虎带着一群牛高马大的亲卫,拎着铁棍、铁杵等重家伙,在各处房间里一通乱倒腾。
就听得‘哗啦啦’巨响不断,一座座房屋好像被一千头野猪连续冲撞一般不断倒塌,灰尘四起。
胤垣兴奋得面皮通红,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抄家嘿,这就是抄家嘿……过瘾,刺激,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胤垣低声嘟囔道:“老鱼,卢卿,以后咱们这种事情,可以多来点嘛。”
“这宅子还是太小了一些,镐京城谁家的宅子最大?咱们下次找个宅子最大的人家抄一抄。”
卢仚轻咳了一声:“不出意外,除了皇城、九曲苑,镐京城最大的宅子,是大将军府。”
胤垣闭上了嘴,很幽怨的瞪了卢仚一眼。
卢仚笑了笑,那厢里,后院一栋偏房中,传来了阿虎的吼声:“仚哥,有条暗道……嘿,我闻到了猫爷的尿骚味,就是这里没错了。”
“陛下,请,我们找到地了。”卢仚笑着向后院指了指。
大队人马涌入后院,一队监丁披着重甲,拎着重盾,悍勇无畏的冲进了地下暗道。
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过了一会儿,一名小太监一溜烟的窜了过来,一脸惊骇的道:“陛下,监公……下面,下面……”
小太监深深的吞咽着吐沫,受惊过度的他,一时间居然不出话来。
半刻钟后,卢仚、胤垣、鱼长乐一行人,目瞪口呆的站在了白长空藏匿黄金的地下大厅中,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一口口开启的硬木箱子。
金砖、金锭、金元宝,各种造型的金子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口口大箱子里。
在一些大箱子中,金锭、金元宝之间,还填满了芝麻粒般细小的金沙,整个箱子填得满满的,一口箱子就等同一大块金子。
还有一些箱子中,金块之间,更是塞上了各种红蓝宝石,各种金刚宝钻,乃至玛瑙珍珠等珍稀之物也是应有尽有。
更有一些箱子里,没有金子,却放满了比金子更珍贵的象牙、犀角、玳瑁、珊瑚、碧玺、玉璧等物。
整个大厅里,这一笔财物的价值,一时间难以估算。
“我也算是能捞钱的了,每年过手的钱财,也算是金山银海。”胤垣看着面前这两千上下的大箱子,幽幽道:“但是入手的钱多,花的更多。老鱼啊,九曲苑,我的私库里,现在还有多少钱啊?”
鱼长乐干笑了一声:“年前老奴盘点,陛下私库中,现在剩下的,不到十亿贯。”
“我乃大胤天子,坐拥九州,不其他各方诸侯,就一个祖州,纵横七十二万里,子民以万亿计……”
“如今嘉佑十九年啦,我挂着昏君的名头,豁出去脸来捞钱。只要肯给钱,就算卖猪肉的屠夫,我都敢给他的老娘一件三品诰命的大衮服过把瘾!”
“为了这些破烂事,我被文武大臣们骂得哦!”
“嘉佑十九年了啊,我捞了十几年,私库结余不到十亿贯。我不舍得花钱啊,连老鱼的赌债,能赖,我就赖了。”
鱼长乐翻了个白眼,朝着胤垣很幽怨的望了过去。
“看看,看看,这里。”
胤垣兴奋得满脸通红,指着那些箱子指指点点的比划着:“一朝暴富啊,这里有多少金子啊?比我的私库要多吧?要多得多吧?你们,一个国子监教书的老家伙,他怎么就能这么富呢?”
卢仚就叹了一口气:“陛下,您捞钱,还要背上卖官鬻爵的罪名。人家不一样,人家那叫做,‘为国举贤’!”
“您卖官鬻爵,一般只能卖闲职。人家为国举贤,可是实实在在的安排官职的。”
“您觉得呢?”
胤垣走到一口大箱子旁,伸手抓起一把金沙,微微敞开手,金沙就顺着指缝流淌下来,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响声。
他又抓起一块金元宝,无比陶醉的在自己脸上磨蹭了又磨蹭。
“查吧,看看,这宅子是怎么回事,这暗道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密室,又是怎么回事。”
胤垣幽幽道:“这里可是武胤坊,他们都能在地下整出这么大的地盘来,是不是哪一天,他们的地道就直接挖进皇城了啊?是不是就能直接挖到九曲苑啊?”
“这里可不是勋贵的宅邸。那些勋贵,在地下弄点密室、暗道什么的,我能理解。门阀士族,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喜欢在地下遮遮掩掩的。”
“但是这座宅子,可是光禄寺的公产,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粒沙土,都是大胤太府的财产。”
“光禄寺的公产,可不能有这些密室、密道什么的。”
“这么大的工程,只能是事后他们自己开凿出来的。”
“查吧,得杀一批人了。”
胤垣随手将手中的金元宝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转过身,朝着卢仚点了点头:“天阳公,这档子事情,干得漂亮,不管能不能追究到白长空头上,这笔财,咱们爷们发了!”
“唔,见者有份啊,我可不是一个抠门的天子。”
“这里的钱呢,老鱼你拿一成,卢仚你拿一成,剩下八成,是我的。”
“今天出动的儿郎们,他们的赏钱,定得优厚些,这一笔,就从我这一份里面出了。”
“另外,老鱼,在银麦坊,给卢仚的庄子,再加三个,食邑和田土,全部给我翻倍。”
卢仚抱拳,向胤垣深深鞠躬行礼。
妙哉,有了这一注横财,卢仚的那些小摊小贩积攒起来的钱财,也可以堂而皇之的拿出来开销了。
胤垣着着,他又转过身,走到一口大箱子旁,挑了几颗色泽极好的大红宝石,很自然的顺手揣进了袖子里。
“另外,我发现,这里只有金银珠宝、珊瑚玳瑁等。”
“但是,既然是受贿,自然不会只有这些……古董、名画、孤本书籍、奇珍灵药,这些肯定都是有的。但是这里没有,证明,他肯定还有别的藏匿赃物的所在。”
“卢仚,这件事情,交给你了。给我把他挖个倾家荡产!”
“老鱼啊,其他的朝臣,你也给我认真些。一个白长空都是如此,那么其他的朝臣呢?嗯?得更直白些,一个国子监山长都是如此,那么太的大祭酒呢?”
鱼长乐干笑:“陛下,太大祭酒,怕是不怎么好查。朱嵩在民间,尤其是在读书人口中,声望极佳,甚至比大丞相的名望更高出了许多。”
“他们这是,绑架民意啊!”胤垣出了诛心之言。
卢仚耷拉着眼皮,没吭声。
能出这话,证明胤垣心里还是清醒的,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那么,总要抓几个人出来。”胤垣幽幽道:“我,缺钱。现在看来,抓贪官比卖官,来钱快嘛。”
卢仚和鱼长乐对望了一眼,同时起了想法。
胤垣又笑:“对了,尸无忧的脑袋呢?还有九阴教主的令牌呢?这可是,可以去太庙向先祖祭祀的好东西。历朝先祖没抓到的人,被我的卢卿给抓住了,可见,我比先祖们能干啊!”
卢仚没吭声。
胤垣则是很陶醉的笑了起来。
外面,一名小太监一溜烟的窜了进来:“陛下,监公,事情极有趣了,白山长的孙女,和她的夫婿的宅子,居然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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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卢仚的好意
空中日头,已经转向了西边。
时间,大致是申时左右(15:00-17:00)。
卢仚站在被撞得粉碎的赵夭宅大门口,眯着眼,看着远处行来的队伍。
光禄寺的公房,地段是极好的。
国子监,就在这片公房的东边。
从翠薇峰到这边,也就是十里地不到。
隔着老远,卢仚就看到,一架用红绫、绸花装饰的四轮马车行在最前面,小太监送来的情报中,被白露和白家选中的幸运儿李尔雅,笑得合不拢嘴,坐在车伕的位置上驾车前行。
白长空还有一众大贤,骑着马,优哉游哉的跟在马车后面,一路高谈阔论,个个红光满面。
在他们身后,更跟着长达数里的队伍,尽是太、国子监的书生们,他们人手一支梅花,一路走来,纷纷吟唱各种歌颂男女美好爱情的优美词曲。
人群中,唯有李尔雅的父亲,鸿胪卿李梓是强颜欢笑,勉强应付着身边众人。
白家的这场婚事,打了李梓一个措手不及。
李梓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儿子怎么就被白家给选中了,偏偏李尔雅还屁颠屁颠的送了上去!
而贤聚雅和之礼,过于简约。
白露施展才艺,李尔雅施展才艺,一群大贤纷纷称赞两人是郎才女貌,男贤女惠,果然是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事情,李尔雅和白露就在数万太、国子监读书人的见证下,成为了一对‘合礼’的夫妻。
随后,白长空又当众提出,按照太古部落先民的古礼,新婚夫妇,会在双方长辈的居所之外,开辟属于小两口的新宅放在太古之时,大概就是在山林中挖个新山洞,或者搭个新的茅草棚子的事情。
总之,新婚小两口,是不会和双方长辈住在一起的这也符合部落先民开枝散叶,繁衍壮大的道理。
所以,白长空已经‘付了三年租金’,在武胤坊内,光禄寺衙门的公房区,给小两口租了一套前后三进的院子,供小两口居住。
光禄寺是一个油水极其丰厚的衙门,所以它的公产颇丰,有不少空置的宅邸,朝堂上不少别的衙门的官员,但凡买不起私人宅邸的,多从光禄寺这里租住。
白长空的这把操作,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半点纰漏来。
李梓心里有一万句问候白长空女性长辈的话,却不好意思当众出来。
他就是提防著白家的这场婚事有鬼,忙不迭的让人安排了三百乞巧阁内门弟子,顶替自家的仆役、侍女,准备将自家宅邸打造成一座安全堡垒,确保自己的宝贝小儿子不会出问题。
万万没想到啊,白长空这‘老贼’‘奸猾如斯’,居然给李尔雅和白露另找了一套宅子居住。
而且,这找宅子的借口,还是如此的‘合乎古礼’,李梓一点儿反对的借口都找不出来以李梓在文教中的身份地位,以他在‘礼法’术上的份量,他不可能是白长空的对手。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路边无数看热闹的百姓叽叽喳喳的,杂乱的声浪渐渐拔高。
一排身穿蓝色、青色守宫袍的校尉、力士,带着大群白袍监丁一字儿排开,将街道堵了个结结实实。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身披重甲,骑着血蹄乌骓的卢仚亲卫。
这些亲卫一个个横担马槊,放下了精钢面甲,摆出了一副随时可能冲锋陷阵的威吓架势。
李尔雅是李梓最宠爱的小儿子,从小娇生惯养,极擅长舞文弄墨、风花雪月,但是从小和别人面皮都没红过,从未有吵过嘴、打过架的。
他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当即一拉缰绳,李尔雅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拦路的守宫监所属。
白邛气急败坏的策骑越过了马车,马鞭朝着站在赵夭大门口的卢仚指指点点的放声呵斥:“卢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
卢仚冷喝了一声:“掌嘴!”
