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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第八百六十四章 昭广玄紫

作者:季越人

湖上的光阴交错,李曦明只炼了炼神通,时间快如弹指,睁开眼睛时,李绛迁已经到了山间,恭声道:

“禀真人,诸位大人联袂而来,已经在洲上落足,只请真人过去…”

李曦明便知是奎祈等人回来了,一旁的宁婉同时睁开眼睛,神色温和,向着李曦明道:

“贵族家教颇好,所谓正道…从身正到心正才对。”

李曦明这才想起来这位秋湖真人修行的神通是『入清听』,乃是寒炁的命神通,应当是不曾从李绛迁身上听到半点不敬的话,这才有这一句,可说不准符种起过作用,哪里敢提,连忙笑道:

“当不得,莫要让两位前辈久等…”

两人化为明光寒气,眨眼之间便在洲上的大殿中浮现,便见原本空旷的大殿之中站着两人,皆是紫府!

为首者自然是须发半白的凌袂,怀里很珍惜地抱着那把雪白的灵剑,面上带笑,气息平稳,道袍飘飘,正说着些什么。

身后则是一身黑衣的奎祈真人,微微点头,先前的那一条黑索正系在他的腰间,若非看过这灵器显现,恐怕谁也想不到是一道重宝。

等到李曦明、宁婉落到洲上,小小的一道湖中洲一时汇聚了四位真人。

眼见了李曦明,凌袂笑了笑,轻声道:

“昭景,好久不见了!”

李曦明连忙行礼,恭声道:

“见过前辈,我匆匆从东海回来,还未前去剑门致谢…我家周巍的事情,多亏了贵门出手相救!昭景感激不尽,倘若今后有什么用得着的、要炼什么丹药,尽管吩咐…”

“客气了。”

凌袂很是不在意地摆摆手,李曦明引他落座,奎祈很是惋惜,答道:

“可惜了,遮卢毕竟得了好处,这些年的神通越来越精妙,这一次没能重创他,只伤了伤他那几只眼睛…”

凌袂抚须,接过话来:

“老夫虽然有【大雪绝锋】,可以紫府中期斗他实属勉强,若是娄行前辈在此,剑意加身,又持起【大雪绝锋】才能真正重创此人。”

这剑修擡眉问道:

“秋湖…汀兰如何了?”

宁婉大概陈述了一遍,说的很简略,这才让凌袂点头,李曦明则有些不舍地捏了捏袖子里的【冲阳辖星宝盘】,这种贵重的东西当然不至于让别人亲自开口来要,到时候不大好看,只持在手中,笑道:

“事情既然妥了,这灵器也要物归原主。”

这金盘取出,奎祈笑着点头,一边接过,一边赞道:

“昭景果真厉害,难怪能从长霄手里头从容而去,如今见了昭景明阳真火,掌杀怜愍…才知道如此了得。”

李曦明谦虚道:

“只占了『谒天门』镇压怜愍的便处,比不得两位前辈。”

奎祈摇头,显然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沉声道:

“汀兰短时间内是不得出手了,北边的事情却还要解决,既然如此,诸位一同去一趟我鸺葵虎夷山,先把这事情定下来…”

他说完这话微微偏头,向着李曦明道:

“也顺道把库中的丹药交给道友。”

宁婉则趁机道:

“说起这事,汀兰姐姐本答应了李氏修筑紫府大阵,阵基方才建好,结果被这事情耽搁了,回宗门之前托付给我,望月湖临近江北,此事也是要紧事情…我一人力有未逮…还要请前辈看一看…”

“哦?”

奎祈听了这话,笑了一声,摇头道:

“理所当然的事情,方才在北方走了一遭,又回到湖上来,自然是要帮衬帮衬的。”

平日请奎祈出手一定不是一笔小费用,可太阳道统自矜,鸺葵高傲,才助阵回来,自然不肯开口谈什么费用,宁婉只将玉简取出来,虚空勾勒了地形,细细讨论。

“昭景等一等,且陪前辈聊一聊。”

两人在阵法上的造诣都很高,一个是道统深厚,一个是天赋异禀,聊至兴起,皆有收获,也不满足于在图上比划,向着李曦明点头,便驾风出去勘察,好像全然没有李曦明的事情。

这叫他受宠若惊、哭笑不得,凌袂尽收眼底,笑着叹道:

“奎祈是把你看成自家人…太阳道统对内起初都很热情,若不是前后各宗不行正道,伤了鸺葵、衡祝的心…也不至于生疏到今天的地步…”

李曦明暗暗点头,奎祈的态度他是见过的,对炼了人的罗真人都没有好脸色,更别论当年的青池了…也难怪人心散落至此。

说到此处,李曦明已经有些猜测了,低声道:

“衡祝…可是因为当年的慕容夏南下…可是为何会闹到这种地步…”

凌袂神色复杂,摇头道:

“昭景已经站到如今的高度,我但说无妨,慕容夏的事情…落霞虽然没有直接传旨下来,可金羽、青池允过了,江北划分也定了…没有反悔的道理…衡祝…害…”

这事明显让凌袂很动摇,甚至有些痛苦,抚了抚须,不想聊这件事,转而叹道:

“现在北边都在猜娄行的行踪,难免有风波,这一次虽然没能得逞,可几乎看清了太阳能一口气抽出来的全部战力,损失也不过几个怜愍而已,这种事情不会少,你家底蕴不如他们,凡事留一手,到时能保全自家。”

凌袂身为太阳道统的修士,这话已经说得很偏爱了,李曦明点头而谢,叹道:

“前辈良苦用心,晚辈谨记,不知家里的弟子可有入山修行的缘分…”

这剑修抚须,轻声道:

“我剑门终究是习气改不得,能做些许变动,却不能涉及到根本的东西,贵族若是有弟子送来习剑,我剑门极为欢迎,可同样的…这孩子六岁就要送来,并且断绝尘缘…以奉行道德为第一要务。”

这恐怕是要让自家的弟子一去不复返,兴许还会因为种种习俗而不能得到更好的资源供养,甚至家里往宗里送灵物都会受人闲话,李曦明自然是不肯的,稍稍顿了,笑着点头,却见宁婉穿梭而下。

