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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一本西游记 第一百章 法有元灵

作者:第一百零一个小号

“时辰至矣。”尾火虎高悬于天的时候,唐河道人便是朗声大笑一声,迈步踏于离火之上。

“风火招来!”唐河道人稽首之后,从火德星君面前取下令旗猛的一挥。

笼盖了整个荆棘岭的风火之气,便是随着那令旗而动,如同一张巨大的旗幡一般从荆棘岭中横扫而过。

荆棘岭中的雾气,被那风火之气一冲,亦是摇摇欲坠。

木仙庵的石崖当中,八妖更是竭尽所能的蛰伏起来,将所有的生机,都凝聚于根须之上,任周遭的风火之气如何摇曳,都是安然不动。

片刻,所有的风火之气,便都是汇聚到了唐河道人手中的令旗之上。

那一面小小的令旗,在收慑了数千里方圆的风火之气之后,绽放着耀眼无比的光芒,就如同是金阳一般。

他脚下的法坛,都在这金阳光辉的照耀下,化作了琉璃模样。

“众师弟,鼓风!”就算如此,唐河道人依旧是觉得不够,遂朝着其他的元神大修们下令。

于是长天派其他的元神大修们,也都是带领着那些散修们,利于祭坛上,将自己的法力灌注其间,继续收拢着天地之间的风灵之息。

当风灵之息聚拢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为首的唐河道人,便是陡然将将自己手中的令旗往荆棘岭中投掷过去。

下一个刹那,无穷无尽的火焰顺着唐河道人的衣袖喷薄而出,化作一条炎龙追逐那令旗而去,如同是在追逐自己的龙珠一般。

当令旗落至荆棘岭山巅的时候,后方的炎龙,也终于是追上了自己的龙珠。

然后一口咬下。

巡天的金阳炸开来,无穷无尽的火星,如同是雨滴一般洒下,弥漫了整个荆棘岭。

几乎是在同时,被收束的风,亦是吹拂起来。

风火相交的刹那,所有的火星,都化作了火焰。

一瞬之间,整个荆棘岭,都化作了火焰山。

无穷无尽的火焰在其间跳动,腾跃,要将一切都燃尽。

又有众人住持法台,不停的从天地之间抽取风火之气投入期间,催发那火焰的威视。

隐隐的,那火焰当中,竟是有一头火鸟的轮廓要浮现出来一般。

“法有元灵。”林九哑然出生,整个人都如同是受到了莫大的震撼一般,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这火鸟的轮廓,非是修行者以术法雕琢出来的,而是这熊熊的火焰当中,火势增强到了一定的地步之后自发显现出来的火中精灵的轮廓。

一旦那精灵的神形彻底浮现出来,那就说明,这漫山遍野的火焰有了灵性,也即是说,主持法坛的唐河道人,在火焰的造诣上,臻支法有元灵的境界。

“法有元灵!”

“法有元灵!”法坛上,唐河道人亦是狂喜。

他也没想到,这一次的烧山之行,居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法有元灵啊!

长天宗里面,没有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成就!

“燃燃燃!”

“烧烧烧!”唐河道人立于法坛之上,手捏咒印,毫无保留的催动着自己的法力,竭尽所能的令那无穷无尽的火焰铺满整个荆棘岭,他的意识,也是彻底的散开来,去交感,去引导这火焰的变化。

只要他能够引导着火焰当中的神行显化出来,那他便顺理成章的得证法有元灵。

旁边围观的修行者们,看着那火焰当中诞生出来的神行,目光当中,既是艳羡,亦是嫉妒。

长天宗其他的元神大修们,也有些生出了警惕,如同是要给唐河道人让出舞台来一般,不经意的收敛了几分力量,堤防着那些围观的人。

更有人直接震碎印记,引来了宗门渡劫强者意识的降临。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林九因为震撼为战栗的时候,一点火星从他的指尖落下,转瞬间就渗透到了荆棘岭上,渗透到了那无穷无尽的火焰当中。

下一个刹那,林九的意识,便是顺着那一点火星,落入了娜无穷无尽的火焰当中,在那无与伦比的炽灼当中,越过了唐河道人的意识,开始主导着火焰的变幻。

察觉到这一幕,唐河道人非但是没有任何的惊惶,反而是欣喜到无法言说。

在他的意识覆盖之下,满山的火焰,都有了几分喜气洋洋的味道。

法有元灵,从来都是一种偶然的成就,长天宗内,也没有任何人成就过法有元灵,自然也不会有人留下过成就法有元灵的细节。

是以,此时的唐河道人,只以为自己所察觉到的,那火焰当中多出来的一个‘意识’,便是那火焰自发的变化,是火中的精灵将要显现出来的标志。

为了保证那精灵的顺利‘诞生’,唐河道人甚至是在林九意识落下的刹那,便直接放弃了自己对火焰的掌控,任由林九的意识接管所有火焰的变化——而他自己,则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感悟着那火焰交错之间的每一点韵律。

如同一个追随者,一个后来者一般,兢兢业业的沿着‘前辈’的道路踽踽而行,不敢有丝毫的性差踏错。

跟随着那火中精灵的引导,唐河道人的意识,便似乎是踏入了一个只属于火焰的世界当中。

火焰的世界当中,无穷的火焰显现出千百种变化,极尽玄奇之理,每一种变化,都令唐河道人觉得,自己要用无数年的时间去钻研,去琢磨——每一种变化,也不可以言语记。

——非要说的话,就如同是一位前辈大能,将所有的有关于火焰的神妙,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的喂进他的嘴里面。

“妙,太妙了。”火焰当中,唐河道人只得如此的感慨着。

每一种变化之后,他都觉得自己在火行的造诣上有前进了一重,距离那法有元灵的境界,也更加的靠近一步。

如果说法有元灵之境,是一座无法攀登的没有路的高峰,那么此时,这一座高峰上,便有一条蜿蜒的阶梯显现出来。

那阶梯纵然蜿蜒,纵然难行,但只要沿着那阶梯而走,就必然是能够成就法有元灵的境界。

在这种正向的反馈之下,他越发的不敢惊扰那火种所诞生出来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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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机缘

终于,满山的火焰当中,火焰的神行彻底的展现出来——却是一头传说中的黄鸟模样。

唐河道人,也彻底的掌握到了这法有元灵的境界。

这黄鸟引吭而歌,满山的火焰,便是剧烈的燃烧起来,火焰当中,一切的东西,都化作了燃料。

便是山中的雾气,都在燃烧。

只是倏忽片刻,荆棘岭便已经是化作了一片焦土。

所有的火焰,随之沉寂下去。

那黄鸟,亦是‘遗憾’无比的,在天地之间消散。

于是唐河道人便又从那法有元灵的境界当中跌落下来。

“成了。”林九松了一口气,任由自己投入山中的那一点念头随火焰一起消散。

这天地之间的法,分为有为法和无为法——有为法,便是术,是有着清晰可见道路,沿着前辈所开辟的路便能够一路而上的东西。

而无为法,便是法,是如同法有元灵一般的境界。

每个人对无为法的体验,都是不一样的,只有坚定独属于自己的参悟和理解,才能够成就无为法。

正所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说的,就是无为法!

法有元灵之境,便是典型的无为法!