手持节杖的鱼癫虎怪笑一声,带起一道狂风狂奔而出,一巴掌抽向了白邛。
年前被女鬼重伤,精气损耗过度,服用了无数补药,依旧面皮发青、眼眶发黑,浑身颤巍巍犹如大病垂死的白邛哪里躲得开这一掌?
他还没骂出来的话,都被鱼癫虎掌风逼了回去。
眼看着这一巴掌就要结结实实抽到白邛的脸上,后方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袭来,白阆策骑追了上来,右手一点,一道指风疾射十几丈,狠狠点向了鱼癫虎的太阳穴。
鱼癫虎顾不得抽白邛的耳光,手掌猛地一拍,指风撞在他掌心,‘嘭’的一声闷响,鱼癫虎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退了两步,骇然看向了面沉如水,策骑缓缓而来的白阆。
“卢仚,今日是为霜出嫁的好日子。”白阆提起了声音,目光阴郁的盯着卢仚:“我知道你心有不忿,但事已至此,错不在我白家,不在为霜身上。”
“你若是,还顾及卢伯父和我父亲的一番兄弟之情……”
卢仚粗暴的打断了白阆的话:“够了,你接下来的话,我不爱听,很恶心人,你知道么?”
“你肯定要,一切都是我卢仚的错,都是因为我自甘堕落,被监公威逼利诱,受不了荣华富贵的诱惑,加入了阉党……所以,你白家才被逼无奈退婚的嘛。”
卢仚的声音很响亮。
跟在后方的那些太、国子监的读书人纷纷哗然。
有人在高呼:“可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天阳公?”
又有人在大声嚷嚷:“可是‘只有香如故’的卢仚?”
还有人在大吼:“‘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词不全,不全,天阳公,你何日补全了这绝佳的文字?”
又有一群读书人顺着大街奔了上来,有人近乎疯癫的大吼:“卢氏瘦金体,卢氏狂草书,卢氏金碑体,天阳公,天阳公,三万贯润笔,可否求您三份真迹?”
白长空的脸色,就一点点的阴沉了下去。
墨云楼,卢仚这个文抄公力压十二贤才的后遗症,终于一点点的爆发了出来。
白家已经用尽力量抹黑卢仚,但是卢仚硬生生凭着自身实力,在文教弟子中,出了天大的风头,得了天大的名声!
无论白长空如何抹黑,他也不可能操控天下所有文教弟子的心。
卢仚,竟然在太、国子监的生中,拥有了很是不少的拥趸!
“有辱斯文,这些弟子,不明是非黑白,怕是不堪重用。”一名大贤气恼的一甩手:“那卢仚,的确有几分小小文采,那三种字型,也的确惊绝。但是人品如此不堪,就算有几分才华……大奸大恶之人,越是有才,其危害越甚啊!”
白长空深以为然,他正要点头附和这位大贤老友的话,突然他浑身一震。
白长空骇然看向了卢仚。
阿虎闯入赵夭宅邸,一击将大门和院墙轰得粉碎,现在四周又站满了守宫监所属,以及卢仚的亲卫,更有大群羽林军包围了整座宅子。
白长空刚刚一时没有注意到,队伍居然走到了赵夭家门口!
看到卢仚站在赵夭家大门前,白长空的呼吸骤然一重,他缓缓策骑上前,越过了自家两个儿子,眯着眼看着卢仚:“卢仚,你这是作甚?”
“哦,白大人,我并非有意和你为难。”卢仚笑得很和善,他向身后招了招手,一群监丁就扛着十几口大箱子走了出来。
‘咚咚’几声响,这些大箱子被放在了地上,监丁们掀开了箱盖,露出了里面满嘟嘟的金锭、金砖、金元宝,以及填充在金块之间的金沙、宝石、珍珠等。
四下里,无数百姓和太、国子监的读书人嘶声惊呼。
“光禄寺监事赵夭,涉嫌贪墨,我守宫监得到线人举报,今日特来抓捕赵夭,顺便起出赃款。”卢仚笑呵呵的看著白长空:“耶?听,赵夭是您的,生?”
白长空面不改色的看着卢仚,冷声道:“白某,没有这样的生。”
人群中,赵夭面无人色的看着被监丁们扛出来的箱子,白长空一句话刚刚完,赵夭突然一声嘶吼,腰间的装饰佩剑‘铿锵’一声出鞘,剑光一旋,他和跟在身边的两个儿子,三颗头颅同时飞起,大片鲜血飞洒一地。
白长空猛地回头,赵夭和两个儿子的脑袋,已经‘咕噜噜’的掉在了地上乱滚。
四周齐声哗然。
有人在高呼:“畏罪自杀,这是没跑了!”
白长空深深看了一眼赵夭血糊糊的头颅,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卢仚冷然道:“犯官赵夭,已然畏罪自杀,卢仚,你还不让开道路?莫非,你真要破坏为霜的婚事?”
卢仚看着三颗头颅,轻轻的摇了摇头:“好决断,啧,亲儿子啊,一下子杀两个,真是……什么恩德,值得他如此?”
白长空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卢仚。
卢仚叹了一口气:“去,把犯官尸身收敛起来……真是丧心病狂,不讲究,人家这里嫁孙女呢,非要弄得血糊糊的,多不吉利!”
一群监丁行了过去,所过之处,那些大贤、文士们纷纷避开。
两三句话的功夫,刚刚还活生生的赵夭父子三人就横尸当场,这场景,也太惨厉了些。
更有人极度不满的看着卢仚一如卢仚所言,人家白长空嫁孙女呢,你逼死了赵夭父子三人,这的确是,太不吉利了。
卢仚看着一脸平静的白长空,突然笑得无比灿烂:“白大人,今天,还真对不起了。您家的这场婚事,估计,还真要被我搅和了。”
卢仚又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小太监就将装着尸无忧头颅的木匣子送了上来,顺便还送上了那块代表了九阴教主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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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卢仚的好意(2)
卢仚掂了掂手中木匣子,正要说话,人群中,当代莱国公卢昱一下子窜了出来。
圆乎乎的面庞上满是惊怒,卢昱冲到了白长空的马头前,指着卢仚厉声呵斥:“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如此大喜之日,卢仚,你逼死了赵夭大人,你,你,你……”
卢仚的脸耷拉了下来。
看着这名义愤填膺的莱国公伯父,卢仚冷然道:“莱国公,你是要造反么?”
一口沉甸甸的大帽子扣了下来,卢昱猛地退后了一步,嘶声道:“胡说八道,卢仚,你竟敢诬蔑我?”
卢仚冷然道:“你如果不是想造反,莱国公的爵位,已经是人臣之极,进无可进,你需要捧白长空的臭脚,为他摇旗呐喊、冲锋陷阵么?”
“堂堂莱国公,不在自家府邸精心养气,享受荣华富贵,反而上蹦下蹿,肆意勾结朝堂大臣……你不是想造反,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似乎,你真有造反的本领。泾阳卢氏本家领地数万里,私兵数百万,如果你再交好了满朝大臣,只待时机一到,你戳杆子领军造反,白大人他们里应外合,啧啧!”
“哎呀呀,还有天下无数文教弟子为你喝彩助威!”
卢仚朝着卢昱比出了一根大拇指,赞叹道:“事情,大有可为啊,莱国公……哦,不……如果事成,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赵夭家院子里,一栋侥幸没被阿虎推倒的小楼中,胤垣和鱼长乐笑呵呵的看着大门口的动静。
听到卢仚怼卢昱的一番话,胤垣的眉头一皱:“虽然是胡搅蛮缠,但是这话有理。卢昱他已经是公爵了,他和这些大臣,未免也太亲近了些。老鱼,给泾阳卢氏本家发信,该敲打,要敲打。嗯,今年明年,莱国公府的那一份俸禄,就扣下吧。”
“穷啊,能省点,就省点吧!”
赵夭家大门口,卢昱目瞪口呆的看着卢仚,然后他举起袖子,捂住脸,转身就窜进了人群中。
这话,他没办法接了。
作为堂堂莱国公,他的确已经到了人臣的极致。作为最顶层的武勋贵族,不在府邸中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天天和势力日益见长的文教大臣们厮混在一起……
说你造反,都是轻的。
换成大胤刚立鼎建国,太祖当朝那功夫,哪个武勋敢肆意结交大臣,办你一个‘朋党谋乱’的案子,杀你九族一个人头滚滚,那是妥妥当当的。
卢昱败退,白长空有点惋惜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跳下坐骑,缓缓向卢仚走了两步。
“卢仚,我和你阿爷……”
卢仚急忙举起手中的九阴教主令牌,忙不迭的说道:“你别提这件事情,我今天还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提起来了,呵呵,白‘副’山长,不好意思了,今天这婚礼,就到此为止吧。”
白长空脸色一寒,他看清了卢仚手上的令牌。
“九阴教主?什么意思?”白长空目光游离的看着卢仚。
卢仚将令牌丢给了身边的小太监,亲手开启了手中木匣子,将尸无忧用石灰炮制好的脑壳给拎了出来:“洛州牧,尸无忧,堂堂国朝二品大员,是九阴教主。”
卢仚笑得极灿烂:“难怪祸乱前朝江山,弄得民不聊生,引出当朝太祖拨乱反正的九阴教,能够在本朝尸居余气,剿杀不尽,是因为有国朝大员做内应啊!”
人群中,一众大贤和大臣齐齐哗然。
几个和尸无忧有交情的大臣猛地上前几步,看清了卢仚手中拎着的脑袋。
“果然是尸无忧!这,这,这……”
“这怎么可能?尸大人他……”
“这,这……守宫监又要办冤假错案了么?”
“谁,是谁?”卢仚猛地看向了那群大臣:“哪个说我卢仚要办冤假错案的?呵呵,是这位大人啊,拿下,拿下,他定然是尸无忧的同党!”
