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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第六百二十二章 重明洞玄屏

作者:季越人

草木葳蕤,山雾如瀑,雪白淌屋檐,碧色作底,玄黄两色点缀,石阶透亮,被薄薄的白雾笼罩。

“嗒。”

布靴将白气踏破,显现出底下石阶的纹路来,羽衣男子额系白绸,气度本就雍容,眼角更是彩光流淌,叫人望之生叹。

身边的年轻人慢他半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低声道:

“峰主的长天峰未免太空旷,不如通仪请人来添置些东西…也好装点门面…”

“不必了。”

李曦治的白绸长尾在风中飘扬,身后流云如画,仙峰入云,如剑破长空,他偏头轻声道:

“多谢好意,我却不需这些东西,长天峰殿楼甚少,看起来也清静些。”

司通仪顺从地跟在后头,两人一同入了殿中,在位上依次落坐了,这少年拱手道:

“只是玄锋大人的赏赐,主殿中起了些争执,迟炙虎的意思是父荫其子,应该交入李渊钦手中,我家大人则言玄锋大人嘱咐过他,要把东西给到李家去…”

“哦?”

李曦治轻轻颔首,问道:

“宁大人什么想法?”

“大人的意思是…不如先搁置此事,灵物既然不能轻分,先免了李氏供奉,召些子弟入峰修行,赏赐些法器,等到炙云大人出关再行商议。”

“喔。”

李曦治倒了茶水,并未作答,司通仪立刻接过话,答道:

“这事情并不急着定论,大人定会极力争取。”

“那便多谢大人了!”

两方之间的第一次暗斗已经在主殿上演,李曦治并未多说,司通仪则转了话题,轻声道:

“峰主既然归来,收徒之事也要着手准备,青池各郡皆可走走看看,山下若是有合适的孩子,只要天赋足够,都可以收入峰中。”

李曦治只点头将司通仪送出去,回了大殿之中,把袖中的信放在案上。

“赏赐。”

李曦治并未把这赏赐放在心上,其中多半也不会有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李家真正图谋的紫府明阳灵物哪能寄希望于此?

司元礼与迟宁两家都看得多了,李曦明筑基后期,修行明阳一性,李家又去寻紫府明阳灵物?明着要突破紫府!恐怕提都不能提。

“图谋这灵物定要保密…如今只有玄岳门的孔婷云前辈几人晓得…”

他在殿中坐了一阵,杨宵儿从殿后上前来,在他身旁乖巧坐下。

她出身杨家,无须顾虑什么,自然是把筑基前的六十年用满,如今已经五十八岁,正打磨修为冲击筑基。

杨宵儿虽然将近六十,可杨家人的修行灵丹与资粮都不寻常,望去还不到三十,夫妻间低语几句,殿外进来一人。

“曦治…”

这人两眼烁烁,气势磅礴,身上的羽衣很是尊贵,向着李曦治道了声节哀,又向着杨宵儿道:

“十一妹。”

此人正是杨家杨锐藻,南北之争中,他在边燕山首战时随李玄锋出山,杀了好几个魔修,重伤退回,一直在宗内养伤。

李曦治与他随意聊了两句,杨锐藻皆是夸赞惋惜,有几分真情实感,叹道:

“只可惜我受了重伤,不曾一同驻守江岸,未能尽一份力…”

他话锋一转,摇头道:

“昨夜峰上大雪,东风吹罢西风吹,也不知大雪何时能停。”

李曦治向着他颔首,开口道:

“峰上雪景好,峰下也没有百姓,自然是越久越好。”

杨锐藻呵呵一笑,颇有赞同之色,觉得此句符合心意,向着李曦治举了举杯,两人尽在不言中了,李曦治轻声道:

“此次请舅哥来,倒是有一事需打听。”

他径直取过案上的信,递到了杨锐藻手中。

杨锐藻接过端详,见是李家人的手信,顿时欣喜,只觉杨宵儿李曦治夫妻恩爱,这举动看作是自家人了,心中暗忖:

“十一妹与他本是联姻…竟能恩爱若此,甚是少见。”

待他看完信上的字迹,面色顿时怪异起来,足足顿了好几息,这才苦笑道:

“曦治…你倒是找对人了…这贺道人本名贺町,至于他那宗内挚友…”

杨锐藻笑了两声,答道:

“大水冲了龙王庙,那挚友正是我家老祖!”