这即是说,林九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火焰当中,带着唐河道人旁观了属于法有元灵的风景,看似在帮助唐河道人,但实际上,却是斩断了唐河道人成就法有元灵的希望。

但这一切,唐河道人却已然是懵懂不知。

黄鸟之影消散的时候,唐河道人也察觉到了自己丢失了什么东西,但他所以为的,却只是自己的底蕴还不够,故而在法有元灵的境界上,不曾一蹴而就罢了。

但没有成就也没有关系,毕竟,他已经看过了法有元灵的风景,他已经走了法有元灵道路,接下来,便只需要踽踽而上,重新走一遍就是了。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丢掉了多么重要的东西。

是以他此刻,依旧是无比的欣喜。

“成了!”唐河道人同样是感慨着,朝着自己的师弟们致谢,感谢他们的倾力相助。

而那些前来旁观的修行者们,也同样是朝着唐河道人致谢——感谢唐河道人让他们旁观这一场法有元灵级别的演法。

所有的人,都是其乐融融。

包括林九。

“若无狩道友相邀,唐河岂有机缘参悟这法有元灵之境?”旁边,唐河道人来到林九的面前朝着林九一礼。

“多谢狩道友。”唐河道人其他的师弟们也同样是向前来,纷纷向着林九致歉,“此前我等无礼,还望狩道友原谅则个。”

“恭喜唐道友了。”林九只是向着唐河道人拱了拱手,对长天宗其他的道人们却是理也不理。

他做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压住心头的笑意——他看着眼前这些被自己断了机缘也依旧在和自己道谢的人,只觉得异常的可笑。

……

休息半天,养足了精神之后,众人又重新踏上法坛,各自以风法聚拢风灵之气,亦或是以水法聚拢水元之气,一点一点的消解荆棘岭中的散发着热量。

大火虽然熄灭,但大火之后的灼热,依旧还在荆棘岭中笼罩,若是一直都管的话,那在漫长的时间之后,荆棘岭中的灼热,便会沉寂下来,沟通地火,最终形成类似于火焰山一般的绝地。

众修合力消解热气的时候,还有一些散修游走于荆棘岭的边缘,收集着火焰之后残留的火星。

这毕竟是有灵之火焚烧过的痕迹,就算只有一丁点儿的火星,对于这些人而言,也依旧是弥足珍贵。

万一,就以此孕育出了一种灵火,又或者是以此练成了一种火属秘法呢?

如此,又三天过去。

荆棘岭中的热量才算是被清除干净。

躲在山中的八个木妖,也算是松了口气。

就算是大火烧不到他们那里,但逸散出来的灼热之气,还是对他们的本体造成了不少的伤害。

“各位师弟,都准备好了吗?”唐河道人养神之后道。

按照原定的计划,将荆棘岭中的荆棘烧尽,再平复了荆棘岭的热量之后,就轮到众人祷告天地,以祈雨之法,施展水行之术,润泽荆棘岭方圆千里之地,以唤醒荆棘岭中的生机。

有唐河道人参悟法有元灵的例子在前,这一次施展水法润泽千里的机会,自然也被一种元神大修们当成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除开唐河道人以外,其他的几个长天宗的元神大修,彼此之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暗中交换,这才由一个名为隋明的道人得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

“师妹,你准备好了吗?”当长天宗的修行者们,再一次踏上了法坛的时候,林九一边应付着面前的唐河道人,一边和万圣公主传音。

对长天宗的道人们而言,这是一个机会,但对万圣公主这样的龙族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万圣公主此行,最重要的事,就是行云布雨成就元神——但在之前,万圣公主从未有过行云布雨的经验。

就算龙族行云布雨如同本能,但要进行一次完美的行云布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万圣公主行云布雨的时候,也未必就一定能够顺顺当当。

故此,在几天前,唐河道人借用法坛之力施展火术,几乎成就法有元灵的玄妙之后,林九便是通知了万圣公主,叫万圣公主抓住长天宗的那些道人们最后一次祈雨的机会。

道人们联手祈雨,以水法模拟行云布雨的神通,润泽千里生机,这正是万圣公主借机参悟行云布雨之法的机会。

她甚至都不需要如同林九一般冒险去主导术法变换的主导权,只需要隐藏好自己的念头,任由自己的念头随着那水元之气而动就足够了。

那动静之间的变化,足够令万圣公主对于行云布雨之法有一个基本的参悟了。

“师兄放心。”万圣公主点了点头。

有唐河道人的例子之前,长天宗的其他道人们,必然是会全神贯注的,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于那潮起潮落变幻的水元之气上,为了不惊扰水元之气的变化,他们作为主导者的身份,却只会如同旁观者一般。

而作为旁观者,不亲身将自己的念头沉入水元之气当中,他们又如何能够察觉万圣公主蛰伏于其间的念头呢?

是以,对于万圣公主而言,这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机缘而已,只要她自己不暴露,便不会有任何的风险。

“以长天宗的威势,如何敢有人来撩长天宗的虎须?”林九看着旁边警惕满满,正在为众人护法的唐河道人,不禁笑了起来。

“依我之见,唐道友与其堤防这些散修,不妨堤防这一边。”林九朝着唐河道人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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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敌人的敌人

“澄江水府?”唐河道人顺着林九的目光忘了过去,脸色也禁不住阴沉刹那。

这以水行之术祈雨润泽千里,除了能够令人有几乎参悟水行的法有元灵之境以外,长天宗的道人们,还有一个野望。

那便是借此机会,参悟行云布雨之法。

行云布雨,乃是天庭的特权——神祇们鼓风,招雷,最后勾动天地,形成雨势。

对时机,对地点,都有苛刻的要求。

不管是天庭的神祇施雨,亦或是凡间的修行者们祈雨,都是这么一个流程,没有丝毫的例外。

而行云布雨这种神通,则能够直接掠夺属于天庭的权柄,直接以神通勾连天地,催动水元之气化作雨水落下——无论时间,也无论地点。

施展行云布雨这神通的时候,就算是其他的天地元气,都强行扭转成水元之气,从而化作雨水落下。

正常来说,哪怕是在火焰山这样的地方,龙族若是愿意的话,都能够以行云布雨之法,催动雨水落下将那火焰山给扑灭——而四海龙王之所以和齐天大圣推辞水元之气不够,无非便是因为一早的时候,齐天大圣就得罪了四海龙王,再加上四海龙王又忌惮牛魔王的存在,这才把齐天大圣给搪塞了过去。

而若是修行者本身还参悟了其他的风法水法,将一些销魂蚀骨的恶毒之物融入神通当中,那行云布雨这神通招来的,便是吹散形神的幽风,侵蚀魂魄的毒雨——看成是第一等的杀伐神通。

这也是为什么龙族被为天地宠儿的原因。

因为龙族一诞生,就掌握得有行云布雨这般的神通。

而龙族受天庭忌惮,被天庭压制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他们从一诞生开始,就有这撕裂天庭权柄的可能。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泾河龙王的死,就显得不是那么的突兀了。

——本就是受天庭忌惮的种族,却在接到了玉帝降雨的旨意之后不当一回事,随着自己的心意更改降雨的点数,将自己的颜面,置于天庭颜面之上,他不死,谁死?

泾河龙王要颜面,难道天庭就不要颜面了?

尤其是,天庭才被齐天大圣大闹了一场之后。

……

林九这么一说,唐河道人也是回过神来。

无论是水行的法有元灵,还是那行云布雨的神通,对于长天宗的修行者固然很是重要。

但对于澄江水府而言,岂不是更加的重要?

若是叫澄江水神参悟了水行的法有元灵,那么他在澄江流域当中,还有谁人能制?怕是那些仙境的强者前来,都奈何不得这澄江水神了。

而若是叫澄江水神再参悟了行云布雨的神通,那么澄江水神,便是连天庭的旨意,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到那个时候,澄江水神便是澄江流域当中,真正的坐地虎,是个听调不听宣的一方诸侯!

