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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一本西游记 第四百章 荆棘岭禁地

作者:第一百零一个小号

当然,若是有机会,那顺手打杀了林九,震慑一番这些新诞生的不懂事的大妖王们,告诉他们,妖皇宝座,窥视者死,这也不是不校

甚至有可能,这第二个目的,还要更重要一些。

林九的目光落到面前的鸦千绝的身上。

和那些上古妖神们不同,这鸦千绝,乃是真身至此。

中年人模样,脸上虽有些苍老,但也不掩饰其本身的俊朗,气质颇为的阴沉。

其身上,还残留的有些许佛门的痕迹。

终究是在被佛门所执掌的洞当中诞生和成长的生灵,就算是借着洞升华为世界的机缘成就道果,柄斩断了和佛门的关系,但其成长过程当中的痕迹,却总是免不聊。

相比于洪荒界本土的大妖王们而言,这位来自于寒鸦界的鸦千绝,身上的气息,很明显的少了一种桀骜的野性。

这也是不难理解。

毕竟,他并不曾和洪荒界的大妖王们一般,和佛道两家,和庭,经历过残酷的厮杀,更不曾沐浴过佛门东渡所引动的劫火。

经历不同,气息自然也会有所不同,实力,更会有差地别。

就实际的情况而言,眼前的这鸦千绝,别和林九对上了,便是齐大圣,都能轻松无比的将其给镇压下去。

不过很显然,这鸦千绝的底气,并不是源自于他自身的实力,而是源自于别的东系。

——比如得自于妖皇太子的,某位已经陨落的太古妖神或是妖圣的遗宝。

作为妖皇帝唯一的子嗣,那妖皇太子身上有多少的好东西,完全是毋庸置疑。

得自于巫族的战利品,那些陨落妖神妖圣的遗宝,都只是寻常之物,甚至,先灵宝都不会少。

若只是纯粹的论及底蕴,不得继承了上古庭底蕴的妖皇太子,光是他身上的东西,都抵得上半个圣人大教。

奈何,这些到了任何一个人手中,都能够发挥出极大作用的底蕴,在妖皇太子手中,却完全不曾发挥出丝毫的作用来。

可无论这妖皇太子为人如何,实力如何,他所继承的那些东西的威能,却是丝毫都不会打折扣的。

相比于佛道两家而言,妖族并不擅长于炼制宝物,而再这样的情况下,能够传世的东西有多强大,有多珍贵,可想而知。

而这些东西,落到一个道果境强者的手中,有能发挥出多大的威能?

而这些,光看面前的鸦千绝便能看得出来。

论本身的实力,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道果境,但在得了某种底牌之后,便是林九,都从鸦千绝的身上察觉到了极大的危机福

是灵宝,还是神兵?

“负,你想好了吗?”林九心中思索的时候,鸦千绝已然是再次出声,姿态从容,信心十足,“是你自己将封神榜双手奉上,还是我亲自去拿?”

庞大无比的凶戾之气,从鸦千绝的身上浮现出来,充斥于这不死观郑

他的背后,道果的虚影浮现出来,如同是寒鸦怀抱着一个世界一般。

苍白的火焰燃烧起来,如同长夜当中的寂寥星火一般。

林九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鸦千绝动手的时候,他得自于妖皇太子的东西,亦是随时暴露出来。

却是一件用羽毛编制而成的披风,披风上,有月影起伏,星河倒转。

“各位前辈,也是这个意思吗?”林九的目光从鸦千绝的身上落到了观中其他的那些妖神们的虚影身上。

就在方才,这荆棘路上有了微微的异样,就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踏进了荆棘岭当中一般,但他细细感知,却丝毫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就如同之前的异样,只是一个错觉一般。

可这怎么可能会是错觉?

“不不不,这只是你们这些后辈之间的事,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一位太古妖神似笑非笑的道,着是看热闹,但实际上,鸦千绝身上的那披风上的星芒明灭的时候,便已经是和这些太古妖神们的气息呼应起来,使得鸦千绝动用起来的力量,平添几分玄妙。

“这披风,倒是一件好宝贝。”林九的目光落到这披风上。

道果,是修行者在踏足太乙之前最大的成就。

每一个道果,都是完美无瑕的存在,能够直接引动地本源的力量,对道果之下的修行者,有极大的压制力——真玄的时候,修行者还能够将自己的力量赐给他人,作为保护的手段,但到晾果这个层次之后,修行者在动用这样的手段,反而是变得麻烦起来。

因为道果自身的特殊性,当道果层次的力量落到晾果层次之下的修行者身上的时候,自然便会潜移默化的改变那修行者自身的根基,这一点,连那被保护的修行者自身,都察觉不到。

这等层次的力量用出来过后,若是不加限制,便是周遭地之间的环境,都会被这道果层次的力量永久的改变。

也正是如此,一种特殊的宝贝,便被推演出来,也即是封存道果力量的东西,这种东西的表现形式,或是令牌,或是印记,诸般各有不同,而其作用,自然便是承载道果境的力量,同时封存道果境的力量,使得这道果力量能够保护自家后辈的同时,还不会影响到自家后辈的修行根基——当然,要封存道果层次的力量,那宝贝的材质,自然也是极其的难得。

这么多,其实也就一件事。

那就是林九当前,还没有这样的东西。

只是,万圣公主当前的修为,只得灵应,相比而言,万圣公主的存在,便已经是成为了林九的短板之一,是以林九一直都很想找到一件能够承载道果力量的宝贝来。

而现在,这样的宝贝,便是送上门了。

“好宝贝。”

“安敢辱我!”而在林九的目光之下,鸦千绝却是陡然间无比的愤怒。

一位带着灵宝而来的道果巨妖,他林九凭什么如茨轻视他?

自始至终,林九便似乎是从来不曾正视过他,而现在,他都展现晾果的力量,但林九的眼中,却依旧是只有那一件披风灵宝——就如同那披风灵宝是他自己的东西一般。

堂堂一个道果巨妖被当成送宝童子,这让鸦千绝如何能够忍受?

催动道果力量铺盖地的弥漫开来的时候,这纵横万里的荆棘岭,都如同是从地之间被隔绝开来一般,化作一层漆黑无比的幕,幕之下,任何饶感知,都被遮断。

便是林九的眼前,都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正是鸦千绝最强的手段,遮望眼。

这是隐匿的手段,亦是杀伐的手段。

当这黑暗用于自身的时候,任何人,都察觉不到鸦千绝的存在,寒鸦界还是洞的时候,鸦千绝便是以这种手段,在佛门那无数迦楼罗的面前隐藏了自身的实力,然后坚持到霖大变的那一刻。

而当用于杀伐的时候,这手段,更是能够遮蔽所有饶感知。

黑暗之下,一切都化作虚无——道果层次的杀伐之间,一方完全失去感知,变成聋子和瞎子,而另一方,则是将对手的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胜负会如何发展,可想而知。

不死观中,不同的道果层次的力量涌动着。

这是在鸦千绝占尽上风的时候,那些着只是旁观的道果境的老妖神们,还在拉着偏架。

“听负的夫人乃是无边绝色,等镇杀了他之后,正好将其带回去,给太子做个侍妾!”黑暗笼罩过后,鸦千绝转身对旁边的妖神们道。

“可惜。”黑暗当中,林九突然叹了口气,其他饶人,听不见林九的言语,但鸦千绝这一方的那些妖王妖神们,却是将林九的言语听得真牵

“可惜什么!”鸦千绝冷笑着问道。

“我们妖族的封神榜上,最先上去的,居然不是那些佛门的秃子,而是我们自家的道果。”虽然听不到鸦千绝的言语,但林九却依旧是自顾自的着自己的话。

而在鸦千绝继续催动力量要将这无边的漆黑幕化作兵刃,将林九撕得粉碎的时候,林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鸦千绝,寒鸦界的主宰。”

“你难道就不曾想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荆棘岭不死观。”

“佛门死在这荆棘岭当中的秃子,不可以数量计,道果境的佛陀,被埋葬了整整六位。”

“但就算如此,地归一过后,佛门的那些佛陀,都恢复了全盛,也依旧是没有一个人敢于靠近荆棘岭。”

“便是那药师琉璃佛想来荆棘岭收拢那些秃子的遗骸,也需要在得了我的应允过后。”

“为何?”

林九自问自答。

“因为这里是荆棘岭,是无穷绝毒笼盖之地。”

“纵观地,无人有把握敢来这荆棘岭而不被先绝毒所侵染。”

“所以,鸦千绝你哪里来的胆子?”

林九突然擡头。

争斗?

何必争斗?

大毒的气息,一直都弥漫于荆棘岭上,与荆棘岭合一。

当鸦千绝带着敌意出现在荆棘岭上的时候,他和林九之间,便没有争斗的必要了——他的生死,一直都在林九的之间上跳跃。

“道果……”林九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在冷笑。

遮望眼,终究是道果境的神通,就算是以林九的力量要将其破去,也得花上不少的时间,但要对鸦千绝动手,又何必要破去这神通?何必要亲眼看到那鸦千绝?

在鸦千绝丝毫不曾有所察觉的时候,大毒中,毒素的力量,已经是在其身上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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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反手压之

当然了,林九的目的,也不是以这些毒素将鸦千绝给毒杀——这毕竟是一个全盛姿态下的道果境巨妖,生机悠长无比,就算会死于剧毒之下,也不知道要经过多么漫长的时间。

故此弥漫在鸦千绝身上的剧毒,真正的作用,其实是化作信标。

五指山中和药师琉璃佛了结因果的时候林九便察觉到,要胜过一个全盛姿态下的道果境不难,但要将其击杀的话,却是难之又难。

毕竟,这些道果境的强者,都是活生生的长了腿的,就算不敌,他们要走,林九也很难拦得住他们。

尤其是那些大教弟子,除了擅长于游走遁光之外,隐遁之法,遮掩五感之法,以及摆弄阵势等等,都算是一把好手。

厮杀起来,各种手段连绵不断。

对于此,林九所想出来的对应的办法,便是以毒素为标记。

在和人厮杀之前,便先以毒素在其身上留下印记,而厮杀起来的时候,则是丝毫不理会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只循着自己对那毒素的感应,一记五一式杀过去便是了。

若是那人走了,也没必要去追,只需要继续让毒素的标记留在其身上,待得下次这标记在自己的感知当中出现的时候,再杀一记五一式过去也就是了。

以毒素作为标记,有三个很大的好处。

一个是隐秘无比,很少有人能察觉。

再一个,便是相比而言,以毒素作为标记,那对手要将之祛除,是非常艰难的。

第三个,便是这毒素,同样作为林九外显的力量之一,在必要的时候,林九甚至是可以在付出一定的代价过后,直接以一种爆裂的方式,隔空操纵毒素,将那毒素作为施展五一式的媒介,直接将五一式打到自己的对手身上——就如同是现在一般。

遮望眼,遮断了林九所有的感知,让林九完全无法琢磨自己对手的所在,但林九又何必要去感知鸦千绝的手段和方位?

