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第八百五十八章 联手

作者:季越人

临岸郡。

大鸺葵观的地界依山傍海,遍地丘陵,几乎与外界隔绝,满山是观,遍地是庙,即使这些庙里的修士连临岸郡都出不去,这道统依旧遵循古制,使得百花齐放,各自为政。

夜色漆黑,一缕明光自北而来,往正中的山脉飘去,脚底下密林森森,正是大鸺葵观的山门。

明光似慢实快,很快在山门前凝聚成型,化为一位白金色衣袍的男子,神色悠然,侧边则恭敬立着文质彬彬的文生。

李曦明稍一看,便见着山门前立着一碑,上方张牙舞爪的书了两个黑色大字:

【虎夷】

这字并无落款,甚至有些黯淡无光,碑下候着一黑衣袍的青年,见了他便拜,恭敬地道:

“可是望月的昭景真人…我家真人命我守在山门前,恭候真人仙驾。”

李曦明略略点头,崔决吟上前一步,笑道:

“请!”

这青年引着往后,这才见了山门的正中的大字:

【太行平海】

两旁仍然留有山门般的基座柱石,原本应该挂在左右两旁的竖匾却已经不知何处,只留下两根质地非凡的座石,挂了两盏幽金色的明灯。

李曦明看了这一眼,心里头思量起来。

他去过九邱,山门上是【太邱九道】,眼下见了这一道【太行平海】,心里头便有数:

‘兴许与通玄道统一个模样,通玄道统凡事都喜欢以玄字打头,这太阳太阴是一家,占了个【太】字,也算合情合理。’

‘只是青池宗…从没有听说过有这什么山门…怪得很。’

至于两旁的竖匾到了何处,问出来可是件尴尬的事情,只能装做没看见,一路往内,两旁石砖古朴,古意盎然,道旗飘飘,渐渐有雪,到了最高处,竟然看见几个筑基修士正在劈柴扫雪,打理田地。

这种级别道统的山顶,怎么都是不够用的,往往是恨不得多挪出一块地来给弟子闭关,此地倒是种了几个茶树,毫无灵气可言,竟然都是凡株。

见了李曦明,这群筑基修士停下行礼,转头竟然又忙活那些农活去了,散落了一地柴火,两个杂役服装的筑基修士赶忙过来捡。

崔决吟低眉跟了一路,见状连忙去开路,刚几步就到了殿里,一位黑衣真人正在雪中煮茶,笑道:

“昭景来得正巧!”

李曦明向来知道鸺葵清高,却不知道清高到了这种地步,崔决吟替他扫去了座位上的雪,李曦明接茶坐下,笑道:

“是奎祈前辈罢,久闻大名,还请多多指点。”

奎祈摆手,答道:

“昭景前来助阵,是我鸺葵要谢一谢你,哪里能说什么指点…”

见李曦明点头,这真人终于抚了抚袍子上的雪,含笑道:

“早些年东火洞天坠落,我家也有收获,从里头得了一味宝丹,是明阳的东西,我家不兴此道,隔几日送过来给昭景,聊表谢意。”

从来是利益最动人,奎祈上来就送丹,李曦明并不推辞,笑道:

“真是谢过前辈!”

两人谈起东火洞天坠落,心中最痛的无疑是崔决吟,自家先祖的洞天被瓜分,崔氏连问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心中的凄凉可想而知,眼下只能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李曦明看出门道,挥手先让他下去。

“欸。”

奎祈正色道:

“这丹呀,当年是元道真人看过的,明阳的紫府灵丹,一枚灵丹入腹,能够疗养法躯,压制咒伤,若是修行将养,估摸能提升不少的神通…很了不得,也就一些古丹能盖过去了。”

显然,奎祈提出这样一枚丹药,意思就是在接下来的大战之中李曦明受了什么伤,都可以用这一枚丹药补回来,不会耽误他的修为。

‘不少…’

李曦明若是早些年听到这讯息,肯定是大喜过望的,可在海外好东西吃惯了,刚刚服过一枚提升修为,眼下不宜再服,便有些失望:

‘也算不错了,余下那两枚灵丹本来就不是用来提升修为的,有这东西代替,也省得暴殄天物,至于疗伤…我自有方法。’

当下心中一叹,面上虽然笑,但没有太多感慨之意,奎祈见了他的模样,心中便微动:

‘看来李曦明的丹道不浅呐…绝不是寻常紫府半吊子的模样,灵丹一类,是打动不了他的。’

可能不能打动李曦明是一回事,以他大鸺葵观的气度,既然请人家去斗法,这丹药是最起码的事情,遂抚须道:

“紫府神通难修…昭景…且看看这个。”

遂见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金色的盒子来,随手开启了,里头躺着一枚圆盘般的宝贝,整体呈现出金黄色,刻画着八方符文,正面边缘围绕了一圈淡白色的细密咒纹,呼吸般的律动闪亮着,中心则金灿灿光耀耀,如同坠了枚太阳在盒子里。

‘明阳灵器!’