而他们三大派迁移到澄江来的意义,也将彻底的烟消云散。

当唐河道人将自己的目光落到了澄江上的时候,便真的是发现,澄江的粼粼波光当中,有点点神光涌动了起来,引得浪花漫卷。

澄江的水位,都顺势上涨了几分。

显然,是那位澄江水神,已经不甘寂寞。

只不过因为其流域的笼盖范围,还不曾至于荆棘岭,故此其没办法以全盛的姿态闯进荆棘岭。

但可以预见的是,一旦荆棘岭上那行云布雨的动静显现出来,长天宗的道人们,真的有了参悟法有元灵,参悟行云布雨的机会,那么蛰伏的澄江水神,必然会忍住离开了澄江水域的虚弱,强行闯入法坛,以争夺法坛的主导权,抢夺这一次的机缘。

“奇怪,这等机缘,连水神都被引动,难道那孽龙子,还能对此不动心吗?”林九看着脚下翻卷的水花,后退了几步,一脸的疑惑。

行云布雨的神通,或许对那孽龙子没用,但水行的法有元灵,他难道还能不动心?

作为能够随意离开澄江流域的龙属,要争夺这一次的机缘,那孽龙子,必然比澄江水神更加的有机会。

但偏偏,那孽龙子却不曾动。

“那孽龙子胆大包天,总不至于摄于长天宗的威势而不敢前来吧。”林九劝了一句,“唐道友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岸上不见龙气,可见那孽龙子此时,定然还不曾踏入荆棘岭。”唐河道人静心凝神,化作遁光在周遭转了一圈,查探之后这才折返回来。

“有意思。”林九思索片刻,开玩笑一般,“还有龙属能够忍得住行云布雨这神通的诱惑吗?总不至于,那孽龙子已经参悟了这神通,故而才不在意?”

“能够在元神阶就参悟行云布雨这神通的,无一不是有来历的正统龙子,狩道友还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唐河道人说道。

林九心有怨气,他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这次火烧荆棘岭的计划,是林九所提出来的,也是林九全盘谋划的。

但这个计划当中,林九却一丁点儿的好处都没捞到,之前的时候,自家的师弟们,还因为这个计划给了林九不少的白眼儿,如今,好处却又归了自家的师弟们,这如何能不心生怨气?

是以,他一边安抚着林九,一边顺着林九的话,应和着林九的言语。

而林九的心头,此时却是耸然一惊。

他却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若真的是被人察觉到了小鼍龙的出身,只怕澄江流域的局势,立刻就有倾覆之变,又哪里等得到他从玄商道回来摘果子?

“草莽之中,未必就不生龙蛇。”林九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语,“那孽龙子能够毒翻整个澄江水府,可见澄江水神对他的信任?若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的人,怎么可能得到澄江水神如此的信任?”

“就算其只是草莽龙蛇,也有极大的可能参悟了行云布雨这种神通。”林九不疾不徐的说着,“还好那孽龙子,终是与澄江水神分到扬鞭。”

“是极,还好他已经澄江水神分道扬镳。”唐河道人想着林九所说的这种可能,一时之间,也不由得悚然而惊。

如此,又说了几句之后,孽龙子的气息,在更遥远的地方浮现出来。

却是他正遵循林九的叮嘱,一门心思的要和澄江水神为难。

澄江水神来了这里,他自然也就跟到了这里。

“小长虫,你好大的胆子。”澄江水神转过目光。

“这孽龙子,有点儿意思啊。”林九挑了挑眉,看着及时出现吸引了澄江水神的孽龙子。“他这是在向长天宗示好?”

“未必。”唐河道人却不以为然。

尽管澄江水神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边,但他依旧没有放下丝毫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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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荆棘岭事毕

“哪有什么未必?”林九沉下目光,笑意当中不乏冰冷,就如同是不快难以宣泄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一个能够发泄的目标一般,“那孽龙子既然敢踏足澄江的局势,那哪里还有他腾挪的余地呢?”

延毕,林九便已经是朝着孽龙子拱了拱手,遥声而道,“道友相助之恩,铭记于心,导游且放心,一如前言,必不敢忘。”

林九高声的说着,就如同是在表述,自己一行人很早之前就和孽龙子有了约定,要孽龙子在适时的时候现身拖住澄江水神一般。

“想不到高门大派,也会和这等盗窃水眼的妖孽联络?”澄江流域的水面哗啦啦的跳动着,澄江水神,也终于是踏出了水面。

没有丝毫犹豫的,澄江水神便先是一盆脏水泼了过来。

其身形都被水光潋滟着看不真切,只有目光叫林九的印象极其深刻——那目光,阴鸷而森冷,就如同是三九寒天的时候,万丈水渊下凝结的寒冰,刺人骨髓,似乎是要将人的三魂七魄,都给齐齐冻裂了吞噬一般。

“各地神祇,非天庭诏令不得擅出,陛下莫非想要踏出澄江,一试天雷之威?”唐河道人上前一步,将林九护住,下一刻,他衣袖当中火花一转,一头黄鸟振翅而出,飞过几圈,便立刻是将那透人骨髓的寒气驱散。

一时之间,这强硬无比的姿态,也不由得令澄江水神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小长虫,哪里走!”在察觉到守在水府当中的哪一位渡劫强者若有若无的气息,澄江水神一阵斟酌之后,还是选择回转水府,调兵遣将去对付小鼍龙了。

水府当中,那西海龙女的情况是万万不能被万人所知的,若是有把握在刹那之间就掠夺了荆棘岭中的成果,那冒一冒险,当然是无所谓的,但如今没有十足把握,若非要冒险的话,就完全是得不偿失了。

……

淅淅沥沥的雨水,在荆棘岭中下了七天。

雨势由大而小。

先是酣畅淋漓的将荆棘岭中的一切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在才是逐步的变小,温柔无比的润泽一方,带来无穷无尽的生机。

无数的种子,被洒在荆棘岭里。

哪怕荆棘岭中光秃秃的都是山石不见泥土,但七天之后,依旧是有绿色的生机从哪些石缝间冒出头来。

足足七天之后,长天宗的元神大修们才是走下了法坛。

在他们走下法坛的时候,六十四座法坛,都是无声无息的化为了灰烬。

“可惜。”这些元神大修们遗憾无比,但每个人的目光当中,都是冒着喜悦无比的光芒。

他们因为不曾参悟水行的法有元灵以及行云布雨这神通而遗憾——这是可以遇见的,毕竟,这一场持续了整整七天的祈雨之举,最大的好处都已经被万圣公主悄无声息的摘取,若是在万圣公主摘走了最大的好处之后,这些人还能够参悟法有元灵之类的东西,那才是奇怪。

但没有得到最大的好处,不代表这些人没有得到好处。

兽有异常必成妖,雨过三日必成灾。

雨水固然是润泽天地,恩济四方,但这并不代表雨都是温柔的。

一旦雨水过多,对于天地之间的生灵而言,同样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是以,这天地之间就算是行云布雨,也少有人敢于持续一天以上的,更不要足足七天了——自身的法力能不能跟得上尚且两说,天庭含而不发的雷霆之威,这才是悬在每一个修行者头顶的诛仙之剑。

对于长天宗这些修行者们而言,能够获得天地的准许,以祈雨之法施展水行,足足七天都不停歇的机会,绝对算得上是绝无仅有。

极限的压制自己体内的法力以及极限的压榨自己对水元之气的掌控力,这样足足七天坚持下来,但凡是没有被压垮的修行者,都是从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对体内法力的掌控,驾驭水行元气的技巧,以及在水行术法上的更进一步的参悟……

这些东西,任何一种,都能令一个人的实力大为提升,更何况三者加起来?