宁婉先向凌袂行了礼,旋即笑道:

“昭景,这三十二根【紫艮广谷穿山玄钉】已经定下,且先看一看。”

李曦明大喜,立刻驾光而起,擡头环视,便见湖中洲上立了诸多紫金色的长柱,一根根皆有房屋粗细,直往天上去,散发着紫黄交织的色彩。

正值晨间,白雾四起,远处近处的紫艮广谷穿山玄钉交错,在朦胧的晨雾之中若隐若现,李家的修士站在洲上,皆有惊叹之色,一两个胆子大的已驾风飞起,绕着这些林立错落的庞大紫金柱子飞翔。

紫金色的复杂纹路在空中交辉,照在底下的仙楼台阁顶上,反倒显得这些阁楼渺小了,原本一片怡然的平崖洲在这众多玄柱的衬托之下显得神秘而瑰丽,原本的仙家气度也渲染成一种森严尊贵的神秘气象。

这三十二根紫艮广谷立起,还未成阵,已经让李曦明啧啧称赞,宁婉柔声道:

“这三十二根紫艮广谷,十六根在洲上,十六根在洲边的湖里,眼下洲上的还立在平地,高一百八十仞,打入地面后高度不一,最高的在洲中心,一百六十仞在外…两边围绕的逐级降低,根据地脉也有高低之差,整体阵光应该呈现出罩形。”

“余下十六根在周边的湖里,笼罩了不少湖面,大多都能露出水面,三十二根玄钉是紫府大阵的灵气荟萃之点,以后也可以依托此柱建一些亭台楼阁…”

“贵族在洲上,而非在山间,这大阵汀兰姐姐设计得尤为精确,少有这样标准的罩形…也是她紫烟擅长的型别了…”

紫烟福地自己也并非依着某座山而建,与湖中洲颇有些相似,李曦明找汀兰显然是没有找错,可自家这个面积肯定是不如福地的,尤其是高度方面,湖中洲很是平坦,中部略微隆起,加上这一百六十仞应该能达到一百二十丈的高度。

这高度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大概是北方的小室山高度的五分之一,李曦明虽然觉得略有些低矮,可自家本来就没有仙山可言,低矮一些也正常,连连点头。

宁婉便道:

“湖边的已经打下去,湖上的地脉也看好了,如今立着是奎祈前辈以大法力顶住,等昭景一点头,洲上的人撤走,便可以定阵!”

李曦明没想到两位紫府的效率这样高,连忙把李绛迁唤上来,让他把人都赶出去,心中微微点头:

‘还好湖上的阵法还是早早敷衍的那一套,没有多少抵御之力,故而自家的人都是在青杜闭关,否则这一阵下去,多半要受一些影响…’

眼看李家人又是欣喜又是惶恐的撤出去了,李绛迁回禀,宁婉便笑道:

“只是先前的阵法,要被砸了个支离破碎。”

李曦明现在哪还在意这点东西,更何况也没有让奎祈一直举着,自家再派人去拆的道理,连连摆手,宁婉一挥衣袖,一股寒气便冲上天际。

天顶上的奎祈结印松手,三十二根紫艮广谷顿时大放光彩,紫黄之色交织,地脉也纷纷开启,一股股漆黑的地煞冲天而起,可仅仅浮起一瞬,这三十二根庞然大物便轰然落下。

“轰隆!”

湖中心那根最高的紫艮广谷玄钉渲染出一片紫黄之色,紫色沿着天际扩散开来,从正中晕染至四方,化为一道紫色的罩子盖下,发出一声响雷般的轰鸣声,黄光则如同树叶的脉络,在这紫色罩子的内壁迅速扩散,将每一根玄钉对应的节点一一点亮。

太虚与现世之间的联络逐渐被隔断,紫府大阵的神妙运转,将内外的太虚分为两处,这紫色为底黄色脉络的玄妙天色闪亮到极致,终于化为透明色淡去。

“哗啦哗啦…”

由于地脉的变动,这些亭台楼阁内独立的阵法也全部失效,洲上的房屋、院落在这震动面前如同窗户纸般破碎,只留下那一根根通天的玄柱矗立在洲上,散发着昏黄的光彩。

‘紫府大阵成了!’

李曦明心潮澎湃,赞叹不已,宁婉则听着两岸传来的惊叹和欢呼声,露出一点柔美的笑容,行礼道:

“恭喜昭景!”

“恭喜昭景!”

奎祈哈哈笑着从空中下来,身上的法力幻彩略有暗淡,显然也是消耗甚巨,人家前后忙活了这么一通,李曦明连忙回礼,笑道:

“多亏了两位道友!”

宁婉笑着应他,答道:

“这阵法…汀兰姐姐并没有取过具体的名目,还请昭景自取。”

李曦明心情大好,先是一阵思量,环视一圈,抚须道:

“就叫作…【昭广玄紫灵阵】。”

李曦明这名目不是随意起的,太阳道统的诸紫府大阵都是四字名号,复加灵阵二字,他并不多加,腾光而起,落在最高处的柱上,果然置了一小台。

台上绘了灰金色的纹路,密密麻麻,显然阵盘已经化为这符文嵌入其中,不是紫府是取不出来的,李曦明微微抚袖,神通炼化,便将这大阵炼为己用。

宁婉轻声道:

“大阵阵盘就在这最高处的玄柱上,若是要什么出入令牌,昭景自己烧录即可,这大阵有紫府大阵基础的隔绝太虚之能,也按着太阳道统的习惯,内外分作两层,内阵与外阵并不连通,内阵不过一宫室大小,宜放些宝物,外阵使弟子出入。”

“大阵本身有两重神妙,一层是【镇岳】,有定鼎地脉,汇聚灵气之效,正是因为对地脉的掌控之力极强,三十二根互相分离,可以营造三十二种宝地,培养弟子。”

李曦明当然知道【镇岳】这道与紫炁、明阳很不相符合的神妙是哪里来的,暗暗叹气,宁婉继续道:

“第二道是【紫仪】,三十二道玄柱各自释放灵光,相同汇聚,可以抽调库中的储备与洲中的灵气汇聚出【广谷紫仪之光】,用以御敌…至于威力…算得上中规中矩。”