“这…”

李曦治着实顿了顿,手中的玉杯放在案上,立刻和气地答道:

“这老祖可是…天衙老祖?”

“正是!”

一百余年前,江岸的荒野处山越盘踞,杨家老祖杨天衙带兵攻打,途经望月湖,与李家先祖李木田还有份渊源。

他已经闭关百年,虽然没有明确的讯息,可按着时间来算多半已经陨落了,李曦治算了算时间,这贺町也是将要寿尽的年纪,还真能对得上。

杨锐藻温声道:

“贺道人是个炼器师,很有些本事,居于此处也是有由来的…”

“他手上有道筑基法器【九门观】,其实不是他的东西,乃是金羽宗天炔真人的法器。”

杨家多年世家,几百年以前甚至地位有些超然,自然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杨锐藻娓娓道来:

“天炔真人想要一把紫府灵器,可他向来脾气不好,又对元乌、衡离等人都有不满,找来找去,贺道人便接过这事情了。”

“他收了贺町的侄子为徒,贺町便用余生为他炼制【九门观】,这法器尤为独特,需要大大小小零零散散的各类道统,共计四十五家,让四十五家去修,代代祭炼,贺町再以自身道基温养百年,这才能以筑基之身炼出这紫府器胚。”

“难怪!”

李曦治终于解了疑惑,为何西岸贺道人治下的小家族零零散散,遍地都是,又年年不变,金羽、青池都不去理他,也无人收取供奉…

“原来是天炔真人的手笔,他百年来从未现身,是在祭练器胚…”

李曦治皱了皱眉,问道:

“如今这器胚…”

若是如此,这贺道人确是一麻烦事,李曦治这才问了,不曾想杨锐藻笑道:

“放心!早就送到金羽宗去了!”

一听这话,预想之中的困难并未出现,李曦治暗暗庆幸自家还有些运道,口中谢道:

“原来还有这等渊源,解我不少疑惑…多谢舅哥!”

“说什么见外话!”

杨锐藻大手一挥,笑道:

“我出生那年还见过贺道人,他抱过我们兄弟,后来也数次拜见,是个极好说话的温和师长,你我这头去趟湖上,亲自与他说一说!”

“他本就是好好先生,如今又时日无多,不会拒绝贵族的好意…”

他嘿嘿一笑,答道:

“临走了什么都带不走,平白无故为侄子结交一大世家,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曦治温和地点了点头,两人在殿中畅谈起来,杨锐藻是个行事利落的,径直道:

“我一向忙得很,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这就去一趟湖上,把这事情办妥了先。”

杨锐藻显然是怕到时出了宗错过什么大变动,就是要趁着如今尚还安宁,没有什么大冲突之时赶紧把这事情给办了。

统一望月湖越早越快越好,李曦治亦是如此作想,两人皆点点头,还未说上几句话,殿外就有人进来通报,在堂中下拜,恭声道:

“禀峰主,元乌峰费清伊前来拜访!”

‘费清伊突破了?’

李曦治微微偏头,将杨锐藻的讶异之色尽收眼底,显然讯息灵通如他也是不知晓此女突破的,费清伊恐怕一出关就来拜见了。

李曦治遂点头,抿了口茶,温声道

“我正有贵客登门,这会儿就要启程去趟南方,若是她有闲隙,不如一同去一趟。”

……

望月湖,青杜山。

青杜山上的大殿光线昏暗,李清虹身着简单的白裙,杜若枪置于架上,法力灯火微微跳动,莹白色黄豆大小一点明亮。

李清虹的修为已经渐渐臻至圆满,仙基雷池多年锤炼,渐渐有了些进无可进的味道,虽然距离彻底无路可走还有些功夫,却差不了多少了。

“雷属的突破之道…如今恐怕很难得了。”

李清虹本是求道之人,天赋也不低,如今到了这一步,默默思量。

“除却那道洞天,明面上只有北海和南海有紫府雷法…”