七天的雨水之后,荆棘岭中虽然依旧荒芜,但其间已经是有肉眼都能够察觉到的生机流转起来了。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这荆棘岭的情况,已经在逐步的好转。

而主持了此事的唐河道人,也必然是能够得到长天宗更进一步的培养……

……

“师妹,水法练得怎么样了?”林九问道。

处理完了荆棘岭中的事务,林九便是带上万圣公主,再一次踏上了行程——长天宗的人,也不愿意林九继续都留在澄江流域分走属于唐河道人的光彩,是以他们再次送了林九一批资源之后,便目送着林九和万圣公主一行人翻过了荆棘岭,继续往东而去。

而万圣公主,在最开始的,因为摘取了祈雨所得的最大的好处而欣喜过之后,便是再一次陷入了惆怅当中。

林九知晓万圣公主惆怅的是什么——荆棘岭上的那八只木妖。

荆棘岭毗邻澄江流域,同时又作为唐河道人的‘成道之地’,当然是特殊无比。

无论是想要观看荆棘岭变化,从中参悟生机流转之妙的修行者们,还是那些想要在荆棘岭中寻觅遗失火种的散修们,都不在少数。

尽管那八个木妖将自己藏得稳稳当当,但万圣公主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那八个木妖会不会被别的修行者所察觉——毕竟,万圣公主已经将这八妖都视做了自家的财富。

但凡是这八妖当中任何一个出了意外,都会令她痛彻心扉。

而一想到自家的财富有可能被人偷走,而且是如此珍贵的财富,她就难以遏制内心的惆怅涌动。

对于这一点,林九也无法劝得动,只能从另一方面来转移万圣公主的注意力。

“水法么……”万圣公主伸手,河面上的水花便是涌动上来,环绕着她的指间而动。

长天宗的修行者所梦寐以求的行云布雨之法,万圣公主从一诞生就已经掌握,是以她在那祈雨的过程当中,所关注的,便万千不是行云布雨这神通——她所关注的,是在那过程当中,水元之气的流转于变化。

以及水元之气流转的时候,随着水源之气流转的雷之威,霆之势,风之灵,生之息……

而这个过程,本就是水元之气的各种变化的过程。

万圣公主不求于此,反而是更加契合了无为法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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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上清嫡传

是以,尽管万圣公主并不曾着重于水法的提升,但她在水法上的造诣,也依旧是突飞猛进。

林九看着环绕于万圣公主指间的流水。

水流如同无数的游鱼,虽然还不曾显现出具体的形体,但林九已然是能够感受到隐藏于其间的灵性。

显然,此时的万圣公主,距离水行的法有元灵,也不过一步之遥。

而林九也不曾提醒万圣公主,毕竟,法有元灵乃是无为法,一旦他提醒了万圣公主,令万圣公主有了追求这成就的想法,那无为之念,瞬间就化作有为之念,法有元灵的成就,也随之化作梦幻泡影。

是以,林九只是对万圣公主言道:“行云布雨,最终也要落到水元之气的沉积,师妹你如今有暇,又何妨在习练一番水法?届时你行云布雨的时候,未必就不能对那落下的雨水做二度的操控——行云布雨,乃是你铸就根基的核心,其过程越是完美,对你的好处,自然也就越大。”

“再者,八妖价值摆在那里,就算落到了别人的手上,也只是换个人豢养他们——等到师妹你足够强大了,再夺回来也就是了。但问题是,师妹你够强吗?”

以林九的见识和经历,忽悠万圣公主这样的人,自然是轻轻松松。

等到万圣公主按照叮嘱习练各种水行之法,无暇他顾的时候,林九这才是翻开了手里的兽皮卷。

这得自于一个疑似上清门徒的强者的遗留。

林九将兽皮卷摊开,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照着脑海当中牛魔王所留下的知识,艰涩无比的对比,翻译着其间的内容——金阙玉书的对比翻译,极其困难。

其间的每一个字换到现在,都等同于一句话,一段话,甚至于一个篇章。

在翻译的时候,哪怕是看错了其上的一笔,那么翻译出来的结果,当然也是南辕北辙,天差地别。

要破译金阙玉书,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先破译其中的一个字,然后以这个字为钥匙,将自己的神识沉入其间,令自己的意识沉入到那一篇金阙玉书所形成的世界当中。

上古的强者们,讲求文以载道——是以那金阙玉书,也被称之为载道之文,每一个字,都等同于是大道的一种体现。

若是能够从那金阙玉书的世界当中出来,那么自然便能够参悟出金阙玉书当中的些许玄妙。

不过这种解读金阙玉书的方式,准确固然是准确,快捷也算是快捷,但却伴随着极度的危险。

毕竟,每一个金阙玉书当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想要从那世界当中出来的条件,同样也是不同的。

比如一个记载了某种神通的金阙玉书,想要从中间出来,就得在书中世界当中承受那神通的一击而不死——这是上古的那些强者们调教弟子的粗犷手段,金阙玉书源自于上古的那些强者,自然也继承了这个特点。

也正是如此,真正想要解读金阙玉书,最好的法子,便是逐一的金阙玉书上的文字,然后将其组成段落,推断这一卷金阙玉书当中的内容——确定了书中的内容之后,再进入书中,以参悟书中的真谛。

在进入书中世界之前,识别出来的东西越多,在书中世界的经历,自然也就越安全,最后所能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多。

相反,识别出来的内容越少,闯入书中世界之后,所遇到的危险也就越大——比如说贸贸然的闯进一个杀伐神通所形成的世界当中。

每一个金阙玉书的书中世界,都如同是一道勾连天地的神通,若是死在了里面,那就真的是死了,神仙难救!

是以,林九在破译书中文字的时候,可谓是极其的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得细细的揣摩。

各种句式,更是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排列组合,以结合上下文,确保破译的内容更加精准。

……

如此,又过了半年,林九终于是将那金阙天书当中的文字破解了个七七八八。

“兹尔天地初开”

文卷当中,第一行是这样的六个字。

确认了这六个字之后,林九对这文卷的态度,也变得更加的肃然起来。

天地之间的经文,除了修行功法之外,还有一种经文,被称为道经。

而道经,则是某些大神通者讲道的时候,他的弟子根据大神通者的讲道所复刻出来的经文。

而根据讲道者身份的不同,道经的开篇,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与佛门而言,最高阶的道经,便是佛祖所讲的道经——其开篇为:如是我闻。

意为:佛祖亲传。

而道门当中,最高阶的道经,便是三清所讲的道经——其开篇,便是此时林九所见的:兹尔,天地初开。

意思便是,我来告诉你们,天地除开的时候,天地间的变化。

但凡道门的经文当中,以这样一句话开篇的,必然是秘传当中的秘传。

在结合古观主人的身份,显然,这经文的来历,必然就是古观的主人听了上清灵宝天尊的讲道之后所编纂而成。

“我还以为,那古观的主人,只是上清门徒——却不想,其竟然是一位上清嫡传吗?”林九无比的骇然。

上清灵宝天尊,这何其神秘的一位至强者?

能够听到他讲道的人,其身份,当然是上清灵宝天尊的嫡传无疑。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所知晓的,上清灵宝天尊唯一留下的一处痕迹,赫然会是一位上清嫡传的陨落之处!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事?

上清灵宝天尊——天庭当中仅次于玉皇的存在。

而他的嫡传弟子,算起来便是天庭继承人一般的尊贵人物。

而这样的一个人,却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荆棘岭,甚至于连遗骸都不曾留下——这其间,又到底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他是怎么死的?

走火入魔而死?

