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本是魔 第280章 通玄之秘
“坐。”
游隼之当然也不会就做出那种礼贤下士的姿态,修行人的脑子个个贼精,这些虚情假意的套路没有意义,平白让人看轻,就没必要。
修行之路是一条比耐力的长跑,木秀于林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未来的关口太多,能走到哪一步谁又说的清楚?
年轻且优秀的弟子他见过太多了,现在又在哪里?只有他独踞通天自然之境,离金丹一步之遥,那些当初踩在他头上的天之骄子又剩多少?
“谢过游帅。”
游隼之点点头,“你一入城就先来牧帅府报备,这很好;分歧归分歧谁也不会否认,但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东西还是要守住底限的。
候莺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对他没有一进城就急急忙忙去都尉府的欣赏,真那样的话,他今日都未必有这机会单独见到这位大风原的三府之首。
对游隼之,他没有多少恶感,还是那句话,理念归理念,手足之情不可断;他头一次见到这位牧帅就斩了人家一个私仆,之后又多有冒犯,人家到现在为止也没真正刻意给他制造多少障碍,除了卡他的资源外,也都是在教规约束之内,这说明这位牧帅还是有原则,知大局的,能主政一方自有其过人之处,单只这胸襟就让人刮目相看。
“明白,我之行事,当先考虑教派,再论其它;之前给师兄添了不少麻烦,一直未有机会感谢师兄的既往不咎,今次借这机会,一并谢过。”
游隼之微微一笑,“你的错,该罚的我都罚了,也不存在手下留情一说;至于以后,同样也是如此,我不会关照,一切都看你自己。
比如,你的十五年罚俸,可以按弟子俸供计算,那么恐怕再扣一年也就结束;但也可能按通玄境俸供计算,这是我的职权范围。”
他说的很直接,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很粗俗,这不是上位者的风范,但对这些全真教中的入魔剑修打过无数次交道的他来说,这才是最有效的交流方式。
不要那么多的弯弯绕,旁敲侧击,单刀直入往往能更好的解决问题,还不浪费时间。
果然,候莺微笑应答,“我不确定我会选择哪种处罚方式,这取决于具体情况。”
游隼之并不失望,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就能简单的拉拢这个候莺,对修行人来说,理念就是他们的道,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只要不彻底偏向都尉府,遇事以全真教为重,他就满足了;在全真教内部,真正极端的入魔派毕竟还是少数,他要做的就是,争取不让他们发展壮大,彻底膨胀起来而不是消灭它。
他也消灭不了。
拿出一份玉简,“这是我在上境通玄后对修行方向,功术选择的一些感悟,有些选择现在看来就未必合适,有些选择当时也很想当然,这些亏只有吃过了才知道它的苦。
你不用感谢我,每个上境通玄的师弟我都会给他一份建议,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你,至少是从大风原走出来的人,放在凡俗官场,就是座师呢。”
候莺当然不会拒绝,情商要多低才能做出这种蠢事?
关键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一个才从下境爬上来的弟子,对通天三境的理解必定是肤浅的,他们的理解一时半会还改变不了站在小修的角度去选择功术,一进藏剑楼被琳琅满目的功术所惑,就很难不做出冲动的选择,好高骛远,脱离实际,但过个数年十数年才会发现做了很多无用功,走了很多弯路,练了很多其实派不上大用场的东西,只因为有些功术听起来很高大上。
一般而言,典籍上不会教你这些东西;因为各人实际情况不同,爱好兴趣不同,发展方向也不同,也就没有一个所谓正确的答案。
这种东西最好是有一位师傅或者长辈的言传身教,其次就是像游隼之给的这份自家的心得;这东西可不是胡乱给的
,涉及到自身的功术秘密,也绝不可能如他所说的人手一册,可能都有,但内容嘛就是各种版本了。
要结交这颗潜力之星,给的简陋了就不如不给;否则未来候莺成长起来就一眼可知今次的糊弄,那就只能渐行渐远,这是游华之这样地位的人不会犯的错误。
退出牧帅府,正琢磨去哪里找个地方仔细参详游隼之送的心得,却没想到才转过一个街角,毛滂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抱歉师弟我看起来是不是有些急不可耐了?适才和高中军谈了下你上境成功之事,结果中军就要我立刻请你去中军府一晤,你不知道高中军的脾气,他想要做的事,那真是一刻也等不了........”
候莺有些无语,他刻意低调回城,就是想摆脱这样的麻烦,结果倒好,三府之请他怕是一个也逃不了;既然游华之那里都去了,又何在乎中军府这里?
“师兄不必为难,既然中军相请,我随师兄去就是;本来还想安顿下来再说,就是这么半夜三更的是不是有些唐突?”
在毛滂的带领下,走不多时,候莺又站到了玄武堂里而且他可以预见的是,等从这里出去,他恐怕还会去一趟白虎堂!
什么时候神憎鬼厌的自己就成了香饽饽了?
他当然不知道,锦城三府可不是只有都尉府眼明心亮,其它两府的资讯渠道也是相当广阔的,只不过资讯内容大都着重于通玄以上罢了,对通玄以下的弟子关注的就少了些,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到不了通玄,也就没有投资拉拢的价值。
候莺在弟子时期的所作所为十分的亮眼,也可以说非常出挑,在剩国整个全真教范围内也许还不算什么,但在大风原,他早就是各方势力关注的目标,大家之所以按兵不动,只不过是想看他到底能不能过通玄这个坎。
几年之内过去了,他就极具投资价值;如果耗日良久过不去,也就会慢慢淡出各势力的视线,这其实也是每个出色弟子都会经历的,现实而残酷。
候莺过去了,所以,他现在就是有价值的。
------------
PS:月初求保底月票,每500票加一更;新书成长期,需要您的关爱。
.............................