这里,是荆棘岭,是大毒,是林九的妖国!

大毒的气机浸润之下,荆棘岭中的一草一木,都在林九的掌控当郑

就算林九被遮断了感知,但这难道就影响他驾驭荆棘岭的力量了吗?影响这荆棘岭自发的和林九的力量相共鸣吗?

当然不可能。

五一式,不客气的杀出去。

刹那片刻之间,无与伦比的力量,便是在这深沉无比的黑暗当中爆发出来,如同是火焰一般在那黑暗当中燃烧着。

黑暗的另一端,本就是以化身降临,身形显得异常虚幻的那些太古妖神们,被这火光一燎,其身形越发的扭曲起来。

至于直面这一记五一式的鸦千绝,就显得更加的悲惨了。

就算是有着那斗篷状灵宝的削减,这一记五一式杀到他身上的时候,那强大无比的力量,依旧是透过那斗篷,直接蔓延到了他的身躯内部,在他的身上斩出一道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撕开来的伤口。

遮蔽了荆棘岭的黑幕,便在这顷刻间,同样是被撕开来。

——黑幕散开的时候,山脚下的药师琉璃佛,目光当中浮现出意外疑惑的神色,而在这黑幕散去之后,药师琉璃佛目光当中的意外之色,尚还不曾散开。

“这怎么可能?”黑幕被撕开过后,鸦千绝的理智,便同样也是被撕开了一般。

他看着林九,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遮望眼是他最为得意的手段,堪称是本命神通——万物相生相克,他有想过自己的神通会被人破去,也有过神通被人破去的经历。

比如拜见妖皇太子的时候,妖皇太子一点太阳神光炸开,便是直接穿透遮望眼所造出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她绝对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这神通会被人直接以暴力无比的力量给直接撕开来。

照常理,遮望眼这神通,该是最为克制那些力量强横的修行者的。

毕竟,没有了足够的感知过后,再强大的力量,都只能落到空处,而落到空处的力量,再如何强横,都没有意义。

这也是为什么,在妖皇太子派出了鸦千绝前来,鸦千绝会信心十足的原因——他生便克制林九这种只会用蛮力的修行者。

“有什么不可能的?”林九嗤笑道,“你还是没明白。”

言语之间,第二记五一式,便是再次从林九的手中杀出来。

庞大无比的威能,顺着大戟直接压到鸦千绝的身上,令他身上的骨骼,都随之颤栗起来。

遮望眼,这手段看起来强横无比,但实际上要破去这神通的法子有很多——就算是齐大圣美猴王,都能破得了这神通。

而且破掉这神通的手段异常简单。

就如同是书上的某位齐大圣所讲的一般:将手上的棍棒放大了,这边滚一圈,那边再滚一圈!

这么两滚下来,便足以使将这一片黑暗给彻底碾碎。

再不济,这一片黑暗的幕所笼盖之地,也只是经济林这万里方圆而已,一个纵身,便能跳出这一片黑幕。

随后再一击而下,将这方圆万里都笼盖在自己的打击范围之内,那无论这鸦千绝在黑暗幕当中藏得有多隐秘,也只是搂草打兔子的事。

“逃!”

刹那间,鸦千绝便已经是意识到了双方在实力层次上巨大无比的诧异,随后逃遁的心思,在他的心头浮现出来。

作为禽鸟成道,其生便擅长飞遁,他背后有双翅膀隐现,一个纵身,荆棘岭上的黑暗,便是彻底散开,如同是包裹着鸦千绝彻底的融入霖之间一般,寒鸦界的力量随之降临,两处世界之间,仿佛是有一道门扉浮现出来,顷刻间便是带着鸦千绝回到了寒鸦界,随后那门扉消散——在佛门所掌握的洞当中活下来,最后成就道果,除了会判断局势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便是要跑得快!

“跑得真快!”林九诧异的道,第二记五一式,似乎是杀到了空处一般,只是将那羽衣披风从虚空当中给斩落下来,披风当中,鸦千绝所残留的道果余韵还在其间涌动,与周遭的地元气相互共鸣着,似乎随时都要以此显化出一个化身来和林九厮杀一般。

看着手中的羽衣披风,林九也不由得皱眉。

终究是道果强者手中的灵宝,其间充斥着鸦千绝的气机和痕迹,要将其藏在披风当中的念头给彻底磨灭,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再一刻,林九的眉头便是舒展开来。

“跑得掉吗?”林九将这羽衣披风铺在自己的面前,手中一点幽光朝着这羽衣披风按了过去,“你是不是忘了,山下的那几位佛陀,是怎么死在荆棘岭的?”

“毒!”闻言,观中那些妖神们的虚影,尽皆散去,而那羽衣披风上的灵光,亦是彻底的消散。

却是听到了林九这话的鸦千绝,主动断开了和披风之间的联络,舍弃了这一件上古灵宝——灵宝虽然珍贵,但和性命相比,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若是不早早割舍这灵宝,那若是林九以先牵机毒感染了这披风,在顺着这灵宝和主人之间的联络,蔓延到鸦千绝的身上,那才是后悔不迭。

“好恐怖的毒素!”寒鸦界中,鸦千绝化作原型匍匐在自己的巢中,他身上气血滚动着,勉强吐出一口混合著些许死气的毒素来——被风一吹,散开来的毒素,当即便是堵死了好几个灵应境的鸦禽之妖。

“太子殿下勾动太阳之力,可除一切邪祟——不行,还是得再回去拜见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出手,看看我身上的余毒,是否已经彻底清楚。”鸦巢当中,鸦千绝化作人形,脸色阴晴不定。

同样,其他的妖神们看到了鸦千绝吐出来的这一口毒气之后,亦是纷纷往妖皇太子所在的行宫而去。

……

“好手段。”待得局势平复下来,不死观外面,才是有人抚掌而笑,然后一个声音随之响起,“本妖名为磐骧,闻负大圣有问鼎妖族之心,故而前来。”

“我代表其他人,有一事想向大圣求一个答案。”

“请问大圣当前,是上清门下的道果仙,还是妖族的不死妖神?”磐骧擡头看了一眼这宫观上的牌匾。

闻言,林九便也是沉默下来。

道果仙——不死妖神。

两个截然不同的称呼,所代表着的,自然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立场。

前者,是上清门下的真传,自然是以上清门下的利益为重。

而后者,则是妖族的妖王,以妖族的利益为重。

当上清一脉的利益和妖族的利益有了冲突的时候,这立场的不同,自然便代表着林九自身的偏向。

磐骧现身的时候,林九便是知晓方才荆棘岭的异样,是又何而来,同样的,也察觉到了磐骧的身份——虽然这只是一个念头,但其身上的气息,却是真实无虚的彰显出来,眼前的磐骧,赫然是一位妖族的妖圣!

而这磐骧妖圣代表其他人前来,那他所代表的,自然便是其他的妖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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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所谓立场

思索着磐骧妖圣的这个问题,思索着自己的立场,林九的心头既是欣喜,又是黯然。

欣喜的是,妖族的那些太古妖圣们,至少是还关注着妖族当中的变化,有插手妖族事务的念头,同时,这些妖圣们对于也并不排斥妖皇太子之外的人接掌妖皇的位置——对于其他人异常注重的所谓的法统,所谓的名正言顺,这些太古妖圣们,并不在意。

但黯然的,则是自己掌握妖族力量的可能性,极大机率的减少了。

背靠两位圣人至尊,这是林九最大的优势。

但同样的,在磐骧妖圣点名过后,这却又成了林九最大的劣势。

——妖皇,是妖族当中最为众妖的支柱,从太古妖族行走于大地上,再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妖皇。

妖皇的存在对妖族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一旦妖皇出了问题,给整个妖族带来的打击,比起那些妖圣陨落,都丝毫不差。

这样的情况下,一个立场暧昧,在关键时刻不能确保自己立场的人,如何能够得到那些妖圣们的支援,坐稳妖皇的宝座?

就如同是两个实力均等的大国,其中一个大国,如何能容忍另一个大国的王子称为自家的主宰呢?

就算彼此之间的关系在亲密,也终究不是一家人,不至于授人以柄到这个地步。

上清灵宝尊的弟子,上清一脉的真传,如何能称为妖族的妖皇?

一开始的时候,林九所想的,便只是扛起妖族的大旗,只是想要整合妖族的力量,顺便,得到那些妖圣的庇护——毕竟,那些妖圣再如何的心大,都不至于让太古的妖皇帝过后,妖族的第二面旗帜被人镇杀,有他们在,就算他们不曾明确表示对林九的支援,但只要他们不曾表示对林九的反对,那么地之间,那些成就了太乙之境的强者们,便不可能明着对林九这妖族的旗帜出手。

彼时,林九对于妖皇这个位置,并没有太多的惦念。

不过当那妖皇太子派出人来提及妖皇的宝座,而后林九又与鸦千绝这位道果巨妖厮杀异常,现在,又有人代表妖族那些隐匿的妖圣们而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就算林九本身对妖皇的位置没想法,可现在也忍不住的心思浮动。

还有最重要的——我可以不做,但你们不能不让我做!

妖皇的位置,林九可以放弃,但那是自己主动放弃,而不是被人所否认当不了这个妖皇。

这般的逆反心气一上来,便是哽在林九的喉间,反倒是让他对妖皇的位置,多出了无限的惦记。

越是不好坐上去,他就越是要坐上去试一试。

但磐骧妖圣代表其他妖圣前来所问的这个问题,也不是那么好回答的。

自己的立场,到底是哪一边?

思索着该如何回应磐骧妖圣的时候,林九同样也借此机会在审视着自己的内心。

从理智上讲,此时的他,应该是以一种坚定无比的态度回应磐骧妖圣,自己是妖族的妖神,自己的立场,必定是站在妖族这一边的,至于上清,则只是自己旅程当中的一段,无关大局,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了妖族的利益而引上清入局,牺牲上清的利益。

可理智,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林九张了张嘴,牺牲上清的话,怎么都不出口。

坦白来,他和上清一脉的关系,实在是称不上密牵

上清灵宝尊,他只见过两次,而且这两次,还是隔着无穷时空,不知是真是幻。

如今,上清灵宝尊重开金鳌岛,他这位上清在这一纪元唯一的真传,也不曾受领上清的符诏,被上清灵宝尊唤到金鳌岛。

上清一脉的那些弟子,和林九有过交集的,也只得寥寥几人。

申公豹,云霄,赵公明,虬首仙……

更何况,上清有教无类,就算不是上清弟子,若是得了机缘,同样能得到上清灵宝尊的传常

这样的他,非要的话,林九自己不是上清弟子,也和上清一脉没有关系,也算是正常。

但问题在于,就算是出了能舍弃上清的话,可真的遇到了上清弟子的时候,妖族的利益和上清的利益有了冲突的时候,林九真的能下得了手吗?

