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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本是魔 第693章 西北狼烟4

作者:惰堕

「早在一年前,我们就发现了这样的倾向,髌虚沙漠沙尘暴的频次异常增多,和历史气候记录相比频繁了太多,于是就猜测是不是有不死生物在沙漠深处搞鬼。

为此,这一年中我们派出了无数斥候探子深入沙漠察看,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结果。」

于正行开始介绍正事,「在髌虚沙漠二,三千里深处,有一座巽风谷,经过我们周密的侦查判断,可以认为沙尘暴就是起自那里。

巽风谷周围地势特殊,有数座沙山围绕,很容易就形成内谷风;又兼地下灵脉偏火,造成此地上空温差明显,流层紊乱,稍有气候改变,就会引发沙尘暴。

历史上,边境处大部分沙尘暴现象都是出自这里,但仍然没有达到现在的程度,我们怀疑不死生物在巽风谷里有什么特别的布置,但几番派人查探,非死既伤,却无一人成功。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不解决这个问题,像这样的沙尘暴再来十数次,怕防护林带都会被埋去一半。」

候茑擡起头,「我的任务?还有您说的补偿在哪里?」

于正行理所当然,「找出巽风谷异常天象的秘密,嗯,我感觉那里应该有某种宝物,你抢了它就是你的,我保证不会向教内通报。」

候茑就只觉心中戻气升腾,「就这?要不***脆把沙漠不死生物灭掉算了,也省得大家留在这里日复一日的。」

于正行假装听不懂,「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判断,巽风谷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发生变化,还正好在防护林建成之后,我们对它初步的调查也没发现有法阵执行的迹象,而且像这样改变气候特征的大型法阵就连人类都很难做到,更何况这些不死生物?所以,是某种宝物的可能性更大,你看我多照顾你,一有宝贝就想到了你。」

候茑长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燥,必须承认,和这些老狐狸相比他还太嫩,还没学会什么是真正的不择手段。

「两个问题,如果没有满意的回答,我不会去!」

于正行心满意足,他就知道挖坑埋这个弟子再容易不过,其实就根本不是他在推,根本就是这家伙在主动往里跳。

「首先,这样的大事为什么金丹上修不去?」候茑问的直接,也是知道于正行的性格。

于正行点点头,「我们要是能去还轮得到你?在锦绣修真界近两千年历史的沉淀中,各修真种族之间有很多不可细说的约定和默契,以此约束各种族的行为规范,有些是模糊的可以试探的,有些是严格的不可逾越的。

越是拥有自己独立地盘的地方,这样的约束就越是需要遵守,像是离支海和天尽洋,猨翼山脉和尧光十万大山,也包括髌虚沙漠,都是挑动人类和其它种族敏感神经的主要区域。」

招呼候茑坐下,少见的泡了一杯茶,这件事在归属上他确实没有调动候茑的权力,但是他实在是找不到比这家伙更好用的人,只能按住一头驴子死—操。

「就像西北林带,我们沿暗河植林就在约定的模棱两可之间,没有突破约束的限制,不是直接攻击;也许不应该,但做了也就做了,你可以看作是双方较力的一个缓冲地带。

上次不死军团进攻,就是它们的一次稍显越界的行动,我们作为回击,反过来也越界扫荡,这一切看似杂乱无章,但都在框架之内,有某种约束的限制,可一而不可再。

那么现在,不死生物改变方式,用异常气候来影响林带,就是最修真的方式,我们的回击也同样如此,不能派大军过去,这样的话就是全面战争,你要知道防护林这东西是死的,带不走,一旦和不死生物的全面战争开始,面对数以百万计的不死生物,防护林被毁就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战争开始,就目的

而言,我们一定会失败,这就是我们必须遵守规矩的原因。」「嗯,占了便宜之后,就要讲规矩了。」候茑很认同。

于正行尽量解释得清楚些,对其他人他本不需要如此,一道命令而已,但眼前这家伙不一样,是他的王牌,惟一的缺点就是不太听使唤,还没大没小的。

「巽风谷就在约束范围之内,不是不能去,但不允许通天境以上的修士去;正如不死生物的百眼怪常常会侵入内陆我们也不能指责什么,因为无眼怪从来不会出现在内陆里兴风作浪,这也是默契。

