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他心上 第186章番外四
老白干加啤酒的度数不低,风一吹脑袋就晕了,周燃一倒下眼前就开始打转。
夏眠从小二楼里的柜子里拿出两条毯子出来,刚想回头支会周燃抱上枕头一块上楼就看见人倒在床上两眼一闭,两条腿还耷拉在床边上。
她上前看了看,周燃眼睛紧闭着,眉头微蹙在一块,好像有点难受。
夏眠没出声,抽出床头的枕头夹着就上了楼。
老路也没少喝,这会儿倒在床垫上眯着了,也不知道睡没睡熟。
她蹑手蹑脚的上前把毯子给俩人搭在肚子上,枕头就撂在一边,想了想又下楼把那床破了个洞的蚊帐给拿上来了。
这觉估计得睡到天黑了,俩酒鬼往这一躺真就给蚊子吃自助餐了。
忙活完这一切夏眠浑身都冒了层汗,一下楼就看见底下躺着的那个也换了个姿势,正抱着床上唯一的枕头趴在床边上,一副要吐不吐的死样子。
夏眠过去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换个姿势。」
这要吐在地毯上她就真不用歇着了。
周燃拍着她的手背把手压下去,闷哼了一声:「谁啊。」
男人酒喝多以后声音都带点黏糊劲儿,听上去有些沙哑,夏眠刚觉得心里发痒,周燃一个酒嗝毫不留情地打破了那种感觉。
夏眠沉默了几秒后说:「我是你妈。」
周燃安静了几秒,沉沉地擡起眼皮盯着夏眠看了一眼,突然咧开嘴笑了一声。
他擡起手抓着夏眠的手在掌心里搓了搓,随后按着她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嗯,我妈。」
这是喝傻了。
周燃的手掌心热乎,按着夏眠的手不肯松,俩人就叠着放在一块半天,直到夏眠的腿蹲麻了。
她站起来抖了抖腿,抽出手来爬上了床窝在周燃的边上。
周燃一个翻身把枕头扔在地上,转头手脚并用地把夏眠抱住,脑袋直往她脖颈子里窜。
夏眠「哎」了一声,推着周燃的脑袋说:「枕头!就剩那一个了!」
周燃没出声,身子都没转一下,手挨着床边一通乱摸,企图用手指头把掉在地上的枕头夹起来。
夏眠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挣扎着从他怀里爬出来去捞地上的枕头,一边捡一边骂:「你是狗,不是长臂猿。」
「嗯。」
周燃应了一声,随后又像刚才一样圈住了夏眠。
傻大个喝多了虎劲儿就是大,夏眠差点被他的胳膊压的喘不过气,只能用脚把他蹬开些,把头歪在一边大口呼吸。
「干嘛啊你。」夏眠有些嫌弃。
周燃擡起眼皮,掰着夏眠的脑袋转过来,在她脸上狠狠啄了一口。
「妈,」周燃懒懒地说,「抱我。」
夏眠一瞬间气笑了。
「你有病是吧周燃?」
周燃勾着嘴角偷笑:「嗯。」
他这会儿又困脑袋又晕,感觉头沉得厉害,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让夏眠抱他一会儿。
夏眠懒得跟一个酒蒙子计较,拽着枕头擡起周燃的脑袋,累了半天也摆不好两人的姿势,她干脆把枕头一扔,毯子一蹬,任由周燃搂着她。
「谁也别枕着了,就这么睡。」夏眠彻底摆烂了。
两人平躺在床上,夏眠大口喘着气,听着耳朵边上周燃沉稳的呼吸声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突然想起以前听庄仲和老路提起过周燃的妈妈。
说是周燃父母走得早,七八岁的时候就没了,俩姐弟一直跟在姥姥身边长大。
周楚萱稍微大点,记事儿记得早,还算享受过母亲的爱,周燃估计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平时不大爱想这些容易让人伤感的事,也从来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当成过自己的伤疤,如果有人说起呢,他也能跟着聊两句,就好像不难过似的。
不是装的不难过,是真的不难过。
夏眠大概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就是小的时候拥有的少,长大慢慢就不记得了,没那么敏感,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周燃,」夏眠叫了他一声,「你是不是都忘了?」
周燃「嗯」了一声,拖长了尾音:「忘了什么?」
夏眠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就是翻了个身侧过来,伸出手臂把周燃圈在了怀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脊哄着他睡。
这姿势太新鲜了,从前都是周燃这样对她,今天这样冷不丁反过来,周燃都忍不住想笑。
他强压着笑意问夏眠:「真当上我妈了这是?」
脖子上的热气一呼一呼又一呼的,夏眠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低着头看着周燃。
「你是不是偷着笑呢?」
「啊,」周燃用气音说道,「拍啊,别停啊。」
他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就跟像个宝儿一样被人抱在怀里。
「行,拍,」夏眠继续拍着他的背念念道,「拍不死你。」
小二楼的窗子半敞开着,窗帘随着风微微晃动,夏眠看着外面的绿叶摆了又摆,云彩来了又走。
她问:「周燃,你开心吗?」
周燃说:「开心。」
不是什么拨开云雾散开阴霾从未有过的开心,就是平平淡淡的开心,这种平平淡淡的开心占据了他生活的大部分。
就是开心,从前开心,现在身边有人抱住自己也开心。
就这样平淡的生活,日复一日,不去想来去自由,白云苍狗。
夏眠轻轻拍着周燃的背脊哄着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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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夏日,热浪裹挟着海水的腥咸,蝉虫伏在门口的大树上,滋滋哇哇叫个不停。