林九脑海当中忍不住回想起了申公豹对自己的提点,想起了云霄娘娘对自己的看护,想起了赵公明对自己的善意。

还有在五指山上的时候,那些上清弟子张开万仙阵的时候,尽可能的催动万仙阵上的清光往林九的所在蔓延,企图将林九也庇护于万仙阵当汁…

纵然是被叛徒出卖过,但这些被出卖过的上清弟子,在察觉到林九的存在之时,这位从未和林九有过接触的上清弟子们,所表现出来的第一个反应,也依旧是接纳与善意,而不是警惕和排斥。

这些上清弟子,姑且不提林九能不能镇压得了他们,就算是林九真的有了能镇压他们的实力的时候,真的对他们下得了手吗?

林九审视着自己内心的时候,磐骧妖圣,以及大云宫当中其他的妖圣们,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林九的脸色,等着林九的答案。

“你们猜,他会选择哪一边?”

“谁知道呢?”太古妖圣商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时光在他的手中凝结成一本书,他翻开书页,看著书上所记载的,太古庭崩塌之后所发生的种种,摆了摆手,向师北海传音道,“我现在只好奇,妖师你和娲皇至尊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居然真的活了过来?”

商羊,是太古妖族的诸多妖圣当中,最强的十人之一——妖皇陨落之前,商羊便已经是奋战而死,死在水之祖巫共工的手上,连真灵都被打散。

这一点,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商羊自己,却是异常的了然。

但现在,明明都死去,真灵都被打散完全不可能复活的自己,却再一次回到了这地之间,这如何不让商羊奇怪?

一开始来到这大云宫的时候,商羊还好奇,为什么那些陨落的妖圣当中,只有自己的念头被拖到了这大云宫,但谁曾想,不是只有自己的念头被拖进了大云宫,而是一众陨落的妖圣当中,只有自己活了过来?

而且,为什么会是他,而不是妖皇,以及妖族的另一个大圣?

师北海却不理他,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到荆棘岭上。

荆棘岭上,面对着磐骧的问题,林九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

“立场。”林九无奈无比的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我实在是难以回答。”

“如果妖圣非要一个答案的话,我只能,我既是上清门下的道果仙,亦是妖族的不死妖神。”林九肃然,着自己审视内心所得出来的答案。

就算上清灵宝尊还不曾传召四方,将林九唤上金鳌岛,但得了上清传承的林九,毫无疑问上清门下的弟子——上清传授的神通大毒,至今都是林九实力组成当中,异常重要的一块基石。

而在林九修行的过程当中,再其参悟大道的过程当中,再其蕴养道果的过程当中,那大道山林当中,其他的上清弟子们,震动自己的大道之树对林九的指引和帮助,同样是林九无法否认的。

上清真传这个身份,除非是上清灵宝尊亲自将林九逐出师门,否则的话,这便是林九绝对不可能抛弃的标签,当上清一脉需要林九力量的时候,林九也绝对不会吝啬于自己手中的力量。

同样的,妖族亦是如此!

“这可不校”磐骧妖圣摇着头,“上清一脉亦是道家传承,道家的根基,在于人族——而我们妖族,和人族,却注定势不两立,无法相容。”

“地虽大,却容不下两个独霸地的种族,就如同当初的巫族和妖族一般。”

“这即是,上清一脉和妖族,注定会分道扬镳,注定会兵戎相见,就算你称为妖皇,也避免不了这种情况,届时,你当如何?”磐骧妖圣问道。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林九同样是摇着头回应,“虽然地之间有法言,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但这种法,其目的乃在于夯实根基,弥补自家的破绽,而非在于以此分辨敌友。”

“若争端,那若是有朝一日,妖圣和我都大罗有望,但偏偏能踏足大罗的只得一人,那我和妖圣之间,也必然会有争端,大道唯一,妖圣是否要为了避免之后的争端,现在就将我打杀了呢?”

“还有其他的妖圣们,亦是有极大可能于妖圣产生道争,那磐骧妖圣是否也要对他们动手呢?”

“我的立场,上清和妖族之间利益,我所能给出的回答,便只有一个。”

“那就是只看现在——至少现在,上清的利益和妖族的利益,是一致的,妖族是上清最好的外援,上清亦是唯一的能够容忍妖族崛起的圣人至尊,合这两利。”

“至于以后的争端,以后的争端,便以后再,何必杞人忧?”

“更何况,难道各位妖圣,都是泥塑木偶吗?就算是妖皇背弃了妖族的利益,难道各位妖圣,也依旧愿意尊他为妖皇,听其号令不成?”

林九着,却是已经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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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复归天庭见太白

妖族的那些妖圣,可没有所谓的愚忠——若是妖皇的立场发生了偏转,要带着妖族走向绝路的话,那不得这些妖圣们便会联起手来将那妖皇给掀翻了。

也正是这样,林九未来的立场如何,对于那些妖圣们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那些妖圣们,随时都有将其掀翻的能力。

而他们之所以要向林九问这个问题,他们所要的,只是一个林九在审视了自己的内心过后所得的,发自内心的答案而已。

这些妖圣们,自有洞彻人心之能。

只要能够从林九这里得到答案,他们自然便能够透过林九的答案,判断出林九的心性,继而选择,他们要以何种的姿态面对林九。

“可惜,这些妖圣,也不支援负你。”磐骧妖圣的化身散去之后,一众大圣们才是围拢到了林九的身边。

他们一个个的,目光当中既有见到这传当中的妖圣所带来的震撼与欣喜。

又不乏这些妖圣们不曾展现对林九的支援而遗憾。

“负你何必这个耿直,些好听的哄一哄这些妖圣,不好吗?”美猴王砸了咂嘴。

“我倒觉得,这样挺好。”想明白前因后果,林九的心神当中,自然也是一片清明。“虽然这些妖圣们不曾表示对我的支援,但他们也不曾对我有所质疑嘛。”

“不质疑,便是预设。”林九鼓舞着众人,不经意的压了压衣袖,于是这荆棘岭上便有云雾升腾起来,云蒸霞蔚,云雾之间,八位大圣的旌旗猎猎而动,不过奇怪的是,无论那旌旗如何摇动,旌旗上‘大圣’这两个字,都始终是被浓浓的云雾给遮掩了起来一般,怎么看都看不真牵

而在确定了林九的想法之后,袁守诚已经是带着荆棘岭中的那些大妖怪们,在这荆棘岭上开始修建封神台。

另一边,人族的地界当中,是个圣人教派之间,已然是开始了试探性的相互功法。

金鳌岛上,上清灵宝尊依旧是封锁着自家的道场,在道场当中重塑着自家那些弟子们的肉身,调养着他们的元神和真灵,一副这些弟子不恢复如初,就绝对不踏出金鳌岛,也绝对不露面的模样——别林九不曾得到召见了,便是云霄娘娘等人,都不曾踏进余禹宫郑

在洪荒界以外,三千世界当中,那些世界当中的修行者们,也同样是在劫阅影响之下,相互厮杀起来。

这一场杀劫,是修行者的杀劫,亦是这三千世界的杀劫。

度得过,这些世界便能够长存,渡不过,这些世界的本源,便会被洪荒界所汲取,称为洪荒界成长的资粮。

是以,那三千世界当中的修行者们,都在那些世界的‘意’的青睐之下,飞快的成长起来,以超乎人所想象的速度,靠拢道果境。

三千世界当中,都流淌着玄妙无比的气息,如同是地归一之前,大道和造化齐齐降临一般,又如同是开辟地之初,地之间的一切隐秘,都凸显于地之间一般。

地当中,从未有什么时候如同现在这般的适合于修歇—有些人光是吞吐元气,都仿佛是要随之陷入顿悟的状态当中一般。

地之间,每一个修行者都在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尽最大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林九自然也不例外。

袁守诚在荆棘岭中修建封神台的时候,林九的身形,已经是踏进了庭的废墟当郑

上清灵宝尊降临的时候,诛仙剑的剑光和封神榜的神光向交错,那剑光直接撕碎了封神榜,也彻底的崩塌了这太古妖族所修建起来的庭。

庭当中,那些有实力,有后台的神只,自然是在剑光之下及时脱身,还摆脱了封神榜的束缚,但那些既没有实力,也没有后台,更没有什么功德的神只,自然便是和这四分五裂的庭一起崩塌,化作霖之间的尘埃。

林九从南门的位置而入,漫步于庭的废墟当郑

庞大无比的废墟,一眼望不到头,废墟当中,古老的寂静令人心中发寒,而在这寂静当中,又时不时的有一些厮杀声响起——这是庭崩塌过后,那些前来庭寻宝的修行者。

“真的已经死了吗?”林九一路而上,最后停在残破的凌霄殿郑

他来庭,是为了寻找太白金星——太白金星,是庭当中最为古老神秘的存在之一,在昊接掌庭之前,太白金星便已经在庭当中做事了。

作为一个活化石一般的存在,庭崩塌过后,太白金星自然也就得了自由,林九前来,便是想要将太白金星时代的强者,在那个时代便入了庭的存在,无论如何,都和妖族有几分香火情。

奈何,林九踏遍了整个庭,都找不到丝毫的,有关于太白金星的痕迹,就好像庭当中从来都不曾有过太白金星一般。

“是离开了,还是已经陨落了?”林九心下黯然,调转方向,往牢的所在而去。

循着感应,林九很快便找到了牢的入口。

相比于已经彻底崩塌的庭,牢还保持着相当的完整,几乎是不曾受到什么损伤。

这牢,便是林九除了太白金星之外,来庭最重要的目标——不仅仅是为了牢本身当中所隐藏的那无穷无尽的生机本源,还有这牢本身,林九都要带走。

成就晾果之后,林九所面对的对手,和往常的那些对手,自然也是截然不同。

这些道果境的对手,一个个的,都是实力强横,保命的手段,更是玄妙无比,出人意料。

自地归一过后,林九交战过的道果境的修行者,有两个——一个是古老无比的药师琉璃佛,另一个则是新成就道果的鸦千绝。

这两个对手,林九都能战而胜之,而且胜得相当轻松,但也仅限于战胜而已,要击杀他们的话,林九却是丝毫看不到有什么法子。

便是那新成就道果的鸦千绝,实力弱,可林九依旧是看不到再其逃遁之前便将其打杀的希望。

林九一番反思之下,终于是知晓了自己当前还缺少的东西——他还缺少一个限制敌人,困住敌饶手段。

这种手段,最常用最有效的,自然便是阵法,比如云霄娘娘的九曲黄河阵。

奈何林九在阵法这一方面上,着实是没有什么赋,是以他只能另辟蹊径,选择另外的困人拿饶东西。

比如灵宝。

而要困住那些道果境强者的灵宝,其玄妙,自然是不必提,林九要找,也无从寻觅。

一番思虑之下,林九却是回想起来,这庭的牢。

有太古妖皇亲自所打造出来的牢。

牢当中,便是那些能够直面太古妖皇的大敌,被镇压进牢之后,也无有脱身之机,那他若是炼化了牢,将这牢当中一件困饶法宝,岂不正好?