如果我们人类金丹去了巽风谷,不死生物的无眼怪就会侵入内陆制造杀孽,这是我们不能容忍的。」

候茑不再追问这个太过复杂的千年难题,其实就是简单的一句话,你人类金丹敢闯我腹地,那我不死生物同样层次的存在就敢进内陆屠杀人类,彼此彼此。

「第二个问题,沙尘暴背后有没有人类修士的影子?就像上一次的不死军团,很多人都怀疑其背后有人类操纵的痕迹?毕竟您也说过了,像这种控制气候条件的操作就连人类修士也很难把控。」

于正行斩钉截铁,「没有!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迹象,也没可能会有人类道统势力敢真正插手,一旦暴露,就是道统灭绝的下场。

这一点上你必须得佩服道门的做事分寸,他们可能在我们剡门牵头造林时动些手脚,耍些手段,但一旦造林成为全人类的共识,大家都参与进来时,他们就一定会及时收手,割断所有曾经的联络,脚都不会湿分毫,这是他们最擅长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大着胆子做就是。」

候茑摇头苦笑,「我还是胆子小点比较好些,还有,我很奇怪的是,既然沙尘暴不分地段,所有林带都会被波及,当然也免不了其它方向的林带,那么咱们那些邻居,那些道门佛门中人他们怎么看这个问题?以他们的性格,不会就这么傻乎乎的等着,等不死生物用沙子把林带最终淹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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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正行叹了口气,「他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以道门的习惯那小动作是断断少不了的,前前后后无数探子派过去,损失惨重,也没得出什么新鲜的结论。

我听小道讯息说,他们正在调遣道门佛门高手,应该是真传弟子这个级别的,但我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行动计划。」

摇了摇头,「这就是大陆修真界的现实,互相之间没有多少信任感,都是各干各的,就怕别人起坏心把自己的精英害在里面。

当然,我也一样,你被派出去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候茑就饶有意味道:「师叔,咱们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了,那么我就想知道咱们剡门全真的真传弟子平素都在做什么?既然道门佛门的真传弟子都被调动了,没道理一贯敢为人先的剑修真传却反而待在家里睡大觉,左拥右抱?

既在其位,当谋其政,否则能对得起他们平时被众星捧月的待遇?却反而拿我这个连品级都没有的苦哈哈操练来操练去,我就想知道,高层是怎么想的?」

于正行无言以对,「我没法回答你的问题,关于西北方面需要好手过来帮助的请调早已发往三府,却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我必须承认,在这方面我们甚至还不如道门。

候茑微微一笑,「师叔,我没有其它的意思,也不是想借此提什么条件;我只是想说这恐怕不是个例,不是偶然,而是剡门全真内部系统性的问题,它早已存在,并逐渐扩散,生根发芽,不是某一次拨乱反正就能解决的。」

于正行看着这个家伙,心中太清楚他说这些话的用意,既然是系统性的问题,那就只能系统性的推翻重建,从真传之位开始。

「我知道,你放心,我和我的那些同僚都会站在你那一边。」

候茑摇摇头,「师叔,不是站在我这一边,而是站在正确的一边。」

转身离开,「我会尽快动身,但我不接受您的指令,如何做?和谁做?做到什么程度?这一切都由我自己掌握。

这就是个纯属个人兴趣的行动,和全真教无关,和西北万千子民无关,只和我个人修行选择有关。」

于正行怔怔看着这个家伙离开,心中明白他最终还是没能做到拉他入伙,当然也不算是交恶,只是这个人太过独立,不是任何一个势力派别能够拉拢的。

天生的枭雄人物,不受控制。

.....候茑走出房间,天空晴朗,阳光照下,心情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

深入髌虚沙漠,是他早就心有预感的事,只不过前次不愿意轻易成行,就怕给防护林带来什么不好的连带影响;他深知自己的禀性,所以在这里不敢放肆,防护林没长腿,那是真的大意不得。

之所以一直想一探究竟,只是一种感觉,就仿佛沙漠中的不死生物和他魂境中遇到的那些存在有类似之处?