还是被人所诛杀?

若是走火入魔的话,那缘何上清灵宝天尊不曾伸出援助之手?

若是被人所诛杀的话,那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于弑杀这位上清灵宝天尊的嫡传?

那人如今的下场又如何?是死还是活?

活着的话,那荆棘岭中的变故,是否又已经为那人所知?

那人又是否已经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压力,在林九的心头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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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生死边缘,刮骨疗毒

这兽皮文卷,正是所有的金阙玉书当中,最为安全的道经。

而在大致的破译了道经的内容之后,林九心神恍惚了足足半个月。

他看着手里的道经,患得患失,一时之间,竟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直接将神识沉入这金阙玉书当中听道,亦或是将这金阙玉书给藏起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完全拿不定主意。

如此又七天之后,林九才是将那兽皮卷收起,端坐在船头,打坐观想起来。

他的脑海当中,只有一个一个头颅的九头鸟的神形显现出来。

片刻,那九头鸟的艳丽无比的羽毛上,有漆黑的斑纹显现出来,一点一点的沿着那九头鸟的羽毛往九头鸟的身上扩散,似乎是将这九头鸟吞没一般。

随着这漆黑斑纹的显现,九头鸟的脚下,似乎是有一个漆黑无比的深渊凝结出来,正一点一点的拖着他的元神沉没到深渊当中一般。

冥冥之间,他有一种感觉——当自己的元神被这深渊吞没的时候,便是他彻底死去的时候。

生与死的危机,刹那间就缠绕到了林九的身上。

看着这一幕,林九心中无比的凛然。

一瞬间,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患得患失,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的脑海当中,便是剩下了活下去这一种年头。

本能的,火焰在他的元神当中燃烧起来。

万化火!

这一开始的时候,林九以为是神通的东西,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种驾驭火焰的技巧而已——他在火行上法有元灵的成就,正是透过这万化火升华而来。

当火焰在林九的元神当中燃烧起来的时候,那法有元灵,便似乎是退化回去,重新变成了万化火一般。

一点一点的火焰,就如同是丝线一般纵横交错着贴在九头鸟的羽毛上,最后化作一件衣裳——没有丝毫灵性的火焰法衣。

但当那火焰弥漫了九头鸟真身的时候,将那九头鸟遮蔽得密不透风之后,所有的火焰,便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随着九头鸟的一声长鸣,沛然无比的灵性,在那火焰当中绽放出来。

就如同是有神鸟破壳而出一般。

火焰法衣跳动着,种种刀兵剑器于其间显化,将那元神当中冒出来的漆黑的气息,一缕一缕的斩断。

在解读那金阙玉书的时候,林九同样也会对那金阙玉书有所参悟。

而此时,这环绕于他元神的火焰法衣,便是他在破译破译那金阙玉书的时候所参悟出来的一种技巧,又或者说是一种术法。

其名为火衣刀兵法。

是从法有元灵,以及剑气当中升华出来的东西。

护身之时,有灵之火环绕,任是什么攻势临身,都要先经过那有灵之火的消磨——对于诅咒魇镇之法,以及攻击元神的术法,颇有奇效。

而在进攻的时候,他的元神,甚至是可以直接披着这刀兵火衣而出,驾驭火行元气杀敌,又或者是直接将火行元气,转化做绞碎一切的森然剑气!

元神当中,林九的念头一分为二。

一个念头驾驭着火衣,抵抗者脚下漆黑深渊的侵蚀。

而另一个念头,则是驾驭刀兵,将火灵之息转化做剑气的锋锐之意,落于周身的羽毛当中,将和羽毛融合的那些漆黑斑纹,一点一点的剔除。

就如同是在削骨割肉一般。

剧烈无比的疼痛,从林九的脑海当中弥漫出来,席卷他的周身上下。

前所未有的剧痛,令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他的身上,一道又一道的鸟纹浮现出来,似乎是随时都要化作原形一般。

每一次的抽搐过后,林九身上的气息,都会跌落一分。

但对于这一切,林九却是浑然不觉。

那元神上的漆黑的斑纹,便是林九心头无数的杂念所化。

林九参悟出了剑气的玄妙之后,每每脑海当中有杂念生成出来,他便立刻是驱使剑气将那杂念斩碎——他一直都以为,这样下来,他的脑海当中,根本就不可能有杂念。

但在辨识金阙玉书之后,在经过了上清嫡传道经之后,在经过了患得患失的仿徨之后,林九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杂念,一直都不曾被他所摒除。

他用剑气斩碎的那些念头,也不曾消失,而是以一种更加玄奇,更加不可理解的方式留存在他的身上,与他的血肉,与他的元神合二为一,就如同是某种附骨蚀魂的剧毒一般。

往常的时候,这些东西自然是没有什么作怪的余地,但当林九仿徨不知所措,当林九自己都开始动摇的时候,这些恐怖的余毒,便立刻是凸显了出来。

元神当中,林九丝毫顾不得外面的一切,只是坚定无比的驾驭着那无与伦比的锋锐之意,坚定无比的剔除着元神当中的驳杂。

哪怕这每一剑下去所破灭的,都是属于他元神的一部分,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此为,刮骨疗毒!

“难怪到现在都难得纯阳之机。”林九的心头生出一阵明悟来。

在很早之前,他的元神就已经臻支了一个极限。

但在他的阴神圆满,直到现在,他都不曾把握到成就纯阳的气机——哪怕是在荆棘岭中得了些许功德,也只是令他有了成就纯阳的灵感而已。

但成就纯阳的机缘到底在于何处,林九依旧是没有头绪。

直到现在,当林九静心凝神,察觉到自己元神当中所深藏的,那无数的杂念粉碎之后所留下的余毒之后,那灵感终于是在林九的脑海当中炸开来。

成就纯阳的机缘,就应在这里!

要么,刮骨疗毒,除尽沉疴,然后再元神重新变得纯粹的刹那,得证纯阳。

要么,就在这无尽的沉疴之下沉沦。

察觉到这一点的刹那,连林九自己都不知道,那兽皮卷对他而言,到底是一场机缘,还是一次灾劫——若非是那兽皮卷的因果,他绝对不会如同此时一般仿徨,如此时一般的患得患失,那么他元神当中的沉疴,也必然不会在此时爆发,不会令他陷入生与死的抉择当中,天地之间,祛除杂念的秘法无数,只要他意识到了这沉疴的存在,那么再玄商道中,未必就不能找到合用的秘法来令他的元神重新恢复澄澈。

根本就不需要经历此时刮骨疗毒一般的惨烈。

可若是那兽皮卷的因果乃是一场劫难的话,那若是没有兽皮卷,他又如何能意识到自己的元神当中攒下了如此多的沉疴?

若是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当有朝一日,他体内的积蓄得更多更久的沉疴一下子爆发出来之后,他还会有刮骨疗毒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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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得证纯阳,刀兵火衣

这刮骨疗毒一般的痛苦,整整持续了半年。

半年里,万圣公主施展水法,连人带船一起藏到了一个隐蔽处,而缠绕于林九元神当中的斑驳,终于是被彻底的剔除干净。

他元神脚下的那无尽的深渊,也是重新的隐没于虚无当中,不见痕迹。

也就在那深渊隐没的时候,林九的元神当中,一缕火焰燃烧起来,和林九的血气相互呼应着。

火焰当中,点点明光照彻四方,所有的幽晦都在这刹那之间被点亮。

暖融融的感觉,自元神而起,弥漫林九的周身上下,抚平一切的伤痛。

那刮骨疗毒的痛苦,都似乎是在这刹那之间消散于无形一般。

倏忽过后,林九的元神,直接从那肉身上跨了下来。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在船头并排而坐,一人着素衫,一人穿火衣。

两人的脚下,都有影子映照着阳光。

白昼出行,光照生影。

这正是元神当中,生出一点纯阳的标志。

纯阳!