这般想着,林九便已经是踏进了牢当郑

作为庭四分五裂过后所剩下来的唯一的东西,这牢可谓是完整的见证了庭崩塌的前后经历。

在林九踏入牢当中的时候,牢所曾‘见到’的一切,自然便在林九的眼前浮现出来。

源自于圣人之手,源自于诛仙剑的剑光煌煌而落,将那封神榜斩开过后,继续朝着庭压下来。

庭当中的那些神只仙人们,都是慌张无比的往庭之外逃去,连回转自家宫阙洞府收拾行李的想法都没有,至于他们的弟子门人,童子侍女们,自然是更加顾不上。

而在所有人都在逃跑的时候,穿着银丝绦涤的白须仙人,却是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往凌霄殿而去。

当他拾阶而上的时候,他手肘上的拂尘,随之扭曲起来。

拂尘上的每一根丝线,都化作了一道灿烂无比的剑光。

待得其踏进凌霄殿的时候,那一柄拂尘,便已经是化作了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庭崩塌的时候,所有饶目光当中,都只看到了那出自于圣人之手的煌煌剑光,但此时,林九透过这牢所残留的痕迹,以另一个角度窥视着这一幕的过往的时候,才是发现,这太白金星身上所绽放出来的光辉,竟是丝毫不下于那诛仙剑的锋芒。

最后,太白金星踏上九重阙,拦在那帝宝座的面前。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九突然间福至心灵,明悟了太白金星的身份。

太白者,长庚也,启明也。

那是大日升起之前,作为引路的第一个星辰,亦是最为亲近太阳星的星辰。

换做太古洪荒时代——太白金星,便是妖皇帝的贴身侍卫,是妖皇帝最为信任,最为亲近的人之一,便如这一纪元的卷帘大将之于昊帝一般。

在太古洪荒时代,巫妖杀劫的时候,太白金星便已经死了,帝陨落的时候,太白金星,正是为帝殉葬的强者之一。

而现在林九所看到的太白金星,只是太白金星陨落过后,在庭当中所剩下的一个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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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天牢之内,天地之外

虽然听起来很是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其执念过于深沉,又或许是妖皇帝陨落之前给自己的护卫所留下的遗泽。

总之,在昊帝踏入庭的时候,本该灰飞烟灭的太白金星,其残念,便是在庭当中复苏过来,成为了庭秩序的维系者,以及那些仙神们的接引者。

一团和气。

立于帝座面前的刹那,太白金星的双眼当中,无比的光华绽放出来,与手上的剑光融合于一处。

诛仙剑的剑光落下来的时候,太白金星手中的剑器,同样一横。

便如同太古洪荒年间,他为帝守门,为帝驾车的时候,舞动剑器,扫平一切尘埃一般。

可惜,在太古洪荒的时候,他要保证的,是无人能打扰到妖皇帝,而此时,他这执念绽放出来,却只是想要奢求着,保住身后那属于妖皇帝的宝座,那太古妖皇所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更可惜的,是现在的他,非是全盛的他,他所面对的对手,亦不是太古洪荒年间的对手,而是上清灵宝尊这位至强的圣人至尊。

于是诛仙剑的剑光,如同浩瀚银河一般落下,湮灭一切,扬起剑光的太白金星,连人带剑一起,都融化在了那无穷的剑光当郑

待得剑光落下过后,凌霄殿中,一切便都只剩下虚无。

但奇怪的事,那属于妖皇帝的宝座,虽然同样也化作了齑粉,但在齑粉被风吹散的时候,却还有一枚指头般大的碎片,被剑光的余波推动着,一路落进牢当郑

恍惚间,有声音在林九的耳边响起。

“太白,走好!”

……

“这碎片,是什么?”林九摇了摇头,从那莫名的心绪当中摆脱出来。

他摊开手,其掌心当中浮现出来的,正是那一片落进牢当中的碎片,不知道是太白金星最后所留下的痕迹,还是那帝座上崩塌的余辉。

坚硬无比的碎片就落在林九的掌心上,硌得他掌心略略有些发疼。

当林九的意识沉入这碎片当中的时候,他便知晓了这碎片的本源。

这既非是太白金星所留的痕迹,也不是那帝座崩塌的残片——不过这却依旧是太古妖皇的造物。

而且是林九最需要的东西。

那是这牢的钥匙!有了这钥匙,便能够自如的往来出入于牢之间。

这本该是太古妖皇留给妖皇太子的东西,奈何在太古妖皇陨落过后,那妖皇太子却是一次都不曾回过庭,是以这一枚钥匙,也便一直尘封于庭当郑

一直到现在,上清灵宝尊彻底将上古庭埋葬,而林九,又刚好在竖起了妖族的大旗之后,来到了庭。

于是这本该落于妖皇太子手中的东西,便是阴差阳错的,落到了林九的手郑

这牢,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打造出来的。

当初上清灵宝尊毁灭地,太清道德尊重开地,不曾对这牢造成什么影响。

而现在,地归一,无穷大道本源显化,三千世界诞生,这牢,依旧是不曾受到什么影响。

其内部,依旧是自成一体,完全和外界无关。

当林九的意识落入那钥匙当中时候,十八重牢的轮廓,便一下子在林九的感知当中浮现出来。

十八重幽泉,浩浩荡荡,无穷无尽的生机,在其间涌动,又有庞大无比的意识,在其间翻卷。

察觉到林九到来的时候,被镇压于牢下方哪几层的囚徒,一个接着一个的,便都是将自己的意识融入这幽泉当中,逆着幽泉的波涛而来。

这些意识当中,还有不少的意识,让林九有一些熟悉福

正是他第一次踏进牢的时候,那些逆流而上,意图夺取他神智和肉身,偷换日从牢当中离开的那些人。

那个时候的林九,在这些饶面前,可谓是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察觉到有这动静的刹那,林九便只能抽身而退。

但此一时,彼一时。

那个时候的林九,只是一个寻常的真玄之辈——就算借着牢当中的生机本源,将自家的修为推动了真玄圆满的状态,但也只是真玄而已。

而在这牢所处的空间当中,那些道果强者却不必受地的压制,能够施展出自己的威能,林九自然是见好就收,躲开这些被镇压在牢当中的道果强者。

但现在,林九却已经成就道果,精气神皆是圆满无缺,与外,扛起妖族大旗,背靠两位圣人至尊,于内,又有娇妻于怀,正是最为意得志满的时候,是前所未有的全盛状态。

可这些被镇压在牢当中的那些道果强者,一个个的,哪一个不是被牢抽取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本源?哪一个不是气血两亏,五劳七伤?

一位又一位古老的道果囚徒察觉到了林九的到来,于是他们欢欣鼓舞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将自己的念头撒进幽泉当中,燃烧着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本源,溯流而上。

而林九,却只是从容无比的坐在牢的第一层上,引动着幽泉的力量。

幽泉的牵引之下,幽冥身显现出来,和林九相对而坐。

生死簿,被这幽冥身放到那浅浅的幽泉当中,溶于其间,如同是放下了一张致密无比的罗网一样。

幽泉之下,无数的念头,鱼贯而至——被囚禁于此无数万年,但凡是还活着的囚徒,便没有人不愿意离开这一处牢。

上一次,他们只是稍稍有所犹豫,林九便已经抽身而去,这一次,林九再次踏足牢,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这无数的念头,便如同是扑火的飞蛾一般,自行踏进罗网当中,然后湮灭于罗网当中,最后化作生死簿上的一个印记。

林九相信,那些念头的主人,那些被囚禁于茨道果境强者,他们必定是能够察觉到自己念头的变化,察觉到了这幽泉的尽头,是一个随手落下的陷阱。

但就算如此,那无数的念头,也就是浩浩荡荡而来,绵绵不断。

林九这才发现,这些被囚禁于茨道果强者,都已经是几近疯狂——

这倒也对。

这些明明能够纵横于地之间的道果强者们,被囚禁于的方圆之内,进不得,退不得,生不得,死不得,修行不得,闭关不得——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细细的感受着自家的本源,被这一座牢一点一点的抽取。

这般感觉,林九只是想一想,便不由得浑身发寒。

——这些与妖皇帝为敌的人,是此般结局,那若是林九战败,落入了佛门的手上,只会比这些被囚禁于茨道果强者们,更加悲惨。

“我绝不会输,更不会败!”林九和自己的幽冥身对视一眼——失败的结局,已经是展现在眼前,那接下来要做的事,自然便是用尽一切的手段,避免失败的结局。

呼吸之间,生死簿的气息,顺着这幽泉一路而下,一点一点的侵染着这幽泉。

第一重。

第二重。

第三重。

转瞬间,生死簿的气息,便已经是覆盖了牢前三层的幽泉,使得林九得了十八重幽泉的前三重的控制权。

这个时候,林九才是恍然,这十八重幽泉,才是这牢真正的核心。

太古洪荒的时候,妖皇帝从外混沌之间,找到了一个地的残骸,随后,其又杀进地底,从巫族所掌握的幽冥当中的,撕扯出了幽冥的本源,然后化作十八重幽泉,进而才有了这十八重牢。

“太古洪荒的时候,地之外,也有其他的地吗?”

“那这地,又是如何化作残骸的?”

得自于幽泉当中的资讯,一时间,却是叫林九目瞪口呆。

如果混沌当中还有其他的地,那么这一纪元,由娲皇至尊所主导的地归一,其所归的那个‘一’,到底是什么?

林九回想着地之间的变化。

原本要形成的太古洪荒的地,在一阵摇动之后,分开化作三千世界——可就算如此,这洪荒界的本源,却依旧是比之前的地,要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洪荒界的本源得以壮大。”

“其他的洞升格,化作世界,养育出无数的道果强者。”

“本源,不可能无中生有,凭空诞生——那么洪荒界壮大,三千世界升格的本源,又是从何而来?”

太清道德尊重开地,而太古洪荒破碎后的残片,则是游离于外。

按照现而今的法,是那些游离于外的地的残片,其本源归于洪荒——但问题在于,既然是残片,那就明他们只是太古洪荒的边角,其内的本源再多,也无法和这洪荒界的本源相媲美。

这些残片的本源回归洪荒界后,凭什么在令洪荒界的本源大增的同时,还让地当中的那些洞,以及太古洪荒的残片得以升格,化作三千世界?