一群校尉、力士飞扑了过去,团团围住了一名面白长须的紫袍男子。
那男子急忙摆手:“胡说八道,我,我……”
‘嘭’,男子肚子上挨了一记重拳,嘴里被塞了两颗麻核桃,双臂往背后一掰,几条牛筋混着细钢丝特制的绳索就将他捆得和粽子一般。
‘哧溜’。
男子疯狂挣扎着,被守宫监所属好似拖大鱼一样,三两下就拖进了赵夭家的院子里。
“我卢仚,不会办冤假错案。”卢仚指了指那些大贤、大臣,冷然道:“尸无忧是九阴教主,罪证确凿。诸位回去,好生自省,看看是否和尸无忧平日里有什么书信往来,万一被守宫监抓住了证据,嘿嘿。”
人群中,好几个大臣的脸色顿时微微一白。
尸无忧能混到洛州牧的位置,在朝堂中,怎能没有一个牵牵扯扯的人脉圈子?
朝堂中,起码十分之一的官员和尸无忧这样的封疆大吏有书信往来。
尸无忧已经被杀,守宫监的人肯定已经在赶赴洛州的路上。
如果他们过去的书信被查抄了出来,里面偏偏又有一些暧昧言辞的话,怕是都要和刚才的那个倒霉蛋一样,去守宫监的秘狱走一遭。
卢仚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些面色骤变的官员,将手中的人头凑到了白长空的面前:“白‘副’山长,对不住了。尸无忧被我击杀之前,他曾亲口供述,说朝堂中,有大臣子嗣不肖,和他九阴教有染。”
白长空冷然道:“大臣子嗣?会是谁?”
卢仚笑得格外灿烂:“听说,鸿胪卿李梓大人的小儿子李尔雅,就很有嫌疑。”
摇摇头,卢仚道:“所以,对不住了,今天,李尔雅是不能和白露小姐洞房了,他,得跟着我去守宫监,好好的配合调查!”
马车的车伕位上,手持马鞭的李尔雅吓了一大跳,他猛地站起来,嘶声道:“胡说,胡说,什么九阴教,我根本不清楚。这,这,洛州牧尸无忧,我从未见过他,我怎么可能和他有干系?”
数十名重甲亲卫,已经骑着马,团团围住李尔雅的马车。
马槊反射着寒光,仅仅相隔两三尺,锁定了李尔雅全身。
感受着马槊上的森森寒气,李尔雅吓得面皮惨白,身体战栗犹如筛糠一般。
李梓大步从人群中走出,双手忙不迭的摆动着:“天阳公,天阳公,我家尔雅,他从小就听话老实,除了风花雪月,他从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他绝对不会和九阴教有牵扯,下官用性命担保,他绝对和尸无忧无关,绝对和九阴教无关哪。”
李梓心里有无数句优美的问候之词想要倾泻。
他真的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他的宝贝小儿子绝对不可能是九阴教的门徒——作为四圣盟中排名第一的乞巧阁的当代宗主,自己儿子是不是九阴教的人,他还能不清楚么?
卢仚将尸无忧的脑袋塞回了木匣子,将匣子递给了身边的小太监。
李梓冲到了他面前,卢仚一手按住了李梓的肩膀,凑到了他耳朵边低声道:“李大人,我当然相信你儿子不会是九阴教的门徒……我,并无恶意,李公子甚至都不用去秘狱,我就请他在我勘察司的驻地住上三个月!”
“好吃好喝好伺候,我给他安排十几个侍女、数十个侍卫,除了不能离开我的勘察司驻地,他想干嘛都可以。”
“三个月,一眨眼的事情,就当让他闭关读书,好好的涨涨学问,你说呢?”
卢仚的声音不大不小。
李梓听了个清清楚楚,白长空、白阆、白邛同样听得真真切切。
三个月?
白长空、白阆、白邛脸色惨变。
甚至,赵夭自尽,连带两个亲儿子一并斩杀带来的冲击,都没有此刻白长空一家子受到的震动大。
三个月!
三个月后,白露的肚子就是想要遮挡都不可能了!
卢仚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告诉白家人——白露的肚皮里的古怪,他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饶是白长空老奸巨猾,此刻也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僵立原地,作声不得。
卢仚又看了看白长空,幽幽说道:“李公子和白露成亲,那么,白露也有勾结九阴教的嫌疑。所以,三个月内,还请白‘副’山长约束白露小姐,请她留在白家,寸步不许外出。”
“每一天,我都会派人去监察白露小姐的行踪。”
“白‘副’山长,你是治‘礼’、知‘礼’、更守‘礼’的人。”卢仚接过了鱼癫虎手中的节杖,朝著白长空晃了晃:“天子节杖在此,白露小姐若是行差踏错半步,呵呵……那可就是大不敬的罪名,不要怪我拿你治罪了!”
白长空目光深沉的盯着卢仚:“我家为霜,温婉贤良……”
卢仚拍了拍李梓的肩膀,幽幽笑道:“恭喜李大人,有一个温婉贤良的好儿媳妇。呵呵,白‘副’山长,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总之呢,李尔雅,我是要带走的,三个月后,我再放人。”
“白露嘛,就按我刚才说的,她就在白家禁足,同样是三个月不许出门。”
“三个月后,呵呵!”
卢仚又拍了拍李梓的肩膀。
李梓耷拉着眼皮,转过身,目光幽幽的盯了白长空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向了李尔雅。
“尔雅,听天阳公的。”
“天阳公一番好意,也是为了给你洗刷嫌疑。短短三个月,你就在天阳公的衙门里,安心读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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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鬼子母
一箱一箱金银珠宝从地下起出,塞满了一架一架大车。
笑得合不拢嘴的胤垣,以及笑得浑身肉浪翻滚的鱼长乐,两人亲自押车,哼着小调施施然返回九曲苑。
白家的婚礼,被搅得一团糟。
一众大贤和朝臣,对此满心怨愤之气,但是出奇的,这一次镐京城内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拿‘阉党’‘迫害大臣’、‘祸国殃民’来说事。
李尔雅被卢仚带走了。
李尔雅的亲爹李梓,则是满镐京城的宣扬自家儿子奉公守法,绝对不会和九阴教有任何干系,身为大胤臣民,李家、李尔雅,一定会全力配合守宫监的调查。
甚至,李梓还主动向皇城递了手本,宣称在儿子被调查的三个月内,他也要避开嫌疑,所以特向太后请假三个月,李家全家闭门不出,以实际行动自证清白。
李梓彻底躺平。
李家彻底躺平。
当事人都是这般做法,事情又牵扯到九阴教,而且已经为这件事情死了一个洛州牧,平日里嘴皮子玩得贼溜的文教弟子们,在这件事情上,也彻底没有了兴风作浪的力气。
是夜。
天气极好,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高照。
镐京城内金吾不禁,各处坊市内,各种争奇斗艳的花灯照得天地通明。
很多有财力的家庭,更是请了高手匠人,扎了体积巨大的精美花灯,用绳索牵引了,将其冉冉升上了天空。
这些浮空的花灯,龙、凤、麒麟等诸般神兽,牡丹、荷花、腊梅等珍奇花木,乃至假山、大树、传说中的神话人物等等,千姿百态,应有尽有。
一时间,镐京城的天空、地下,尽是明灯闪烁,每一处坊市中,都有看灯、放灯的人喧哗的笑声闹声,偌大镐京真的是太平盛世,无尽风流。
白家后院,秀楼。
白露穿着一裘大红嫁衣,披头散发站在一张极大的书案前,挥毫泼墨,不断在一张大白纸上书写卢仚的名字。
每写一个‘卢仚’,白露就狠狠的在名字上划上一个大叉。
毛笔破风,发出‘呼呼’声响,可见白露书写时有多么用力,她对卢仚有多么的恨之入骨!
李尔雅被抓。
她被卢仚当中宣布禁足三月,不许出门。
白家的前门、后门,此刻都被守宫监设了明哨,日夜有守宫监的人盯着。
三个月!
三个月!
三个月后,白露的肚皮再也遮掩不住。
三个月后,等李尔雅被卢仚释放,他看到白露高耸的肚皮……
哪怕李梓是个废物呢?
那时候,整个李家也会豁出去和白家拼命的吧?
“卢仚啊……你怎么就不能乖乖的去死呢?”白露气得双眼通红,神智混乱,近乎于歇斯底里的怒吼喝骂起来。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半边面颊有点扭曲,看上去凭空多了几分狰狞之色的朱钰端着一个小碗,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前些天,朱钰被卢仚一耳光抽掉了半边大牙,饶是用了无数好药调理,被打碎的牙齿,却是长不出来了。
没奈何,朱钰只能找高手匠人,镶嵌了半口玉质的假牙。
那匠人的手艺也是绝顶的,假牙装上后,功能如初,吃饭、讲话并无丝毫异样。只是刚刚装上的假牙毕竟在磨合期,朱钰的左脸肌肉有点扭曲。
“为霜,来,喝了它。”朱钰走到白露面前,将小碗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白露看着小碗里血一般殷红,带着一丝刺鼻香气的药液。
“喝了它。”朱钰将小碗塞进了白露手中,淡然道:“刚刚,父亲他们计议妥当了,你我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变动。朱氏、白家联姻,符合我们两家未来的利益。”
“但是,卢仚那小狗出手狠辣、无耻,为了我们两家的清誉,尤其是我朱氏的名声不容有任何瑕疵,这个孩子,是不能留了。”
白露脸色瞬间惨白,她没有接朱钰手中的小碗,骇然向后连连倒退,身体撞在了书案上,撞得书案上的笔筒‘咣当’倒下,数十支极好的毛笔摔了一地都是。
“世子,不,不,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啊!”白露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朱钰:“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我们的孩子,怎么,怎么……”
“事已至此,只能出此下策。”朱钰端着小碗,一步步的逼向白露:“趁着孩子还小,打掉他,对你身体的损伤也小一些。再过些时日,未满就有风险了。”
“为霜,你放心,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子。只要过了这一关……只要三个月后,李尔雅被释放了,一切都依我们说好的办,我,绝不负你!”
“那卢仚,父亲已经答允对付他,他绝对不得好死,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只要他死了,满天乌云都散了。”
朱钰微笑看著白露:“等李尔雅死了,你我就能双宿双飞,做一对交颈鸳鸯。”
“不!”白露咬着牙,死死的盯着朱钰:“我要这个孩子,我不能没有他,这是你和我的孩子……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这药,我不喝。”
“世子,与其打掉我们的孩子,不如今天就动手,今天夜里,就让卢仚去死。”
“只要卢仚死了!”
白露双眼充血,死死的盯着朱钰:“只要卢仚死了!”
朱钰咬着牙,狠狠的盯著白露:“白天卢仚刚抓人,晚上就死了,你以为,这事能瞒得过谁?就算今晚上,我们把卢仚粉身碎骨,李尔雅也绝对不会被放出来!”