那穿着红衣的元神之身,虽然体型削弱,面色苍白,但目光当中却是神采奕奕。

那能够融化阴神的阳光落下来,非但不曾伤到这元神,其间的大日之气,反而是被林九元神身上所披着的火衣吸纳,继而转化做纯阳之气,滋润着他‘伤痕累累’的元神。

在这日光之下,每沐浴一分,林九切割元神的伤势,便恢复了一身。

“这刀兵火衣……”

片刻,当林九察觉到了披在身上的刀兵火衣之后,他的目光当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错愕。

错愕之后,便是惊喜。

纯阳之后,为了更好的接触接触阳光,他明明都已经散去了火衣刀兵法,但此刻,那火衣刀兵,却依旧是披在他的元神之上不曾消散。

“法宝?”林九眨了眨眼睛,有些错愕的样子,不敢置信自己面前的东西。“不,是天炼祭宝法?”

所谓的炼祭宝法,便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术法。

天地之间有大神通者,有感于法宝的炼制之难,修行者们专注于祭炼法宝,就难以修持术法,而要专心致志的修持术法,便又没精力去祭炼法宝。

这样的话,自然便会有大神通者开始思索,是否有那么一种办法,令修行者在修行术法的时候,同时做到祭炼法宝这么一回事呢?

当然是有的。

在参考了炼剑之法以后,天炼祭宝法,也就随之出现。

那些大神通者们,将某一类法宝的关隘难处,细节要点掰开了揉碎了,然后一次形成框架,在这框架的基础上填充各种道理,最后便形成一种特殊的秘法。

这秘法施展出来,便如同是寻常的术法一般,一旦修行者对着术法的参悟甄至某个程度,跨过了界限之后,这秘法便会固化,形成类似于法宝一般的东西,虚实相间,玄妙无比。

虽然威能比不得真正的法宝,但也远超寻常的术法,而一旦修行者找到了对应的材料,将材料祭炼一番之后,便能够直接将这类似于法宝的东西直接融入到神材当中,于是一件未能强大的法宝,便就此出炉。

天地当中,最为出名的一种天炼祭宝法,便是一种名为‘番天印’的印法。

除此之外,那天书当中也提过那天炼祭宝法的存在:

五彩仙衣。

那是天庭的紫阳真人送给金圣宫娘娘的一件宝衣——金圣宫娘娘被赛太岁掳走之后,紫阳真人现身,借给她一件五彩仙衣。

这五彩仙衣穿上之后,寻常时候不见任何的异常,更衣沐浴,也没有任何的妨碍,独独是赛太岁想要侮辱那金圣宫娘娘的时候,五彩仙衣上,便生出五彩豪光来,又有毒刺蔓延,叫赛太岁完全无可奈何。

很显然,那虚实之间的五彩仙衣,便是这天炼祭宝法的一种——若不然的话,那法衣乃是实体至宝的话,以赛太岁的实力,早就将那五彩仙衣的灵性给生生磨灭了,又岂会对那五彩仙衣奈何不得?

林九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参悟出来的这火衣刀兵法,居然就会是那天炼祭宝法。

林九思索了片刻,将披在元神上的刀兵火衣解了下来。

——要验证这火衣刀兵是不是那天炼祭宝法,办法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将这件刀兵火衣解下来递给他人,叫他人穿上,若是他人穿上之后,这火衣不曾消散,且依旧保持着玄妙的话,那就可以认定,这火衣刀兵法,乃是一部天炼祭宝法了。

“丹朱青玉。”林九唤了一声。

“少君有何吩咐?”两个小妖看了一眼万圣公主,怯生生的上前来跟在林九背后,从船头一路至于船尾。

丹朱和青玉,前者的本体乃是一只红玉鲤鱼,而后者的本体,则是一只青玉鲤鱼,在被万圣公主身上龙气浸润之后所变化而成,红玉鲤鱼变成红玉龙鲤,青玉鲤鱼也变成了青玉龙鲤。

不过不管是红玉鲤鱼,还是青玉鲤鱼,虽然也被称为异种,但在上古的时候,都是食物一般的存在。

哪怕已经从寻常的鲤鱼化作了龙鲤,但传承于血脉当中的警惕,也依旧是令两个小妖都很是胆小——他们的胆子,大概就只比荆棘岭上的那八个木妖,大上稍稍的那么一丁点儿。

尤其是在面对林九的时候。

“我又不会吃了你们。”看着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两个小妖,林九也是颇为的无语。

“你且将这法衣披上。”林九将手中的火衣扔给丹朱,然后又令青玉向丹朱施展术法。

青玉鲤鱼,乃是木行之妖。

其天赋的术法,名为迷心术,乃是一种能越过修行者的肉身,直接迷惑其三魂七魄的术法。

在龙宫的时候,青玉施展这迷心术,没有一个小妖能不着道儿的。

“咦?”迷心术施展出来之后,丹朱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异常。

这一下子,青玉就如同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把林九抛到了脑后,然后对着丹朱,将自己在龙宫当中对付那些小妖的手段,逐一的在丹朱身上施展出来,但无论青云如何施展,都无法影响到丹朱的心神。

“果然。”林九点了点头。

那火衣刀兵法,真的就是天炼祭宝法,而且最后所成的火衣,正是各种法宝当中最为稀缺的,能防护元神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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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福至心灵,紫阳老贼

“九哥,这是什么?”看着这一幕,万圣公主也起了兴趣。

青玉天赋的迷心术,就连她一不小心都会着道,但如今,这玄妙的迷心术,却似乎是没有了丝毫的效果一般,这让万圣公主如何不好奇。

“偶得的一件法宝而已,有护卫元神之效。”林九不在意的道,并不曾告诉万圣公主这法宝的真实情况。

“师妹要不要试试?”林九笑意吟吟。

这刀兵火衣兵虽然也是一件法宝,但对林九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强大无比的肉身,本就有着护持元神的作用,若是他的敌人能够击溃他的肉身伤到他的元神,那多一件刀兵火衣,也对局势没有什么用处。

更何况,这刀兵火衣,本就是林九以秘法凝练出来的法宝,若是林九需要的话,一个念头,便能够在元神当中再凝结出一件来。

只不过新凝结出来的那一件刀兵火衣,不能如第一件那般长存而已。

“我可以吗?”万圣公主的眼睛亮了起来。

天龙的传承非同小可,万圣公主作为天龙的传承者,其所获得的传承当中,自然也少不了半生法宝的炼制之法——但还是那句话,法宝的炼制,太过于费时费力,万圣公主从踏上修行到现在,连法宝的雏形,都不曾炼制出来。

这刀兵火衣,便是万圣公主有意识以来所见过的第三件法宝。

第一件,便是林九衣袖当中的炉子。

第二件,便是荆棘岭上的八卦罗尘网。

而第三件,就是此时林九拿出来的这刀兵火衣。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九招了招手,从丹朱的身上将火衣取回来,递给了万圣公主。

