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第七百三十七章 详述

作者:季越人

“原来如此。”

常昀是坐在岸边钓鱼的人,这件事情当然是最清楚,李曦明听他这么一说,也知道这些紫府是问一句才说一句,他李曦明哪处考虑不到,就没资格分东西,遂道:

“原来是纹虎的『飓鬼阴』道统在我手上,道友培养了那平汪子,也是为开阵作准备了,我倒要养个自己人来。”

常昀哈哈一笑,只道:

“这倒是好说,你手上那个纹虎…曾经在南海替都仙道寻密泛道统…那时候都仙道还没有入江北,却已经开始寻了!可见都仙道早有预谋…”

李曦明微微眯眼,擡头道:

“哦?不知结果如何?”

“又找到个『浮云身』!都仙道千般保密,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事,我也是听着某位道友谈笑才晓得,他家最后却没有多少大收获…倒是那得了道统之人,被纹虎骗得团团转,最后身死道消!兴许身上的什么秘法都被骗光了!”

李曦明也知道纹虎不简单,这么一计较,原先的浮云洞是镗金门盟友,也就是金羽宗的那一份,现下也灭门,倒不好交代了,便问道:

“这三道…是几家的人在分?”

常昀似乎一下就看出他的顾虑,开口道:

“『浮云身』的道统金羽宗早取去了,本就是金羽宗弟子在修行,『空应散』是平汪子的法门,这一份是我的…『飓鬼阴』则是都仙道的,他家也有『浮云身』,其余有几家默默在等,如今倒说不准了。”

他看了眼李曦明,笑道:

“也不是说一个道统只有一人分,小室灵藏是曾经的密泛观为后人准备的,修了道统的筑基都可以去分一分,分多分少都看个人,一个厉害嫡系,胜过十个草包。”

“好在这机缘得到手里,都是便宜了我们的人,也算个摇钱树。”

李曦明这下心里头也通透了:

‘多少机缘…多少安排,密泛小室灵藏唯有本道统才能入内取机缘,便被几家的人一同作了聚宝盆…

李曦明把前因后果理顺,最后道:

“我常常听说密泛观背后有背景,不知是哪一道。”

这似乎不是什么隐秘,常昀道:

“密泛是宛陵上宗的遗留,宛陵上宗是三宗级别的仙宗,至今有洞天潜于太虚之中。”

“噢!”

李曦明立刻明白了,道:

“密泛怎么说也有背景,这样折腾,不会有什么祸事罢?”

常昀轻轻摇头,明慧则笑道:

“昭景道友!你安知此事…不是密泛观为延续道统所留下的手段?一年年一次次,这些人中如果有人真成了紫府、或者出了什么变故,脱离了真人掌控…这小室山密泛的灵藏他可有名正言顺独占的道理!这么个金字的深厚背景、招牌和立宗法统…成就紫府后会不想要?能不理会密泛道统?”

李曦明若有所思,常昀也笑道:

“明慧道友说得不错,虽然五道道统集齐所得颇丰,可真要开这灵藏,没有密泛一道的紫府神通是行不通的,我等把灵藏分了几次,搜罗干净了,余下的紫府部分还要从长计议,不是那么好碰的。”

李曦明心中有数,暗暗准备回去着手事务,谢了两声,常昀真人道:

“不必如此!钟谦这孩子我极为看重,他因为宁迢宵与贵族结了缘分,今后大有守望相助的时候。”

李曦明粗略聊了几句,听两人说着哪儿哪道突破紫府,谁谁谁积德成就了怜愍,正要告辞,明慧却很热切,道:

“过了江就是我莲花寺!真人若是在北方有什么要求,一定来寻我!”

常昀看在眼里,掩了茶道:

“我说…明慧道友,你贵为怜愍,又极擅长术算,何不替道友算一算,给些实在的便利。”

这话一说,叫明慧听得咬牙切齿,心肺一阵生疼:

“算?算你娘算…命也不要了算算算…话倒是你最多!”

他心头恨不得给常昀一巴掌,面上干笑了两声,回道:

“我却不好直接算道友,也怕道友自己不放心叫我算…”

这话倒是说的有道理,李曦明对这些家伙没一个有好感,早有拒绝之意,也跟着推辞,饮了数盏,没有心思同这两位你推我让,告辞离去。

他才出了亭,却见明慧和尚一同出来,李曦明懒得跟他纠缠,踏入太虚,明慧却跟着追过来,到了太虚之中,道:

“昭景道友!可否多嘴一句?”

对方这一口气追出来,李曦明也不合适继续躲着了,只好回道:

“明慧大士,有何贵干?”