“你和李尔雅还没同房,他被守宫监关押,你想要你的大肚皮的样子,被天下人看到么?”
朱钰将小碗狠狠的往白露面前一递:“喝!这是我父亲的意思,也是你祖父,你父亲,你的叔叔伯伯们一致的意思。”
“白家的清誉不能受损,朱氏的名望更不能有丝毫瑕疵!”
“喝下去!”
朱钰面孔扭曲,呵斥道:“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白露咬着牙,拼命的摇头。
眼前的朱钰,再不复那连城玉璧一般的完美无瑕,此刻他的面容扭曲,神态狰狞,就好像传说中的恶鬼一般。
太陌生了!
白露好似第一次,真正的看清了朱钰的真面目。
朱钰一把抓住了白露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一阵剧痛传来,‘咔嚓’一声,白露的下巴被硬生生拧得脱臼,他右手一送,一碗汤药一滴不剩的灌进了白露的嘴里。
随手将小碗丢在地上,朱钰双手如风,在白露脖颈、胸口一阵拍打,白露根本来不及吐出药液,带着刺鼻香气的药液就好像一道流火滚了下去。
朱钰抓住白露下巴,轻轻一送,将脱臼的下巴归位,然后一指头点在了白露的心口,白露浑身一阵酸麻,双腿无力,整个人向地面瘫了下去。
朱钰抱起了白露,将她放在了一旁的软榻上,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又露出了他平日里最惯有的那种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为霜,你是一个聪颖乖巧的女子,你应该知道,没有这个孩子,才是我们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我们,不能有任何的风险,我们两家的名声,不能有任何瑕疵。”
“你放心,这个孩子没有了,你还有我,只要我在,你以后想要多少孩子都可以。”
朱钰极有魅力的微笑着,他亲暱的捏了捏白露的鼻头,幽幽道:“稍后,会很痛,你忍一下。我等会让你堂妹白霜上来,帮你擦拭身体。自家人,信得过些,那些丫鬟侍女,这种事情是不好交给她们的。”
白露瞪大眼,直勾勾的盯着朱钰。
她眼睛瞪得极大,极圆,大半个眼珠几乎都凸了出来,黑眼珠旁边,老大一圈白眼珠在灯光下,反射出白惨惨的幽光。
朱钰被白露恐怖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走:“我去找白霜,你若是腹痛,就忍一下!”
“你忍着一些,对面就是卢仚小狗的驻地,你若是弄出动静来,被人听到了……传出去,对你白家的声誉是不利的。”
药力渐渐发作。
恐怖的剧痛袭来,好像无数把小刀在肠胃中乱搅。
白露痛得浑身抽搐,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无法形容的剧痛让她张开嘴想要嘶吼,但是朱钰的手法,让她无法动弹,更不能发出半点儿声音。
剧痛一波波的袭来,逐渐有血水从白露体内流出,她身下的天蓝色锦缎软榻,被鲜血染了好大一片。
剧痛中,白露突然意识到,这药过于霸道,她很可能痛死在这里!
一声银铃般曼妙的笑声响起:“嘻,女人啊,现在知道,那些男人都是多么可恨的东西了罢?”
“女人,做女人就挺好的,但是一旦招惹了男人,身死魂灭也就罢了,就怕牵连九族,最终死不瞑目呵。”
冷气在房间内回旋,灯火忽明忽灭,一股可怕的邪力笼罩在了白露身上。
白露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吼声:“你是谁?”
“我是谁?我只是……一缕死不瞑目的幽魂……我只是,追魂索命的厉鬼……我只是……只是……不得超生的罪人。”
“你,想要报复么?”
“报复那些亏负你,欺负你,凌辱你,践踏你的……男人?”
白露的眼珠变成了一片血色。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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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白家出鬼
雨顺坊勘察司,后院。
小溪旁,亩许大小的观鱼台,气息悠长的大黄静静的躺着,身上刚刚长出的半寸长毛发,犹如刷了清油的金丝一样润泽、亮丽。
卢仚盘坐在大黄身边,默运无量归墟体玄功。
虚空中,寻常人肉眼不可见的灵机化为丝丝缕缕光雾,不断被卢仚纳入体内。更有五色氤氲从虚空中渗出,不断被大黄和其他四位大爷分别吸纳。
白天,大黄它们分享了一滴玄元神水,直到现在,它们还没有苏醒。
对于它们而言,哪怕只是五分之一滴玄元神水,力量也太大了一些。
洗精伐髓,脱胎换骨,甚至是血脉提纯、强化。
其它四位大爷且不说,就趴在卢仚身边的大黄,气息变得越发悠长,一呼一吸足足耗费寻常人三十次呼吸的时间。
而且大黄不仅毛发更加亮丽,身躯也更大了一圈,厚厚的皮毛下面,一块块雄壮的腱子肉异常的凸起,比那些常年熬炼躯体的横炼高手的肌肉块更加发达。
大黄身上有一股异常厚重的气韵冉冉向四周扩散,它趴在地上,就好像一座小山匍匐在这里,异常的吸人眼球。
卢仚感觉到,这后院的天地灵气,假如大黄它们服用玄元神水之前,只有零点零零一的浓度。那么此刻,后院的天地灵机,已经提升到了零点一的水平。
他依旧能感受到,天地灵机中那种溃散、崩坏、支零破碎的感觉。
但是已经好了不少。
无量归墟体,可以在后院范围内正常修炼。
一呼一吸之间,膻中穴内归墟仙元收缩膨胀,一道道紫黑色灵光流转全身,皮毛筋骨、血肉脏腑,都在不断的强大。
与此同时,卢仚观想三眼神人图,他的神魂灵光也在不断强大。
神魂灵光和肉体的强大遥相呼应,相互刺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奇异力量滋生,推动着卢仚的‘灵’和‘肉’,‘性’和‘命’都在不断的强大,不断的进化。
在卢仚身后,观鱼台上,阿虎只穿了一条小裤头,挥汗如雨,喘息如雷,正带着数十名百虎堂的核心骨干,按照《业火明王怒》的锻体功法修炼。
业火明王怒,开国邺国公一脉的镇族功法,大梵净世宗根本法的入门外功,必须配合各种珍稀药材炮制的丸散、汤药一起修炼。
一旦修炼,则浑身精血沸腾如烈焰灼体,如烧红的铁块被巨锤轰击,在痛苦中一遍遍的淬炼肉身,提升精血能量,将身躯锻炼得犹如明王金刚,衍生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痛苦,就是业火明王怒的最大特征。
阿虎带着数十名百虎堂的核心骨干,都是有名有号的诸如——下山虎、上山虎、白毛虎、黑毛虎、插翅虎、独眼虎等等,全都是镐京街头有数的好汉。
他带着这些家伙开始修炼业火明王怒,同时也已经提前说明,只要他们能熬过这一关,就有大造化,卢仚会让他们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同时共享荣华富贵。
如果他们熬不过这一关,无法炼成业火明王怒的话,那么什么造化都没有了。
以后,那些修成业火明王怒的兄弟,跟着卢仚平步青云、升官发财,这些没炼成的,就只能继续在百虎堂做一个街头的打手头子,这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了。
说起来,这些百虎堂的核心骨干,他们比如今镐京城内几乎所有的勋贵弟子都要强出许多。
他们好勇斗狠,他们凶狠歹毒,他们心里更是有着一团火——凭什么人家就能锦衣玉食、高头大马,而他们就只能粗衣布鞋,在街头舞刀弄棒?
所以,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修炼业火明王怒。
可怕的剧痛带着精血沸腾的高温袭来时,数十条牛高马大的汉子哪怕痛得快晕过去,他们一个个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这从五脏六腑中传来的剧痛。
汗水混着污浊的血迹不断从毛孔中涌出,一旁有人拎着木桶往来行走,按照阿虎的喝令声,不断用水瓢,将一瓢一瓢浓缩的药汁灌进这些‘虎爷’的嘴里。
依托着药汁的力量,不断补充精血消耗,这些百虎堂的汉子们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的壮硕有力,皮肤下的肌肉一块块缓缓隆起,他们有一种精力无穷的奇异感觉悠然滋生。
痛并快乐着。
这种肉眼可见的强大,让他们一个个沉醉无比。
“开国邺国公家的镇族功法……我们这辈子,还能有这种造化!”一名面皮上满是刀疤,生得极其丑恶,绰号‘鬼虎’的汉子咬着牙,嘶声道:“我等,誓死效忠仚哥!”
一群痛得浑身肌肉都在哆嗦的汉子齐齐低呼:“誓死效忠仚哥。”
卢仚深深的一吸气,然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收功,起身,看着这群浑身汗如雨下,通体散发出刺鼻腥臭味的汉子,轻轻点头:“都是自家兄弟,你们熬得过去,我就带着你们共享荣华。”
“熬不过去,我也不会亏待你们,起码一辈子衣食无忧是做得到的。但是,你们就能忍下这口气,看着自家的兄弟飞黄腾达,自己却只能苟活一世么?”
“你们,忍不下这口气,我知道,你们可没有一个善茬!”卢仚笑得很灿烂:“所以,忍着,憋着,受着,给我熬过去。”
“修炼业火明王怒,需要耗费巨量的钱财。”
“钱,我不会吝啬,只要你们能熬得住,为了你们能变强,我多少钱都能花。”
一群大汉齐齐应诺,咬着牙,摇摇晃晃的,跟着阿虎作出一个个极其扭曲,几乎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慢拳架子。
拉扯经络,开筋错骨,激发五脏六腑潜力,不断吞噬药力。
精血沸腾,精气燃烧。
大汉们浑身骨节发烫、发热,痒酥酥的好似有无数蚂蚁在爬行,偶尔能听到骨头关节处传来‘啪啪’的脆响声——这些小则二十一二岁,大则三十出头的汉子,居然开始了身躯的二次发育。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些修炼横炼功夫的,哪一个不是生得八尺多高九尺高?
卢仚满意的看着这群汉子,不甘平凡,愿意为了前途、命运拼命的家伙,才是有出息的,才有资格留在他身边啊。
业火明王怒这门功法,虽然修炼极痛苦,耗费极惊人,但是只要舍得钱,只要忍得住痛苦,进度也是无比惊人。
这群汉子,只要熬炼几个月,放在羽林军中,也算是不错的好手了。
卢仚有所感的擡起头,看着天空。
高空一轮明月高照,四面八方有富贵人家点起的大灯笼,一盏盏大灯笼悬浮在空中,各色造型美轮美奂,和天空明月遥相呼应,竟然给人一种换了一方天地,不知道天上人间的幻梦感。
“美啊,可惜……这里不是墨云楼,想抄诗,也没用。”卢仚揹着手,皱起了眉头。
今夜的月亮大则大也,亮则亮矣,但是月亮旁边,有厚厚的一圈毛边,朦朦胧胧的,月光透过毛边,居然荡起了一圈一圈细细的,肉眼极难看清的七彩虹霓。
“毛月亮?”卢仚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不吉利啊,月亮带毛,这是要闹鬼么?”