对林九而言,将这火衣借给万圣公主,还有另外的一重好处。

这火衣作为一件法宝,当然也有着法宝该有的特性:护主。

万圣公主穿上这火衣之后,但凡是有人对她发起攻势,都会收到火衣的反击。

而火衣一动,作为火衣来源的林九当然也会有所感应——他自然就会知晓,万圣公主遇到了什么情况,然后及时去支援。

此外,这火衣,还能够作为一个定位的效果,使得林九能够及时找到万圣公主的所在。

这即是说,将这刀兵火衣借给万圣公主之后,林九就在某种意义上,“自由”了。

从此之后,他便不用再将万圣公主绑在自己的身边。

而他自己,也能够抽出身来,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堪称是两全其美。

万圣公主将这法衣贴身穿上。

万圣公主也不矫情,当即便接过这火衣穿上。

她体内的法力,在那火衣当中一转,这火衣便是贴身落到了万圣公主的身上。

旁边,林九福至心灵一般,同样也沉下了心神,将自己的心神落入了那刀兵火衣当中。

滑腻腻的感觉浮现在林九的感知当中。

一瞬之间,林九只觉得自己喝醉了一般,整个人都在天空当中飘了起来一般,不能自已。

再一个刹,他那又如同是被无数的最绝顶的美玉所包裹了起来。

金光寺中,那大佛的虚影,再次于林九的脑海当中显现出来。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也在林九的耳边响了起来,叫林九的脑海当中浮现出无数的涟漪。

一股血气,从林九的脑海当中燃烧起来,往他的脚下燃烧过去,片刻,这热气复又由下而上的,蔓延到了林九的脸上,叫林九面红耳赤。

“师妹,我有事先离开一下。”林九顺手在天地之间一抓,便扯过来一片红彤彤的火元之气将自己的面孔遮住。

不等万圣公主回应,林九便已经是跳下船头,一头扎进了船下的涛涛河水当中。

“紫阳真人那色胚,坑死个妖了。”林九躲在水底下。

道道火气在他的周身上下滚动着。

那滑腻腻的感觉,在林九的脑海当中一次又一次的辗转,林九剑气斩灭杂念的速度,都更不上那杂念衍生出来的速度。

正常情况下,林九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但谁叫现在林九刚刚成就纯阳,一身真阳之气翻滚沛然呢?

谁叫林九为了成就纯阳,刮骨疗毒,将自己的元神切得七零八落,叫自己元气大伤呢?

是以,当这火焰从林九的心头浮现出来的时候,顷刻之间,便是叫林九陷入了内外交困的情况。

叫林九几乎是在万圣公主的面前露出丑态来。

——他哪里能想到,将这刀兵火衣借给万圣公主,会遇到这种尴尬的情况?

“该死的紫阳老道!”感受着自己周身内外涌动的热气,林九忍不住又骂了一声。“道貌岸然的色胚!”

同样是作为天炼祭宝法的成就,他的刀兵火衣如此,那紫阳道人的五彩仙衣,不也同样如此?

那位金圣宫娘娘,自以为是是那五彩霞衣保护了他的清白,却不想,实际上,那紫阳道人借着五彩仙衣,将她的一切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

林九端坐于水底下,热气血气涌动之间,他周遭的水流,都是咕噜噜的翻滚起来,一串又一串的气泡从水底而起,然后在水面上炸开,释放出无穷的热气来。

在水底下足足过了两天,林九才算是收束住了周身上下涌动的火气,从水底下冒出头来。

“九哥,发生了什么?”船上,万圣公主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林九,好奇无比的问道。

“没甚大事。”林九的脸上从容无比,“只是先前祛除杂念的时候用力过猛,叫元神有了些损伤,又刚好碰到成就纯阳,元神当中的纯阳之气和血肉间的血气交融之下,险些失衡。”

“再过两天,我将元神养好,也就没事了。”

“啊,那我先把这火衣还给师兄护持元神好了。”万圣公主的身上,刀兵火衣显现出来。

“别!”林九的声音急促无比,一看到那火衣,他便是忍不住的回忆起那无暇的白玉,回想起那滑腻腻的温润——于是他的身上,才压下去的血气,便又涌动了起来。

“师妹,这火衣乃是火属之宝,我如今元神当中本就火气过甚,在穿上这火行之宝,有害无益。”

林九再一次躲进了水流当中,催促起来。

“师妹,耽搁半年,也该继续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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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金阙玉书,上清演道

渡船沿着河流往东而去,如此,又三个月的时间。

林九也终于是将自己元神中的疏漏弥补完毕,从水底下回到了船上。

剔除了所有的杂念而成就纯阳之后,林九便是将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犹豫,都抛诸于脑后。

无论如何,荆棘岭中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发生过的事,无论林九的思绪如何的变化,对于接下来的后果,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背后的人,并不会因为林九的患得患失而网开一面。

是以,越是陷入了漩涡当中,林九就越是该竭尽所能的让自己变得强大。

而这兽皮卷中所记载的,三清之一的上清灵宝道尊的讲道,便是奔赴强大的,最好的办法!

讲道,这是天地之间最为神圣的一件事。

据说只有那些诞生于开天辟地之初的大神通者们,才会有讲道的资格——如同妖族的那些真玄巨擘们,强大固然是强大,但若是要讲道的话,他们就完全不够资格了。

而在进入那兽皮卷的世界之前,林九更是先一步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典籍,都阅读了一遍,尤其是得自于三大派的,有关于毒素的典籍。

当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完毕之后,林九才是将那兽皮卷拿了出来。

然后他的元神,直接落到了这金阙玉书最上首的六个字上。

“兹尔,天地初开……”

无穷无尽的黑暗,一瞬之间就吞没了林九的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陡然间有无穷无尽的光芒绽放出来,一瞬之间便是将那黑暗给驱散。

林九张开双眼。

他的耳边,风声,雷霆声,波涛声,响成一片,嘈杂到了几点。

而在他的周围,还有无数的身影齐齐而坐。

这些身影的呼吸,心跳连成一体,竟是将天地之间的风雨雷霆之声,都给压了下去。

林九一眼望过去,这无数的影影绰绰的身影,何止千万?

强烈到了极点的震撼,在林九的心头浮现出来,令他不能言语。

“这天地之间,有过如此规模浩大的讲道吗?”林九看着最上首处的那空位。

这金阙玉书当中所复刻出来的,便是上清灵宝天尊的讲道——而这些前来听道的,自然便是上清灵宝天尊的门徒。

林九看着那无数的身影。

只是从这金阙玉书当中倒影的,林九便能感受得到这无数的上清门徒,到底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而把控着如此强大力量的上清灵宝天尊,又在天地之间有着怎样的影响力?

然而实际上呢?

却是一切成空。

上清灵宝天尊无声无息,他的无数门徒,亦是杳无踪迹,他的传说,都几乎要在天地之间断绝——若不是来到这金阙玉书中的世界,谁能想到,上清灵宝天尊有过这样的一次讲道?

谁能想到,上清灵宝天尊的门下,还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但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被隐藏起来的历史,到底是什么?”无穷无尽的疑惑在林九的心头浮现出来,令他的脑海当中波澜起伏,一团乱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出现在了最上首处。

那身影,显然就是即将开始这一场讲道的上清灵宝天尊。

林九看得真切,那上清灵宝天尊在讲道之前,有意的看了自己一眼——就好像是上清灵宝天尊认出了自己一般。

但只刹那过后,上清灵宝天尊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后开始了他的讲道。

“念……天地初开……”

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在林九的脑海当中响起。

涤荡着他的心神。

涤荡着他的魂魄。

涤荡着他的血肉。

涤荡着他的元神。

在这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当中,林九甚至是有一种自己的肉身,都要被拖进这金阙玉书当中的世界来的错觉。

上清灵宝天尊的讲道,和林九所理解的讲道,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起初的时候,林九所理解的讲道,便是上清灵宝天尊以言语来阐述自己对天地的理解,对大道的释疑。

讲道的过程当中,有弟子提出疑惑,而上清灵宝天尊作为师长,便为弟子们解答疑惑,同时告诉自家的弟子们修行的关隘。

但实际上,上清灵宝天尊的讲道,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当上清灵宝天尊开始讲道的时候,当第一句玄音响彻之后,林九便只看到了一束光。

一束浩浩荡荡的,无边无际的,能够包容一切的光!

