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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轩辕录 第一十四回 幽禁

作者:惊雷无声

阿策听到那黄龙弟子指证自己,腿脚顿时软了。

正当掌门皱眉考虑时,擎宇却是急了,他一掌击在了阿策脸上,道:“师妹待你这么好,你为何要这样!”

长谦见状,忙向前一把拽住了失了理智的擎宇,而后对掌门作揖,道:“擎宇年幼,还请掌门莫要怪他失仪。另外,碧龙一脉除了家师便只剩我们四人。这些年来弟子代师父管教两位师弟,深知欧阳师弟决计不会做出这种戕害同门,大逆不道的事来。还请掌门师伯明察。”

掌门听了,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他厉声道:“这荔枝是我赏给筱寒的,而她在吃了欧阳策所递的荔枝后便毒发倒地,若不是他难道是我?”

阿策听到掌门这么问,忙跪下身来,恳切道:“师妹素来与我们三兄弟交好,平日里也从未发生过任何争执。弟子实无任何理由要下此毒手啊。况且那荔枝也并非只递给了师妹,我自己亦是吃了许多,现下我依旧安好无恙便是说明了这毒并非出自我手。还请掌门师伯还弟子清白。”

掌门略略思考了片刻,然后开嗓道:“我亦知你们三人与筱寒交好,若无过节绝不会下此毒手。但是今日你被他人指证,且又不能全然表明自己清白。现下就先将你禁于仙人洞中,待到水落石出之时,再做定夺。即刻便去。”

阿策起身对着掌门鞠躬,道:“弟子欧阳策多谢掌门师伯信任,弟子亦深信掌门定会明察秋毫。”说毕,他便转身离堂往仙人洞而去。

掌门心系筱寒便也遣散了弟子们出去,自己往莲心舍而去。

长谦擎宇半路截住了正往仙人洞去的阿策,阿策终是没忍住放声哭了出来,但此时他更挂念的却是筱寒,抽噎道:“都怪我行事不慎,才害得师妹近乎殒命。若是师妹醒不来了,我便一头撞死在仙人洞,以死谢罪。”

擎宇路上听了长谦的分说后才知自己错怪了阿策,此时心中自是愧疚不已,但他见阿策哭得这样伤心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情急之下竟也哭了出来。

长谦轻抚阿策后背,安慰道:“你可千万要止了这种念头。现下掌门心中也对此事疑心忡忡,若你自戕,那便是畏罪自裁。倘若如此,那无论师妹能否转醒,此事都会因为你的死而告以完结。如此一来真正要害她的人便能逍遥法外,就算师妹醒来也不免再遭毒手。所以,无论是为了师妹,为了脉座荣耀,为了你自己,哪怕是为了为兄这些年辛苦教你练功教你为人,你都一定要坚持住,好好活着。明白了么?”

阿策身为碧龙弟子,平日里就没少受其他脉座的年长弟子欺侮,但终是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他虽委屈,但听了长谦的话后,却是一边掩面哭泣,一边使劲点头。

人人都道长兄若父,此刻的长谦就像一名慈父一般疼爱着两个弟弟,见着他们都趴在自己怀中哭泣,不免也是红了眼眶。心中更是对那施毒之人,恨之入骨。

当日午后阿策便被幽禁仙人洞,长谦和擎宇为他送来了衣衫被褥。兄弟三人见面不免又有些伤感,但终是被戍守于此的执规弟子给督促着分开了。

仙人洞并不宽敞,无非是几顶蒲团以及一张早被虫蚁驻得千疮百孔的方桌。方桌上放置着的唯一一盏烛火亦是格外昏暗,让人生厌。阿策敛住了脸上难以自禁的泪水,寻了一处相对不太潮湿的地方将被褥铺了下去。才铺好,却听见暗处似有声响,他便取了烛火壮起胆子前去检视。

这不看还好,一看却几乎吓得他把手中烛台给掉在了地上。只见在洞里暗处躺着一人,他的手脚筋脉已被挑断,双眼亦被挖去,那样子让人看着毛骨悚然。阿策正想暗暗退开,却听到那人问了一声:“谁?”