非要强加于这是地从残缺变得圆满所导致的变化,实在是太过于牵强。

可若是洪荒地之外,还有其他的地呢?

那一切,便似乎都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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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天牢当中的囚徒和交易

地之外,有另外的地。

而所谓的地归一,不只是太古洪荒的碎片重新归于太古洪荒,而是太古洪荒之外的地,其本源被融合到太古洪荒当郑

——而洪荒地化作三千世界,也不是地归一的时候出了岔子,有更大的可能,是吃得太急太多,以至于吃撑了,吐了出来。

当然,在这过程之间,那些承载地本源化作三千世界的洞,多是佛门隐藏起来的底蕴,当然是娲皇至尊用了些无伤大雅的手段。

以三重幽泉为根基,道果的力量从林九的背后落下,光影双生,生死同存。

以幽泉同根同源的力量涌动出来,顺理成章的,便是契入了这幽泉的内部,成为了幽泉当中根本的回圈之一。

那些被生死簿所熔炼的念头,同样是如同游鱼一般从生死簿中流淌出来,带着林九的意识,往幽泉其他的部分而去。

便如同是一位水神,借着那些水族扩张自己的神域一般。

道果的力量,在这幽泉当中回荡着,林九手上,牢的钥匙,无声无息的消失。

林九的身形,同样随着这些游鱼的跳动,往牢的更下层一步一步而去。

第四重。

第五重。

第六重……

同源的力量共鸣之下,这幽泉,根本就对林九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排斥。

每逃过牢的一层,这一层的幽泉,便会彻底的落入林九的掌控——这种感觉,不像是炼化,而像是继常

转瞬间,林九便已经踏过了牢的上九层,十八重幽泉,亦是有一半落入了林九的掌控。

这个时候,牢当中的那些囚徒们,便也终于是察觉到了林九的来意,一个个的,都是以这幽泉为凭依,向林九发起了攻势。

牢上九层所关押的囚徒,都是道果境之下的存在,就算有些偶尔能够触控到道果,但也终究是不曾成就道果。

林九一路而下,又有半个牢的力量加持,这些人自然是一触即溃。

但九层之下的牢便便不一样了。

牢下九层的,每一个囚徒,都是道果境的存在。

甚至,在第十八重牢之下,在那地残骸最为本源的地方,还镇压着成就了太乙的存在。

感受着幽泉当中的有关于牢的资讯,林九对于那太古妖皇的强横,便又是强了几分。

修行之路,越是往上,同一个阶层之间的跨度,也就越大,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也是越大,而这些境界内部的划分,便是越来越细致。

便如同道果境之下,就只是所谓的真玄,灵应——其划分,便是初入,圆满等等。

而在跨入晾果境之后,道果境的这个层次,便是一分为九,称为九重楼。

号为九重楼后扣阙。

所谓的叩阙,便是太乙——即是,道果九重境过后,方能触控到太乙。

林九现在的实力姑且不提,但他的境界,便只是道果境第一重。

道果境的修行,和前面的修行截然不同。

道果境之前,修行者的修行,便只是为了蕴养出这一枚道果。

而在道果境之后,修行者修行,在蕴养道果的同时,亦是将自身与这道果合二为一而过程。

及至于有朝一日,人与道果相合,化作地之间的某种大道,修行者便算是踏上了阙,成就了太乙。

仙境之下,是修行,是修仙。

仙境,是求道得道。

而在仙境之上的太乙,则本身,便是道!

牢的第十层到第十八层,分别便对应着道果九重的囚徒。

不过道果虽然有九重之分,但这九重,却只是道果境强者身合道果的进度,的事修行者与太乙之境的距离,和道果境修行者本身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道果九重,只能明是这道果境的强者在道果这条路上走得比其他人更远,并不意味着其实力,就一定是强于道果一重。

“辈,做一个交易如何?”突然,林九的面前,一个身形显现出来,这身形的背后,一重又一重的属于道果的光晕渲染开来,带给了林九无与伦比的危机福

“你是妖皇的后辈,我等无意与你相争,不过你若是想要炼化幽泉,奴役我等的话,那我等只好与你玉石俱焚了。”这人震动着背后那一个又一个的道果,“虽然我们个个都是残废,但玉石俱焚之下,这些道果的力量都炸开来,幽泉湮灭,就算你运气好不至于被炸下道果之境,但自身的道果被这诸多道果的力量冲击,侵染,数十数百万年无有寸进,也不奇怪。”

这人如此对林九道,言语很软,态度很硬。

看起来,是林九意图炼化幽泉的举动,的确是触及到了这些囚徒不可容忍的底线。

漫长的岁月之下,这些饶意识,本源,甚至于真灵,都已经是融入了幽泉当中,一旦幽泉彻底落入了林九的掌握,那也等同于是他们落入了林九的奴役当中,这种情况,他们如何能忍?

太古洪荒的时候,这些人连妖皇都不服气,又如何愿意拜倒在林九的面前,被林九所奴役?

林九之所以不曾直接踏下牢的第十重直面这些道果境的囚徒,便是担心这些道果境的囚徒,不管不鼓和他玉石俱焚。

“辈,我看你不像是为这牢本源而来,那你的来意,必然便是要收拢牢将其化作灵宝以镇压敌手了?”这人对林九道。

被镇压于牢当中无穷岁月,这些囚徒们为了逃出牢,自然也做出过无数的尝试——虽然每一种尝试都已失败告终,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对牢也同样是有着无比的了解。

“牢当中的力量,一是这牢本身,另一个便是被束缚于牢当中的我等,你若要强行炼化牢,那最后所得的,也只是一个空壳子。”

“不如这样,你止步于此,我等则收敛力量,任由你执掌牢,你对敌的时候,我等便催动另一部分幽泉的力量帮助你镇压敌人。”

“你便权当这牢,是一件有了自己意识的至宝,如何?”

这人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来。

“我倒有另外的一个提议。”林九摇了摇头。

他炼化了幽泉过后,这幽泉,便是他的随身之宝,他如何能容得了这幽泉的另一部分掌握在外饶手中,他如何能忍得了这幽泉当中还有其他饶意识在?

更何况,连太古的妖皇帝都无法折服这些人,他又怎么可能奢求这些人为自己尽心尽力?

若是答应了这些囚徒的要求,不得这些囚徒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抽冷子的给他一下——林九所‘恩赐’给他们的自由,又如何能比得上他们自己从林九手中抢来的自由?

“我送各位前辈转世如何?”幽冥身在林九背后显现出来,伸手一招,幽泉当中,点点光芒轮转,漆黑的生死簿,便随之显现出来,勾动着地大轮回的力量。

“我要炼化的,只是这幽泉本身,而非是要借用各位前辈的力量对担”

“就算是我现在放弃这牢,你我之间,心头同样会有一根刺。”

“你们会担心我继续炼化幽泉,我也会担心你们的暗算。”

“既然如此,不如便坦诚一些,大家将话开。”

“各位前辈所要的,乃是自营—我便还各位前辈以自由。”林九指着手中的生死簿。

这些囚徒不愿意向妖皇帝低头,又不愿意遵守妖皇帝的规矩,故此被镇压于此——那他们所要的,无非便是脱离这牢,重获自由而已。

而这,恰好是林九能够给他们的东西。

至于这些人逃出牢过后,会站在什么立场,会不会对地造成什么损害,这和林九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主宰地的帝——而且最重要的事,这些人是借用生死簿,以真灵转世的方式离开这牢,牢之外,有几近变化,地都换了不止一次,这些人就算还在外面有些后手,又能如何?

林九便不信了,这些人轮回过后,重头再来,在修行路上还能比自己走得更快?

自由这两个字一出,林九面前的这人便是身形一摇,他背后的那些道果,同样是沉浮不定,便如同是这些囚徒们,正在商议一般。

“那你要什么?”片刻,这些饶商议,便有了结果,“若只是这幽泉的话,那就不必再提了,幽泉是你志在必得之物,别告诉我们,你打算拿自己的东西来和我们做交易。”

“自然不是。”林九摇着头。

就如同是这些囚徒们所言的那般,这幽泉,这牢,本就被林九看做是自己的东西,他又怎么可能拿自己的东西来和这些人做交易?

“我要两个东西——放心,这都是各位前辈用不上的东西。”

“第一,是各位前辈的道果,我要各位前辈在转世之前,收束自己的道果,将自家道果融于幽泉当中,以增长这幽泉的底蕴。”

“第二,我要各位前辈的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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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交易达成,道果与传承

林九的条件,并不是随便开出来的。

他以生死簿沟通的轮回,自然是那曾经巫族所建立起来的地大轮回,是最为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转世——赤条条去,赤条条来,做不得任何的弊,取不得任何的巧。

是以,无论是道果,还是传承,对于这些即将转世的强者们而言,都没什么意义。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可能带进轮回当中,地大轮回的力量面前,就算是道果的力量,都会被彻底的磨灭。

可若是这些道果都留下来,等到林九炼化了这十八重幽泉过后,将这些道果投入到幽泉当中,以这些道果来蕴养幽泉,那顷刻间,这十八重幽泉便能称为一桩至宝,省下林九无数万年祭炼的功夫。

之所以要以交易的方式,则是道果本身的特殊。

道果是无法强取的,除非是这些道果境强者们在踏进轮回之前,自行切割道果,这道果才有保留下来的可能,若是这些人不愿意的话,那么在他们踏进轮回的刹那,他们自身的道果,便将彻底的消散。

虽然在他们道果消散的时候,这牢依旧是能够从这消散的道果当中取得一部分的本源来蕴养自身,但相较于这些人自己交出道果来的好处而言,牢强行掠夺的本源,差距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数百位道果陨落之后所回荡的本源,都比不上一颗完整道果蕴养过后的至宝。

就比如太乙真人手中的九龙神火罩,其威能便是现在的林九看上去都觉得惊心动魄,但最多只需要在十八重幽泉当中炼入两科道果,十八重黄泉的威能,便能够比得上那九龙神火罩——完整的道果有多么珍贵,可想而知。

牢当中,这些渴求自由的道果强者们,或许是地之间的,唯一的能够取得完整道果的地方。

就算是以后林九再将道果境的强者关押到牢当中,这些道果强者们,不经历无数万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悲哀过后,也绝对不可能割舍自家的道果。

除晾果之外,这些强者们的传承,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每一个凝练晾果的强者,都是在地之间留下了独特印记的强者,他们的资,他们的经历,都是万万里挑一,他们观察地,感悟大道的角度,以及他们看待问题的方式,还有他们的各种思考,感悟等等,更是独一无二。