宁婉若有所思地道:

“这一道是汀兰姐姐改出来的,依着她的心意…在不少节点上很有想法,虽然有了【广谷紫仪之光】,也因为这些改动而缺少了不少抵御外敌的神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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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曦明当初与汀兰定好了大阵,提了对玄岳本身的阵盘进行修改,这自然是汀兰修改的结果,长奚的大阵是艮土一道,擅长抵御,自然不会整出这么一道灵光来。

宁婉兴许是见了这些改动的痕迹不能与阵盘原有的艮土纹路风格完全对应,略有些明悟,可不好多说什么,答道:

“有一枚是汀兰炼的主令在阵中,昭景用神通一唤,便招出来了。”

李曦明自然明白,轻轻擡手,天上脉络般的金光浮现一瞬,便有一枚紫底黄纹的令牌落入手中,长约八寸。

他对阵法算得上满意,一边取出玉符,以神通烧录,沟通阵法,一边暗忖:

‘长奚也是个穷门穷户的,白手起来,只是神妙有些独特,积累了一些财富,整个玄岳最有价值的就是一年又一年搬的山……这玄岳的阵盘本就好不到哪儿去,更不能跟这些太阳道统的比…如今这模样,也算过得去了。’

毕竟当年邺桧都打上门了,可没有见过玄岳门大阵有半点反应,更别说放出什么灵光了。

李曦明心情甚好,这才见着奎祈在半空慢悠悠环视一圈,微微点头,这位大鸺葵观的真人不比凌袂与宁婉,说话更直接些,没有说太多恭喜的话,而是轻声道:

“昭景今后如若还有大阵要修筑,可以来虎夷找我。”

满洲的紫艮广谷柱此刻已经散发出淡淡的光彩,天上好像没有什么遮蔽,却让环绕其周的修士寸步难行,李曦明将那枚玉符刻好,给了大阵外阵出入的许可权,将李绛迁召过来,随手递过去。

“湖上的事情暂时就交给你了,这些紫艮广谷柱为防内部破坏,都有紫府大阵的力量保护,难以靠近,你先将周围的地界规划好,待我去去就回。”

湖中洲虽然一片废墟,可这一类的事情交给李绛迁、李阙宛就好,不必多吩咐,不能再让几位真人等,李曦明做了个请的手势,四人便穿入太虚,往大鸺葵观的地界飞去。

紫府神通穿梭太虚,虽然江南灵机旺盛,太虚陡峭,依旧速度惊人,落到那虎夷山顶上的寺庙殿宇之中,几个筑基正在长长的阶梯上扫雪,山间白雪茫茫。

这山间的白雪见了宁婉,明显疾骤许多,李曦明往山腰上的长阶上扫了一眼,崔决吟还候在庙宇的长阶之下,男子在茫茫的白雪之中恭敬立着,应该数日未动,在大大小小的雪堆间化为拇指大小的黑点。

“昭景!”

宁婉招呼一声,李曦明则落座接茶,奎祈眼尖,显然是看到了那一幕,摇头笑道:

“这么多年过来,崔家人还是那样…可惜几次渡海而来,慢慢被吓破了胆,崇州岛便很少见紫府了…毕竟都在求明阳,这种光明正大的道途,对明阳有愧有惧,又如何能得?还不如修些别的…”

李曦明心中暗叹,不知如何应答,奎祈兴许是感慨而发,凌袂却看出李曦明的尴尬,将手上的【大雪绝锋】倒转,送到宁婉手中,开口道:

“有幸持得如此灵剑,要谢一谢秋湖。”

宁婉虽然不怕凌袂拿剑不还,可东西落到手里才多了几分安慰,道谢接过,奎祈低声吩咐几句,让人下去,这才正色道:

“江北的事情如今最要紧,汀兰受伤,紫烟福地一时动不得,朱宫更不知何处去了,如今沿江的事情,恐怕还要秋湖看一看。”

“毕竟『入清听』是命神通,如今只有靠一靠你了。”

宁婉似乎早已有预料,柔声道:

“我倒不怕担起这件事情,只是我成就神通的时间不长,很难影响对面的走势,如果北边要做什么算计,一时间也吃不消。”

“这些和尚贼心不死!”

奎祈叹了口气,终于显现出几分不满,答道:

“遮卢一时间是不敢出来作妖了,你一个人也更谨慎些,不要越过太远,那些秃驴也毫无办法,江岸这边有昭景在,随时驰援。”

说到此处,他特地转头,开口道:

“昭景就不必多管了,你好不容易回到海内来,更要提防他人算计,大人的事情不必碰,只看一看北释的动静。”

“毕竟昭景的『谒天门』好用,如果遇上了什么事,我等很快就会赶来,不要距离江南太远就好。”

“好!”

李曦明自然是不肯碰的,答应得很干脆,凌袂则神色沉静,抿了一口茶,轻声道:

“青池南海还有【大倥海寺】,虽然竺生真人与那只雪岭听松狸应付过去了,可秋湖分身乏术,昭景有能力则帮一帮,不至于出事。”

宁婉柔声道:

“如若能…是最好的,我已经借了一缕神透过去。”

李曦明略有疑惑地擡头,凌袂则低声道:

“【大倥海寺】取了南海,秋湖来不及救,是南疆两位真人顾及元修真人情谊出的手,一人修『玉真』,使得变化如真,一妖修『寒炁』,挡过那宝罄,这摩诃察觉出不对,立刻退走了。”

“取了南海,那位倥海寺主已经满意,可宝罄与三元缘法与私仇俱在,一定会前来报复…”

凌袂显得有些感慨,答道:

“虽然那只妖物言语激烈,可这缘法是断不掉的…”

这位剑修神色复杂,轻声道:

“你们只见过元乌岌岌老矣的时候,当时他也是个顶狂妄的,作为三元中的大师兄,披铁翅银衣,持全广宝塔,着绣金黑锦之靴,当着石塘千百修士的面,生生踩在人家脸上…要逼着人家说释不如仙…”