这可容不得李曦明不动摇了,一下眼热起来,心里头暗骂:

‘好一个大鸺葵观,这灵器我找都找不到踪迹,却像枚大白菜一样被他收在袖子里…这祖上阔过的…还真是不一样。’

眼热归眼热,灵器何等贵重,这真人总不可能是白白取出来送自己的,李曦明看得眼馋不已,嘴上只惊叹道:

“好宝贝!”

奎祈微微擡起头,笑道:

“这是【冲阳辖星宝盘】,一道灵器,也算是我鸺葵收藏在册的宝物,是一道攻守兼备的上好灵器,这一次要与释修大战,昭景先带上。”

李曦明简直挪不开眼了,听着奎祈笑道:

“你看着正面,是【冲阳辖星图】,能放明阳杀伤之光,以其中的上曜星为首,正执此盘,威能无限,若是旋转而下,上曜星于下,阳极星在上,倒持此盘,便有乱星动摇,伏危脱困之能。”

他不禁感慨,答道:

“当年修筑此盘的是苏钧和陈玄礼,乃是代表宁国奉魏正朔,以魏历纪年的象征,一度是江北苏家的传承之宝,后来苏家破灭,这东西一路流传到我鸺葵观手里了。”

李曦明暗暗点头,奎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暗示道:

“我听说,这一枚灵器取象『赤断镞』与『君蹈危』,不但神通厉害,对修行方面的帮助同样很大,等到与北边打起来,昭景自己体会即可。”

他笑道:

“『离火』凶会,不竭不盈,执火正位,不丹不器,东火虽然厉害,可丹器两道,终究是不如别人家的,除去灵宝不论,当年从洞天中落下来的灵器,其实还不如我家这一枚。”

李曦明只把这灵器圆盘捧起来,爱不释手地看了看,翻过去背面,后头竟然光滑如镜,照耀出天上纷纷扬扬的大雪。

‘若是能参详一二…’

李曦明距离『君蹈危』与『赤断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明阳灵器怎么能不眼馋?只是人家说了是在册的东西,不大好提,笑道:

“果然厉害!听了奎祈前辈一句话,胜读十年道藏。”

这倒不是捧他,这一句『离火』的描述能看出对方的水准,李曦明用神通染了灵器,心头嘀咕起来:

‘等斗上一斗,看看灵器威风,再试一试他口风,如若代价自家受不起,东火洞天的灵器也可以讨一讨,有灵器在手总比没有好。’

他才一思量,却见雪中步来一老人,一身灰衣,身后负剑,神色温和,面容普普通通,落在台上,拱手道:

“奎祈道友!”

此人神色甚至有些敦厚,若不是修成神通,一身气势,恐怕都不会觉得他是个人物,先向奎祈行礼,转来道:

“昭景真人!总算是见上一面了!”

此人正是越国三仙族之一的豫阳陈氏真人,号为豫水真人的陈胤!

这位真人岁数比萧初庭还要大,修成了两道神通,剑法颇有名声,李曦明连忙起身,执礼道:

“见过前辈!”

陈胤成就紫府时李家估摸着还是家小地主而已,这一声前辈是结结实实的,陈胤侧了身,意味深长地笑道:

“早该见一见的!”

李曦明颇有感慨,点头道:

“正是…当年我能成道紫府,贵族的陈铉豫也有一份助力,这事情我也记着,两家本就是一路…”

李曦明的【明方天石】是王伏那处得来的,陈胤那时派了陈铉豫过来相助,虽然只是利益之争,难说是因为对李家的好意,可如今陈氏与长霄门不和,无疑是李家的潜在盟友。

听了这话,陈胤叹道:

“铉豫是我家难得的人物,如今闭关,还未破出,也不知等到何年才是个头!”