玄武堂上,高见离开门见山,
“候师弟,你我不是初见,当初天香楼内我可就见识了师弟的胆愧是这一代全真弟子中最能惹是生非的一个。
废话不多说,我就开启天窗说亮话,牧帅府不是栖身之地,暮气沉沉,萎靡不振,和他们在一起,迟早也不用修剑了,直接改投道门就好。
都尉府太过玩弄心计,阴谋诡计,鬼鬼崇崇一个剑修玩弄这些久了,剑不利气不锐胆不壮,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来,还是剑修么?”
站起声,来回踱了两步,“只有我司徒一系的中军府,战斗为本,剑修本色,永不为派系所惑,涤荡冲激,任我纵横。
全真教内司马一系和司空一系斗得不可开交,若不是有我司徒一系在中间坚如碧石,又哪里有全真教现在的稳定?
这些,我不强求你,你既升通玄,这些事情早晚也会知道,自有判断,我不多言。“
扔过来一枚玉简,“牧帅府看中你知大局,都尉府欣赏你不畏权贵,我中军府想法最简单,也最直接,我就看中你能打!
生死相对,绝争一线,你能活下来,这就是本事!
战斗,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但你现在还不行,飞剑未成,急也无用,我有些在功术选择上的搭配方法,上面的东西都能在藏剑楼中找到,总比你自己挑花了眼贪大求全要强得多。”
候莺深深谢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帮助,但人家肯帮你,至少证明了你还有价值;如果无人问津那才真正悲哀。
高见离自始至终也没提加入中军府之事,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但提前结个善缘总是好的。
在修真界中,实力境界决定一切,基础很重要,但基础决定的是长远;真到了某个风云变幻的时代,顶级修士的能力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比如现在的全真教,包括他们自己在内其实也就只能决定某个地区某个城市的区域性问题,真正的决策者在最上面。
都是多少年的老修,见多识广,培养心腹,拉拢优秀人才的道理都懂,候莺这些年的表现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们的视线?那种毫无道理就结怨成仇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就像游隼之一来私仆就被当众斩杀,结果还不是装的和没事人一样?
这可能是大度,更可能是城府;
一直持续不断的俸供惩罚可不是可有可无的,直接从源头上招断了修士的上进之路,对大部分正常修行的弟子来说就过不了这一关,除非你走歪门邪道!
但如果真的走歪门邪道,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在天香楼这么大义凛然的,结果自己私下里却是另外一副模样,到时被抓住把柄往都尉府一送,就能逼得李初平挥泪斩马谡。
这就是牧帅府的本意,不知不觉中把他逼入绝境,要么一生平凡,要么挺而走险,还让旁人说不出来什么,就是城府。
但候莺用自己的方法扛过了这一关,每次犯错都让牧帅府找不到他的命门,肆无忌惮下,却次次都对门派有大功,这是谁都心中有数的,牧帅府如果强来,立刻就会招至都尉府和中军府的强力反击,智者不为。
于是,现在的游隼之就只能表现他的大度。
这就是为人上位者的权衡,绝不走一条死路,永远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后门。不如此,多少年的修行也就喂了狗,凭什么节制一州之地?
对游隼之和高见离的拉拢他心知肚明,既不会表现出来明确的态度,也不会被甜言蜜语所惑;糖吃下安他们的心,刺吐回去不上当;归根到底
,这不是原则上的分歧,没必要搞得死去活来的,这也是修行中的一部分。
走出中军府,感觉还不错,收获满满;修真界中都认为心得要比灵石更重要,但为什么每个人都给他心得却不送他灵石?
我有这么高的格调么?一点也不实际!
去过了青龙堂玄武堂,接下来当然就是都尉府的白虎堂,既然是老东家,那就别让人请了,还是自己主动点比较好;时效很重要,既然这两个地方都是摸黑去的,都尉府当然也要摸黑去,至于李都尉有没有入定休息,管他去逑!
先表忠心,再捞好处……这就是一个有价值棋子的权利。
都尉府的大门永远都是大开着的,欢迎每个全真门徒进来聊聊,可惜,敢进来这里的修士不多,别说牧帅府了,就连中军府也远远不如。
他现在通玄的境界,大摇大摆的态度,就让里面的弟子们不敢小觑,走路挺胸凸肚不是自己人就是腿虱,不好得罪。
王道人迎了上来,神情惊讶中还有一丝羡慕;他想过候莺这种人上境通玄的可能性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人哪一旦拉开了差距,慢慢的就连屁都闻不到香臭了。
“候师叔……”
候莺一把拉住他,“什么师叔不师叔的?埋汰我呢?你我师兄弟相称,永不会变!都尉在么我得过来打声招呼,看看有什么好处没有?”
王道人就笑,师叔不再叫了,他自己也感觉很别扭,但也不能真的把自己和这位新责平起平坐,“师兄,都尉在书房读书,你是自己人,不用通票,我领你过去。”
候笑眯眯的和王道人并肩而行,“以后在都尉府中我可就指望师弟了,这里其他人我都不熟,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比如都尉要治我大逆不道,师弟可别忘记通知我好跑路。”
王道人就感觉浑身舒泰,这玩笑他爱听,“一定一定,师兄的事就是我的事,至于规矩,暂且先放到一边……”
两人有说有笑,关系依旧,只不过从今日起双方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不知不觉中,这就是修真界的现实。
候莺走进李初平的私人书房,这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就显得有些好奇,探头探脑的,
李初平叹了口气,“看什么呢?都是上修了,注意点风度。”
候莺嘿嘿笑,“青龙堂玄武堂都去过了,都尉的白虎堂我还没去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