自出生以来,林九所经历的一切,所学习的一切,所见证的一切,所思考的一切,都在那光中所有体现。

都能够在那光中找到对应的印象。

而林九自出生以来,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想法——无论是阴暗的还是伟大的,是丑陋的还是美好的,也同样是在全都那光芒当中被映照出来,无一遗漏。

看着那一束无线延展着的光芒,林九便似乎是化作了一个旁观者一般,经历了‘自己的过去未来’。

他看到自己成就灵应,成就真玄,甚至于更加玄妙的不可言说的境界。

他也看到了自己未来所经历的无穷无尽的杀伐。

种种手段,诸般神通,都在他的手中信手拈来,每一次厮杀的时候,光是厮杀的余波,便足以是撼动整个天地。

那一束光当中所显现出来的未来,并不是固定的——每当林九的想法有所变化的时候,那光芒当中所映照出来的未来,也同样是随之而变。

换做其他的任何一个人,只怕都是要沉迷在那无穷无尽的未来变化当中,去深究未来的每一种可能——但林九的脑海当中,却始终是有一种力量庇护着他,令他保持着心神的清明。

叫他一直都有一种想法。

在这光束当中窥测未来的变化,并不是这光束真正的用法。

“或许,可以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九终于是把握住了他脑海当中的那想法。

“此时的我,当在推演一种毒属的神通。”林九的脑海当中,除了这个念头之外,其他所有的杂念,都被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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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无上神通大毒天

也就是在林九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那光束当中的景象,便在倏忽间一变。

林九的身影端坐于长河之上,莫大的将岁月席卷起来放在他的面前。

如一张帛书,又似乎一张拼图。

数不清的知识在那书卷上流淌,天地之间一切的隐秘,大道上一切的玄妙,都在那书卷当中展现出来。

以林九的渴望作为核心。

以他目前所知晓的知识作为引子。

书卷上无数的玄妙和道韵卷起浪花。

于是转瞬之间,苍天倾覆,山峦崩塌,江河逆转,沧海倒灌。

星辰日月,阴阳五行,一切的一切,都随之消散。

那书卷上,只剩下一个东西。

毒!

林九往那书卷上望过去。

书卷上,幽暗暗阴沉沉的一片,深邃无比,一眼看过去,便连自己的意识,都要融化在那幽暗阴沉当中一般。

幽莹之光迎接着林九的意识,带着林九的意识,穿透那无边的阴沉灰暗,出现在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当中。

一个彻彻底底的有毒素所凑成的天地。

毒的人,毒的鬼,毒的仙,毒的妖,毒的神,毒的佛。

毒的珍奇异兽,毒的灵花异草。

毒的星辰日月,毒的山河大地。

便是那些修行者们修行的体系,都是以毒为核心!

一眼望过去,天地之间的一切,都无一不在诠释毒的真意。

本能的,林九便是身形一摇,显化出了自己的本相来,朝着这毒的天地一口咬下。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天地间的一切,在面对着林九的时候,全无还手之力——与其说这是一方天地,还不如说是林九的餐盘。

每一口下去,林九的身形便都会长大一分。

不多时,他的真身,便已经是如同山脉一般庞大。

而这个时候,他所猎食的目标,也是从寻常的山川河流,换做了那些妖仙神佛。

等到所有的妖仙神佛都被吃完。

连天庭和灵山,也都落入了林九的腹中之后,林九的身形,已然是头顶苍天,脚踩大地。

而他也开始吞食那些星辰,日月!

最后,整个天地,都被林九一口吞入了腹中。

或者说,此时的林九,已然是成为了天地。

被他所吞吃下去的星辰日月,山川大地,妖仙神佛等等,都在他的腹中重新显化出来。

天地之外,乃是一片虚无,林九的真身,便在这虚无当中飘荡着,他的意识,也在这飘荡之间,坠落,坠落,坠落,最后要彻底的归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虚无当中如同是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当中倒映着林九的模样。

“我头呢?”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便如同是惊雷在林九的耳边炸响,将要彻底睡过去的林九给震醒过来。“我的头呢?”

那镜子当中,承载天地的巨神威武无比,几乎是符合了天地之间一切的对于强大的定义,但独独不符合林九的定义。

——因为那巨神的头顶上,只有一个头颅。

可林九记得,自己的真身明明是九头虫!

该有九个头颅才是!

“我都这么强了,都没有长够九个头颅吗?”

“不,不对!”林九清醒过来。

连第二个头颅都没有长出来的他,如何能称得上强大?

毫无疑问,自己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准确来说,这是一种推演——是林九借用这讲道的玄妙,以金阙玉书为跳板深入了大道当中,对他所需要的毒属神通的一种推演。

于是他彻底的醒过来。

他周遭那成千上万的听道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的烟消云散。

上清灵宝天尊所讲述的大道天音,也是越来越缥缈,越来越模糊。

却是上清灵宝天尊的讲道,即将结束——在林九借之推演了属于自己的都属神通之后,这金阙玉书当中,所铭刻着的上清灵宝天尊讲道遗留的道韵,也彻底的被消耗一空。

因为这兽皮卷有所残损,以至于这天地不全,讲道之后问答的这个过程也直接被掐掉——但这对林九并不造成影响,应为他所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林九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和荆棘岭中那位上清嫡传之间的因缘,会强到这般的地步——那位上清嫡传所记录下来的道韵,赫然是与林九自身的功行,完美无比的契合!

这完全由灵宝天尊讲道所支撑起来的世界,飞快的崩塌着。

于是林九便知晓,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

他站起身来,朝着身形都变得模糊的上清灵宝天尊行了一礼。

天地,便在这一瞬之间崩塌。

……

“妙哉……妙哉……”林九睁开双眼,天地的交错之间,似乎有一个感慨在林九的耳边响了起来。

林九面前的兽皮卷上,有火焰燃烧了起来,顷刻之间便是将这兽皮卷给烧的灰飞烟灭。

火焰顺着林九的手往上蔓延,在林九的呼吸吞吐之间,渗透到林九的血肉当中。

刹那间,林九的腹中,轰隆一声巨响响起。

无穷的变化产生,林九的精气神,都在这一瞬之间朝着腹中坍缩下去。

似乎是只有一瞬,又似乎是过去了千年万年——林九的腹中,强大无比的力量终于是炸开来。

幽营的光芒破开天地。

林九所见过的,一个属于毒素的荒芜无比的天地,在林九的腹中衍生出来。

穹天上,无穷无尽的闷雷滚动起来,整个天穹,都是一片晦暗。

所有的大神通者们,都察觉到了另一片天宇的存在,但他们穷搜天地,也都完全找不到那一方新诞生的天地的线索——那是什么天地,那天地藏于何处,那天地属于谁,一切都无人知晓。

“传,千里眼,顺风耳觐见!”天庭的至高处,那端坐了无数年都不出声,如同泥塑木偶一般的至尊垂下目光。

于是刹那之间,天地之间最为强大的巨兽从沉睡当中苏醒过来,整个天地,都是风起云涌。

船头上,林九沉下心神,细细的观察着自己腹中所生成的那一片天地。

他的目光当中,也充满了震撼。

这一方天地,便是林九在上清灵宝天尊讲道的时候,所参悟出来的毒属的神通。

大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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