明慧道:

“只有一事…小僧有位友人,得了一道统,要登上怜愍,修一座大寺奢华灵器,差了一味【听魂桑木】,在青池南疆产出…司伯休恨释,我难以前去,道友在青池有人脉,若有机会,为我留意留意…”

李曦明有心试探他能不能过江,与他一同太虚穿行,随口应了应,明慧复又道:

“我莲花寺毕竟在北方,有一道明阳灵胚,道友若是能取来,愿以之交换。”

李曦明到了眼下还是不信和尚,即使有什么明阳灵胚,也只潦草应了,近了浮南地界,这明慧话锋一转,道:

“先前说好了要算一算,并非诚心怠慢道友,只怕道友也不能让我算,不如道友也不要找弟子或是血裔,只找个没大干系的客卿,我算起来轻松详细,也不会让道友你太过为难!”

李曦明看了看脚底下,浮南地界人数不少,这些人就在江北,无论李曦明同不同意,明慧自也能算,他谨慎地道:

“若是如此。道友自己要算,我也没有阻挠的道理。”

他也不敢让他算目前最要紧的安思危,挑了一个最没关系的,开口道:

“我家有个老客卿…叫作曲不识。”

明慧目光透过太虚,扫了一眼,仅仅靠一个名字,已经认出人来,手中先掐算了这人的法器,借此知道了算对方不会有太重的后果,这才去算人,若有所思道:

“养性命,佑年岁,老而弥坚,命犯坎水,不能主事,却是个好用客卿。”

李曦明却注意着明慧的位子,到了江边,和尚果然止步了。

“我便送道友到这儿。”

明慧顺着太虚离去,李曦明这才思虑起明慧的话语。

‘这和尚意外地客气,曲不识到底是个客卿,『藏纳宫』又擅长保命,还有这样多寿数可活,今后倒也是个安鹧言般的老人了。’

这头落进湖中,李曦明难得有些空闲,并未落进栀景山中,而是往洲上驰去。

洲中的大庭广阔,一颗约有三十余丈的白色花树正笼罩其间,叶片光洁如透明,树下无荫,一朵朵花微红的灵花点缀其中,巴掌大小,花开五瓣,赤白交织,

【宛陵花】!

树下则盘膝坐着一只毛色雪白的老猿,身披简洁石甲,膝上放着一棍,李曦明踱步过去,白猿睁眼起身,恭声道:

“见过真人。”

李曦明点头,老猿来李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护宛陵花,如今已经有七十余年,江上大战完毕,回来也是在树下疗伤守护。

李曦明看了两眼【宛陵花树】,自家这些年来在这花上摄取的灵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更别说因为此花得以保全性命的修士…就连前些日子的妙水都靠了这花!

“金丹仙裔指头缝漏下来点东西,都让我家受益无穷!”

庭院的另一侧还有一颗,只有寻常树木大小,却是一棵山柿树,灵性颇足,自己在角落扭过来摆过去,见李曦明望过来,立刻不动了。

这一颗自然是从泉屋挖回来的灵柿了,练气级别,这颗山柿虽然根脚平凡,机缘却不浅,已经成了精,有了修为,平日里也会吃点灵药,喝点灵水,如今大约有练气中期的道行。

李家还有一颗【蛇蛟果树】,那品级就低了,只在洲中灵院养着。

李曦明看罢,从袖中取出一匣来,随手开启,里头正躺着一枚金灿灿的角木穗针,正是剑门送上的【角木金穗】!

“这是滋养灵植的好东西…”

此匣一开,宛陵花树立刻动弹起来,角落的山柿更是不装了,伸着枝桠过来,不敢碰李曦明,只偷偷去扯白猿。

李曦明神通浸入其中,天光运转,挥手将【角木金穗】打散,顺着天光照在两朵灵植上,引得两株灵植哗哗作响。

李曦明对灵植之术半点不通,只给两颗灵植用了,让白猿好生看管着,遂调头离去。

他到了栀景山落足,过了片刻,见着一绛黑色褶衣少年踏着离火落下,从山间上来,到了庭前,拜道:

“绛迁拜见真人!”

