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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第七百五十四章 一符一箓

作者:季越人

李曦明在太虚之中行走,四面紫黑色的烟气沉沉,一路飞驰,白气山峰再次浮现而出,邺桧依旧骑着那只浑身鳞片的鸟兽,大喙金黄,瞳孔发白。

他在兽背上看了李曦明一眼,手中神通汇聚,开口道:

“昭景肯退这一步,放出玄岳山门,牺牲孔海应,果真是明事理的人物,邺桧承这情,在此处谢过了。”

李曦明沉沉地看着他,这男人面上的笑容客气,面对李曦明,邺桧从来没有面对长奚时的冷言冷语、挖苦嘲笑,哪怕驾神通打起来了,也始终保持三分体面。

他的态度始终透露着一种超然——底下人怎么打是底下人的事,你的车吃了我的炮,我将了你的军,都不过是下棋,结仇就是你不够大方了!

正是他如今的态度和李曦明的谨慎,让两家在紫府层面还有余地可言,眼下到了太虚,邺桧更是谢起来,李曦明只能答道:

“道友这是哪里话,既然要动玄岳山门,我一定要出手的。”

邺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什么,答道:

“也好,我今日好好领教明阳神通。”

这一声落下,太虚之中炸响起剧烈波动,浩浩荡荡的紫水笼罩而下,人首鱼穿梭跳跃,白气山峰再度涌起,山头雪峰挺立。

李曦明背后立刻升起明光,绚丽天光冲起,晕染太虚,『谒天门』再度显出,花纹繁复的亮白色天门从太虚之中耸立而起,龙旗鸾辂穿梭其中,宝节幢幡飘摇飞动,金甲金衣皆显现。

一时间杀喊声大作,金甲兵马从天门之中杀出,人首大鱼游荡于紫水间,神通法力的光辉荡漾,天门上的白色山峰骤然降下,压在门上,李曦明只觉得压力倍增,神通震动。

驾着紫水的人首大鱼不再如同先前般一冲即散,而是将金甲兵马的冲势牢牢挡住,一点一点回缩,白气山峰也不再一动不动,而是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

先前不知敌人情况,邺桧始终畏首畏尾,如今事先定好了是交手,反而敢明目张胆地动用起神通来,一出手就是全力,镇压得整座『谒天门』震动起来。

这才一交手,李曦明便知邺桧先前是小打小闹,如今才是动了真本事,紫色的潮水幻彩浓郁数倍,将天光逼入三丈之间,不得寸进。

而他这一两年的修行对『谒天门』的提高微不可查,迅速落入下风,李曦明不得不亮起眉心天光,全力催动神通,用以抵御『南惆水』,却见两侧潮水分开,浮现出邺桧的身影。

这真人身着深蓝色道袍,脸庞短小,怀里还抱着那把剑,如今亮盈盈发光,身后竟然浮现出一对宝物来。

左一枚圆溜溜、扁平的玉团,纹路复杂如玉符,不过巴掌大小,右一道长且宽,黑底白纹,望着像一枚长箓,这一现身,光辉闪闪。

掐了诀来,邺桧道:

“定风止水,法演先天。”

那一对符箓霎时消失了,李曦明只觉得一股寒意冲上心头,退出一步,脚底腾起汹汹紫焰来,天光下照,忖道:

“他得了兜玄道统,果真有灵器宝物在身!”

他刚刚升了紫焰,便觉脑海边一片震动之声,一枚圆溜溜的扁形玉符铛地一声被天光拘下,这玉符对准了他的面孔,立刻有劈头盖脸的雷霆落下。

这雷霆呈现出银白之色,道道猛烈,炸得他身上紫焰波涛,李曦明强忍着取出赶山赴海虎的念头,掐指作法,一道太阳明光从手中升起,急急去挡雷霆。

可他才掐了诀,另一侧跳出长条的深黑底白符玄箓,便听着声音模糊,一道赤焰真火喷涌而下,如同鸟雀,凶狠异常,李曦明才挡了雷,颇为勉强,哪有心思挡火,『谒天门』又被他两道神通压住,动弹不得。

他咬了牙,自家明阳一性,受火烤总比受雷劈来得舒服,只能挡住雷霆,眉心天光复明,亮白色上曜伏光喷涌而去,用于抵挡真火。

果然不出他所料,自家草草炼就的伏光怎么都不如对方灵器厉害,这真火虽然被明光分至两边,威力稍减,却依旧漫天落下,砸在他身上。

李曦明如今是紫府法身,可不是肉体凡胎!这么一砸,炽热的真火如同滚水般分为两半,在他法身上流淌,所过之处尽数冒出白烟来。

李曦明吃了一记真火,法身上烈火汹汹,照出琉璃般的色彩,这雷不是凡雷,火也不是凡火,非是神通草草一压能熄灭,他人法器之火也非箓气能控,而邺桧早已经举起法剑,剑尖直直对准他的面庞,口中念咒。

李曦明已经管不得他口中嘀嘀咕咕在念叨些什么,只觉得一股黄光在面前跳了一下,眼睛有些酸楚,西面浮现出众多光晕,一团连线一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这老小子动真格了!”