“元素与元修那时已经极为不合,到了反目的地步,宝罄还不识趣地撞上来,元修甚至落出一句【一符足矣】的笑言,用他那枚金符砸死宝罄,如果不是倥海寺主亲自来救,有元素在旁,宝罄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奎祈在旁,虽然眉头紧皱,可唯有叹息:

“我虽然不喜元乌,可当时那举动的确是出了口气,我师尊娄行大真人当时也赞过他…也就是狂妄的人脾气相投,元乌才会和司徒镗混到一块去。”

李曦明对元乌的记忆不多,只记得他麾下的郁慕仙,当时他与唐家给了李氏极大的压力,却不曾想这位年轻时居然这样猖狂,叹道:

“年年岁岁,多少天骄。”

奎祈微微侧首,便见一旁的雪中上来一位女子,手里捧着一枚黑色的宝盒。

奎祈信手接过,放在李曦明面前,笑道:

“这是【麟光照一丹】,正是东火洞天的东西,也是当年明阳紫府服用的灵丹,我家老祖看过,此丹可以修复法躯,光被腹背,无论是参悟、疗伤、还是修行,都很有用途。”

“可这灵丹以温养为主,胜在绵绵而不绝,不宜在斗法之时使用,昭景还须注意些。”

李曦明连忙点头,他眼下也不缺斗法时用的丹药,自然是喜不自胜,轻轻接过这盒子,开启一看,里头放着三枚金色灵丹,皆绘麒麟般的白色纹路,虽然已经过去多年,却因为储存的手段良好而灵气十足,卖相颇佳。

“东火的炼丹之法着实不赖…真是独有一份的华贵…”

李曦明感慨一句,宁婉见奎祈把这丹药取出来,略略一顿,轻声道:

“说起这个…我还听家里的先辈讲过,当年…东火洞天之中还有一尊灵花,号称:年年自开谢,落瓣成介虫,当时被秋水真人得去,如今在金羽,还有一道【光照麒麟炼法】…应当就是这一枚【麟光照一丹】。”

李曦明这是听得眼馋了,当年的东火洞天落下了太多明阳之物,样样都不俗,自家却没能分一杯羹,听得他忍不住问道:

“东火洞天中的明阳灵器不少,诸位可晓得当时是如何分的?各自都往哪一家落去?我突破至今还没有一样称手的灵器,也应当换取一二。”

奎祈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轻声道:

“当年东火之事,我在太虚看护同道,并未亲自下场,所得不多,主要是金羽、青池两家,长怀、紫烟、纯一、陈氏都有所得,玄岳赤礁把持几个入海口,分了一些残羹…”

这些名字大部分都不意外,可竟然还有纯一道和陈氏,让李曦明略有疑虑,这事情还是宁婉了解,她补充道:

“三宗七门多少都有派弟子进去分一些,可拿的都是无关要紧的东西,重要的是主峰被大人取用之后余下的一部分和几个重要的侧峰。”

“所得三道灵器、两道灵胚,灵器被长怀、青池、金羽瓜分,灵胚一道在纯一,另一道在紫烟手里…”

‘青池手里?’

当时元修闭关,青池去的是元素真人,那就代表着这东西落在了宁家手上,李曦明顿时眼前一亮,心中则暗疑:

‘汀兰手里也有?竟然不见她提过。’

青池手里的可是灵器,紫烟手里的灵胚还要温养,自然差了一截,虽然崔家炼出来的灵胚肯定比李曦明自己瞎捣鼓的好得多,可灵器岂不更好,连忙问道:

“这灵器…”

宁婉略有尴尬地摇头,答道:

“我家先辈得了明阳灵器,用不趁手,又与我的寒炁不符合,便将之换给了宋洲的南顺罗阇王…换来我如今的护身宝物。”

灵器毕竟是带些秘密的东西,宁婉虽然没有直说,可继承元素遗产的她好东西多得很,顿了顿道:

“汀兰姐姐那枚灵胚虽好,却不是明阳一道,毕竟紫烟有资格先挑选,自然选了更适合的,留给纯一道手上那一枚是明阳。”

李曦明倒是不可惜,元素即将陨落,肯定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为自己留着灵器,反正都是换取,只要知道下落就好办,遂喃喃道:

“那就是金羽、宋洲、纯一三道之一……”

金羽宗手上的宝物多得很,可李曦明自忖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人家的,还是宋洲与纯一手上的好忽悠,问道:

“南顺罗阇王…是何等人物?修了什么道统?”

李曦明一问,一旁的凌袂先抚须了,答道:

“老夫识得他,紫府中期的人物,是宋洲的太上王,近年来势力扩张得很厉害,已经成为听雷岛的心腹大患,如不是修行的是巫箓一道,苗家修雷,略有些克制,听雷岛已经被逼到灭门,可以从此处考虑。”

“至于纯一道…纯一以太阴正统自居,颇有规矩,明阳一道的东西不大趁手,灵胚价值也不如灵器,在老夫看来,甚至还容易拿到手些。”

太阳道统的人脉自然不是李曦明这独门独户可以比的,经过奎祈等人一引荐,说不准更好得手,李曦明连连点头,答道:

“到时要麻烦几位。”

他先是一顿,复又客气道:

“既然如此,如若没有灵胚,诸位道友可有什么明阳的古法器,可供我参详…”

李曦明做好了打算,自家从长奚手里拿到了《观榭楼台火中炼》,岸边的高台也修好了,无论灵器灵胚的结果如何,自己一炼总不会错的——那就要好好考虑这灵胚了,肯定是用古法器最好。

这倒是让几人略有讶异,毕竟这些太阳道统的修士在筑基时就有古法器挑选了,一路带至紫府,跟着用即可,就如同李周巍,如果他突破紫府,就可以着手把【大升长戟】炼成灵胚…

可他这话音方落,几乎是三人齐齐点头,奎祈更是擡眉,笑道:

“晖余,把库中的明阳古法器取来!”

正在最高处石阶上擦拭法剑的黑衣道人立刻起身行礼,奎祈颔首道:

“古法器当时就存有,我家手上应该算多的,共计三样,昭景挑一件去…不必客气!”