北海玄雷颇盛,有好几道雷法道统,其中说不定就有霄雷的道统,而南海苗家多半是玄雷道统,都不是能拿到手的。

她曾经在东海遇到过沈雁青和苗权,两人话语中曾经提到【玄雷天石】,如今结合前后的疑点想一想,兴许就是霄雷的紫府灵物了。

‘沈雁青手中既然有【玄雷天石】,沈家兴许就有霄雷功法,可惜也未必是【玄雷泊】。’

想来想去,紫府之道恐怕飘渺无缘,唯一的机会在那【策雷泊云法道】的洞天,又被龙属吞下…

她回想到此处,心中一松:

“好在被龙属吞了,否则自家就要祸害了。”

要知道她手中的《紫符元光秘法》乃是【策雷泊云法道】道统,可不止被一个人认出来过,无论是苗权、晞家人…都能认出这法诀。

既然这几人能认得,紫烟门的真人早就看在眼里,自家的功法又是得自灵岩子…不须多说,灵岩子自以为装得像,恐怕早就被识破了!

“当年我去面见此人,身边应该就是有紫府真人站在一旁细听着,只不过这洞天被给了龙属,又有袁湍、袁成盾作钥匙,紫府真人取我二人来也是无用…”

她这才领悟到这些年来的凶险处境,心中暗叹:

“且先处理完家事罢!”

她睁开眼睛,紫光闪动,掌间浮现出一面手臂长短的袖珍小屏,通体呈现暗色,看起来并不显眼,只是浓郁的紫色雷霆流淌其上,显得不凡了。

李清虹足足花了数月时间,终于将这道法器祭练完毕,心中缓缓浮现出名字来:

“【重明洞玄屏】。”

随着祭练时间越花越长,她慢慢意识到了这东西的独特之处,如今神色郑重,特地驾雷从殿中升起,夜色正明朗,一路往偏殿去。

时辰不早,李曦峻尚在练剑,他才突破剑元,可以消化领悟的东西太多,一刻都不舍得浪费,见李清虹进来,他收剑回鞘,疑惑道:

“姑姑?”

“我已经炼化了那古法器。”

李清虹干脆利落地答了一句,轻轻一掷,【重明洞玄屏】已经落在殿中,发出一阵暗青色的流光,渐渐舒展,现出原形来。

这重明洞玄屏边缘采用暗沉沉的墨绿色金石打造,花纹古朴,共计八面,皆焕发着隐晦的清光,姑侄俩一并望去,眼看着这屏上的画面一一亮起。

重明洞玄屏画的是一座大殿,整体相互勾连,叫人头晕目眩,第八面殿外玄风青松,颇有仙意,台阶数阶,往上是殿门,门外立着一人,作侧耳倾听状。

这人身著白衣,面容清秀,满脸恭敬,腰间配着一剑,剑穗上挂着月牙般的玉石。

进了殿中,最外坐着一青衣少年,足上着墨靴,手中持书,坐姿极为散漫,面上空白一片,没有五官。

往前是一紫衣女子,端正立着,身前案上放着一枚灵罩和一本紫书,面上依旧空白一片,连带着往后的四人皆没有五官。

向前则是一赤衣一白衣两男子,赤衣人身材高大些,略略比白衣往前了一步,白衣负剑,赤衣抱着小戟。

再往前已经到了首座之下,是一葛袍男子,腰间佩着令牌,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出色之处。

最前方一人就侧立在首座侧旁,面上空白,那把剑随意挂在腰上,李曦峻目光越过此人,落在首座之上。

仙座上唯独画着一个金色的圆。

殿中共计七人,唯有殿外那人有五官,其余几人衣物法器纹理极细,面上却皆是空白一片,令人望之生怖。

“恐怕是重明殿……”

他侧过头去看李清虹,却见她直勾勾地盯着仙座侧旁的白衣之人看,一言不发,攥着枪的手微微发白,澎湃的雷光闪烁,在她的身周环绕。

“姑姑?”