趁着对方施法未毕,他强行运转神通,损耗元气,背后的『谒天门』光彩大放,紫焰炸起,一瞬间奋力挣脱,将一切扫退一刹那,身形立刻在原地消失不见。

紫水霎时恢复平静,白气山峰也落了空,在太虚中勉力支撑的明光消失,邺桧背后的光晕才慢慢黯淡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踏着太虚追去。

李曦明一瞬间遁逃出去,身上仍然火焰熊熊,好在明阳擅火,这一点真火暂时并无大碍,真火也不是越烧越烈的并火,不急着处理,他闷头往远处走,心中警惕:

‘邺桧真起了斗法之心,未必不是示威…若有机会让我受些小伤,想必也是不介意的!’

方才冒出来两道灵器真把李曦明吓了一跳,眼下邺桧从西边追来,雷霆火焰又要从身上浮现而出,李曦明不得不往东遁去。

可邺桧行走太虚的速度依旧比他快,甚至比以前快了好几分,『南惆水』汹涌而来,紫水在脚底荡漾,倒映出他的影子,李曦明心中骂了一句,稍稍迟疑。

如今已经出了玄岳地界,眼下他可以去的方位无非几处:剑门、玄妙、鸺葵,或是一路往东去东海,剑门与鸺葵都是旁观的…跑到别人家地界上打架,还要穿梭现世,难免遭人讨厌。

余下个玄妙观,李曦明才不客气,驾着光微微改变方向,往玄妙观地界而去。

“去玄妙观起码有个退路…如果邺桧真要害我,还有素免…他若是不肯出手,我便到现世落下,玄妙观属于江北,邺桧岂敢在此打斗?”

在现世江北落下是无路可退,性命攸关时的下下策,一来众修虽然一定会出手阻止,可把江北江南紫府一个个惊动一遍,可是大败人缘的事情,二来毕竟涉及到真君布局,可不是可以开玩笑的…

他只一路驰去,在太虚与现世轮流穿梭,用来摆脱即将追上的邺桧,过了雪冀地界,身上多了几道火焰,却听着身后的邺桧轻声道:

“昭景道友!斗法归斗法,去江北可就没意思了!”

‘谁知道你是斗法还是害我!’

李曦明心中答了一句,却见眼前太虚骤然变化,一下险峻陡峭起来,隐隐约约有雪落下,远方竟然浮现出一道带着落雪的无穷大风来。

这风吹近身前,明明是浅青色,却有一种灰蒙蒙的感觉,让他脚底下的天光黯淡,白雪则积了半指,李曦明面色渐渐冷下来。

这风熟悉得很,李曦明自家也见过类似的法术,【重明洞玄屏】上的【重渊】便是此道。

“【重渊大风】一系的神通!”

他沉默一刹那,心中明悟:

“都卫神通『西天塬』!”

『西天塬』意指何物?自然是陇蜀以西的大西塬,那无穷无尽的高山之上,【重渊大风】的起源之地,灵机断绝、太虚不渡的绝地!

神通一出,李曦明的速度几乎是一下慢下来,脚底的太虚受了神通影响,坎坷难行,邺桧口中同时吐出白气来,『东羽山』运转,白气仿佛重达千斤,整片太虚连带着凝固起来。

『西天塬』与『东羽山』相互叠加,对整片太虚的控制力一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李曦明悚然一惊,心中一下升起一重阴霾般的猜想来:

“邺桧要杀我不成!”

“『都卫』一道这三道术神通…个个都是要人命的…为何『西天塬』从来没有听闻过!”

他如闪电般动念一瞬,天空之中的白气落下,四周太虚凝固,几乎与现世的联络断绝,进退两难,李曦明只好止步,再次祭出『谒天门』来。

『东羽山』这一式并不陌生,也并不强横,与『西天塬』对太虚影响不是一个级别的,不过是凝固镇压,李曦明自己的『谒天门』也能做到,更何况邺桧第一次与他打斗就用过,李曦明当时用紫火破了太虚凝固,遁入现世。

可如今一符一箓已经在侧旁浮现而出,雷霆与真火齐聚而下,天上的白气山峰落下,『南惆水』汹涌而来,紫焰含在口中,又该如何?