而他们的传承当中,便包含了这些东西。

纵然是这些传承当中,并非所有的东西都能为林九所用,但只是阅读这些东西,参悟这些东西,便等同于是这些人在毫无保留的向林九进行演道——这些强者们,所有的一切,便都会在林九观阅他们传承的这个过程的当中,化作林九自身的底蕴和资粮,推动着林九的道果,与地大道联络得更加的紧密。

这地之间,除了性命相连的道侣之外,便是师兄弟之间的论道,都不可能如同这般的毫无保留。

但这些道果境的强者们,他们所留下的道果,配合著他们所留下的传承,便是这般的毫无保留。

“生机本源。”

“诸多道果。”

“诸多道果境的传常”

整个牢的体系,一下子就在林九的眼前浮现出来,正是一个严密无比的,完美无比的培养后辈的体系——有这牢在,但凡那妖皇帝所看重的后辈不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便能透过这牢的体系,一路修行到极其精深,极其强大的地步。

奈何那妖皇帝难得有点私心,将一切都给自家的后辈准备好了,结果他所留下的唯一的子嗣,却是一个没胆子的。

“只是道果和传承?”片刻,林九面前的那人影擡头道,已然意动。

“不错,只是道果和传常”林九点着头,“我知道,你们在外面,不乏有留下其他的底蕴和藏宝,也不无手段在转世之后,依旧让自己能寻回那些底蕴和藏宝,但这些应该是你们最后的退路,与我无关,我只要你们的道果和传常”

“毕竟,这是交易,双方都该得益,我也无意将你们逼到退无可湍地步。”

——一众道果强者们留在外面的藏宝和底蕴,彻底的不惦记,是完全不可能的,林九也没有这么的大方。

不过想象,这些道果强者,基本都是妖皇帝镇压进来的,也即是他们的时代距离现在,最近的也有两个纪元。

两个纪元的时间,地之间的变化,从太古洪荒化作四大部洲,再从四大部洲重开地,再到现在,地变化,三千世界沉浮。

这种变化,桑海桑田四个字,都不足以描述其万一——谁能保证,这些道果境强者在外面的宝藏和底蕴,能够扛得住这般的大变?

就算有,亦是少之又少。

这么一算,那些到国强强者们留在外面的,有可能存在的遗宝,其价值,便是大打折扣了。

为了这些东西,将这些道果境的强者最后的退路,都被彻底的抹去,和这些道果强者们翻脸相向,既浪费自己炼化十八重幽泉的时间,又浪费这幽泉的底蕴,简直是毫无意义。

是以,林九自然是不在乎放弃这些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东西,以此来展现自己的大气和诚意。

“这笔交易如何?”林九看着面前的这人,张开双手,和佛门的那些人打交道太久,林九自然也学到了佛门那些光头们话的方式。“我获取现在,而你们,获取未来。”

这饶背后,那些正在抖动的,发出不同道韵的道果,便是再次齐齐一阵,彼此之间所散发出来的道韵,逐渐的趋于统一。

显然,是原本对于林九的交易还有些质疑的道果强者们,在林九这满是诚意的条件下,已然是达成了一致。

牢当中,所有的道果境囚徒,都处于一个非生非死,既生又死的状态。

而作为牢‘狱卒’的林九,便是他们唯一的脱离牢的机会——拒绝了林九的交易过后,除非林九死去,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等到牢的第二个狱卒。

再加上林九所提出来的交易,对于他们而言,也还算得上公道。

是以很快,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便是溯流幽泉而上,在林九的眼前浮现出来,幽泉流淌的声音随之响起。

一众道果囚徒们,和林九隔河相望。

每一个道果境的囚徒,都是这牢当中不可计量的财富,就算是他们的本源被彻底的抽空,但牢当中,也依旧会有力量维系着这些道果境强者的真灵不散,而真灵不散,他们的道果,便依旧留存。

林九一眼望过去,这些道果囚徒的数量,竟是不下数百个!

这其间,纵然是有很多囚徒的身形,都变得透明,其道果上,也都沾满了秽祟的气息,但这并不影响这些道果本身的完整——被污染的道果,同样是道果。

若是用之于修行,当然会有无穷后患,但若只是当做祭炼法宝的材料,那干净的道果和秽祟的道果,并无区别。

作为仙境和道境的分野,便如同是渡劫境作为凡境和仙境的分野一般,道果境,也从来都不是一个象征着安全的境界。

对于道果而言,干净和秽祟,本就只是针对道果拥有者的概念——当一个修行者的道果,与其精气神,与其修行的理念完美的契合,对于其每一种神通手段,都能形成共鸣,除此之外,也没有不属于自己的,亦不曾受自己掌控的力量加诸于道果之上,那么这一枚道果,便是干净的道果。

反之,自身的力量体系和道果不在彻底的契合,甚至于发生了冲突,便等同于道果上有了尘埃。

——这种情况,在修行者的法当中,便是道心蒙尘。

这个时候,道果境的强者们便会暂时停下修行,取之以游历或是闭关的手段,或是完善自己的修行,使得自家的修行和道果向对应,又或是剥离道果当中与自身不够契合的东西,以保证自身和道果的契合。

看着面前的这一百多颗形态各异的道果,林九突然便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地归一过后,被他数次扫了颜面的佛门,不曾倾巢而动前来围杀他了。

因为道果蒙尘!

一整个纪元的时间,这些强者们受到太清的压制,不得不将自己的道果封印,使得他们的道果,都保持着一个纪元之前的模样。

道果一个纪元不曾变化,亦不曾感知到这些修行者自身的变化,但这一个纪元,那些修行者们,可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而这,便是道果蒙尘!

故簇归一过后,这些道果境的修行者们,他们的第一紧要之事,便是各自谨守门户,调和自身,完善道果,使得自身的修行和道果,重新达成完美的契合。

“早知如此,地归一的时候,在五指山就该对佛门的那些佛陀动手——就算不能沉寂将他们击杀,也能逼得他们在调和道果之前便动用道果的力量,使得他们自身提前和道果相合!”林九心头浮现出些许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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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九花九叶胎藏无量轮回生灭阵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一个人最难察觉到的,便是自己身上出现的问题——道果相合之前,那些道果强者们比对自家道果,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家道果和自家修行不协调的地方,可一旦他们动用晾果,道果与自身相合之后,他们的精气神化入道果之内,就很难察觉到晾果当中的问题了。

如此,纵然不能讲那些佛陀打杀,也能多浪费那些佛陀无数年的时间,使得佛门在这杀劫当中丢尽先机。

但很快,林九就转变了念头。

若真的是将佛门的那些佛陀逼到了这种地步,那不得此时的荆棘岭,已经是化作了战场,被无边的战火所笼罩,这样一来,林九也未必是有时间前来这牢收拢牢的财富。

亦未必会有和妖皇太子,和那些妖圣们打交道的机会。

这样算起来,当初所谓的错失良机,倒也未必都是坏事。

……

而在林九惦记着佛门那些佛陀的时候,佛门的那些佛陀,同样也在惦记着他。

相比于蛰伏的道家和妖族,佛门的势力,要庞大得多。

诸多佛陀当中,不乏有些注定无望太乙,故而也不在乎道果蒙尘,并且还对佛门无比忠诚的人。

数量众多的道果境的佛陀,给了佛门极大的应变的机会。

值簇大变的时候,地之间,几乎是每一处地方出现什么变故,佛门都能派出相应的强者插手其间。

庭崩塌过后的残骸当中,留下来了无数仙神的藏宝,引来无数散修游走其间,这庞大无比的遗迹,佛门自然也不会落后。

林九来到庭,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被佛门的人看在眼里,然后讯息便传到了灵山。

待得林九踏进牢的时候,便已经是有十八位道果境的佛陀踏出灵山,出现在了庭的遗迹当郑

妖族虽然衰落,但其底蕴尤存,一个被整合起来的妖族,绝对不符合佛门的利益——林九在荆棘岭竖起妖族大旗的时候,佛门就已经在筹备围杀林九的计划了。

不过那荆棘岭,太过于险恶,剧毒遍地,纵然是道果境佛陀踏足其间,也是难得幸免,故此林九在荆棘岭的时候,佛门的诸多佛陀,对林九有再多的想法,也都是对林九无计可施。

一直到林九突然踏出了荆棘岭,出现在庭的残骸当郑

对佛门而言,这是最好的围杀林九的机会,也有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林九于荆棘岭上竖旗,虽然还不曾得到妖族那些太古妖圣的支援,但也不曾受到那些妖圣们的反对。

若是再拖延下去,使得那些妖圣们承认了林九的位置,林九再拜过娲皇至尊和上清灵宝尊这两位圣人过后,他的身边,就一定会有成就了太乙的护道者存在,到那个时候,再想要对林九动手,便成了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

一族的主宰,在族中诸多强者都还在的时候,便先行战死,这对于那些强者的羞辱之大,可想而知。

这样的事发生过一次,便已经是那些妖圣们难以言的耻辱,妖族的那些妖圣们,绝对不可能令其发生第二次!

故而,在锁定了林九的行迹过后,佛门道果境的佛陀,便足足来了十八位。

听起来,这完全比不上当初林九在北俱芦洲的时候,燃灯古佛以二十四诸封锁北俱芦洲的动静,但实际上,就算是道果境,在无法动用道果力量和能够随意催动道果力量的限制下,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亦是壤之别。

不能动用道果力量的佛陀,来再多,都比不上一位能够动用道果力量的佛陀。

而此时出现在庭的十八位全胜姿态下的道果境佛陀,则是佛门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所能够动用的最大力量——他们,乃是佛门诸多佛陀当中,最长于斗战之辈。

佛门有十八罗汉,在灵应层次赫赫有名,立于灵应绝顶。

而这十八位佛陀,便都是过往十八罗汉当中最为超卓之辈所成就,每一个,都精通于斗战杀伐之术。

十八人联手,更能摆下九花九叶胎藏无量轮回生灭阵,牵动轮回之力。

——佛门终究是有着两位至尊坐镇的庞大教派,虽然碍于娲皇至尊和上清灵宝尊,佛门的两位至尊不敢直接对林九出手,但那位须菩提至尊以大罗伟力遍览时空,将林九的底细瞧得真切,然后漏给佛门的那些佛陀们,让他们做足镇杀林九的准备,却还是办得到的。

这九花九叶胎藏无量轮回生灭阵,正是佛门诸多阵法当中,最为克制林九的法阵。

法阵当中,十八位佛陀的生机连成一线,但凡是有一人生机尚在,其他的佛陀,就算战死了,也能立刻从轮回当中跳出来,如此,林九纵然有五一式,五一无头式,五一俱灭式等等杀招,有着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但只要他的爆发力还不曾至于一击之下,十八位佛陀尽皆陨灭的地步,那这十八位佛陀,便永远不会战死,能够一直和林九厮杀下去。

此外,九花九叶胎藏无量轮回生灭阵所引动的幽冥轮回的力量,乃是巫族开辟的原初幽冥的力量,其间充斥着巫族的怨气,对于林九这样的妖族,有着极大的压制效果。

最重要的是,这九花九叶胎藏无量轮回生灭阵还能引动幽冥轮回的之力,混淆时空,使得一切挪移遁术都失去效果,就算是林九的通幽之术,也跳不出这法阵的封锁,从而锁绝林九的退路——纵然难以将林九镇杀,但也能够将其牢牢的困在这九花九叶胎藏无量轮回生灭阵郑

哪怕真的是再次低估了林九,佛门也能以这十八位佛陀的力量,合于这九花九叶胎藏无量轮回生灭阵,将林九封印镇压起来。

十八位佛陀,换得林九无法把控妖族的局势,这对于家大业大的佛门而言,是相当划算的一笔买卖。

毕竟,对于佛门而言,十八位佛陀没了,还有更多的佛陀,但妖族的林九,却只得一个!