奎祈笑着等两人叙了旧,收起目光,站起身来,陈胤沉声道:

“我已经问了,南疆的竺生真人不在府中,可罗道友很热情,已经前去江北了。”

奎祈略有些惊讶,答道:

“竺生真人的确不大方便,应当是北儋那一家的缘故,可姓罗的倒也真敢来?也罢也罢,他有胆子正好,这些魔修来也是见风使舵,不顶事的。”

他如此称呼,显然对方也不是走什么正道的,和朱宫在他心里是同一类最看不起的,要知道李氏是往上是仙朝帝裔,如今是有名的正道,数代与释修相争而死,才能让奎祈柔和相待,这不知哪门子的魔修,怎么能入他的眼呢?

正因为如此,对方即使是前来助阵,也不敢来大鸺葵观山门,而是早早跑到江北等着,显然心里的惧怕与提防也不少。

一声问罢,陈胤摇头道:

“无非还是要讨好秋湖真人,急需司家的道统而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往南边一钻,空无道也没有办法。”

奎祈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李曦明不禁问道:

“后绋前辈…”

奎祈摇头道:

“真君斗起来,地上就遭殃,蜀地大旱,西高塬魔修又东来,事情本不归我们管,但西高塬魔修是少阳之后,我们太阳道统分的少阳,本有轮流镇守西高塬的规矩,轮到了鸺葵,我家又有余力,后绋要去,不得轻易挪动。”

他显然有些急迫,才说完这话,正色道:

“时间紧迫,我也不多说,这一次请了凌袂道友为我等压阵,江北的几位真人也会审时度势,前来助阵,眼下带了我鸺葵的灵器过去…须杀几个怜愍祭旗!”

他的神色渐渐冰冷,低声道:

“当年释修入徐,便打过一场,修越打的他们哭爹喊娘,设计除了最积极南下的净盏,这才收敛几十年,南北之争,几个摩诃吃了亏,却没有见血,这就来蹬鼻子上脸。”

“不将这群释修的狗脑子打出来,叫他们骑到江南诸道头上去了!”

他踏步飞入太虚,面色阴沉,两人紧跟其后,李曦明默默看向豫水真人陈胤,这老人耷拉着眼皮,似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

江北。

阴云密布,暴雨仍然倾泻不停歇,这场雨越下越是可怕,白江溪还好些,下游的白邺、白海两溪数次决堤改道,不知道死了多少百姓。

也就大江东去,咸湖与东海联通,水位变化不大,江南才能不受影响,诸位紫府一路向北,白邺溪地界满地浮尸,看得奎祈面色阴沉,心情似乎更加不好了,看了好一阵,吐出话来:

“真是造孽!江北当年人口何等稠密,如今穷境不见一户,除了几个世家,甚至没有百姓可言!”

两人自然是不敢接他的话茬,到了小室山地界,并未显露身形,奎祈抽出几枚墨色玉符来,掐指先算,用眼神示意了,陈胤便捏碎玉符,显然是把那前来助阵的真人唤出来。

奎祈一边用神通推衍,似乎在隐隐观察,吐了口气,一边回头低声道:

“一会必然先见骀悉,此人交给豫水前辈,剑修对付他总利索些,那些个怜愍便交给昭景,被朱宫除去一个,如今应还有四位。”

“那姓罗的不必考虑他,【遮卢】肯定是会派人出来的,除非他亲自动手,否则都不足为惧!”

他郑重其事地道:

“唯独提防【三报入世莲】,这宝器早已经不同于旧时,经过多年祭炼,不察之下连我都会中招,凡事留上一两分力!”

本章出场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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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祈【紫府中期】

陈○胤【紫府前期】

李曦明【紫府前期】【伯脉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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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道友!”

他方才言罢,便从太虚之中穿过来一人,满头灰发,身着黑衣,上面绘了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的棕色圆孔,如同眼睛,在太虚中隐隐发着黑光。

显然就是早些时候提及的罗真人了。

他先向奎祈行了礼,面色很恭敬,笑道:

“见过大人!”

奎祈冷着脸点头,这才转向陈胤,显然与他熟悉的多,笑着道:

“这么多年不见,道友修为又长进了!”