李曦明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用紫焰抵挡雷霆真火,祭出『谒天门』来抵挡白气紫水,被困在此处,以观其变,重新撼动太虚,否则只能硬扛着火焰雷霆,以紫焰破除神通,回到现世中去。

‘现世中是雪冀门,邺桧自然会追,我还要跨过咸湖,受了伤速度更慢,至少以伤势也不能换出绝对逃生的机会…’

‘用赶山赴海虎?如今神通当头,两方镇压,剑刺到了脖子前,赶山赴海虎也不能立刻遁离…说不准白白浪费防御的功夫。’

弹指一瞬的时间划过,『谒天门』破空而出,挡住天空之中的白山紫水,李曦明口中的紫焰已经撞上雷霆,再度用上曜伏光与法躯抵御真火,烧得法躯噼里啪啦作响。

这一次真火灼得法身呲呲作响,已经不比先前,虽然琉璃色彩依旧,却隐约有了灼烤的痕迹,李曦明骤然擡手,才习得不久的【太阳应离术】再次运转,扫开上空的黑底白纹长箓,另一只手已经结印。

“用不用?”

李曦明用出【赶山赴海虎】的【艮虎道】,虽然可以从中走脱,可【艮虎道】有躲避封锁、隐秘潜行之能,却没有加持遁法,辅助太虚行走的神妙,速度并不快。

最关键的是自家身上真火未灭,亮如明灯,距离此人又近,可逃不远,白白浪费罢了!

他当下用神通抵御紫水白山,运起紫焰抵御雷霆,太阳应离术与上曜伏光抵御真火,无力去管邺桧的念咒掐诀,一拍储物袋,从中飞出一石盒来。

这石盒乃是李周巍带回,其中是【虺元灵水】,足足一盒,可以说是李家最多的灵水,紧急关头,也就这一道灵水充足,顾不得浪费了!

好在邺桧似乎并不晓得他要去了真火方便遁隐,只把咒诀越念越快,李曦明急切一拍石盒,倾撒出一片清澈透明的灵水来,浇在法身上,同时神通全力催动。

“嗤!”

这火焰勉强明灭了几下,终于不情不愿地熄灭,李曦明来不及欣喜,近处邺桧的身后已经浮现一片朦胧的黄色光彩,听着邺桧唱道:

“【三顼舍素玄光】…去!”

好不容易灭了真火,李曦明哪里还听他去不去的,对方才唱了个头,已经从升阳府中祭出一枚上镌猛虎回首的白珠,见着彩光如毫,眨眼之间就幻化为一只石雕般的灵虎,通体灰黑,两眼颇具灵性。

李曦明驾上这虎,棕黄色的【赶山玄幕】立刻浮现而出,如丝如缕般缠绕在身周,他用神通推开紫水白山,果然发现眼前的太虚松动,刹那间破开太虚,便遁走疾驰而去。

【三顼舍素玄光】却同时消失在太虚之中,留下邺桧抱着法剑,脚下紫色的河水流淌,这男人出了口气,显然消耗也不小,竟然没有再追,只在原地站着,收敛神通。

随著白山紫水一一消散,邺桧远远望向太虚,似乎在踌躇什么,过了片刻,他定下心来,驾着紫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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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湖。

咸湖连线东海,湖水其实是海水,在正午太阳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几只妖兵蟹将在湖面上巡梭,数目比往年多得多,显然都仙玄岳开战,附近的妖物也紧张得很。

正是一片祥和之时,太虚却骤然破开,磅礴的紫焰喷涌而出,白盈盈的湖面霎时间被烧的凹陷下去,蒸发出海量水汽,礁石上浮现出黄白色的盐粒,不过顷刻,这礁石也烧化了。

白金色道袍的真人驾虎从紫焰之中飞出,才落了湖面,北面的太虚正空再次破开,飞出三道黄色流光来,李曦明不得不强转了方向,往南逃去。

才飞到了咸湖入海处,那三道黄色流光已经飞驰而来,李曦明只觉得背后发寒,暗叹道:

“这是什么法术!”

太虚中雷霆洞响,真火升腾,隐约能感受到『西天塬』的封锁之力以西而来,必然是邺桧在靠近,李曦明来不及对付术法,转向远离。

“好在早将真火驱除了…在太虚中没有痕迹…只可惜被【三顼舍素玄光】锁住气息,邺桧很可能是不知道的…也就是说…只要躲过【三顼舍素玄光】,便可全身而退!”

【三顼舍素玄光】速度极快,思索之间就到了近前,李曦明稍稍一顿,穿梭入太虚,迈出几步,才见【三顼舍素玄光】飞来。

“果然!不过是术法,穿梭太虚之能与我驾着赶山赴海虎无法比拟,差了一筹!”