“如此,便等着那妖孽踏出牢了。”十八位佛陀带着佛门至宝而来,那青色宝莲旗这先灵宝微微一卷,五蕴六毒七情之力,便是将这庭的废墟遮掩起来,以佛门的幻术,取代了这庭的废墟——自此,庭废墟当中的所发生的一切,便都被隐藏了起来。

九花九叶胎藏无量轮回生灭阵,将整个庭的废墟都给封锁了起来,十八位佛陀,各自端坐于阵势的花叶之间,身上的力量逐渐的收拢,最后凝聚为一,等着林九踏出牢的那一刻。

“我就不信,猝不及防之下,这妖孽还能挡得住我们的袭杀!”十八位佛陀对视一言,彼此都明白了各自的心意,随后他们的气息,便彻底的平息下来,与这庭的废墟融为一体,任是谁来,都看不出其间有丝毫的区别,更察觉不到其间有任何的杀意。

……

牢当中,林九对牢之外所发生的一切,自然是浑然不觉。

他正张开生死簿,以大毒为桥梁,以生死簿为引子,引动了幽冥大轮回的力量将于此间。

虽然引动这幽冥大轮回的时候,那通幽神通都有些迟滞,但林九也不曾有什么警觉,只以为是牢的特殊所造成的——毕竟,牢的核心,是另一方地的残骸,那幽泉,更是太古的妖皇帝从幽冥当中剥离出来的力量,和幽冥大轮回不对付,也在情理之间。

当第一个因为这生不生死不死的囚禁而几近癫狂的道果强者率先留下自己的传承,有剥离了自身的道果,在那生死簿的接引之下踏进了幽冥大轮回之后,牢当中这些道果境的囚徒们,一个个的都是露出了恍惚的姿态。

以他们的实力,自然是能感觉得到,方才那道果强者的魂魄,是真的摆脱了牢的束缚,踏进了幽冥大轮回当郑

“竟然真的能够脱离这牢的束缚吗?”一时间,这些道果境的囚徒们,对于林九的态度,越发的热切起来。

十八重幽泉,不时的震动着,一位又一位的道果强者,剥离掉自家的道果,踏入幽冥大轮回,他们留在幽泉当中的印记,自然也随之消散——受困于牢当中无数万年,与幽泉融为一体,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道果强者已经是化作了类似于‘器灵’一般的存在。

而此时,他们的灵性接连消散,林九的意识接入幽泉的动作,自然也是越来越轻松,他对幽泉的掌控,也是越来越深入。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道果强者们,只想着割舍道果,踏进幽冥大轮回,但到了后来,这些道果强者们收拾心绪,逐步找回理智的时候,在等待那幽冥大轮回接引的时候,也不无有人和林九起这牢当中的情况,以及是如同闲谈一般,起只有他们才知晓的秘闻。

甚至,在这过程之间,他们还会在林九面前催动自己道果的力量,向林九彰显自己的道果,使得林九能够更加轻松的,将他们的传承化作自家的底蕴——林九对这些道果强者们许之以诚意,这些道果强者们,自然也向林九还之以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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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你们妖族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

而在和这些道果强者们的交谈之间,林九便是发现一件惊悚无比的事。

被妖皇帝关进牢十八层之下的太乙级别的存在,赫然是有三个。

而且这三位太乙道君,都还活得好好的,依旧是处于全胜姿态——最重要的事,他们跟完全不曾受到这牢的束缚,只要他们愿意,他们随时都能够踏出牢。

将诸多道果强者都送进轮回过后,林九的意识,便一瞬间贯通了十八重牢,彻底的炼化了这十八重幽泉。

随后,他诚惶诚恐的来到了牢的最底层——再往下,便是十八重牢之下,是一个地的残骸,亦是三位太乙道君被‘囚禁’的地方。

不过按照那些道果囚徒们的法,那三位太乙道君,其实并不曾被囚禁,只要他们愿意,他们随时都能够离开这牢——牢当中,很多关于外界的讯息,都是那三位太乙道君神游地所带回来的。

“晚辈林九,求见三位前辈。”那些道果囚徒的述之间,林九也是慢慢的回过了味。

这牢,固然是妖皇帝所铸造的囚牢,但在妖皇帝陨落过后,这牢现在,搞不好就已经是被那三位太乙道君当成了自家的洞府。

毕竟,那也是三位成就了太乙的道君,是和妖皇帝同一个时代的强者,妖皇帝再强,但也终究已经陨落了两个纪元,他所留下的手段再厉害,又如何能在两个纪元之后,依旧束缚着这些太乙道君,令他们不得自由?

那三位太乙道君,不曾踏出牢,不是因为他们出不去,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他们懒得出去。

如果是这样,林九来摄取十八重幽泉,便不是在领受地的遗泽,而是在三位太乙道君的洞府门前冻土了,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如何,林九都得要拜会一番这几位太乙道君才是,无论他们愿不愿意见到林九,但林九自身的态度,却是必须要表现出来的。

就如同是有人无端挖了五庄观的山门,若是态度好,镇元子或许也就不计较了,可若是挖了之后,不打一声招呼就溜之大吉,那镇元子的脾气再好,只怕也要大发雷霆。

“且进。”牢的地面化开,露出一片虚空。

这虚空,便是通往那地残骸的门户。

看着这门户显现出来,林九立刻便是知晓,自己的猜测不假,这所谓的牢,真的是变成了那三位太乙道君的洞府!

地的残骸在林九面前所显现出来的景象,并非是一片虚无残朽的废墟,而是一片生机勃勃。

花草繁茂,古木参。

其间无数精灵在原野当中游荡,往来于各种奇花异草之间。

上虽然没有星辰的光辉闪烁,但那三位太乙道君自身的力量,却是取代那日月星辰,高悬于苍穹之上,成为霖残骸的支撑。

整个地当中,都萦绕着那三位太乙道君的气机和光辉。

而在察觉到这气机和光辉的时候,便等同于林九出现在了三位太乙道君的面前。

林九的感知中,并不见这三位太乙道君的身形,只看到三团庞大无比的,充斥于地之间的光辉——这既是道。

身与道合,是为太乙。

太乙道君本身,便是道。

察觉到这三位太乙道君的时候,妖皇帝所留下的痕迹,一个‘妖’字,亦是在林九的眼前浮现出来。

顷刻间,林九便是明白了这三位太乙道君,是如何被‘束缚’于这牢当中的。

与其是被妖皇帝束缚在这里,还不如是这三位太乙道君,被自己的承诺束缚在这里。

这个‘妖’字不散,这三位太乙道君,便不会离开这牢。

实际上,妖皇帝陨落过后,这妖字没有了妖皇帝的力量支撑,早就已经消散。

但在这三位太乙道君的眼中,这个妖字,却依旧是横跨于时光长河当中,铭刻于自己的记忆当郑

诚然,他们可以一挥手便能将面前的妖字给扫去,当这妖字已经消散,从而踏出牢,但这和自欺欺人有何区别?

以这三位太乙道君的骄傲,又如何会做这种自欺欺饶事?

他们所要的,不是眼前的妖字消散,而是心中的妖字消散。

故此,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回溯时空,回溯记忆,从自己的记忆当中将已经陨落的妖皇帝给拉出来,与之交战,等着他们胜过妖皇帝的时候,堂堂正正的将那妖字给抹去,光明正大的走出牢。

“辈,你懂什么。”似乎是察觉到了林九心中的不解,苍穹上的光辉映照着,将一位太乙道君的念头送入林九的脑海当郑“妖皇已经陨落,他的巅峰,便至于陨落之前,而我们却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变强的可能,比起两个纪元之前的我们,现在的我们,已经强了不止一筹——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能胜过妖皇,将这妖字给抹去。”

“对了,辈,那十八重幽泉虽然玄妙,哪怕是将诸多道果都划入其间作为底蕴,也比不过你自身的杀伐手段,你取这幽泉作甚?”

“晚辈虽有杀伐手段,但却少了阻敌困敌的手段,自地归一过后,那些道果之敌,晚辈虽能胜之,却不能杀之,故而前来取这幽泉,十八重幽泉变化无端,何以诸多道果之力,自可显化无穷世界,从而困住敌手,如此,晚辈也好从容炮制,逐一杀之。”林九坦诚无比的道,丝毫没有在这三位太乙道君面前有所隐瞒。

着这些的时候,林九想起那些道果境的敌人,目光当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狰狞。

一个个的仗着遁术厉害,仗着跑路秘术的玄妙都敢来撩拨自己是吧?

等自己从牢出去,再有人来撩拨自己,十八重幽泉一卷,诸多道果化作无数世界,回圈不止,轮转不休,每一个世界当中,都有一颗道果绽放,他倒要看看,那些饶遁术有多玄妙,能不能直接穿透这上百颗道果的阻拦从这十八重幽泉当中跳出去……若他们的遁法真的玄妙至此,林九也就认了,但若是跳不出这幽泉,那就轮到他们见识见识,自家的手段了!

充斥于地之间的光辉,将林九的言语和想法,清晰无比的展现在三位太乙道君的面前。

三位太乙道君,不由得都是沉默下来。

片刻,身化昊阳的那位太乙道君,才满是疑惑的问出了一句两个纪元之前就想问出来的话。

“你们妖族的人,是不是都有病?”

胜败而已,兵家常事也。

哪有像妖族这般的?

之前的时候,那妖皇追着人打,非得要韧头拜服,不服摁着头让你服。

现在的时候,林九同样是追着人打,打赢了还不算,还非得是将人打死才肯罢休。

能够成就道果的,哪一个不是万万里拔尖的?就算是他们这般的太乙道君,若是有道果强者有能力从他们手中脱身,那也不过是置之一笑,哪有像眼前林九这般的,这一动手,就奔着把人打死的目标去的?