李曦峻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一连唤了两声,连忙挡在她与【重明洞玄屏】之间,挡住她的视线,正对上那双眸子。

李清虹灰黑色的眸子中隐隐约约倒映出满天孛星,她如同入坠雷霆乌海之中,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好像见过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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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的阵法缓缓闪耀,李清虹猛然想起当年水降雷升,她驾雷出海,那位修越宗的太越真君一剑斩断天地异象,无数孛星坠落的景色。

‘我那时明明看不清真君形体,只看到一团模糊的白光,如今见了那殿中首徒也没有容貌,却有一种极为符合之感。’

太越真君证得了果位,这一级的人物只要见过了,恐怕画出了个形体就能立刻对应上,她思虑再三,把话语咽了回去,轻声道:

“只觉得熟悉。”

李曦峻识趣地不多问,沉默地注视了片刻,答道:

“画中应是重明殿。”

“不错。”

虽然重明六子威名赫赫,画中有七人,李清虹却记得东海纯一道也是青松道统,她与纯一道郗常交过手,此道修行太阴之法,李清虹印象颇为深刻。

“殿外之人应是纯一道祖师。”

殿外那护卫一般的角色多半就是这郗家人,剑上月牙正好对应,她把猜测仔细说了,李曦峻若有所悟,点头道:

“紫烟门镇门之宝【紫炁华罩】声名昭著,紫衣前辈应是紫烟门祖师…赤衣对应衡祝、白衣负剑应是剑门,葛衣是长怀穿束,座侧首徒…”

李清虹答道:

“恐怕是江北那位。”

两人数来数去,唯独不说那青衣墨靴的少年,毕竟就在人家的地盘上,心里明白就好,不应多说,李曦峻仔细观察,很快在侧旁的暗青色纹路上找出几行文字般的纹路。

李曦峻自然看不大懂,李清虹则闭目细思,很快靠着与古法器的联络察觉出了其中含义:

“此纹乃是古修个人独有玄印,其中意思大抵为…”

“蒋秉、陈玄礼。”

李清虹解释道:

“屏上之图为前者所画,本体乃是后者打造。”

李曦峻若有所思地点了头,攥了腰上剑,轻声道:

“听闻陈氏自江北而来,湖中洲的陈涛平应是陈玄礼的后裔,当时伪名为张错天,似乎有一番名气。”

“且先试试这画屏。”

李清虹并未多说,与他驾雷飞上空中,夜色正深,她展开法器,重明洞玄屏在空中骤然转动,屏上的玄风流淌,青松摇曳,散下一片暗青色彩。

“此乃【重渊】,乃是打落之术,专治飞剑、法光。”

李曦峻轻轻点头,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片金色的叶状法器,不过是练气下品,催动法力飞出,果然见飞至半空就开始摇摇晃晃,有些驾驭不住。

李曦峻并没有仔细研究过飞剑一道,但手中的法力消耗是实打实的,随手收了法器,点头道:

“倒是最为克制镗金门。”

江北的动荡平静,镗金门估计也重启山门,这仙门是出了名的最擅长使用飞刀飞剑与法光,最怕这些打落之术。

李清虹掐诀施法,转换了法印,重明洞玄屏舒展,散发出数道淡金幻彩,将周身三丈笼罩在内,她侧身道:

“此乃【绝察】,乃是隔绝之法,可以隔绝窥探,阻碍灵识。”

这可碰上李曦峻擅长的了,他两眼白气涌动,仔细探查,足足过了半刻钟,点头赞道:

“确实不错,就连我也看个影子罢了。”

李曦峻瞳术极其厉害,箓气与瞳术相互叠加,练气就能看破大阵,他尚且只能看个影子,江南恐怕没有哪个筑基能看穿。

李清虹手中印再变,八面画屏震动,围成一圈,八边玄光齐湛,升起一层明亮的屏光,看起来颇为牢靠,她解释道:

“此乃【道金】,是抵御之术,法中语焉不详,看起来很是厚实。”

李曦峻轻轻点头,腰间长剑赫然跳起,在空带起一片霜雪之光,已经落进他掌中,自然是李家剑修起手的【月阙剑弧】。

“锵!”

李曦峻修成剑元,随意自如,这月阙剑弧在他手中没有半分月光,与其说是月阙剑弧,不如说全然是自己的东西,明亮的剑光与霜雪交相辉映,凝聚为一片落雪,沙沙飞下。

李清虹睹见满天飞雪,赞了一声,重明洞玄屏八边玄光齐湛,明亮的屏光方才升起,两人皆是一愣。

“咦?”