不是能力,这些不死生物的本事和魂境中的那些存在完全没的比,他感觉中的类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和能量存在形式有关?

这些东西,就只有深入髌虚沙漠接触更多更有实力的不死生物后才会渐渐明朗,对意识中的那个魂境的重视,一直就是他修行过程中密切关注的一环,也是他能成长到这一步的至关重要的助力,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如果有的话,直接找楼兰镇守于正行,我和他很熟的。」

候茑找到了最好找的白清浅,她一副忙碌的样子,显然在这里的生意并不是那么的顺利。

浅浅的一笑,「没什么,麻烦嘛什么时候都有,就是生意场的常态,哪怕是如蜃楼那么成—熟的市场,也一样是麻烦不断;我能解决,没必要找于师叔,而

且我好像听你说起过,这个师叔最喜欢给你埋坑?」

候茑打肿脸充胖子,「玩笑玩笑,怎么可能埋坑,你相公是那么容易被埋的?我埋别人还差不多。」

白清浅坚持己见,可能也是这些年下来在蜃楼见识得多了,也少了很多当初一心抱大腿的想法,更希望踏踏实实的经营,哪怕不大富大贵,最起码也能平平安安。

「现在就蛮好,困难是有,但这里所有的商家都一样,被单独照顾可不是什么好事。有这层关系在心里就踏实多了,平时不用,等有过不去的坎时再张嘴就比较自然。」

候茑点点头,这些年下来每个人都在成长,都在魔难中变得越来越坚强,是好事。「过几日我可能会去沙漠一趟转一转,不走这么一趟心里就仿佛总放不下;清浅你和湘妃竹就留在这里,想来也用不上多少时间我就会回来,到时咱们再开始下一段旅程。」

白清浅没出声,只是默默低头,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候茑很关切,「怎么了?」

白清浅叹了口气,「候郎,你如果一回来就和项师兄去沙漠,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那不过就是一时的兴之所至;但你隔了这么长时间才想起去沙漠深处,那就一定是因为有事!于师叔给你派任务了?」

候茑大手一挥,「不在一个系统,他支使不了我!不过嘛,清浅你说得对,是有点事,不过不重要,去留在我,怎么做也在我,没什么风险。」

白清浅是了解他的,「你越这么说,就越是说明麻烦小不了,否则你不会骗我的。好了,我也不拦你,也拦不住你,只是瀛台三位师兄妹你打算怎么和他们说?人家是看你的面子才一起同行,结果你倒好,先去暗河,再去沙漠,把人家丢在一边不闻不问的.....」

候茑想了想,「还是不和他们说了,都是了不起的修行人,有自己的事,不需人教;如果我走后你碰到他们,可以告诉他们去留自定,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总不能一直混在一起,就这么借这个机会散了吧。」

天下没不散的宴席,对修行人来说,大都更愿意享受孤独,或者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像他们这次的结伴而行已经很少见了,总要给彼此留下足够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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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茑找到相熟的师兄弟,寻摸了一张髌虚沙漠深处的图舆;这样的图舆原来一直都有,却有失了草,越往沙漠深处就越是模糊,这几年下来人类修士不断向沙漠深处进发,也绘制出了一份数千里内比较详尽的地图,就是他需要的。

还有这些年下来不死生物的活动规律,气候尘暴的变化倾向,以及近些年来这里出现的某些神秘事件……所有种种,都是他行动成功与否的保障。

战略上可以蔑视它们,但在战术上就一定要重视它们,这是他这些年闯荡,无数风险下仍然能活下来的关键。

三日后,悄悄出城,混在进进出出无数的修士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往前飞去,但还没飞出百里,后面一道强大的气息向他扑来。

这女人,为了他还是动了自己的小心思,既然阻止不了,那就给他找个足够厉害的帮手。

他没法生气,这就是亲情。

「一个人,这是打算去哪里?」项安世缓缓接近,皮笑肉不笑。

候茑却不正面回答他,「在沙漠这样特殊的环境下,你的实力最多只能发挥七成!」

项安世毫不在乎,「就算只有七成,也一样纵横来去。」

瀛台功术,当然主要以水行为主,比如他在红叶城所展示的结界,那就是汪洋大海;但在沙漠这种干燥风沙的环境下就很受影响,这就是功术和环境的相辅相成,是修真界的规律,谁也改变不了。

候茑知道劝不了他,再劝就是看不起人了,也不矫情,遂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末了才道:

「每个人类修士都有挺身而出的责任,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在这里,我们这些内陆人比你更有资格。而且我这人行事,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不会照顾人,一般和我一起出任务的,死的死残的残就没剩几个囫囵的,跑路时我一般都会把他们当做是牺牲品....