李曦明还真没有见过几次李绛迁,只让他近前,面对这位授了符种的晚辈,李曦明并不吝啬笑脸,问道:

“绛迁来了,怎么不见阙宛。”

李绛迁回道:

“禀真人,妹妹在术法上遇了瓶颈,去了北山越收集巫法,不能同来,晚辈此次上山,奉了父亲的命令来传信。”

“说罢。”

李曦明一边倒茶一边听,李绛迁道:

“郡南乌家前几日来拜访,那位筑基巅峰的乌家老祖亲自来了,送上了谢礼,说是拜谢真人途经乌家,替他家除了魔修,父亲不知此事,派人来问。”

李曦明当然明白什么事,他抿了抿茶水,回道:

“我与邺桧斗法,路过乌家,遁光应该把那些魔修烫死了一个两个,邺桧跟在后头,他显化神通,应该把乌家人也捻死几个,这乌家家主倒是能扯大旗,有点计较。”

李绛迁立刻会意,面对真人也不怯场,答道:

“原来如此,玄岳还有个乌客卿,与郡南乌家有亲缘,可给他风光坏了…”

“和你父亲说清就好。”

李曦明回了一声,李绛迁道:

“山稽郡这几日受了几次袭击,我等顾不住那地方,被掠夺了不少资粮,还有一个镇也丢了…”

这倒是不出李曦明所料,山稽郡在自家手里就是累赘,他问道:

“你父亲如何处置?”

李绛迁恭敬道:

“父亲早就着手迁山稽之民充实荒野,玄岳人心未散,又有我家支援,还是有不少家族望姓乃至于世家肯过来,除了剑门的地盘没怎么动,其余的百姓大多启程,父亲把这事看得很重,亲自动身护送…”

“好。”

李曦明点头,他道:

“十有八九,玄岳以后只能在荒野重建根基了,这事情必要,交给你父亲就好。”

李曦明稍稍顿了顿,有些意味莫名地问起长子来:

“承晊如今如何了。”

他的长子李承晊是个凡人,李曦明紫府后也见过一次,带着练气初期的孙子李周暝,两人唯唯诺诺,满头大汗,李承晊须发皆白,不敢看李曦明,上来转了一圈,立刻下去了。

李周暝虽然有修为,甚至一早被长子送来,可李曦明的连续闭关导致见面同样不多,却因为对紫府更深的理解和恐惧,表现得比他父亲还要不堪。

李曦明这么一问,李绛迁立刻答道:

“承晊族老年岁渐长,已经不大活动,周暝族叔如今在密林山任职…”

李曦明当然知道李绛迁没什么话好说,长子李承晊虽然与自己不亲,可还算有心思,只是没有修为太过致命…但是李周暝他自己接触过,是真真切切一个平庸孩子,性格还有些贪婪,李绛迁不说坏话都算留面子了,更不用说有什么值得说的。

他不动声色地低了低眉,只回道:

“随他去吧,承晊年纪大了,有时候管不住周暝,不要让他觉得我在关切他们,省得叫他去做什么混账事。”

李绛迁本以为李曦明提他是隐晦地让自己照顾一二,可听李曦明这么一说,只能点头了,心中渐明:

“真人也不是对族中全无关切啊…至少这几句话,都是实实在在切在了两位长辈的关键处,没有些留意是不可能这么清楚的…”

李曦明挥手让他下去,心中算起来:

“如今三件要事,一是紫府大阵,且先等着讯息,静观其变,二是解决山稽郡的事情,驻守好玄岳…第三…就是要把邺桧的事情解决了,省得天天与我家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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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仙道虽然退走,可南下是随时的事情,由不得李曦明不关心。

好在江上一战,管龚霄和管灵堞这些嫡系还好,公孙柏范等人却受了不轻的伤,都仙道不是擅长疗伤的道统,明阳至少还会生发,邺桧在疗伤方面估计比他还不如,唯一的优势就是血气。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大动作的,只要解决山稽郡…荒野就是持久的拉扯了…至于邺桧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能再探了。”

“还有纹虎的道统…”

既然知道了密泛观有灵藏在小室山,李曦明不介意分一杯羹,当下只吩咐道:

“把纹虎提上来!”

李曦明一声吩咐,很快李承淮就驾风上山,手中提着一位披头散发的男子,拖着铁链叮叮当当,淌着些血迹。

纹虎在地牢中没有受太多的折磨,只是修为被封,一年多以前的伤势一直没能愈合,虽然被李家人草草医治了,鲜血还是时不时往外涌。

这人心思计较都上乘,当年有意让鸿府山落在李家手中,直接影响了如今没有太大伤亡就保住浮南地界,竟然让他在李家没有沾上半点仇怨,存在感降到最低,舒舒服服地到了今天…若不是密泛三宗传承在他手中,李曦明都不会想起他,还让他在地牢之中苟活。

如今再看他,李曦明除了一句运道不足也没什么好评价的了,他脑海中甚至浮现出想法来:

“等取完了道统,可以用他来向邺桧换取安思危…涉及小室山,邺桧说不准真会换,嘶…”

他看了眼被封住修为,锁住唇齿不得念咒的纹虎,眉心天光照了照,默默给否下来了:

“此人不是泛泛之辈,又涉及小室山密泛,真给了白邺都仙道…带来威胁可能有些大了…还是杀了罢!”