陈胤显然不比奎祈,和气地笑了,这罗真人才把脸转向李曦明,浑身的眼睛般的衣物抖动,很热情地道: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昭景真人了,道友的事迹我早有听闻,真是厉害得很!”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曦明和善地应答了,觉得他身上的衣物有些诡异,不拿视线去看,耳边却响起奎祈那透过神通传来的冰冷声音:

‘昭景,这姓罗的也是越国出去的,可不是好东西,在南疆与妖物鬼混,统治巫国,年年成材的蛮人修士都被他炼到衣服里去了…且注意一些…’

“倒不必忧心他投释,诸妖王深恶痛绝,他也杀过怜愍,少来往便是。”

李曦明这才明白这些诡异感是从何而来,再稍稍观察,这姓罗的真人好像是个山越:

‘与当年湖上的伏代木一个习性,伏代木炼了【人首山】…陈胤竟然敢请他来…看来也是有把柄在手里。’

也难怪奎祈面色冰冷,这样一件法衣穿在身上,奎祈能给他好脸色才怪!恐怕也就是用的是南疆的蛮人,能让奎祈不那么厌恶…否则喊打喊杀都是有可能的。

‘这人真是…在人家剑锋上试探…’

罗真人被奎祈的冰冷神色冲了冲,依旧笑盈盈,热情得无可挑剔,等到奎祈手中的推算完毕,果然见到一阵迷蒙的彩光从太虚中浮现,如同揭了一张黑布,一一露出一片金色来。

他看了这一眼,明白过来,低声道:

“是【慧虚伏魔大阵】,【遮卢】亲自在内镇压,应当是被【紫座穆灵阁】或是【观雨宝鼎】抵挡住了。”

“这大阵由摩诃主阵,借助了灵器,可以隐匿在太虚,现世中却有阵眼,将几人拖住,动摇即可。”

他一口气说了两样宝贝,李曦明记得汀兰手头上还有【上相壶】和【无丈水火】,这两样东西拿出来,恐怕摩诃也要退避三舍,难怪面前的人毫不担忧。

奎祈手中的光收了,回头嘱咐道:

“你们几个在此的,都受了我灵器庇护,只要不动,底下的都算不到太虚中的人,等到时机合适,再行出手!”

脚底下的小室山雨水消弭,显露出七彩色的释土踪迹,奎祈轻声道:

“等我先去!”

他在小室山浮现出身形,终于见这金色轻轻晃动,还未有什么反应,从中跳出来个马头摩诃,满脸都是笑意,露出那洁白大颗的板牙,叫道:

“奎祈道友!这是请了谁来了!”

李曦明三人按耐住,在太虚中不动弹,李曦明却瞧准了,暗忖起来:

‘这就是【骀悉】了…自家的血仇。’

果然,骀悉这般浮现而出,奎祈神色立刻狠起来,手中的【大合奎铜剑】竖起,一言不发。

却听着太虚洞响,浮出四位金身怜愍来,各执法器,陈胤便持剑而起,消失不见。

下方的骀悉笑容一顿,两只马耳立刻竖起来,作聆听之状,却见银芒乍明,一柄修长之剑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剑光从他脑后浮现。

“陈胤!”

骀悉想也不想,法身急剧在空中膨胀,再也没有盘膝而坐的姿态了,而是驾着彩光飞起,紫黑色的法钵闪亮,想要阻挡这剑。

可陈胤岂是泛泛之辈,这修长之剑轻轻点在钵上,便见天地之中大水声起,【空悉降魔钵】发出剧烈的嗡声,满天白雨下落,让他的法身发出呲呲的异响。

骀悉立刻抽身,【空悉降魔钵】上擡,用来承接汇聚天上之水,自己擡手持杖,对付陈胤的剑法,疑道:

‘陈胤不是在南疆么…不是与竺生真人抢夺灵器,剑拔弩张么…长霄门没动静,他陈氏敢过江?!’

奎祈不惧怕骀悉,可骀悉也有应对他的把握。

遮卢摩诃早就说过,豫水真人陈胤与衡祝交好,本就不该出手,又在南疆与沙黄国的竺生真人争执,更有那罗真人的压力,推辞的借口都有了,如何能过江?

剑门守旧,虽然出了凌袂这个异类,想要出手更是困难重重,唯独一个李曦明立场坚定,可惜被赶到了东海去,长霄尚不知在何处,岂能露面?

这才让他留在阵外应敌,眼下冒出来个陈胤,骀悉顿觉坏了事,一边急切求援,一边催道:

“速速拦他!”