阿策听到这个声音竟觉着有些耳熟,便答道:“小生欧阳策是碧龙首座梁孝之徒,敢问师兄是为何人?”

“欧阳策……碧龙苑……”那人像是抽搐了一般全身抖动了起来,让阿策吓得连连后退,而后那人道:“你不是见过我吗,前几日正是你的师兄沈长谦把我带给安天下和严威审问的。”

“您是……陈尔坤师兄?”阿策不由心悸,才短短几日,先前那个康健朝气的卧龙弟子竟已变成这般,怕是自己也熬不过多少时日吧。

“真想不到,在我将死之时却是碧龙苑的人在我身旁。真是可笑,可笑啊。哈哈哈哈。”尔坤纵声笑了起来,声音丝毫不像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倒像是一名历经沧桑的老者。俄而,那像极了老翁的声音又道:“你为何被禁于此,杀人,施毒还是残害同门?”

阿策低头,一想到筱寒仍在昏厥,心中不免难过,他默默道:“我遭他人指证,说我对筱寒师妹施毒,几乎将她毒害。”

“哈哈哈哈。”又是几声让人畏缩的干笑,“我随口一说竟还都说到了。”他又叹道:“诶,若是几日前便有这种能耐,今日又怎会身陷于此呢。命,是命啊。”

阿策见他癫狂,心中是十分不想再与他说话的。但是若不与他说话,却也是无事可做,于是他便寻着一顶蒲团,盘腿坐在了尔坤身边。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毒害梁筱寒?”

“我自幼与师妹情同手足,平日里更是相亲相爱,怎会无缘无故就对她下毒,陈师兄问这话实乃多此一举。”话说得久了,阿策倒也不再怕这模样可怕之人了——他都被挑断了手筋脚筋还能如何呢。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幽禁于此么?”尔坤又问。

阿策想了想,见着尔坤可怜便不想再伤了他的自尊,便说:“我听闻师兄为了脉座荣耀一念之差下向同门下药才遭此大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尔坤又干笑着抖动了起来,这笑声听着凌厉,其中又夹杂着许多不甘与怨恨。

“我告诉你,我是被人逼的。是徐皓,是徐皓害得我变成这般的。是他,是、他,是他指使我换了书画之试的生宣纸,也是他给了我毒药,这才害了董凌的。都是他,都是他,我要杀了徐皓,杀了徐皓!”尔坤在地上怒吼着,眼睛处的伤口竟被震裂了,血和着脓水一起流了下来,这情境让阿策反胃。

尔坤不顾疼痛,又喊道:“你一定也是被他害的,一定是他。他一早就想铲除了沈长谦和魏不可,所以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快,快,快杀了他,杀了他为我报仇啊……”这可怜人被挖了双眼,虽然想哭却是流不出泪来,只有那逐渐加深的鼻音方能让阿策感觉出他此时的悲痛之情。

尔坤的声音停了一阵,像是正在歇息,因为阿策听到了他那大口大口的喘息声。许久,他终又开了口,道:“我命不久矣,但求你一件事。”

“师兄尽管说罢。虽说我如今也身陷于此,但若来日能离开此处,定会尽力为师兄完成遗愿。”

“好。”尔坤像是得到安慰般,声音听着也柔软了许多,“我有一名亲弟名叫陈尓震,年岁比你还小,现下他正被安天下交付于徐皓管教。你若能出去,一定要告诉他是徐皓害了他的大哥,他若不信你,你便叫他小名阿元。只要听到这个名字,他便知是我亲口嘱咐你的。再者,我就花我今生最后的力气,将我所知的徐皓恶行尽数告诉你,若有机会,你一定要让安天下和严威知道。只有这样方解我心头之恨。”

阿策听到尔坤要说徐皓恶行,忙机警着跑去洞口的石门处检查了一番,在确定了门外无人后,才重新坐回了蒲团上,听尔坤徐徐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