却见第五面屏风悄然动起来,殿中被画出、一时凝固的光华开始流淌,书页翻动,白衣飘拂,长剑放光,负剑男子竟然转动空白一片的面孔,把脸朝向满天飞雪。

重明洞玄屏放出一片暗青色彩,李曦峻手中剑光一轻,满天剑元悄无声息地黯淡下去,飞雪凝固,仿佛被摄去了其中意气,僵硬死板地散落下来。

“叮当…”

剑元打在屏光上迅速泯灭,溅起点点波纹,李曦峻手中的剑婉转,扬起一片霜雪,如同松枝垂落,冰雪从上而降,发出一片细碎的响声。

“三分月流光!”

三道霜雪般的剑光从他的剑上飞出,明亮皎洁,极其灵活,在空中盘旋一周,可面前是一道法器而非人,耸立着屏光,找不出弱点。

“嗡…”

重明洞玄屏的暗青色彩再度洒来,三道流光剑气同时一窒,仿佛被压制住,一同砸在屏上,发出一片清脆响亮的爆声。

“哗啦!”

这剑术终于让重明洞玄屏微微一颤,光芒有些暗淡,李清虹手中一沉,法力消耗急剧增加,李曦峻收剑回鞘,打断了半途剑术,急叹道:

“好法器!”

重明洞玄屏前两样神妙都算得上是出色,可终究是如今的法器也能做到的,没有古法器的独特之处,李曦峻虽然赞叹,却没有到惊叹的地步。

可这【道金】才是重明洞玄屏的主要功效,着实给了两人一个大惊喜。

李清虹同样有讶异之色,立刻反应过来,眼看脚底下有人驾风来看,收起重明洞玄屏,极速往下落,李曦峻驾风近前,正色道:

“此剑落在屏上,至少削去两成威力…”

他与李清虹一同往山上去,颇有感触,郑重其事地道:

“两成!若是对剑气皆有用处,此宝了不得了!更何况这只是一面屏,屏上七人,又能对应多少道统!这东西是镇压族运之宝,绝非【错香】宝炉可比…”

李清虹难以置信地点点头,轻声道:

“江南道统,一为重明六子所遗,二为月华元府所赐,此宝若是晋级紫府,恐怕镇压江南数郡都够格了!”

姑侄对视一眼,入了峰中,重明洞玄屏舒展,将周身三丈笼罩,李曦峻悄声道:

“恐怕是我家除却镇族之宝外独一级的宝贝,这才是古法器,【壁水丹】尚要府水一道精湛者才能用出威能,此宝入手,江南道统的筑基通通矮上两分。”

他本就心思转得极快,若有所思地道:

“据说宁国对吴越始终有窥视之心,后来更是摩擦不断…这重明洞玄屏针对之意实在是明显得很!就是冲着越国来的,甚至对剑修还有特别的压制之力…”

姑侄俩商榷一阵,这东西还是留在李清虹手里,女子温声道:

“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今后找几个合适的时机,多试一试这道重明洞玄屏,看看八面是否能一一响应。”

李曦峻点头,取了近日的家中细事上报,殿外复又侍卫上前通报,说是李承辽到了殿外。

他毕竟当过家主,那身大氅还披着身上,怀中抱着襁褓,近了殿前,恭声道:

“大人,海上来人了,绛迁已送回。”

李曦峻起身踏前,接过襁褓,怀里的孩子安静得很,乖巧可爱,那双金澄澄的眼睛立刻就盯上他的面孔。

李绛迁与他兄长截然不同,不但没有那凶暴的样子,也没有金色的鳞片,安安静静如同寻常的孩子。

他对视几息,捏了这孩子的两颊,眼见他口中并无白森森的尖牙,这才送回李承辽手中,嘱咐道:

“且先养在山中,多多照看,不要掉以轻心。”

……

青池宗。

李曦治与杨锐藻一同出了长天峰,费清伊正等在阵外,这女子着一身白衣,长发飘飘,很是恭敬地候着。

不得不说,费家人容貌甚佳,费清伊明眸皓齿,姿态端庄,不须什么华丽打扮,简简单单一袭白衣,独身立着,已经让左右人侧目。

“晚辈清伊,见过几位前辈!”