一边的四个怜愍听得一窒。

要说抵挡朱宫容易,可奎祈与朱宫岂是一个级别的?不仅仅是多两道神通的问题…朱宫一身家当加起来,还不够人家一件灵器的!

奎祈又是大鸺葵观的真人,他的手段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法躯上打打杀杀,鸺葵被称为并古三巫道之一,斗起来可是有可能神形俱灭的!

可摩诃发话,四人岂有拒绝之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可一个看起来比一个胆怯,好像随时就要自残法躯,逃遁而去。

果然,奎祈面露寒光,料定骀悉还有后手,并不急着唤李曦明等人出来,而是持着【大合奎铜剑】而立,挥剑斩去。

与此同时,一股雄厚的黑风席卷而起,将这四位怜愍金身之上的彩光刮得一塌糊涂,同时有一道黑索从半空之中垂下,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夜里的毒蛇,骤然跳起。

这四人只觉得脖颈发寒,带头的老怜愍却早已经回释土了,全然不知如何是好,只有那战力最高的六臂怜愍咆哮一声顶在前头,却被那黑索一缠一拎,暂时困在半空。

青铜材质般的【大合奎铜剑】则在灰风中忽隐忽现,听着一声低喝:

“定!”

便见黑风中跳起一点寒光,余下的三位怜愍一个退的比一个快,奎祈真人竟然身形散而复聚,骤然暴起。

一只大手骤然在黑风之中凝聚,拎起一位金身怜愍的脖颈,【大合奎铜剑】则握在另一只手里,自上而下,钉入对方的颅顶,再如同宰杀祭品般用力一拧!

也不知他动用了何等神通,这怜愍撕心裂肺地咆哮起来,奎祈神色没有动摇,双目中的眼白则越来越多:

“一个修了几十年的怜愍,带着三个初登位置的废物,竟然也敢来拦我的驾!真当你们一个个都是【奴孜】【明慧】那等莲花座下不成!”

朱宫没有与北释斗法的经验,可他奎祈岂能没有?上来就是全力出手,同时动用了两样灵器三道神通!

眼下手里的【大合奎铜剑】不松,任凭着怜愍刺痛入骨地咆哮起来,偏偏又被赶来的黑索锁住,动弹不得,其余三人震怖,听着奎祈笑道:

“聪明的已经早早牺牲,回释土去了!以免对上我的【大合奎铜剑】…只有你们四个又蠢又笨,还在等死!”

这句话的威力不可谓不大,不仅叫余下的三位怜愍齐齐一窒,就连骀悉面色都变了,【大合奎铜剑】剑下的那位听到此处,终于被痛苦和恐惧吓破了胆,与其等死,哪里有保命要紧?金身上顿时浮现出无数金光与裂痕来。

“轰隆!”

从天而起的宝光在烟雾之中弥漫,呈现出五光十色的美丽姿态,奎祈却早已利用身神通退开,咳嗽两声,哈哈大笑,骂道:

“蠢!”

鸺葵一道诡异,正面斗法之中真正一击毙命的手段却不多,如此一来,又省下奎祈的底牌,剩下三位不明所以,魂飞魄散,同时迟疑,更由他擡剑向金光打去。

“轰隆!”

这般一剑下去,打的那金光摇晃不已,仿佛触动到了什么庞大之物,天顶上隐隐约约现出降落而下的华光,竟然有云气飘忽,显然是惊动阵中之人了。

骀悉脸色难看至极,只能高呼一声:

“【毗加】!”

随着他的呼唤,半空中终于落下来一道彩光,隐约有各色男女对立而坐的幻象浮现,又有豺狼厮杀的咆哮声,一道金身从中落下,面上半边脸且恨且妒,另外半边怅然若失,让人望之生畏。

‘大欲道【毗加】…’

奎祈终于正色,冷眼看向面前的金身。

一旁的骀悉南北之争时还是二世,南北之争空无道有了好处,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成了三世轮回,已经很是麻烦。

他能挡个紫府中期,眼前这一位轮回五世,实力便要强得多,眼下那半张脸望来,嗡声道:

“奎祈道友!我不欲掺和此事,我等也不会危及两位真人的性命…只是为了防止神通摆弄江北,徒增伤亡而已…倘若你现在退走,便是积善积福的好事…”

奎祈听了这话,心中渐明。

【毗加】明显不愿过于深入参与,当年紫烟联合青池夺了他的【祁望玄天听】,眼下是因果而来,如果他奎祈渡过参紫,四道神通加上这一身灵器,那毗加毫不犹豫,掉头就走…可对方的实力足以压制自己,便凑上来了…

可他只冷笑摇头,【大合奎铜剑】擡起,随口道:

“我还从未试过五世摩诃之神通!今日便讨教一二!”