他既然开口这样快,宁婉两人只好作罢,可古法器可不是如今的这些法器,都是有数的,即使是紫府之间也没有随意赠送的道理,李曦明顿觉讶异,摇头道:

“却没有白收鸺葵东西的道理…”

奎祈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带着些喜色,笑道:

“今日诸位道友都在此,我也不多说,绝不会亏待道友,不但让道友选一件,还赠给道友一道灵萃,是明阳的资粮…”

他眼中闪过一点精光,正色道:

“我鸺葵…要费清雅。”

这话言罢,李曦明算是反应过来了,李家沾了真君,带回来个费清雅,虽然眼下是个麻烦,可真君一走,那可说不准是个好宝贝,鸺葵明显是心动了!

李曦明这头恍然大悟,凌袂也不意外,宁婉则突破紫府不久,对其中的事情不了解,满面思索,奎祈则笑道:

“本以为她不修『寒炁』就是修『紫炁』,没想到两位道友在北边困住,误打误撞,让她修了个『坎水』…萧初庭又在北海,这好苗子……看来是合该在我鸺葵!”

大鸺葵观底下道观众多,不止修『鸺葵』,也有主修『坎水』与『巫箓』,李曦明心中立刻盘算起来。

费清雅如果不杀,也是很不方便留在族内的,虽然她眼下对李家很有好感,可毕竟姓费,又有触及紫府的可能,费家身上的还有司马家的麻烦,一旦修为高了,不知道牵连出来多少东西。

更重要的是,许霄留下的印象太深,李曦明仍有忌惮,自家符种与法鉴是大秘密,如果出了个这样的外姓紫府,太多东西掩盖不住不说,费家一有心思,可以在敌我之间摇摆不定,甚至可以独立出去了。

至于联姻之法,李曦明也有考虑,可这是大人的女人,要是嫁给了李家人,那就是给真君上颜色,说不准是古今第一人了…

反倒是把她送到太阳道统里,还能结好一位未来的真人,只怕的是她居于鸺葵,修为有成,费家人有什么事求上门,到时候是太阳道统,折腾起来更致命,李曦明有后顾之忧,可眼前的奎祈话都说到这儿了,只能叹道:

“非是我不允…是怕她尘心难却,入山后不能专注修行,白白消耗了贵门的资粮。”

奎祈听出弦外之音,笑道:

“这点昭景放心,我道有去发入观,明心证道,不以族类误道的明誓…至于费家人…我临海一郡群山起伏,并非没有一族一姓的位子,到时移来临海,按着惯例放入重林之中,立为一观就是。”

很显然,大鸺葵观虽然几个主要的真人都姓林,治下宗族盘踞,可这些遍布各地的道观也不是摆来看的,李曦明遂点头,斟酌道:

“那便好…只是她毕竟是望月湖出身的人,每年我家按例都会送些资粮来,不知贵观有没有条例,能不能收。”

这对李家来说是巩固好感,但足以看出鸺葵观对费清雅的重视几何,奎祈却挑了眉毛,爽快地道:

“无妨!”

李曦明度量出林氏自有扛鼎之人,费清雅不过锦上添花,放松了许多,一旁的黑衣道人已经持着玉盘上来。

其中放着三样宝物,一枚天光流连的戒指,一柄修长优美的长枪,以及一把青玉般的法尺。

这黑衣道人把这三样古法器端到面前,很恭敬地行了礼,先是指向那一枚戒指,便见戒上三点明光,通体金玉,他恭道:

“这是【外疆戒】,是大真人早年从北释手中得来的古法器,年代大约在梁初,可以消解法力,化光而遁,戒上三点明光可以化为三道天光御敌。”

这戒能攻能守,华丽异常,显然是当年魏国皇室贵族子弟随身带着的辅助法器,道人再把那枪拿起,恭道:

“这是【丈天明枪】,是东火洞天之中得来,看不出年头,至少比梁早,在恭帝之后,可以以枪化光,洞伤敌寇,威能很足,只是对器艺有所要求。”

余下的玉尺长一尺有余,纹了山川河流之纹,温润柔和,他道:

“这一件是【示川】,也是东火之物,年代更早些,恐怕在魏恭帝之前,可以唤出山川河流,覆盖一地,在其中加持己身,踏天光而行,还可以感知敌人行踪。”

李曦明扫了一眼,不愧是大鸺葵观的收藏,这三样每样都不是简单货色,这人只简略说了,其实各自都有更多的玄妙,他修行明阳,这么一眼也看得七七八八。

‘那戒指应该是价值最高的,功能很全,对筑基来说很有用,可我已经修成神通,即使炼成灵胚,很多功能我本身也有…并不显得出色。’

‘这枪是攻伐手段,却与器艺相关,并不偏向于神妙术法,可让我练一练法术还好,这枪和剑,我从小一摸就没有什么喜好,紫府了再来练…虽然神通清明,未必比寻常修士差,可放在紫府层面便显得可笑…’

“这尺中规中矩,却很大气,与『谒天门』的神妙小有重复…”

他看了一圈,以他紫府的眼光去看这些法器,自然很挑剔,又听着宁婉颇有赞叹,就知道青池的东西也不能比这些好了,便将那【示川】捏起来。

奎祈抿茶,随口解释道:

“这【示川】规格很高,应当是有竞争储位资格的帝裔的玩物,所以精妙有余,神威不足,灵胚一补足,可以一用。”

“长一尺二寸,厚八分,宽一寸二分,材质是【鹳川青玉】,如今已经绝迹,极为不错,尾刻阳极,首刻上曜,涂画山川,不书神灵,距离魏太子的规格只有一步之遥。”

他显然对自家宝库中的法器都有很深的了解,有些不舍得看着这把【示川】,露出些感慨:

“那时我被罚去守库,【示川】就在左侧三台,当时我常会想,这一步他到底迈过去没有…这样优雅的法器的主人,应当给魏国带来好一阵太平。”

李曦明颔首,难怪这法尺落在手里出乎意料地沉,材质既然比其余两样都要好,也代表上限更高,更有资格成为灵胚,倒是把原本的遗憾一下补足了,心中舒适,笑道:

“多谢道友成全!”