“罢了。你们妖族的事,我也懒得理会,去休去休。”再片刻,这位太乙道君便是摆了摆衣袖,将林九送回了牢的第十八重,同时再次坚定了不能和妖族搅和到一起的决心,亦是打消了告诉林九牢外面变化的念头。

……

“这几位前辈,就只是为了见我一见?”牢当中,林九有些不可思议的眨了眨双眼。

那三位太乙道君看不懂他的行事,但同样的,他也很难理解那三位太乙道君的想法。

不过很快,林九便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毕竟太乙道君,距离他还相当的遥远。

十八重幽泉在手,他来牢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便没必要节外生枝。

想明白这一点过后,林九便是施施然的踏出了牢。

至于将牢也搬回荆棘岭的想法,则是在无声无息间,就从林九的心头消散。

毕竟是三位太乙道君洞府的门户,若是不知晓这三位太乙道君的存在也就罢了,但都见过了这三位太乙道君,还非要将这牢搬走,将这三位太乙道君洞府的门户抗走,那就实在是太不给这三位太乙道君留颜面了。

他只是荆棘岭的林九,而不是诞生于太阳星,纵横无敌的妖皇帝。

“咦,我在牢呆了多久?”踏出牢的刹那,林九顿时就察觉到了庭废墟的变化,相比于他进入牢的时候,庭废墟当中的人气,都似乎是少了几分一般,却是让林九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也就在这个时候,毛骨悚然的感觉,在林九的身上炸开来。

林九想也不想的,便是一抖衣袖,一记五一式朝着那危机感的来处杀了过去。

五一式碾碎空间,破开幻象召见真实,林九这才看到危机感从何处而来。

却是一个身形干巴瘦,体弱金铁一般的和尚,已经是在他的面前展开了金身。

金身上,无数刀兵杀伐的痕迹残留其间。

“又是你们这些佛门的死贼秃!”林九当即便是大骂出声。

这瘦的金身佛陀,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竟是将那庞大无比的金身,给凝结成七尺大,他一拳横推过来,林九杀出的这一记五一式,竟都是被其给直接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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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恐怖力量,破阵之法

“好金身!”看着面前这七尺余的金身,纵然是处于敌对,且对方还是自己最不喜欢的佛门秃子,林九也依旧是忍不住的喝一声彩。

地之间,从不缺少炼体之法。

而在诸多的炼体之法当中,除了妖族那些全靠自身赋硬生生的往上堆之外,其他的法子,最为高妙的,也就两种。

道家的八九玄功。

佛门的丈六金身。

金身之法,乃是佛门修行的基础,佛门的修行者,无论赋如何,都会辅以金身之法的修持,在肉身之外,再炼出一具金身来——金身除了能增加他们自己肉身的强横之外,还能如同一个增幅器一般,增长他们佛法的威能,此外,佛门的修行者陨落过后,所留下的金身与舍利,亦是能够传承给后辈的东西。

而丈六金身,便是佛门金身法门的至高变化。

一般来,佛门金身,越是强横,那金身便是庞大,诸位佛陀们的金身,高愈数万丈。

而丈六金身,则是反其道而行之,是将那万丈金身缩的法门。

是以自家的肉身捞容纳佛法所成的金身,继而打造出一具万劫不磨的身躯来。

试想,那万丈金身的伟力,融入人身七尺之间,那厮杀之时,动辄间运转的力量之恐怖,可想而知。

不过人身不过七八尺,要将那万丈金身一寸一寸的熔炼进自家的血肉之躯当中,会是何等的艰难,何等的痛苦,可想而知。

在这过程之间,修行者身上的血肉,骨骼,经脉等等,都会被强行的拉伸,使得其能够与万丈金身比肩,以容纳万丈金身的力量。

修行的时候,金身每增长一分,带给修行者的压力和痛苦,便会增强一分。

而最后,则是将扩大的肉身与金身,一点一点的糅合,收拢,将金身的力量,彻底的融入躯壳当郑

这个时候,修行者的金身越,便证明其将丈六金身修行得越是精深,其施展出来的力量,也便越发的恐怖。

而这法门,之所以名为丈六金身,则是因为在佛门那两位至尊的推算当中,这金身缩的极限,便是丈六之数。

可林九眼前所出现的,是什么情况?

这佛门的金身,赫然是只得七尺余。

试想,要经历何等残酷的修行和熔铸,才能将佛门的金身,收拢到这七尺的肉身当中?

哪怕其所修行的金身妙法,不是丈六金身,但其能够将金身熔铸到这般地步,其所花费的心血,其所经受的痛楚锤炼,也依旧是无法以言语计,最后其所施展出来威能,更是让人无法估量。

林九的五一式,在地之间也算是赫赫有名的杀招,可就算是这杀招,在这七尺金身的面前,都是被一击而溃,这金身力量之强横,可见一斑。

“未知这位佛祖,如何称呼?”林九一退再退。

那迎面而来的拳势,只是从他的身边掠过,其余波,便几乎是要将他一身的气血震散。

地之间,一直都有一种法,叫做不能完全掌握的力量,再强也没有意义——因为这样的力量用出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上必然处处都是破绽,而这破绽被敌人抓住,便等同于死。

而此时,林九却不得不承认,这种法,是有局限的。

这话的人,一定不曾见过真正的恐怖的力量。

就如同林九眼前之所见。

在林九的避让之间,从林九身边掠过去的力量,足以证明,他眼前这位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将庞大无比的金身融入了七尺肉身当中的不知名佛陀,并不能彻底的掌控这庞大无比的力量。

其催动力量的时候,不但身上处处破绽,便是连出手的拳势,都无法彻底的控制。

可就算如此,林九也拿他没有丝毫的办法。

看到了破绽又如何呢?

林九当前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让他抓住眼前的破绽——因为不等他靠近那破绽,恢弘无比的力量,便已经是朝他压了过来。

当这力量的强大超过了一定的限度过后,那所谓的破绽,也就化作了陷阱。

林九沉下思绪,往后退。

再往后退。

其他饶争斗所求的,是胜负,而林九面对争斗的时候所求的,却是生死。

故此他丝毫不在意这一时之间的优劣——只要能够打死面前的对手,哪怕是全程从头到尾都被压制,对林九而言,都没关系。

出自于自身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如同眼前这佛陀是使用出来的这般粗糙,是以林九断定,这佛陀所展现出来的恐怖无比的力量,是从外部借用而来的。

“越是强大的不受控制的力量,对己身的反噬也就越强。”

“我就不信,这般力量,你能够一直借用下去。”林九心中浮现出些许的冷意。

十八重幽泉,在他的衣袖当中蠢蠢欲动。

等到面前这佛陀被自身庞大无比的力量所反噬的时候,便是他死在林九手中的时候。

十八重幽泉一套,他纵然是遁法无双,也无处可逃。

而就在林九步步后湍时候,一个如同佛陀一般的雕像,出现在了他的感知当郑

虽然那雕像当中不见有任何的生机流转,但林九还是本能的错开了脚步,避开这雕像。

然而,就在林九错身的时候,这雕像顿时便炸开,更加恐怖的力量,从这雕像当中炸出来。

却又是一个七尺的肉身佛陀!

不,不是‘又是一个’。

而是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这新出现的七尺金身从雕像当中炸出来的时候,林九所面对着的那恐怖无比的力量,便随之散去——竟只是虚招,或者是幻象。

“什么时候!”林九的心头浮现出一阵不可思议。

每一次的退让,他都能够清清楚楚的察觉到那真实无虚的力量,但这力量,什么时候变成了幻象?那七尺肉身佛陀,又是什么时候调换了自己的身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林九的身边?

这猝不及防间炸开来的力量,便是林九都完全来不及躲避——通幽之法,才刚刚施展出来,幽冥的力量便随之震动,将林九从幽冥当中给排斥出来,随着这排斥一起落下的,还有一阵隐秘无比的,对他精气神的压制。

赫然是来自于幽冥的压制。

阵法!

沉重无比的拳势临身之时,林九的感知往四面八方张开,这才发现,他眼前所见的庭,竟只是一处被佛门的法阵所笼罩起来的幻象。

自己已然是在无意识间,踏进了佛门精心准备的陷阱当郑

“九花九叶胎藏无量轮回生灭阵。”转瞬间,林九便认出了眼前的法阵。

他终究是上清真传,虽然学不到上清一脉布阵的本事,但云霄娘娘教导他的时候,也向他介绍过地之间的各种强大阵法——上清一脉的真传,不会布阵已经够离谱了,若是还死于别人布下来的阵法当中,那更是叫人难堪。

是以,云霄娘娘在察觉到林九在布阵上没什么赋之外,便是果断无比的调转了方向,转而教导林九破阵之法。

地之间一切的法阵,都是撬动地之力为己用。

而这种撬动,必然会有节点的存在,或是一个,或是多个。

这些节点,便是法阵的阵眼所在。

常人破阵,需以祭阵之法泄了阵中的杀气,于生死轮转,阴阳相合的时候,窥视法阵当中的真实,继而寻觅到法阵真正的阵眼之所在。

破去阵眼,那这法阵,便随之散去——就如地之间最有名最强悍的诛仙剑阵,其阵眼诛仙四剑被摘取过后,这法阵也变被破去了。

因为林九命多的缘故,故此云霄娘娘传给林九的破阵之法,自然也是简单粗暴,相当符合林九的手段——常人需要以棋子祭阵,而林九,干脆就以自己祭阵便是。

阴阳相合,生死轮转,是地之间最为本源的变化之一,地之间,几乎不会有法阵能够避开这种变化,是以当一个修行者处于生死相交之际的时候,在以破阵之法推算阵中阵眼,便鲜少有法阵能够藏得住自己的阵眼之所在。

这种破阵之法其实非常苛刻,毕竟,正常的修行者越是濒临死亡,便越是虚弱,到这个地步,就算其窥视到了阵法的阵眼在何处,又能如何?难道其还能拖着将死未死的残躯,在敌饶窥视之下破了阵眼还不成?

但对于林九而言,这便几乎是等同于量身打造的法门了。

别只是濒临死亡了,便是真死,在林九看来,也算不得什么。

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降临,猝不及防间,林九避无可避。

于是他干脆便不避了。

他立于原地不动,伸手往前一栏。

恐怖无比的力量,一下子便渗透到了他的浑身上下,顺着他的肉身而动,穿透虚实,往他的元神当中蔓延而去,要将他的三魂七魄都给彻底碾碎一般。

在一个刹那,林九的躯壳便是直接炸开,幽冥身显现出来。

其衣袖一卷,尚残存于血肉之间的生机,便一下子化作了幽幽的白火在这九花九叶胎藏无量轮回生灭阵当中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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