奎祈此刻只有拖住毗加一条路可选,毕竟如今唯有他能够与这五世摩诃抗衡…开始庆幸自己没有一来便早早显露身形。

如果一同现身,对方必然让这位摩诃对付陈胤,骀悉得以拦住自己,那更是要出大麻烦!好在如今抢得了先机,不至于落到最坏的情况…

‘陈家与衡祝交好,毗加按理来说是不愿意结下太大仇怨因果…所以只会对付我…可凡事总要提防个意外。’

遂双目沉沉,唤出灵器来。

骀悉见状,一边从陈胤的剑光中退出来,渐渐占据了上风,一边笑道:

“姓林的!也不过如此!”

奎祈一言不发,却见那金光闪动,竟然有一把兽骨小刀阴森森从太虚之中降出,砸在金光之上,激起一片气浪。

与此同时,白金色道袍的男子浮现而出,眉心天光闪闪,一道洁白如雪、夺目刺眼的【上曜伏光】带着浓烈的紫火从太虚之中穿出,势大力沉地打在金光之上。

“嗡!”

这金光顿时忽明忽暗起来,那三位怜愍才晓得往近处赶,便见身披千眼斑点乌衣的灰发男子现身,手中还持着一白玉小锤,紧随其后,叮地一声敲在刀柄上。

“锵!”

罗真人到底有两把刷子,这金光立刻到了动摇的地步,显露出原形来,竟然是一枚八梁法轮,通体金色,正中透空,镶嵌着各类的宝石。

可这一锤却仿佛惊动了什么,太虚之中一阵唱念声动,竟然有三位金身怜愍从阵中浮现而出,为首者更是眉心生目,颇具威势,皆是面色沉静,喝道:

“好魔头!”

罗真人这等积年的老魔,哪里会吃这种亏,早就有了准备,在敲下去的那一瞬间已经化为灰风卷起,叫这三位怜愍扑了个空。

李曦明离得远些,眼见突然蹦出三道金身来,更是驾光便走,身上紫火跟随,挡住照耀而来的宝光。

骀悉与陈胤斗法有余力,还能观察情况,眼见冒出来一个明阳修士,这心中又是惊诧又是不解,骇道:

“李曦明!”

‘他从海外回来了!长霄何在!’

这三位怜愍的目光几乎同时变了,三道金身七只眼睛,齐刷刷往他身上看,一齐升起怪异与惊诧来,甚至带着微微的贪婪,三人不约而同弃了灰风,往李曦明的方位追去。

“魏李余孽,苟存于世,竟然还敢往北来?速速受死!”

骀悉时刻注意着局势,罗真人的出现简直让他惊呆了下巴,心中终于恍然大悟:

“他娘的!这一群修仙的可真会装!”

好在退出去的罗真人被自家怜愍拦住,让这摩诃松了口气,这才去看李曦明,可与他们三个怜愍的惊喜不同,骀悉见了三人这副模样,心中顿时一凉。

‘他修『谒天门』…怜愍本就笨重,这三个发慧座都不到的蠢货…竟然急哄哄往别人脸上冲!’

‘罢了罢了…就算不能占上风,把那座明关拖住也就够了…’

这头的李曦明头一次与怜愍斗法,看不出身后几个人的成色,只挥起袖子,驾光驾焰,眉心处天光涌动,【上曜伏光】再度亮起。

闪亮的【上曜伏光】并未往正中的三眼怜愍打去,而是稍微偏移,如同一道流光般往慢一步的怜愍身上砸去,叫这怜愍举剑来迎。

“嗤!”

便见火光迸碎,李曦明修炼多年的【上曜伏光】正巧打在对方法剑的侧锋,稍稍偏移,竟然没有如从前一般消弥,而是弹射开来,往他面上打去。

这怜愍只来得及紧闭双目,微微低头,用脸颊来迎接【上曜伏光】,这亮白色的光彩则勉强洞穿对方的左脸颊,融化出指头大小的洞来。

李曦明看了这一眼,心中稍有些把握。

‘带头的那个不好说,至少侧旁的两个笨重,没有紫府神通加持,不过法躯硬一些,还不如当年来湖上的伏匣!’