奎祈笑着摆手,转头吩咐道:

“去把灵萃拿上来。”

这黑衣道人立刻下去,李曦明摩挲着这【示川】温润的手感,倒是越看越喜欢了,魏李的风格无非两种,要么霸道凶狠,要么平静大气,【示川】明显是后者,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这将是我第一件紫府灵胚了!’

本章出场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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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祈【紫府中期】

李曦明【紫府前期】【紫府丹师】

宁○婉【紫府前期】【紫府阵师】

凌○袂【紫府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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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曦明这厢思量许多,黑衣道人已经从旁上来,这一次玉盘上放着一圆形墨色石柱,不过巴掌大小,正中凹陷,呈现一片光明灿灿的色彩。

这就是大鸺葵观接走费清雅最主要的报酬了。

奎祈颔首道:

“这是早些时候我自己在南海得来的,本是一枚灵石,叫【向白阳守】,可是这灵石在抢夺过程中受了些损伤,破了一角,精华迅速流失…”

“我当时取回来,眼看一日不如一日,就请人将之炼化,佐之以诸多灵物调节,最后得了一汪灵萃,这是其中一份,算得上是灵资,带着这灵石的不少功效,除去常规的明阳神通,是少有的可以勾画符箓的明阳灵物,明阳灵物这一类功效比他还要好的…恐怕也只有【明方天石】。”

他稍一顿,特意提醒道:

“昭景回去要炼灵胚,自然也少不了明阳的资粮,顺道把这东西用上。”

李曦明自然是不挑的,只看着分量着实不错,连连点头,翻手收起,三人谈玄一阵,一壶饮罢,便有离去之意。

李曦明将崔决吟给唤上来,这男子向着四位真人拜了,站到李曦明身后,凌袂此间地位最高,苍声道:

“秋湖才脱险境,昭景方才归来,都应当镇压一地,我剑门也不能久离…来日有什么讯息,诸位再往虎夷一聚即可。”

奎祈含笑行礼,将三人送罢了,眼看着三人都消失在茫茫的白雪里,算是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黑衣道人,声音低沉:

“玄蜘洞黑气弥漫,虽然被【不定山】压住…各洞却可以见得,可有反应?”

这道人低声道:

“不曾有…倒是今日有讯息,邻谷家闻讯来问邻谷兰映与邻谷饶的讯息…”

奎祈叹息一声,有些遗憾地道:

“当年我和邻谷饶说过了,往后这几十年不适合突破,他一意孤行,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把遗蜕送回邻谷家即可。”

“眼下看邻谷兰映的了,可以轻蔑北释其人,不可轻视北释势力,她要是能成功,又多一张底牌…”

“是!”

这黑衣道人晖余低眉道:

“邻谷兰映血脉近,很像当年那位夫人,故得大真人喜欢…当时毕竟赐了一味灵物,我还听说,大真人当年执着她的手,教她种种灵器的神妙,还有大真人南北之争时…画的那幅画,一直温养着,也是送给她的。”

“我知道了。”

奎祈显得有些惆怅,在雪中踱了两步,叹道:

“师尊是重情之人,否则也不会几百年来照抚,把邻谷家捧到如今的地步,以至于师尊顾虑寿元不济,想着还是给邻谷家捧出个紫府来…”

“当年的邻谷饶入洞天也是必死的,是师尊出手救下,结果这一个不济事,只有邻谷兰映了。”

娄行作为大鸺葵观第一人,当时千里迢迢赶到洞天,就为了救出一个小小的山越血统的筑基,可见偏爱过甚,两人对视而沉默,其他话也只能留在心里:

‘林氏紫府不少,却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邻谷家的修士倒是捧了一个又一个,总算是要捧出个紫府来,可这一位紫府是青池的人还是大鸺葵观的人?’

太阳道统同气连枝,大鸺葵观人才济济,正是鼎盛时,奎祈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太在意这一位紫府落到青池去,说不准甚至是好事,可眼看娄行的意思,这位领悟剑意的大真人…恐怕还要分出不少灵器给邻谷家…

这对大鸺葵观可就是伤筋动骨的事情!奎祈这种保守固执的性格更难以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奎祈不仅仅要烦恼娄行的寿命之事,秘密寻找各种续命之物。还要应付这位越老越任性、越爱遵照本心而行的大真人的偏爱,偏偏这些苦一句都不能对外说,着实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他奎祈真的狠心,娄行一死,邻谷兰映必然不可能突破成功,可出于对师尊的尊敬和他的自傲,他一切念想落在心里,只留下一声叹息:

‘老人偏爱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只是…邻谷兰映…对虎夷没有感情,到时候分了灵器更提防我们,肯定会留在青池…哪怕宁婉愿意,邻谷家也好,她也罢,怎么会舍了四闵和青池的肥肉,舍弃自主投过来伏低做小呢…’

……

李曦明与宁婉一路向北,崔决吟静静跟在后头,越过青池的地界,这位青池第一美人修成神通,盼顾之间更是美的惊心动魄,叹道:

“临岸灵氛有些古怪…只盼望不要是大真人出事就好。”

李曦明听这位娄行大真人很多次,当年元道都是关心过的,自然安慰起来:

“如若大真人有什么事,时间逼得紧了,遮卢才不敢来挑衅,正是因为大真人无事,正赶着时间修炼神通不能受伤,遮卢才敢来…”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即将陨落的大真人是最可怕的,李曦明听元道的当时的口气并没有太多焦急,这无疑是可信度最高的讯息了,宁婉点头,笑道:

“奎祈前辈是个热情的,其实也很心细,虽然昭景符道不深,可【向白阳守】的灵萃可以用来煅炼灵胚,呐,找个炼器的真人也好,自己炼也罢,都能派上用场。”

她说到此处神色略有波动,答道:

“毕竟早些炼完早些好。”

宁婉这话一说,李曦明立刻知道她的意思了,他李曦明眼下是站在太阳道统一边,奎祈前后这样热情,甚至明阳灵器的讯息倾囊相授,显然是为了短时间内尽量提升李曦明的实力。

眼下这灵胚也是其中之一,大鸺葵观也许没有明阳的紫府灵物,可东火洞天遗留之下,明阳的紫府资粮肯定是不少的,为何偏偏选了【向白阳守】的灵萃?难道是为了画符?