卢仚话音未落,勘察司驻地街对面,白家宅邸里,一股可怕的邪气冲天而起。
‘嗖嗖’风啸声传出老远,卢仚在后院里,都听到了那股子尖锐、凄厉的风声,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一道淡红色的气息冲天而起,好似一根狼烟柱子直冲高空,似乎和天空的月亮连在了一起。
有清脆的,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相公!”
“相公!”
“相公!”
一声声或者娇媚入骨,或者清脆甜美,或者阴冷无情,或者充满无边怨念,凄厉狠毒到极点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不断响起。
或者远,或者近,飘忽不定,有时候就好像直接在你脑海中响起,一股让人极度不安的惊惧气息,瞬间笼罩了方圆好几条街。
远远近近,各家各户,都有护卫惊动。
卢仚呆了呆,‘咯咯’笑了起来:“说曹操……咳,咳……这个,说到就到,这真是,闹鬼了嘿!白家闹鬼,这……”
“按《大胤律》……啧,守宫监只管监督文武百官,查访市井民情,可是……没有哪一条法律说,守宫监要负责抓鬼,我从十一岁开始钻研《大胤律》,诸般律条都是记熟的。”
“事不关己,最好是高高挂起!”
但是,卢仚想起了在皇城里击杀齐妃和绿雀后,突然涌入的那种让他修为飙升的奇异能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跃而起,一步就轻松冲出了上百丈,径直从后院冲到了前院,一声唿哨,带着数百下属就涌出了驻地。
白家,白露的秀楼外,白长空、朱嵩等人站成一排,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楼。
“卢仚此子,留不得了。”朱嵩揹着手,以极其权威、不容辩驳的口吻冷然道:“他必须要死。但是,他现在是天子心腹,想要他死,也得找个机会。”
“天子,毕竟是天子,不好太过于悖逆了他。”
文教之所以能够崛起,其一是因为勋贵的自我堕落,其二就是因为皇权的选择。
所以,文教出身的官员,他们一方面从天子手上抢夺权力,一方面他们本能的维持天子的体面。杀卢仚,一定要杀卢仚,但是手段必须合乎流程。
小楼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披头散发的白露轻声笑着,慢悠悠的从小楼里走了出来。
她的裙子下面,正不断的往下滴血。
她所过之处,地上留下了长长一条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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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白家出鬼(2)
白露面色惨白,步伐踉跄,在四面八方传来的银铃般笑声中,一步一步走向白长空。
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家祖父,‘嗤嗤’笑着:“阿爷,我的孩子没了,我们白家,还有他们朱氏的清誉,可保住了么?”
邪气冲天而起。
白长空等人虽然肉眼凡胎,看不见这一道狼烟血气,但是空气中气温的变化,他们能清楚的感知到。尤其是,四周风声大起,那古怪的女人笑声,更是邪意森森。
见到血水不断体内滑落,在身后拖得一片血迹的白露,白长空、朱嵩、白阆、白邛、白奚等人,一个个面色扭曲,不断的向后退去。
“为霜,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卢仚小狗,太狠毒,太阴损,他用软刀子杀人,是他,是他啊!”
白邛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白露这般模样,白邛很熟悉,年前他和贺钧在琼花阁喝酒时,被女鬼找上门来,他挨了一掌狠的,到现在都还病恹恹的没有恢复。
白露身上的气质,和那天的女鬼很像。
但是白露比那天白邛所见的女鬼,更阴邪,更狠戾,更加的扭曲……
望着自家女儿那一对儿黑眼珠缩小到只有黄豆大小,白眼珠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面积的眼睛,白邛浑身发寒,只觉得一波波扭曲的意念不断冲击着他的神魂,让他脑海剧痛,眼前幻象丛生。
“卢仚当然是要死的,但是你们!”
白露突然扭头看向了同样瞪大眼睛,一步一步向后退的朱钰。
“世子,你可爱我?”
朱钰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比白邛更机灵,前些天,镐京闹鬼,皇城抓鬼的故事,市井百姓无人知晓,但是这讯息可瞒不过他。
大红衣袍,浑身血,面色惨白,色狰狞。
此刻的白露,怎么看都不像是以前那温婉可爱的白家大小姐了。
朱钰一步一步不断后退,他眼珠子乱转,琢磨最佳的逃跑路线。
“你,不爱我。”白露幽幽叹了一口气,美丽的脑袋,很流畅的在脖子上旋转了一千多度,连续打了好几个转儿。
“天哪!”白长空、白阆、白邛齐声惊呼,脸色变得比白露那惨白的面皮还要难看了许多。
“奥哟!”不知真名,但是此刻在白家,名曰白霜,身份是白长空远方侄女的长腿少女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有滋有味的看著白露的脑袋在脖子上乱转:“嘿,真是鬼嘿!”
“你不爱我,我在你心中,大体就是家族联姻的工具罢?”
“因为我生得美丽,所以,我还是一个身份不低,使用起来颇为酣畅淋漓的玩物罢?”
“男人!”
白露‘嗤嗤’笑着,她的身影突然一闪,血淋淋的身躯骤然原地消失,下一瞬她直接出现在朱钰面前,双手指甲长出了半尺多长,宛如十把亮晶晶的小刀,狠狠抓向了朱钰的胸膛。
“世子哥哥,我死了,我们的孩儿也死了,你陪我一起死,好不好?”
“我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一刻都不能分开!”
白露嘶声尖啸。
她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她要说的言辞重重叠叠,一波波、一浪浪的冲进了众人的耳朵。
短短一弹指间,她所要说的两句并不简短的话语,就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铿锵’一声,朱钰腰间佩剑出鞘,一剑狠狠贯穿了白露的胸膛。
“疯女人,你要死,你去死啊!”朱钰气急败坏的咆哮着:“这事,能怪我么?能怪我么?你要报复,去找卢仚啊!”
朱钰破口大骂,狠狠的骂了一句市井粗口:“镐京城豪门大家的小姐,我上手了也不是十个八个的,就你事最多,黏上了还甩不掉了!”
“要不是你祖父白长空是国子监副山长,就你长相,身段,我身边的大丫鬟里面起码有七八个比你更漂亮,身材更好的,又精通伺候我的技巧,我和她们玩得不知道多快活,你连我身边的丫鬟都不如,如果不是你祖父是白长空,你以为我会娶你?”
“我和这么多女人欢好过,别人都没有身孕,就你大了肚子?”
“啊?你是不是设计我?是不是?”
“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是你勾引的我,我是被你勾引的,这件事情,是你故意设计我,你看中了我的家世,看中了我的才华,看中了我的品貌!”
“你这个无耻、下流的女人!”
“死就死吧,还变成鬼吓人?”
朱钰气急败坏的,手持长剑,‘噗嗤、噗嗤’,没说一个字,就狠狠一剑洞穿白露的胸膛。
一番无情无义的话说完,朱钰已经将白露胸膛捅得和筛子无异。
白露面无表情的看着朱钰,两行血泪从她眼眶里不断的流下来。
四面八方,一道道小小的,肉眼可见的小旋风‘呼呼’卷起来。
天空中,一片乌云凭空而生,遮挡住了月亮。
朱嵩嘶声吼道:“来人啊,来人啊,保护世子,保护老爷我……钰儿,走,你和她掰扯这些干什么?”
从白露异变带来的惊悚中回过神来,朱嵩一边大吼大叫,一边转身就走。
白长空一把抓住了朱嵩的袖子:“朱兄!”
朱嵩狠狠一甩袖子,一道柔韧绵泊,但是爆发力极强,有开山破玉之力的元罡爆发,宽大的袍袖‘啪’的一下炸成粉碎。
“谁是你的朱兄?”朱嵩翻脸不认人的厉声喝道:“白长空,你家居然闹鬼!可见,是个平日里不积德,没德行的伪善之家……你这样的人家,也敢攀附圣人门第?啊呸!”
朱嵩朝著白长空的脸喷了口吐沫:“你我,恩断义绝,以后,休要再说我认识你!”
白长空双眼微微泛红,他也顾不上白露了,死死盯着朱嵩冷笑道:“朱嵩,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
朱嵩森森看了白长空一眼:“白日里,你一句话逼死赵夭的时候,老夫就在盘算,和你这等心思深沉、阴狠毒辣的人攀亲,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朱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可以心思深沉、阴狠毒辣,但若是我的亲家也是如此……呵呵,我朱嵩可是睡觉都睡不安稳的。”
“更不要说……你家闹鬼了!”朱嵩嘶声吼道:“你-他-娘-的还想我儿子找个女鬼不成?”
一群朱嵩、朱钰带来的朱氏护卫,连带着大群白家的护卫涌入了秀楼所在的小院。十几名朱氏护卫在朱钰歇斯底里的喝骂声中,急匆匆的扑向了浑身是血的白露。
“果真无情。”白露抿嘴微笑,‘咯咯咯’的笑得极其欢快。
她左手向身后一抓,‘嗡’的一声响,秀楼的墙壁破碎,一张玉琴飞了出来,稳稳的落在了她手掌中。
白露将玉琴横在胸前,右手扣住琴弦轻轻一拨。
‘嗡’!
肉眼可见的大片血色气爆从她手中玉琴喷出,十几名朱氏护卫首当其冲,被气爆一冲,当场炸成了一团团血雾,残破的血肉碎骨随着气爆喷出了数十丈远。
血水溅了朱钰满身满脸。
他距离白露最近,气爆就在他面前爆开,但是他丝毫无损,只是浑身满是鲜血。
朱钰被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吓得嘶声尖叫。
他手忙脚乱的松开剑柄,转身‘嗷嗷’尖叫着撒腿就跑。
‘嗤嗤’几声响,玉琴上五根琴弦突然飞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脚踝和脖颈,细细的琴弦阴寒刺骨,森森寒气不断透过琴弦侵入朱钰体内。
“跑啊,跑啊,跑了就没命了哦!”
白露笑嘻嘻的,身形轻飘飘的飞起,紧紧的贴住了朱钰的后背。
“世子哥哥,还记得你和我第一次的那晚上,我们说过的话么?”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嘻嘻,我们做一对连理枝好不好嘛!”