她一眼认出李曦治,迅速上前行礼,语气周到,李曦治也点头作答:

“恭喜道友了!若是桐玉前辈知晓,一定欣喜不已。”

费清伊柔声客气,答道:

“两家世代修好,晚辈勉强修成【祢水寒】,立刻就来拜见前辈,所幸来得及时,否则父亲要责我怠慢。”

杨家的灵舟已经在青山,她一来态度就放得极低,笑语晏晏,三人之间颇为和睦,殊不知这白衣女修心中已经万般庆幸:

“幸好没有犹豫…只差半刻钟功夫!”

费清伊一经突破,极速赶来,正正好碰上了李曦治外出,哪怕是多调息了一刻钟都要错过,那她费清伊就要独自待在宗内!

倘若这时主殿算起唐逆旧账,李曦治不在宗内,望月湖的讯息也未传过来,她可真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眼下随着这雍容华贵的男子入了舟,费清伊庆幸之意还未散去,李曦治已然转头过来,和声道:

“如今局势复杂,你身份敏感,还是先离宗跟着我比较安全,正巧一同回湖上。”

这话顿时让费清伊一愣,感情不是自己福大命大,机缘巧合,而是眼前的男子特地将她带出,心情顿时复杂起来,柔声道谢。

一旁的杨锐藻看他一句话把事情转得明明白白,心中暗叹,忖道:

“到底是齐萧李两家血统于一身,这两家哪一家是简单角色?家教更是兼得,袁湍当年说得果然不假,好厉害。”

杨锐藻想到此处,猛然间发觉李曦治的背景是一点也不简单,李家这头不必说,不但是剑仙一脉,还是李渊蛟亲子。

而萧家家主萧归图是他亲舅舅,萧雍灵萧元思与他血缘都不浅,再加上自己杨家,论起背景来,他李曦治还真是数一数二。

李曦治到底是自己人,他也不会去戳破,歪头看着舟外,听着费清伊柔声道:

“这几年贵族蒸蒸日上,两家本是至交,可我父亲一向放不下身板,不愿让贵族觉得我费家是投机之辈,故而没有特地亲近,恩情我家却记得清楚,只等着雪中送炭的机会。”

“不曾想如今又是李氏救下我家…清伊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家书信频繁,李曦治哪里不清楚费桐玉是什么人?这心思要说心慕自己姑姑的费桐啸还差不多,断然不可能是费桐玉,温声道:

“我家自然晓得,不必谢来谢去。”

见费清伊甚是懂事,李曦治自然顺口问起来:

“元乌峰如今如何?”

费清伊立刻答道:

“余氏还好些,不过是罚了些财物,唐氏皆被锁在峰中,进出不得,我在山中寒潭突破,故而不在其中。”

“至于郁家交好之辈,早些年还有愤愤之意,如今元乌峰大罪,皆散了干净。”

她明白李曦治想听什么,低声道:

“这些年郁慕仙交好之辈虽多,真正有动手报仇唯有二人,一人死在江岸,另外一人…”

费清伊温柔一笑,答道:

“他本郁慕仙好友,恩怨分明,满心愤恨,结果守江之时将死,被清虹前辈驰雷救下,前辈识不得他这等小人物,随手救了就走,他却大为感激,打听到了前辈的名字。”

“回宗之后,听闻此人郁郁不言,终日不提报仇之事。”

这话让李曦治与杨锐藻对视一眼,杨锐藻笑道:

“倒也是个人物。”

李曦治却想起一同对阵拓跋重原的全祎来,他将全祎之母接入峰内,这老人没几日就郁郁而终了,留下几个侄辈的孩子在山脚。

“有机会收全氏子弟为徒,也不用终日依仗我。”

几人交谈一阵,到了望月湖上空,李清虹等人驾雷来迎,几人好一番介绍,倒是费清伊看着李清虹两眼亮晶晶,颇有亲近之意。

毕竟江南女修本不多,李清虹又在江岸出了名,救下不少费家人,本身利落大方,英姿飒爽,一看就是好相处的,她自然亲近得很。

李曦治此次出来争分夺秒,不多计较,遣了费清伊归家,几人驾风往西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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