如是画符,大鸺葵观岂不擅长?自家擅长的东西肯定是更珍惜,反而要让给李曦明?

正是【向白阳守】的灵萃更适合提升灵胚!李曦明的灵胚早一日炼成,实力便强上一分,这是短时间能见效的,反而给什么帮助修行的灵物,见效至少也是十年二十年起步的事情。

李曦明示意自己明白,虽然自己不通炼器,有《观榭神通火中炼》在手,新增【向白阳守】的灵萃也不用去金羽或者衡祝折腾,大为轻松,笑道:

“听闻宁氏有个客卿,叫作楚明炼,修的也是离火,我打造了一法台来炼着灵胚,平日里我不在,也要一个擅长炼器的大师看着。”

宁婉立刻会意,柔声道:

“我遣他来。”

李曦明道谢,紫府以来少见的有这么多好事,让他一直带笑,跨过荒野,宁婉与他互相交换了玉符,以便随时警醒救援,便往咸湖去了。

李曦明乘天光,带着崔决吟往回,一路飞到湖上,脚底下还沉浸在喜悦与赞叹中,一个个修士交头接耳,周边的小家族也派人来奉承,眼中羡慕惊叹。

这群人三五成群,一时间湖上四处遁光,李曦明穿梭太虚,悄无声息,落在高处的阵台边,这才有机会打量起眼前的阵盘。

‘广谷紫仪灵光。’

他轻轻擡手,便有一丝丝一缕缕的紫黄之光在从天上降落,大多只有柳叶大小,在李曦明手中盘旋汇聚,身后的崔决吟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传来,仿佛被柳叶大小的光芒只要轻轻一照,都能叫他灰飞烟灭。

‘威力不错,有些纠缠囚禁、源源不绝的味道,虽然不能比拟明阳杀伤之光,可好歹胜过绝大多术法光,怜愍猝不及防吃了这一招也要受伤,至于对付紫府…只能以牵制为主…不能指望杀伤。’

‘可惜,毕竟是紫府级别大阵,一众筑基可以借助阵法在我不在时抵御其他紫府,可没有穿梭太虚的能力,自然是不能用这玄光伤人的…甚至筑基能不能控制好这神妙都是个问题。’

紫府与筑基之间犹如天堑,难以跨越,李曦明随手散了去,侧身道:

“让湖上的筑基来【观榭台】见我。”

言罢,化为天光散去。

【观榭台】立在承清门下,由一座主台,十二座副楼组成,乃是《观榭神通火中炼》的基础,本来是耗费甚巨的工程,这些年早已经建好,被重兵把守,阵法加持,从来没人登上去过。

李曦明穿梭太虚,在【观榭台】主台的顶部现身,正值黎明,寒风阵阵,周边十二座副楼的黑红色的旌旗飘飘,主台正中是一座天坛,他漫步而上,正好能望见远方湖泊上的楼台。

‘【观榭台】…名字倒也不算错。’

仅仅这片刻时间,李绛迁等人已经疾驰而来,在台间拜了,一片喜色,齐声道:

“见过真人!”

李曦明环视一圈,算了算人数,一入目就见丁威锃很激动地跪在前头,点了点头,又见了李阙宛、夏绶鱼等人,略有感慨。

‘如今麾下竟然有这么多筑基了。’

不过灵胚一事,早一日炼成早一日可用,李曦明并不多说,立刻就安排起来。

《观榭神通火中炼》需要十二位筑基,对应这十二座副楼,交错分为一组,每组六人,轮流祭炼…当然,如若人手充足,也可以建上二十四副楼,炼化更快。

他当即点起来:

“『玉真』李汶、安思危,『真炁』白猿,『明阳』崔决吟,『真火』李明宫,『衡祝』丁威锃,『角木』孙柏,『灴火』夏绶鱼。”

这一眼扫过去,自家除去两个符种嫡系不必花时间在这儿,其他与明阳不冲突,甚至有裨益的修士已经有八个,李曦明稍稍斟酌,问道:

“当年的两个筑基,温遗,温山如今如何?”

温遗,温山是东海魔修,当年被李家擒住,李曦明用神通压制,便锁在了西岸日日以法力炼器,如今已经过去好些年,听着李绛迁恭声道:

“这兄弟俩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庆幸不已,这些年安分守己,还算勤勉。”

“那便先调过来吧…”

这两人是『梭摩岭』,不算太符合,好在凑个人数,一共十人,余下两人,曲不识要打听北边的事情,李曦明思量想去,只能是『寒炁』的费清翊和『合水』的妙水了。

虽然这两人不太符合,效果不如其他人好,可至少要把这十二个人凑足,只是秘术叮嘱明阳除去『厥阴』几类不得用,还有一味『坎水』也不适合,陈鸯便派不上用场。

眼下得了吩咐,诸位筑基各自落到台上去,李曦明从袖中一摸,取出那把【示川】来。

其实李氏手中还有几样宝物,一是不知品级的【见阳环】,可这东西曾经引起仙鉴共鸣,李家便再不敢拿出来,便被一直压在箱底,从未取出来用。

二是那枚古法器【玄纹瓶】,可以根据不同的道统作不同的变化,极为神妙,可能不能炼成灵胚还是个问题,毕竟不同法力变出不同神妙实在也不像明阳,倘若炼出来温养不了,那就要贻笑大方,更何况被李周巍取走用了,不在家中。

思来想去,眼下最保险的【示川】已经是极好的选择。

明阳神通之下,【示川】早就被炼化,如今放出柔和的天光,静静地降落在正中间的天台,李曦明则屈指一弹。

“轰隆!”