李曦明遂信手解了纹虎口中封印,就这样坐在上首,见着这男人在地上打滚,勉强爬起来,沙哑着开口道:

“罪人纹虎,拜见真人!”

纹虎所谓的罪责,仅仅是“欺瞒”紫府,也就是都仙道赤犊道人的缺席,罪责算在了他这个许诺的人身上,纹虎不曾喊冤,默默受下来了。

李曦明不曾开口,只看了他一眼。

打心里的话,李曦明对此人还有些爱才之心,毕竟纹虎是有心计手段的,可这是紫府层面的斗争,远远不是他想就可以。

对紫府来说,大部分筑基不过是棋子,真正重要的是脸面、招牌,纹虎本是邺桧真人的人,在李曦明手中是筹码,却不能是棋子。

李曦明若是明面招摇地收下他,那可是结真仇了,不仅结了真仇,更坏了规矩,纹虎一露面,邺桧亲手破开太虚,带走纹虎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这一眼看毕,纹虎立刻意识到自家的处境,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拜道:

“小人拜见昭景真人…密泛道统不曾有轻视真人之意,只是受了前辈指点传话,没有想到如今的境地。”

纹虎话虽然如此说,心中一片苦涩,自己是明确为白邺都仙道站过立场,如今再怎么把立场开脱到道统、浮云洞上,都很难取信李曦明了…

果然,他推到了浮云洞上,李曦明不置可否,只开口道:

“密云洞道统何在?”

纹虎心中嘭然而动,明白死期将近,汗流浃背,可他面对紫府有什么办法呢?无非是对面的紫府保守,怕有伤天和,不肯立刻搜魂,才有他一句话的功夫。

可他捉到了密云道统的名字,心中战栗到了极点,一个个想法穿梭而过,口中答道:

“回真人,密云道统当下就可以为真人写出来,不止密云道统…小室山密泛其余道统的踪迹…纹虎同样有所察觉。”

李曦明的面色一下奇怪起来,他一边对纹虎所说的内容略有察觉,又同时为面前修士的敏锐所皱眉,无声无息中,他心中的杀意重了。

李曦明笑道:

“哦?不知是哪一道?”

纹虎恭恭敬敬地开口,答道:

“禀真人,我曾在南海修行,受了赤犊道人的命令,搜寻密泛道统的踪迹,曾在丹戎武啰有所察觉…却偷偷瞒下来了,无人晓得。”

李曦明心中起疑,已经察觉出了他的说辞,故意问道:

“为何不上报赤犊。”

纹虎抹了抹汗,答道:

“禀真人,我受了密泛道统,并不是一无所知,也晓得诸位真人的谋划,故而私下里与同道沟通,不愿同赤犊回报…”

李曦明轻声打断道:

“密云道统。”

李承淮立刻取出玉简送上,纹虎只好抱起玉简,飞速篆刻起来,过了半刻钟,一本《小室陵风度阴诀》已经书罢。

纹虎继续用玉简刻画,李曦明则随手接过,用灵识读了,眉心天光微微闪动。

‘《小室陵风度阴诀》,四品筑基『飓鬼阴』。’

李曦明如今神通在身,功法有没有问题还是看得清的,等着纹虎再度书罢,却是一本《小室天清散云诀》,应当是常昀所说的害了人得来的。

“《小室天清散云诀》…四品筑基『浮云身』。”

李曦明故意道:

“这是哪里来的?”

纹虎一边抹汗,满脸都是战战兢兢的样子,一边恭敬道:

“是从孚斗那处得来的,小人用了手段折磨,让他短时间内吐得干净…”

李曦明遂笑道:

“听闻你们攻上山不过一刻钟,你这本事倒是不错。”

这男人听得胆战心惊,奉了这玉简,再次动笔,过了半炷香时间,却还送上玉简:

“《羽客吟》”

李曦明终于有了些兴趣,这是半本秘法,看起来颇有些神妙。

纹虎下拜,话语之间极为自然,道:

“这是我师尊死前传给小人的,说是先辈从一位陨落的宛陵上宗嫡系身上得来,可以折羽为衣,本是一道极为厉害的护身法…”

“真人也能看出,这兴许是五品到六品之间的紫府一级术法,如今只余半本,余下的…”

他擡眉道:

“我私下里偷偷印证,兴许在那位南海密泛嫡系身上!”

李曦明瞥了他一眼,把这东西收起来,看着纹虎惶恐跪倒在地面上的模样,口中声音很轻,却叫纹虎肝胆俱裂。

他饶有趣味地道:

“你敢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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