项安世抚掌大笑,「巧了!你这毛病和我一样,瀛台和我竞争的人都是这么被我搞死的;我倒是想体验一下你到底怎么就能把我给弄死弄残了?」

候茑一笑,话不需多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危险从来就不是阻止他们的理由。

「那就搭伴走吧,不过我可没什么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巽风谷周围不死生物密布,怎么混进去也是一个大问题,喂,你懂土遁么?」

项安世耸耸肩,「我不懂土遁,但你不用担心我跟不上你,瀛台道统自有非凡路数,这世上也不只仅有土遁一道才能偷鸡摸狗。」

两人随即上路,掏出图舆,在上面指指点点;项安世自己也在沙漠中混了近月,像他这样的修士对环境的熟悉异常迅速,这是每个强大修士都必须要学会的技能,可没有时间让你慢慢适应。

「你之前飞进去多远?」候茑很好奇。

项安世想了想,「大概千来里,主要是担心怕给镇守一方惹什么麻烦,另外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间启程,所以没多深入。」

两人架起遁光,在广袤的沙漠上空宾士,就如何达到目的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巽风谷,不在楼兰新城正面,距离防护林二千八百余里,但如果从我们这里斜向赶过去,当在五千里以上,那么问题来了,对这么个地方我们到底从哪里接近更隐蔽?」项安世自言自语。

候茑替他回答,「从正面人类方向接近,这是最短的距离,也可能是不死生物防护最严密的方向。对人类修士探子来说,恐怕大部分都不会选择这样直接的方向,理论上不死生物防范最松懈的地方就应该是沙漠深处那一侧。」

「你的意思我们需要兜一个圈子?」

候茑摇头,「不死生物也有脑子好用的,可不都是傻子,人类修士想得到的,它们

也一定能想到,所以背面的防护未必就会轻松多少;还有两侧,同样的道理.....」项安世就无语,「你这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候茑一笑,「我总结了这一两年中从楼兰新城出去的探子所走的方向,发现两侧最多,其次就是正面,背面反而最少....「

项安世何等样人,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你的意思是,虽然理论上从背后绕过去相对最安全,但鉴于平空多出来在沙漠腹地的绕行距离,所以被发现的可能由此增加......所以,不是他们不想绕,而是怕绕出多余的风险?」

候茑点头,「正是如此,从图舆上来看要想做到背面潜入,多绕一两干里是最起码的,这就平添了太多的变数......」

项安世不以为然,「变数哪里都会有,随时都可能出现,我们不可能因为忌惮变数就让自己缩手缩脚,那么。如果只是你一个人,你会远远遁进沙里钻过去么?」

候茑摇头,「不会!虽然我会土遁,但不代表我就喜欢那种感觉;在土里战斗会让我放不开手脚;而且,在十里钻久了就会丧失方向感,我甚至都不能确定什么时候钻出来?

也许跑偏了?也许正好自投罗网?我不喜欢这样不能控制的场面。」

项安世表示理解,「我也不喜欢,但我还是没听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这也不想,那也不愿,对方都是骨头架子,可不是你能乔装改扮的物件。

候茑想了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沙漠之中无遮无拦,就很难找出一个万全之策,但如果能有一些人协助,就应该好上许多。「

如果是他一个人,透过空中—沙下—空中,这样的方式还是有可能接近巽风谷的,但项安世不通土遁,这就很麻烦。

项安世嘿嘿一笑,「要不我们就比一比,各施手段,看看谁能更隐蔽的进入巽风谷?输的人直接回转,赢的人继续任务?」

候茑把眼一翻,这个来自海上的家伙一直就想出手和他伸量伸量,各种原因下一直就没有机会,现在总算是找到了时机。

「可以,那就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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