他驾着赶山赴海虎时隐时现,在太虚与现世之中反复穿梭,这术法虽然能穿梭太虚,速度也比他快,却始终不如他灵活,反复穿梭,速度便慢下来。

李曦明不知邺桧能不能察觉到他,只能尽力与这术法拉开距离,在海面上疾驰了大半刻钟,却不见邺桧的身影,只留下这术法飞驰,终于回头一道紫焰喷出,将这术法定住。

他正要催动神通,却见着这【三顼舍素玄光】如风中飞沙,轻而易举地消散不见,只留下一片迷蒙的黄光如雾,从中传来邺桧的声音:

“应紫烟安排与道友切磋,并无伤人之意,多有得罪,还请勿要怪罪!如今斗法,所得甚多,今后倘若还有机会,大可多多切磋!”

这声音在太虚之中回荡,李曦明环顾一圈,确实再也没有见到邺桧的身影,手中的火焰也慢慢散去,身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这老小子发什么疯!”

“真火所灼烧的伤口很难恢复,好在伤势不重,不至于太多年……”

他沉沉地看着这术法,默默退出两步,胯下的艮虎再度遁入太虚,往海内而去,才走了两步路,李曦明的神情一下紧张起来,呈现出深深的猜忌与惊惶:

“不对…不对…”

切磋?不可能!

‘邺桧的目的绝对不是切磋!此间绝对有问题!’

邺桧的『西天塬』炼成时间很短,应当是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示过,李曦明才不曾听闻,之所以落到如此境地,八成与这神通有关,若是仅仅一个『东羽山』,哪能把他逼到如此狼狈?

而都仙道统本就与世隔绝多年,神秘难测,一个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的『西天塬』代表着什么…邺桧难道不知道么?!

而『西天塬』这样霸道,出其不意下已经可以让一位紫府吃上大亏,博得庞大的利益,哪里是光光用来和他李曦明斗法的?这样一露,此后无论对付谁…可就没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能让邺桧花心思这样来设计,定然不是切磋这么简单!

“有人要把我逼至东海!有人要害我家…”

可这个念头刚刚充斥脑海,李曦明戛然而止:

“不…不…要害我家,第一个要解决我李曦明,无论有没有意识到阴谋,我李曦明一定会回去,那么回去的路上可能布有阵法或是埋伏…”

“让我意识到阴谋更好…我李曦明很可能会急匆匆往回赶,更有可能失察…我在外才更好…在外只要不被阵法囚住,便能保住家里大体无事…其他的…牺牲就牺牲了!”

李曦明骤然调转胯下艮虎,一身神通法力拼了命地疯狂注入灵器之中,隐匿逃遁之力发挥到极致,一头扎进太虚,想要极速往东海深处而去,可仅仅一瞬间,他的猜忌再次达到了一个巅峰,再度止步。

‘不对…我不是普通紫府,路上有任何阵法…都可以用仙鉴查出!我大可回去…他们埋伏不住我…’

他手中的反应比心念还要快,硬生生将脚底下的艮虎停住,再度调转方向,重新往西方海内飞去。

他的法力运转过于激烈,甚至让胯下的艮虎双目亮起浓烈的白光,【艮虎道】的法力纹路迅速在这石像身上弥漫,拖出长长的白色光影。

李曦明掉了头,心中的祈咒才念了一半,却又戛然而止,脚底下的艮虎也光彩尽失,极速停在原地,就这样孤零零在太虚之中站着。

太虚中黑黢黢一片,他面前正远远跨步而来一人。

这人闲庭信步,在太虚中行走的速度却比邺桧还要快,所过之处四处明亮,仿佛一片移动的光明,李曦明止步这一刹那,便从远处消失,现身在面前。

李曦明感受着那强横、充斥太虚的气息,心中如同寒雪沁怀,冷得发抖:

‘往西还是往东…已经没有意义了,亲自来拿…好一个亲自来拿…’

他擡头去望。

这人身披黄白色羽衣,一片片羽毛都刻画着小巧的圆形纹路,反倒像鳞片了,内里则衬着一件亮白色的袍子,身后揹着一剑。

他露出的手指皮肤白皙,其中提着一盏十二角琉璃身铜底明灯,放出柔和的淡黄色光线,照得四周通明。

这真人面相更是良善温和,鼻梁高挺,脸颊较宽,有一种儒雅的气势,只生得一双柳叶眼,多了几分叫人心底生寒的威风,正擡眉温温和和地望过来。

李曦明却觉得那股寒意从心头冲上脑海,法身上的疼痛越发明显,他强制忍着表情不变化:

“紫府后期大修士,长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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