在李曦明看来,这所谓的金身也就比专修术神通的紫府强些,与李曦明自己仿佛,若是忿怒显相未死,伏匣怎么也是怜愍之中的佼佼者,自然是不能比的。

于是底气大增,擡起手来,一枚圆滚滚的珠子浮现在手心,上头篆刻着猛虎回首的花纹,正是【赶山赴海虎】。

柔和、如丝如缕的土黄色光彩立刻浮现而出,如画屏般立在身前,正迎上了三目怜愍疾驰而来的短棒!

“咚!”

【赶山玄幕】在长霄面前派不上大用场,可遇上了这位怜愍,终于挺了下来,虽然光彩暗淡,好歹是撑住了。

李曦明趁机将两指并在唇前,调动神通火焰,两人见了他这模样,哪里能让他尽情施展,一前一后挥动武器砸来。

【赶山玄幕】复又抵御了一剑,终于破碎,最后一枚金锤气势磅礴的打来,李曦明却驾着天光一点,稍稍避让,体表仿佛有一道淡黄色的薄膜,将这法器弹开了,只是手腕微微生疼,竟然并无大碍!

正是【赶山赴海虎】的第二道神妙——【艮土灵纳】!

李曦明则鼓动火焰,两唇微张,吐出一股火焰来。

这火焰外表炽红,内里白色带金,速度极快,迅速在空中绽放开来,舒展开来却化为金色,如同一朵金红交织的长鞭横扫而来。

紫府灵火【三候戍玄火】!

这三人立刻跳开,持锤的那位虽然摸着了李曦明,可也因此慢了半拍,【三候戍玄火】先是撞在他的大锤之上,迅速将之吞没,炸起一片火星,往他的金身手臂落去。

“嗷!”

只听一声嚎叫响彻,这怜愍在不远处现出身形,彻底转化为金色的火焰将他的手臂烧出大大小小的孔洞,大的有龙眼大小,小的则如密密麻麻的黑点,不断蠕动。

三人哪里看不明白,立刻反应过来:

“大意了!紫府火焰…是真火!”

真火毕竟不是并火、离火,不但不能如附骨之疽般侵蚀,也没有长久存在的能力,故而造成的伤势更好疗伤,可这火焰讲究一瞬间爆发,伤害极为可观,就连他那枚用来抵挡的金锤都被烧的纹路一阵模糊,显然威力有所下降。

“这…”

李曦明出乎了意料,心中情绪一下复杂起来。

他紫府之后的几场斗法,对手不是紫府中期三神通的真人,就是紫府后期、跨过参紫仙槛的大真人,还个个都是兜玄传人,当真是打得他抱头鼠窜,差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如今得了灵焰、长进了修为、拿好了底牌又重新来斗这些连紫府初期都不如的怜愍,心中那叫一个吃惊,一下把他打出自信了,两眼亮起光来。

‘【三候戍玄火】尚且如此,【尽回成炎】又当如何?当年九邱道统都想得到的【从欲并火】…又如何?’

李曦明看得微愣,可不能错过时机,趁机上前一步,眉心光彩再现!

三目怜愍微微皱眉,显然是觉得他有些难缠,眉心处眯着的眼睛赫然睁开,同样照出一束金光,往他眉心处的天光上迎去,另外两只手短棒同时挥动,喝道:

“结阵!”

余下两人连忙吐气,脚踏彩云,各站一方,李曦明手里还有【冲阳辖星宝盘】不曾动用,心里可是稳得很,两手同时亮起紫色与金色交织的火焰。

【太阳应离术】!

这是李绛迁传承得来的术法,李家还真少有比这更好的术法,曦明自己学了,当下手中放出离光,将几人的术法挡住,土黄色的【赶山玄幕】则再度从他身上亮起。

可这三目怜愍并不慌乱,三人同时开口,吐出漫天飞舞的金砂来。

李曦明岂怕这一着?灵火炼金,除非这群和尚能吐出紫府级金物来,否则哪一个能挡得住真火?【三候戍玄火】再度绽放,在面前一围,金砂便被拒之在外。

李曦明操控天光紫火,再度往持锤的怜愍身上砸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怜愍身上亮起宝光来,虽然被天光消解,紫火撞来烧了个满腹都是金血,却依旧毫不动摇,口吐金砂。

李曦明顿时警觉起来,灵识一扫,发觉这几人的金砂果然正越吐越强,在擡目望去,一缕缕彩光从天而降,蔓延进太虚深处…似乎随着几人的阵法立下,正在透过太虚接引释土的光辉!