缠眠里,夏眠坐在镜子前拨弄着相机,翻着过往的照片。
周燃站在身后,手腕上挂着水蓝色发带,指尖在夏眠的发间不断反转,编了两条麻花辫出来。
「今年暑假带水草去哪里好呢…」她半边腮帮子还含着棒棒糖,「要不带姥姥一起去苏城吧?」
周燃勾着嘴角,手上的动作没停:「都行啊,我听你的。」
他现在手艺见长了,家里带了俩小姑娘,扎头发这事他都给包了。
什么庄仲啊老路啊姥姥啊,但凡有头发的他都给试过了。
平时别说是见着头发就编,就是门口挂一串门帘他都得上手比量比量。
夏眠一擡头,盯着镜子看了半天,然后抓着自己两条辫子问:「歪了吧?」
「哪儿歪啊?」周燃对着镜子瞅了瞅,「那是你眼睛歪了,这正好。」
夏眠啐他:「你眼睛才歪呢!你没看见这一前一后,都快扎我脑门上去了啊!」
周燃乐了,揪着夏眠脸蛋上的肉:「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夸张了,这离你脑门远着呢,真挂脑门上的那叫独角兽。」
夏眠被他揪着也不反抗,睁着两个大眼睛看他。
「独角兽那辫儿也得朝天啊,耷拉着的叫马尾。」
周燃一想也是,然后提起她往前歪了半寸的辫子立起来,朝着天给她看:「喏。」
夏眠气笑了,起身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周燃!」
周燃乐的松开手,把人一把抱在怀里,吧唧一口印在夏眠的唇上,勾着她的脸蛋逗她。
「叫哥干啥?」
夏眠拍开他的手,略带嫌弃:「烦死人了。」
周燃咧着嘴,抱着夏眠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里蹭着:「嘴上说烦哥,心里可美可稀罕了吧。」
他对着夏眠的锁骨咬了一口,嘚瑟道:「我还不知道你?」
夏眠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门外传来水草「啊啊」的大叫声,夏眠回头往外看,小姑娘拿了本书站在大树阴凉底下,认真看着上面的字跟着念。
「水草干嘛呢?」
周燃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没动:「学校早自习非要搞什么早读诗朗诵那一套,她看人家读眼馋呗,在学校不能念,回家还不喊个够?」
小学生早自习也是要早读的。
别的小孩一个个都扯着嗓门喊,就跟和隔壁班比赛似的,那边声大,这边声就得更大。
水草说不了话,平时这种环节都是在心里默念。
夏眠看着水草:「诗朗诵啊。」
「是啊,」周燃说,「你强项。」
夏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回头去看周燃,发现男生眼里裹满了笑,瞬间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自己那年夏天在岛上对他的表白。
在夏眠的巴掌还没落下前,周燃已经对着夏眠的脖子「啵」了一口,然后松开人推门出去。
门口悬挂的贝壳风铃响动。
周燃蹲下从后面环住水草,拿过她手里的课本,指导她。
「念课文就大声,得有感情,这又没人,你敞开了喊。」
周燃拍了拍水草的背:「来,跟我学啊。」
水草乖巧点头,做好准备。
周燃吸了口气,放高声音,声情并茂:「啊——春天来了!」
小二楼的窗子猛地推开,老路探了个脑袋下来,指着周燃大骂:「你要死啊!老子刚睡着!」
周燃被骂了第一反应居然是笑。
他回头仰着脑袋往上看,老路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要不是他怀里抱着水草,估摸着老路还得扔下点什么东西来砸他。
周燃说:「教自己家小孩念课文怎么了,这叫热爱学习。」
「人家水草热爱热爱也就算了,你二十来岁人了热爱什么啊!」
「要你管。」
周燃自己说还不够,还得拉着水草的小手指着楼上的老路大声说:「来,草儿,跟我学:要——你——管——」
每个字儿都拖长了尾音,欠揍的不行。
水草当然不学,呲着牙对着楼上的老路憨笑。
老路盯着楼下笑的一脸灿烂的俩人,尤其是水草,一肚子火也消了。
他指着水草:「你就跟你哥学吧,他哪有人样啊。」
老路关了窗户,蒙头盖被继续睡。
周燃收回视线的时候,还能看见一楼屋里的夏眠对着俩人乐的不行。
他勾着唇笑了下,然后问水草:「暑假想去哪玩啊,你夏眠姐说想带你和姥姥去苏城,你怎么想?」
水草一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燃。
「看我干嘛啊?」周燃说,「想去就说想去,不想去就说不想去,这得听你自己意见。」
水草「啊」了一声。
周燃顿了下:「你还是点头摇头吧,说话我也听不懂。」
夏眠在屋里听着这对话简直想出去扇他。
水草激动点头,咧着嘴吃吃地笑。
苏城可好可漂亮了,人也多车也多,还有漂亮阿姨和憨憨叔叔,好吃的也多,可甜啦。
上次周燃带她去植入人工耳蜗的时候都见过,漂亮阿姨还给她买了好多好看的小衣服。
就是太贵了,她舍不得穿。
水草抠着周燃的手,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又担心去这一趟又要花上不少钱。
钱嘛,不用担心。
夏眠那平台帐号做起来了,刺青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怎么说也算是奔小康了吧。
周燃知道她有负担,但这事不是一个孩子该考虑的。
他拍了拍水草的背:「喊你课文吧,给哥喊美了哥就带你去。」
水草笑着重重点头,然后举着课本开始大声喊。
周燃就蹲在旁边看着她,他回头,屋里小姑娘举着相机对准他俩。
他伸手比了个「耶」,嫌表达的不够,换成了「爱心」。
相机后的夏眠掩不住笑意,银铃般的声音传进录像带里。
在这此起彼伏的夏日里。
爱意疯狂滋长,如热浪,如繁木,如夏露。
渗入周燃的一点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