长剑还镶嵌在白露的胸膛上,剑柄的云头撞得朱钰后背生痛。
朱钰一动不敢动的僵立原地,他嘶声道:“白露,放过我,只要不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哦?什么都可以?”白露歪了歪脑袋,小小的红唇一扯,嘴角猛地拉扯到了耳垂下方,她嘶声笑道:“那,你去杀了你爹!”
被一群护卫团团围住的朱嵩浑身一哆嗦,他嘶声道:“妖女,你大胆!”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这大胤,不是尔等妖孽肆意胡为之地!”
朱嵩指著白露大声喝骂,同时一步一步的,在护卫的护持下不断的向后院的大门退去。
朱钰已经被白露控制。
朱嵩准备放弃这儿子。
虽然他这一房人丁艰难,连着好几代都是一线单传。
但是,儿子的命和自己的命比起来,当然是自己的命重要——他朱嵩的这条命,是要为大胤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做贡献的,岂能因为一个儿子,而平白的抛弃在这里?
他朱嵩年纪还不算大,四十岁出头的人,努努力,说不定还能再生一个?
“走,走,快走!”
朱嵩急促的催促着。
不仅是朱嵩在快步撤退,白长空等人也是转过身大步疾走,都忙不迭的想要离开这院子。
一道寒风平地卷起,‘咣当’一声,后院的大门猛地闭合。
白长空一声长啸,他一把抓住了病恹恹的白邛,平地里窜起来七八丈高,犹如一只大鸟朝着院子的墙头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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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白家出鬼(3)
朱钰挥剑疾刺时,卢仚的下属们,推倒了蓝田园废墟外草草铸成的木栅栏,正和白家的一群值夜的护卫撕扯。
卢仚自己则是一跃而起数十丈高,犹如一只大鸟划过一条曼妙的弧线,在白家的护卫们绝望的目光中,轻盈的随风飘过了整个蓝田园,落在了白露的秀楼屋顶。
脚踏屋檐上的一只屋脊兽,卢仚俯瞰下方小院,就看到白露从身后拥住了朱钰。
手按佩刀刀柄,卢仚笑看着小院中的混乱。
白长空带著白邛,白阆和白奚等几个儿子随着他腾空跃起,急匆匆跳向了墙头。
平地里一道恶风卷起,一名身穿黑袍,手背、面颊上密布着黑鳞的高挑男子从恶风中扑出,‘咯咯’冷笑着,突兀的出现在白长空面前,一掌劈在了白长空胸膛上。
白长空措手不及,被一掌打得胸骨一阵脆响,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无比狼狈的从空中落下。
白阆、白奚等人齐声惊呼了一声‘爹’。
他们已经落在墙头,但是他们只是回头看着躺在地上不断吐血的白长空,并无一人跳下墙头,返回小院。
黑袍男子咧嘴一笑,面皮上的黑鳞一片片蠕动着,显得无比狰狞。
他一脚踏在了白长空的胸膛上,朝著白阆等人勾了勾手指:“下来,一命换一命,只要你们有一人愿意给白副山长抵命,我杀你们一人,绝对会放过白副山长!”
白阆、白奚等人站在墙头,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看着黑袍男子。
没人说话,没人动弹。
朱嵩见到白长空被黑袍男子一掌劈落地面,再看看被风刮得紧闭起来的院门,他喘了口气,朝着护卫们嘶吼了一声。
几个牛高马大的护卫冲向了院门,狠狠一脚踹在了门上。
‘咔嚓’!
木门犹如水波一样蠕动,一根根拇指粗细、一尺多长的血色木刺从院门中猛地弹起。
护卫们的脚丫子狠狠踹在了木刺上,靴子连同脚丫子一起被木刺捅穿,‘汩汩’吮吸声从木门中传来,几个护卫嘶声惨号着,顷刻间就被吸成了干尸,软塌塌的挂在了木门上。
朱嵩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茫然向四周张望着,猛不丁的,他看到了站在秀楼屋顶边缘,探出头来张望的卢仚。
朱嵩的脑袋里闪过了‘皇城抓鬼、卢仚封公’几个字眼。
以朱氏的力量,朱嵩自然是知道,前几天夜里,皇城中是闹鬼了的,而那鬼,也最终是被消灭了的。
事后,就是天子和太后一力主张,给卢仚封公!
“天阳公,救我!”朱嵩嘶声尖叫起来:“救我,救我孩儿,今后,我朱氏,愿与天阳公,共进退!”
卢仚站在屋顶,笑呵呵的看着一脸惨白的朱嵩。
摇摇头,卢仚将双手揣进了袖子里,摆明了袖手旁观的姿态。
后院方向,一名白家的护卫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老爷,老爷,对面守宫监的人,他们要闯进来。”
白露反手一点,‘嗤’的一声,一道血光从她指尖飞出,那护卫的额头‘啪’的一下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眼看着一道道血水从伤口中喷出,白露回头,张口一吸,那八尺护卫顷刻间就成了一具干尸。
白露擡起头来,嘴角裂到耳垂下,朝着卢仚‘咯咯’一笑:“卢仚,你也来了?我的世子哥哥,不愿意陪我和孩儿一起死。他,变心了,变成了一个坏男人。”
“我不要他做我孩儿的父亲了,你可愿意,收留我的孩儿么?”
白露朝着卢仚抛了个极狰狞的媚眼。
黄豆大小的黑眼珠,四周一大片惨白,还有一根根细小的血管在急速跳动着。
这个媚眼,吓得卢仚打了个寒战。
他急忙摇头:“别,我加入守宫监,就是因为你肚皮里的孩子……这等福气,我消受不得。冤有头,债有主,你肚皮里的娃从何而来,你得去溯本归源,找他亲爹才对。”
白露‘呵呵’笑着,她的脖颈慢慢的拉长,犹如一只老王八一样,慢慢的脖颈拉到了三尺多长,绕过朱钰的脖颈,和他来了个面对面。
“世子哥哥,卢仚不要我们的孩儿呢……可怜的娃呀,没有了爹呀!该怎么办呢?”
白露幽幽唱起了小曲。
四周阴风大起,寒气森森,四面八方,女子的哭笑声越来越近,‘相公、相公’的叫声也此起彼伏,好似有数万个女鬼在白家的院子里飘来飘去一般。
白家的邻居们,大大小小百来个院子早就翻了天。
无数人在院子里到处乱窜,‘闹鬼’、‘有鬼’的吼声惊天动地。
四面八方,有雾气平地涌出,渐渐地将附近几条街给笼罩了起来,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的吼声、哭声、骂声,以及敲梆子示警的声音等,顿时渐渐低了下去。
一切都好像一个噩梦,所有人都成了噩梦中的点缀。
随着诸般异象,白长空等人身上不断散发出恐惧、绝望、惊怒、愤恨等等负面情绪。
这些负面情绪犹如一道道小溪,不断流入白露体内。
白露身上的气息,就在不断的增强。
尤其是被她紧紧拥抱着的朱钰,他身上流露出的负面情绪,在卢仚的眼睛里,几乎凝成了实质。青黑色的雾气翻滚着不断注入白露体内,朱钰的生命力也随之在不断的消逝。
卢仚对此无动于衷。
无论白露和她身后的那些存在怎么折腾,卢仚并没有太强的危险感觉。也就是说,眼前的这诡异一幕,对他造成不了实质上的威胁。
既然如此,他怕什么?
‘轰’的一声巨响,秀楼所在的小院后墙被一击轰出了一个大窟窿,阿虎扛着降魔杵,大踏步的带着一大群人闯了进来。
阿虎所过之处,十几道人高的小旋风‘嗖嗖’往他身上卷去。
阿虎皮肤下面,一道道黯淡的红色莲花纹路闪烁,他身上散发出一道逼人的高温,所过之处,小旋风轰然肢解,阿虎毫无知觉的径直闯了进来。
“仚哥……”阿虎大叫了一声,然后双眼发直的盯住了白露:“这么长的脖子?闹鬼嘿?真是闹鬼嘿?仚哥,你说过的,皇城里的女鬼,就是这样么?”
阿虎带来的一群汉子齐声哗然,一个个又是好奇,又是害怕,战战兢兢之余,又目露凶光盯著白露上下打量着。
“当心些,离她远点。”卢仚急忙说道:“除了阿虎,其他人不要靠近她!”
脑海中神魂灵光荡漾,卢仚做好了准备,如果白露要对阿虎他们下手,他会立刻激发清净禅光,绝对不给白露伤害自己人的机会。
白露‘咯咯’笑着。
一如皇城里的齐妃和绿雀一般,她并不着急出手收割在场人的性命。
她,还有她身后的那些存在,的确在营造一种恐惧的扭曲的氛围,她在尽情的享受白长空等人散发出的负面情绪。
这种负面情绪,是她的力量之源。
等到白长空等人心中的负面能量达到了巅峰状态,她再下手击杀他们,她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所以,她不断的笑着,手指轻轻的在朱钰的脸上勾来勾去,尖锐的指甲,一点点的将朱钰俊俏的面皮切开一条条深深的血印子。
剧痛袭来,鲜血顺着面颊不断的流淌。
朱钰已经吓得脑壳一片空白,他只是不断的嘟囔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百日怎么够?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呢。”白露咧开大嘴,极其‘灿烂’的笑着:“世子哥哥,你选个死法呗?是挖出你的心,还是吸干你的血?或者,我们试试千刀万剐的凌迟处死?”
“姐姐们对我说,男人死得越惨,我得到的好处越大呢。”
“哎哟哟,你身上的这怨气和死气,还有那恐惧、绝望的味道,真是鲜美得让我流口水呢!”
朱钰脸上的血不断涌出,顺着面颊滑落,在他下巴上汇聚成一条血线不断滴落。
白露的手掌放在朱钰的下巴下面,血水落在她的手掌上,全都被她的手掌吸了进去,一滴都没有浪费。
她眉开眼笑的说道:“世子哥哥,你看,你的血,和我的血,融为一体了呢。”
“我们的孩子,很满意,他说,你的血格外的香甜!”
被黑袍男子踩着胸膛,躺在地上大口吐血的白长空嘶声尖叫起来:“卢仚,之前种种,是老夫错了。老夫,向你赔礼认错。今日,只要你救下我白家满门,未来,白家唯你马首是瞻!”
白长空也和朱嵩想到一块去了。
此时此刻,能够救他们的,唯有卢仚一人——他们在皇城里,都有耳目,皇城里传出的讯息中,卢仚能放出万丈金光,轻松就扫荡了皇城里的所有鬼祟。
“我是阉党啊,阉党只会祸国殃民,可不会降妖除魔。”卢仚笑得很灿烂:“白老先生,您找错人了。阉党,看到你们这些正人君子如此下场,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您怎么敢奢望,我能出手救你们呢?”