红白闪烁,亮金色的火焰混合著明阳紫火沸腾,在天台上化为圆形的光球,烧得【示川】大放异彩,十二位筑基同时运法,主台上亮起十二条脉络,将火焰稳住。

楼台一夕启用,其中六位便可以等待轮换,也不至于让人手太紧张,李曦明先用眉心的天光神通度量,计算了接下来三天离火煞气的用量与时机,将玉简交到飞下来的李明宫手中,交代一二,吩咐道:

“这【观榭台】就交给你看管了,毕竟这么多人里你修真火,对炼器有些了解,各项时机也掐得住,补充离火、煞气的事情,你先看护着。”

等到宁家的楚明炼过来,李曦明几乎可以放开手不管了:

‘明宫虽然修了真火,可以试着炼器,可天赋不高,楚明炼与我家缘分这么多年,这一次过来,兴许可以沾点道统…’

他安排完了灵胚的事情,便乘光带着李绛迁二人往栀景山落去。

李家数日之内又是设了阵法,又是炼起灵胚,可谓是气象一新,李绛迁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可因为这接连的变化不得不耽搁,先行礼道:

“禀真人…这【观榭台】用人甚剧,几乎抽空湖上筑基…不知要炼上几年…”

灵胚不比灵器麻烦苛刻,毕竟炼出来是要时刻温养才能保持紫府位格,李曦明估摸着哪怕没有相关道统的紫府揣个几十年也炼完了,品质差一些,那也是灵胚,而《观榭神通火中炼》是古代法诀,用了十二位筑基,应该能把时间缩短在八年以内。

更重要的是奎祈给的【向白阳守】灵萃,此物虽然还未动用,可值得奎祈特地一提,恐怕是对灵胚大有好处的事情。

至于离火、煞气,栀景山是不缺的,又有紫府真火加持,李曦明只答道:

“等上一阵即可,左右不用几年,家中的明阳资粮取来看一看,尽快早些炼完。”

李绛迁应下,李阙宛则轻声道:

“禀真人,洲上十六柱已经划清界限,地脉变动,原先的灵田也好,灵机也罢,全然不同,洞府与宫阙也不能用了,如今重新丈量灵脉地脉,设计宫落。”

李曦明颔首,李绛迁把家中几人修行的进度提了,提及李行寒、李周达与自己两个弟弟李绛垄和李绛夏都在闭关突破,李曦明听得很满意,答道:

“如今遂元丹对我家来说没有秘密,嫡系血脉渐佳,筑基的机率很大,但还要注意节制,筑基贵在精不在多,养着他们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无论是灵机也好资粮也罢,每进一步所需都是庞大的…资质差的尤剧…”

“我家十六府两山,栀景山勉强供我修行,就算密林山广大,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养三十个筑基最舒适,等嫡系筑基的数量足够了,遂元丹赐下要精挑细选。”

李曦明心中其实更多忧虑,李家实力膨胀太快不是件好事,底下各脉山头也越来越多,遂轻声道:

“先等几人出关…再行商量。”

于是甩了甩袖子,问道:

“江岸如何了?”

李绛迁恭声道:

“变动极为剧烈…先是江南一边,朱宫真人失踪,魂灯黯淡,沐券门本就是个草台班子,一下出了这种事情,不但底下各执一词,就连嫡系之间都有了矛盾,几乎瘫痪,几派之间火药味甚浓,听说几乎要斗起来了。”

李绛迁一直不大看好沐券门,果然,朱宫真人一走,底下就差拔刀相向了。

“至于都仙道…治下诸郡诸城已经人人自危,被一伙不知名的人物耍的团团转,管龚霄几乎三天两头来信,眼下听说我家立起紫府大阵,也猜到了些许东西,一连写了好几封信,向我家求助。”

李曦明不置可否地点头,答道:

“继续。”

“还有那【槐魂殿】…情况更糟糕…前些时候就有黑鼠道人被杀的讯息,倒很正常,可我一早得来的讯息,那柏道人…被杀害了!就连那枚传说中的密泛令牌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他麾下那几个护法第一时间封锁了讯息,可这家漏得像筛子,一时间四下都知道了!”

“柏道人提前死了!”

“不错…据说死前…魂飞魄散,似乎浑身法力与血气都被消耗了个精光,连半点异象都没有显现出来,若不是飘飞的衣物和落下的法器…槐魂殿众人都要觉得他是悄无声息离去了…”

李曦明一愣,皱眉道:

“嗐…紫烟门的戏台子终究被砸了个稀烂…”

如此一来,李曦明心中慢慢悬起来,宁婉不但与汀兰性格不同,处境也不同,如果他是宁婉,此刻除了维持局势不过江,恐怕也没有更多插手其中的能力。

‘至于真君…也不知道何等修为了…如今槐魂殿的殿主身死,这种因果也不知道算在谁身上…’

“王渠绾…可有讯息传回?”

李曦明问了一句,李绛迁默默摇头,见李曦明沉沉思量,算是把事情安排完了,李绛迁连忙道:

“禀真人,倒还有个好讯息…早些时候听说过父亲的行踪,是在紫烟门的坊市出没过,那时只知道他安然无恙,身居东海,便松了口气。”

“眼下真人归来的讯息传至宗泉岛,宗泉便有了回信,父亲原来在宗泉一带闭关修炼秘术,秘而不宣,如今出关,听闻真人归来,才往家中带来口信…正准备…闭关突破紫府!”

李绛迁这话终于让李曦明眼前一亮:

“总算是有他的讯息了!”

李周巍没有在信中多提,可李曦明哪还不知道什么意思?李周巍没必要向家里暴露行踪,所为的自然是闭关前见一见李曦明!

李家今非昔比,当年要萧元思苦苦炼丹,而如今推仙基入升阳的资粮李曦明完全可以给李周巍备齐了!而李周巍修炼秘术得来的经验也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更何况两人身为李家最核心,失联了这么多年,实在需要迫切一见。

‘早该怀疑的!对他来说自然是东海最安全,何况宗泉岛就是那位鼎矫龙子的地盘,又有自己家的岛屿,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细细思量,略有担忧长霄在半路拦截,虽然如今的李曦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初登紫府,不通斗法的李曦明了,可长霄这种人可不会低估他。

‘只用仙鉴探查,就算长霄使出多么大的神通,算得有多么精准,都休想在半路埋伏到我!’

李曦明毫不犹豫,重新取出一枚玉符,交到李绛迁手中,沉声道:

“本应见一见族人,贺这紫府阵法的事情,可这事情要紧,我即刻去一趟东海,穿梭太虚很快,去去就回,倘若有什么讯息,捏碎玉符通知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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