“嘿!”

李曦明可不客气,甚至稍稍看呆了一瞬,冷笑一声:

‘结阵?好好好!敢在我面前结这种阵法!找死!’

他心念一动,两眼微微亮起金光,便见狂风作响,一道花纹繁复的亮白色天门带着彩云从太虚之中穿出,旌旗飘飘,金甲金衣的兵马从太虚落下,照耀得整片山脉一片光明,让周围几人都忍不住擡眉过来。

『谒天门』!

『谒天门』神通势大力沉,从彩云之中钻出,如同一座不断膨胀的山脉,直冲天际,消磨镇压、隔断神通之力运转,三人头顶的彩光瞬间被压制下去。

还撑不到三息时间,只听一声炸响,三人身上的彩光联络瞬间被撑爆,三位面目狰狞的怜愍一齐退出一步,稍弱的两位更是咳出金粉来。

“轰隆!”

便见彩云飘飘,兵马作响,『谒天门』矗立在云层之中,金白色衣物的真人则立在天门之上,两根庞大、花纹密布的洁白门脚压下来,竟然三人如蚂蚁一般镇在天门之下!

转瞬之间,攻守易形!

“我修行此道至今,还都从来是我来镇压别人!这『谒天门』是我李曦明修的还是你们三个和尚修的?敢来镇压我?!”

本章出场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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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祈【紫府中期】

李曦明【紫府前期】【伯脉嫡系】

陈○胤【紫府前期】

骀○悉【三世摩诃】【空无】

毗○加【五世摩诃】【大欲】

罗真人【紫府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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骀○悉南北大战时写是二世,南北之争后有提升,过去这么多年应该修炼到三世了,之前忘记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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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府神通修改

今天修改了一下紫府丹药的作用,本来神通只有打磨和圆满两个阶段,因为之前后台一直有书友问我看不到曦明紫府的进度,所以显示了一下进度,后来大家到我这里提意见,觉得这样更不好了,所以取消一成两成这种过于具体的说法,改为小大成、圆满。

2.改了陈家紫府陈胤的外貌。

之前出场了一次是写中年男子,现在外貌描述是老人。

因为就时间线上看来,成就紫府的时间需要比较晚,心理状态属于老年,才不会撞上一些大事,外貌上做一些修改,避免后面剧情出现误会。

3.骀○悉南北大战时是二世,参加的那几道释修南北之争之后都有长进,经过这么多年现在修炼到三世了,所以骀○悉的修为,是我第1次斗法的时候想当然忘记说明了,这里道个歉,这几张其实都没有提过他是二世,也没有说提到二世以后修改的情况꒦ິ^꒦ິ

因为这段时间加的比以前要勤,也在努力调整更新字数,所以有时候会出纰漏,一般来说改都是改后面的,很少改前面的,比如奎祈的修为笔误,也是改当天的,没有说和一直改前面的,因为起点的系统问题,前面的做范围修改,可能会导致章节被封,或者提示修改失败,今后如果笔误有改,章节后都会标注出来。

还有大家提到的前面的错字有的没改,也是这个原因,每天只能改一部分,改多了会被警告频繁更改章节,大家发给我的错字纠错我都很感谢꒦ິ^꒦ິ谢谢大家支援~

然后另一方面是角色设计这方面,有一部分书友在后台跟我提议说大事件太多,让曦明闭关跳一跳时间线修几道神通再出来(ó﹏ò。),顺便让李家修身养性,也顺便跳过中间的情景,但是考虑到本书家族的局限性,几十年的时间线一跳过去,已经不知道往下少写了多少代了,所以说这一方面还是不能参考这个意见。

还有书友在后台怒求曦峻,说他是不是已经消失太久了,这一点上,曦峻既然转世,也有他自己的人生路要走,并非说像打上了思想纲印一样一辈子服务完了,第二辈子还要为李家服务,但是他有符种,依旧心里记挂着兄弟长辈,之后一定也会有他的情节的,祝福他和李氏巅峰相见吧。

谢谢大家的支援,不能联络到我的,有什么相关意见可以私聊运营,我都会观看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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