白长空嘶声怒吼:“你坐视老夫等人被鬼祟谋害,你句不怕天下人悠悠众口?”
卢仚笑得越发灿烂:“我,阉党,我怕他们的悠悠众口?”
白长空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卢仚身后,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幽幽传来:“是个心狠手辣的……这位相公,你可愿,和奴家一夕欢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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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天女曼妙
白露逞凶,黑袍男子狙击白长空,乃至阴风四起,哭笑声不断,浓雾笼罩了附近几条街市,卢仚脑海中,神魂灵光都平静如古井,没有丝毫危险预知。
但是身后那女子声音响起,卢仚脑海中神魂灵光骤然震荡,后颈汗毛炸开,一股极度危险的感知袭来。
卢仚头也不回,清净禅光发动,一片澄净宁和的金光喷出,腰间佩刀‘铿锵’一声震鸣,佩刀自行跳出刀鞘,划出一片弧形刀光朝着身后狠狠一扫。
“秃驴什么的,最讨厌了。”
那银铃般甜美的声音骤然变冷,一片暗金色霞光绵绵而生,挡在了清净佛光前。
金色、暗金色的光影相互撞击,发出‘嗤嗤’声响,好似烧红的铁块和冰块撞击,两者相互消融,卢仚只觉得神魂灵光不断消耗。
百炼精钢锻造的雁翎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劈到身后,一枚精巧绝伦的发簪带起大片绚烂的花影轻轻一点,卢仚的佩刀就好像脆弱的肥皂泡,‘啪’的一下炸成了粉碎。
可怕的寒气袭来,闪烁着迷离幽光的发簪化为一抹寒光疾刺卢仚后心。
卢仚已经转过身来,他全力催动脑海中那枚符纹,大片清净禅光如同瀑布一样洒落,他也看清了,身后放出暗金色光霞和清净禅光对抗的,赫然是一支玉箫。
而那发簪已经迫到了面前,可怕的锋芒锐气扑面而来,击得卢仚面皮刺痛难当。
这是异宝!
非寻常凡物所能抵挡!
卢仚狠狠一跺脚,脚下小楼‘哗啦啦’坍塌,他的身体骤然向地面掉落。
发簪带起无数道美轮美奂宛如梦境的花影,微微一旋,从上方笔直坠落。
花影中,无数条寒芒闪烁,可怕的锐气袭来,卢仚身体急旋,几道寒芒擦过他的身体,‘嗤嗤’几声,卢仚手臂、大腿上,被切开了几条半寸深的伤口。
伤口微痛,森森阴邪寒气侵入体内。
卢仚膻中穴归墟仙元爆发,紫黑色仙光充盈全身。伤口附近的邪气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被仙元一击,当即化为大片血色冰片喷出体外。
经过数次淬炼,卢仚无量归墟体已经比寻常人的身体机能强悍数十倍。
伤口邪力被逼出,伤口内血肉立刻开始生长,呼吸间就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发簪闪烁,漫天花影呼啸着落下。
一个凄厉的声音嘶声尖啸:“这是,这是……我记得,我记得!”
“该死,你该死啊!”
无数片花影激荡,笼罩卢仚头顶十几丈方圆的空间。
花影所过之处,一根根梁柱,一片片砖瓦被切得粉碎,白露的这栋小楼就在‘嗤嗤’脆响中坍塌、崩碎,被彻底夷为平地。
卢仚落地,身边清风流荡,金光缭绕中,他犹如一个陀螺一样满地乱旋。
无数条寒光藏在漫天花影中,不断的朝着他穿刺。
卢仚的身法太快,一道道寒光不断的擦着他掠过。
发簪不断发出凄厉、怨毒的叫骂声,花影绽放的速度越来越快,花影中蕴藏的寒光越来越密集。
卢仚掠过一群白家的护卫。
花影掠过这群白家的护卫。
数十名白家护卫,其中不乏拓脉境十重、十一重的高手,无数绚烂的花影一闪而过,他们身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犹如蜂窝一样的伤口,随后精血‘噗’的一下喷出,被那发簪吸得干干净净,数十个护卫瞬间成了干尸。
卢仚手中,则是多了十几把刀剑。
他不断的挥刀挥剑,朝着发簪猛砍猛劈,白家不缺钱,这些护卫配发的刀剑,甚至比卢仚原本那柄守宫监将军级的佩刀还要精良一些。
卢仚原本的佩刀只是百炼精钢,而白家这些护卫的兵器,有些甚至是三百炼的精品。
无论百炼、两百炼还是三百炼,这些刀剑碰到发簪,就顷刻粉碎,炸成了最大也不过芝麻粒大小的铁粉洒得满地都是。
发簪‘咯咯咯’的笑着:“你今日,一定要死,一定要死!”
话音未落,卢仚掠过了那群朱氏的护卫,同样的,他抢走了这些护卫手中的兵器,而发簪则是毫不留情的将朱氏的护卫杀戮一空。
唯有在护卫们保护中的朱嵩,看到漫天花影当面袭来,朱嵩居然原地一滚,速度飞快的,几乎是贴着地面掠出了十几丈远。
朱嵩这一刻的身法快到了极致,甚至隐隐有几分卢仚的水准。
三道寒光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三条深深的伤口。鲜血飞溅,朱嵩痛拨出声,可怕的阴邪寒气侵入他的身体,朱嵩一头撞在了小院的院墙上,浑身抽搐着再也难以动弹。
“这些鬼祟,究竟从何而来?”朱嵩嘶声高呼:“天阳公也指望不上了,苦也!”
白露仰天狂笑,她双手死死抓着朱钰,朱钰被划得稀烂的脸上不断有血水流出,剧痛难当的朱钰嘶声惨嚎,嚎啕大哭,整个小院一时间犹如地狱。
阿虎目瞪口呆的看着卢仚。
卢仚身法太快,而身法恰恰是阿虎最大的弱点。
但是这大块头笨是笨了点,可是一点都不蠢,他看到卢仚不断的挥剑挥刀,可是没有一把兵器能够抵挡那发簪丝毫,就在卢仚从他身前数丈外掠过时,卢仚刚刚举起左手,他就将自己的降魔杵给丢了出去。
“仚哥,接家伙!”
降魔杵带起一道狂飙砸了出去。
发簪发出凄厉凄绝的笑声,它猛地一划,挡在了降魔杵前。
卢仚放出的清净禅光和降魔杵轻轻一碰,半透明的降魔杵上,一片片红莲纹路骤然亮起,喷出了足足有一寸厚的火焰。
火焰灼烧发簪,发簪发出凄厉的痛呼声,漫天花影骤然崩溃,发簪的追击骤然停下,它就好像撞上捕蝇纸的苍蝇一样,被黏在了降魔杵上动弹不得。
“嘿,果然是好家伙!”
卢仚一把借助了降魔杵,神魂灵光不断加持,催动降魔杵发出了更强烈的火焰。
短短弹指间,发簪的体积就缩小了一圈,发出的哀嚎声也削弱了许多。
白露还在狂笑,那悬浮在秀楼顶部的玉箫嘶声长啸,大片暗金色的光霞化为一道道粘稠的波纹当头笼罩下来,霞光中,隐隐可见无数只纤细秀美的手掌抓向了卢仚。
一双血色的绣花鞋悄然无声的出现在卢仚身后,绣花鞋内一缕青烟喷出,一条身穿红裙的女子身影悄然从青烟中浮现,两只惨白的手掌上,十枚血色指甲生出一尺多长,悄然无声的刺向卢仚身后要害。
“我等着你呢!”
卢仚一声大吼,他左手降魔杵不动,右手掌心,太初归墟瓶猛地跳了出来,卢仚握住归墟瓶细细的瓶颈,将归墟瓶当做锤子,反手就是一锤子砸在了绣花鞋内冒出来的女子头顶。
‘嗡’!
归墟瓶何等沉重。
卢仚刚刚得到归墟瓶的时候,没经过祭炼的瓶子压垮了小楼,也差点压垮了卢仚。
归墟瓶的自重,起码有数十万斤上下。
卢仚倾尽全力一击轰出,神魂灵光加持,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的归墟瓶,轰出的力道又暴增了何止十倍?
尤其是,归墟瓶上一抹紫黑色仙光缭绕,一股浩瀚、磅礴、包容万物却又碾压万物的可怕气息轰然爆发。
女子身影一声惨嚎,半截身躯被砸成了一缕缕青烟喷溅。
两只绣花鞋内大片血水喷出,随后光影一闪,两只绣花鞋发出凄厉的哭嚎声,一前一后绕过卢仚,一头撞在了被吸附在降魔杵上疯狂灼烧的发簪上。
‘嘭’!
卢仚左手微微一震,绣花鞋硬生生将发簪从降魔杵上撞得飞起。
两只绣花费、一支发簪同时飞上高空,撞入了天空暗金色的光霞中,卢仚放出清净禅光紧追其后,又被暗金色光霞挡了下来,两者在离地十几丈的空中疯狂对撞,爆发出低沉的雷鸣般巨响。
玉箫轻轻划动。
绣花鞋和发簪同时出现在它身旁。
‘嗤嗤’的笑声缓缓响起:“好凶狠的相公……哎,这一幕,似曾相识哦!”
卢仚看着悬浮在楼顶的三件鬼祟,冷然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们……”不知道是玉箫还是绣花鞋还是发簪的声音飘忽不定的传来:“我们不是东西……我们,真不是东西!哈,哈,哈!”
暗金色的光霞一收,随后,白家的宅邸上空,大片金色祥云伴随着金红色的祥光凭空而生,曼妙的仙音若有若无,从四面八方传来。
血色的透明花瓣从天空飘落,每一片花瓣都美到极致。
祥云仙光中,一队生得姿容绝美、衣衫单薄的天女手持琵琶、玉箫、腰鼓等乐器悄然浮现。她们唱着优美的曲子,扭动腰肢,在祥云仙光中做天魔舞。
卢仚的神魂灵光剧烈的震荡着。
他闷哼了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晕了过去。
这些天女出现的一瞬间,一波波海啸般的邪力席卷而来,疯狂的扭曲的念头冲击着他的灵魂,瞬间巨大的冲击,差点没直接击垮了他。
小院里,白长空等人更是不堪,天女一现,所有人同时目迷五色,一个个呆呆的看着那些天女,神魂瞬间被人控制。
白阆、白奚、白邛等白长空九个儿子,一个不少的,同时露出呆滞的笑容,七窍中不断有血水流出,身体眼看着一点点的干瘪了下去。
白露的笑声越发的歇斯底里:“哈哈,哈哈,死吧,死吧,一起死,你们……这般对我,你们都该死!”
那一队天女扭动着腰肢,慢慢的从空中落下,轻笑着向卢仚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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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风生水起
清净禅光被压制。
脑海中,神魂灵光不断被消耗,不断融入那枚符印。
但是放出的清净禅光,威能依旧有限。
卢仚心中恍然,借助符印发出的清净禅光,毕竟只是外力,并非自己修为。
放在皇城的时候,欺负一下绿雀、齐妃身后的那鬼祟,还是足够的,但是如今显然是三大鬼祟同时现身,她们联手放出的这一队飞天天女,依靠这枚符印放出的清净禅光,就难以应对了。
金光逐渐收敛,手中降魔杵带起一道烈焰,狠狠轰向了一名手持琵琶,朝着自己巧笑嫣然的飞天。
飞天身体轻旋,清香扑鼻,仙音悦耳,卢仚身体摇摇晃晃,神魂灵光震荡不安,手臂上的力气骤然软了下来。他心中一抹温柔之意油然而生,眼前的这一队飞天,此刻看上去,居然是如此的温婉可爱。
简直就是,百世轮回都忘不了的,刻骨铭心的恋人。
卢仚轰出的降魔杵悄然停滞,他缓缓放下降魔杵,挺起了胸膛,想要任凭这飞天,收取自己的性命。
一旁朱嵩、白长空心情复杂的哀鸣了一声。
白露无比骄狂的放声大笑。
脚踏白长空胸膛的黑袍男子‘咯咯’笑着,他甩下了重伤的白长空,步伐轻盈,落地无声的向卢仚逼近。他偷偷摸摸的从身后靠近卢仚,伸出十指扎向了卢仚的后心要害。
阿虎见到卢仚陷入困境。
他嘶吼着想要冲上去帮卢仚,但是卢仚都无法抵挡这些飞天拥有的邪力,阿虎和身后的一群汉子早就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地上,根本手指头都动不得一下。
仙音‘叮叮当当’传来,一队载歌载舞的飞天天女围住了卢仚。
卢仚浑身精血气息奔涌,好似要从毛孔中倾泻而出。
空中,玉箫轻轻旋转,发出悦耳的啸声:“这位相公精血如斯旺盛,真正是大补呢。”
一名天女手中的金花崩碎,身上衣衫粉碎,雪白细腻的皮肉化为飞灰飘散,只留下一具琉璃色透明骷髅架。红粉骷髅带着淡淡的香气,‘咯咯’笑着向卢仚扑了上来。
黑袍男子也‘咯咯’笑着,和那红粉骷髅一前一后,想要将卢仚身上扎出百八十个透明窟窿。
蓝田园里,几条影子从昏厥倒地的白家护院身边掠过。
步伐沉重的鳄龟占据了院子里北面一座水潭,身形矫健的兔狲悄然来到了小院西边,翠蛇无声无息的爬上了东边的一颗大松树,红鹦鹉则是尖声叫嚣着,径直从空中落到了南边院门的门楣上。
大黄化为一道金色流光,‘唰’的一下冲到了卢仚身边。
五色氤氲从空气中缓缓滋生,奇异的天地灵机悠然喷吐。
卢仚浑浊茫茫的脑海中,一抹灵光闪过,三眼神人像浮现,它好似受到了什么冒犯一样,四周虚空剧烈的震荡着,手中风龙、水龙仰天狂啸,风影、水光激荡,将虚空搅得一团混乱。
卢仚丢下降魔杵,擡头看着那三大鬼祟。
“真法只在心头,何必假物外求?”卢仚晒然一笑,眉心一抹淡金色幽光飞出,那枚清净禅光符印被他神魂灵光暴力驱逐,从他脑海中飞了出来。
清净禅光符印在空中转了一圈,猛地向下坠落,融入了阿虎的降魔杵。
卢仚双手举起,他身边白色水雾呼啸着涌出,狂风翻滚,风水之力化为青色、蓝色两条水龙冲天而起,被他双手分别握住。
风龙一起,卢仚身后的黑袍男子一声闷哼,直接被一道狂飙卷起,身不由己的向后倒飞,一头撞在了院墙上,撞垮了几丈长的一段花墙。
水龙腾空,低沉的水波翻滚声中,大片白色水雾弥漫,笼罩了整个小院。
狂风推卷水汽,水汽化为云霭,云霭急骤摩擦,小院上空一阵风起云涌,无数条极细的电光伴随着沉闷的雷鸣声骤然迸溅。
卢仚双眸青光流动,他死死锁定面前飞扑而来的红粉骷髅大喝了一声:“雷!”
几片方圆数丈大小的白云急骤摩擦,就听‘轰隆隆’一声巨响,一道拳头粗细的电光从云层中坠落,带着十几片栲栳大小的雷火,重重劈在了红粉骷髅的头顶。
一声惨嚎,红粉骷髅炸成粉碎。
一道精纯无比的能量呼啸着涌入卢仚的身体,卢仚体内一阵酥痒,奇经八脉中,又有一条被精纯的能量硬生生冲开,经络急速扩张,经络附近的一枚枚窍穴犹如明灯一样亮起,每一枚窍穴中都有庞大的精气涌出,迅速化为元罡流转全身。
膻中穴内归墟仙元涌动,窍穴中精气所化元罡被吞噬一空,顷刻间转化为一滴滴归墟仙元与之融为一体。
身躯一阵鼓荡,身体机能急速飙升。
卢仚的皮肤上,一条条细密的宛如水纹的符印亮起,他手持风水双龙,朝着身边的一队飞天天女就是一通疯狂击打。
归墟仙元和神魂灵光融为一体,不断注入风水双龙中。
风水双龙威势飙升,伴随着一声声高亢的龙吟声,一道道拳头粗细的电光混着雷火呼啸着砸下,将一个个美妙绝伦的天女轰得支离破碎。
邪法被破,暗金色的云霞被轰得稀烂。
卢仚看向了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陷入了‘呆滞’状态的三大鬼祟。
他‘呵呵’笑着,脚下狂风流动,水云升腾,他脚踏一团白云直接御风而起,顷刻间就到了百丈高空,风龙水龙犹如两条巨鞭当头砸下,一道道雷光犹如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随着那些天女被击杀,一道道精纯、强大的能量不断融入卢仚身体。
一条又一条奇经八脉被破开。
短短呼吸间,卢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悉数贯通,他体内气血运转之声犹如海啸轰鸣,‘嗡嗡’声震得整个小院都在颤抖。
风水双龙脱手飞出,化为两条流光轰向了悬浮在面前的红绣鞋和玉箫。
两大邪祟齐声尖啸,狼狈的化为血光向外飞退。
卢仚脚踏流云直冲那花纹发簪,双手带起黑色狂飙,无量归墟体催动惊涛手,双手一前一后卷起一波波浩大的波涛水影,狠狠的排在了发簪上。
无量归墟体乃无上北溟仙宗根本仙法,自有其征战之法。
击杀鬼物,卢仚修为飙升,无量归墟体中的斗战之法涌入心头,卢仚神魂灵光荡漾,他的悟性比寻常人高出了何止十倍。
一时间各种斗战之书信手拈来,每一击都宛如飞鸟翔空,自然精妙,妙绝人寰!
发簪被漫天雷火劈得无比狼狈,浑身气焰骤然下降。
卢仚双掌蛮不讲理的拍了下来,就听‘轰轰’几声巨响,发簪表面的幽光被连续上百重击打得支离破碎,一道道浩瀚无垠、霸道汹涌的仙元径直侵入发簪核心。
一声凄厉的惨嚎传来。
发簪核心处,一抹邪异无比的神魂被卢仚一掌轰得粉碎。
卢仚浑身肌肉隆起,他好似被无数条雷霆同时贯穿了身体,一道比齐妃、绿雀和之前的所有天女被诛杀后加起来还要强大十倍的力量,犹如天河倒灌一样涌入卢仚身体。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同时放出强光。
扩宽,柔韧,变强,不断的增补根基,让卢仚的身体机能向着非人的境界突飞猛进。
四牛之力。
五牛之力。
六牛之力。
……
短短呼吸间,卢仚的肉体力量就达到了九牛之力的极致。
他浑身骨骼一阵滚烫,身高骤然拔高了一寸左右,双手、双腿的长度也长长了一寸有余。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已经提升到了当前的极致,磅礴精纯的能量依旧源源不断的注入。
卢仚身体内,寻常功法根本不可能触及的一些极其微小的偏支经络纷纷破开,一时间卢仚体内不断传出‘嗤嗤’裂帛声,体内所有细小经络同时贯穿,磅礴元罡呼啸而出。
归墟仙元化为黑紫色仙光扫荡全身。
归墟仙元品质远胜元罡百千倍,仙光扫荡之处,一枚枚窍穴不断闪烁亮起,随后窍穴中的先天精血气息在仙光扫荡下宛如雪狮子向火,顷刻间化为元罡汹涌而出。
辟穴境!
达成。
而且只是顷刻间的功夫,卢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租金,七十二枚主要大穴几乎是同时开辟。
双眼刺痛,双耳轰鸣,鼻孔内好似被细针穿刺,酸痒无比,舌尖更是一阵阵剧痛袭来,一道道酸甜苦辣诸般滋味都有的涎水绵绵而生。
辟穴境。
每开辟一个窍穴,都自然而然能挖掘其对应的,自身某种宝藏。
如视力更好,听力更佳,嗅觉更灵敏,味觉更清灵等等……
还有力量更大,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而一些窍穴被开辟,卢仚的皮膜一阵滚烫,他的皮肤变得更加厚实、致密,犹如老牛皮一样,防御力也会更高。
卢仚强忍着这一波能量的冲击。
正是因为这一波强烈的冲击,他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玉箫和红绣鞋化为血光遁走。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远远传来。
白露和那黑袍男子身体一抽,白露发出一声怨毒无比的吼声,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朱钰的脖颈上。
顷刻间,朱钰化为干尸瘫倒地面。
白露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周身风云翻滚的卢仚,身体一晃,化为一抹阴风跑得无影无踪。
而那黑袍男子跑得更快,赶在白露消失之前,他就已经没入了黑暗中。
卢仚在半空静静的悬浮了一盏茶时间,这才脚踏水云,轻轻降落地面。
无数脚步声已经逼近小院,雨顺坊的衙役、驻军,还有街坊的邻居们都赶到了……
卢仚揹着手,看着狼藉一片的小院,轻咳了一声:“今夜的事情,想必诸位会守口如瓶的……嘿,我倒是想要杀人灭口……”
白长空和朱嵩脸色一惊。
已经有驻军士兵从破损的院墙冲了进来。
卢仚摇摇头,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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