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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临他心上 第96章「燃哥」

作者:葱香鸡蛋饼

等一根烟抽完,老路带着人从公共厕所走出来。

  水草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玩凉鞋上的小花没走,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

  老路吹了声口哨,叫了她一声:「水草。」

  庄仲兴致不高,听见老路这一声转过头看着他。

  「我怎么觉得你叫水草跟叫狗似的呢?」

  「小孩儿都这么叫,」老路理直气壮说道,「叫桃儿也一样。」

  水草回过头见两个人走出来,起身跑到面前仰着头看着老路。

  老路拍了拍她后脑勺:「没找着回去的路啊?」

  水草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天幕的方向,那意思是她知道在哪。

  老路问:「那怎么不回去啊?在这晒着干嘛呢。」

  水草把目光看向庄仲。

  庄仲愣了一下,指着自己问:「我?」

  老路回头看了他一眼。

  水草走到庄仲边上,把刚从海边捡的小海螺塞到庄仲手里。

  「哟,还挺好看呢,」老路瞅了一眼那海螺,「就一个啊,我的呢?」

  水草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她擡手在耳边做了个手势,示意庄仲放在耳边听。

  庄仲愣了愣,拿着小海螺放在耳边,跟打电话似的:「喂?」

  老路像看白痴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你喂个屁呢?」老路说,「真当行动电话打上了。」

  庄仲茫然地看着老路:「那让我放耳朵边上干嘛啊?」

  水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让庄仲继续听。

  「嗯!」

  水草晃了晃挂在耳边的手。

  庄仲把小海螺拿到眼前看了看,念叨着:「我没挂啊。」

  老路嫌弃似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水草问:「是不是桃儿又给你讲什么故事了,就这玩意儿往耳朵边上一放就能听见有人唱歌?」

  水草眼睛瞬间就亮了,兴奋地跳起来拍着手,对着老路竖起了大拇指。

  庄仲诧异地看着老路。

  「这你都能猜得到?」

  「我猜个屁,」老路低声说,「这唬人的故事还是我给桃儿讲的。」

  水草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庄仲。

  老路站在一边笑了下:「听吧,听完告诉她里面有没有声儿。」

  庄仲举着海螺放在耳边假模假样地听着。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怎么可能听见有人唱歌。

  他看着水草那眼神,实在是不好意思打破小姑娘的美好幻想。

  庄仲「呃」了一声,假装自己听得很入迷。

  「有声儿有声儿,」庄仲点着头说,「还挺好听。」

  水草咧着嘴就笑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庄仲。

  老路笑了下,擡了下下巴:「好听就举着吧。」

  水草走到边上牵起庄仲的手跟着一道往回走,庄仲就那么举着小海螺放在耳朵边上挂着。

  等人回去的时候,周燃一擡头就看见庄仲跟打电话似的举着胳膊,表情还是一脸的丧样。

  周燃烤着肉的手一顿。

  「嘛呢?」周燃问。

  夏眠顺着声音也擡头看过去。

  老路拉过板凳坐下,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回道:「听歌呢。」

  周燃和夏眠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像看二傻子一样。

  周燃就愣了那么一秒就恢复了淡然:「MP3啊?」

  「啊,」庄仲应了一声,把海螺往桌子上一放,「吃饭。」

  水草看着桌子上的海螺,又看了看庄仲,随后伸出小手去摸,也想要放在耳边听听。

  庄仲眼疾手快把海螺从她手里抠出来拿走。

  「声儿小,你听不见,回头我录下来给你听。」

  水草乖乖点了下头,拿起筷子抱着碗站起来夹了块肉搁到庄仲碗里,呲着牙朝他一笑。

  直到快要黄昏,空气中终于带了一丝凉爽。

  橘黄色的晚霞浮在天际,海浪吹来的风卷走了最后一点热气。

  老路撑得往沙滩椅上一靠,打了个响亮的嗝。

  他指着桌上剩下的一堆问:「这些怎么办?不吃浪费了。」

  庄仲扫了一眼,还剩下不少。

  「我找个袋子打包吧。」

  老路一把拉住他:「打个屁,等明天回去都热馊了。」

  周燃把垃圾拢在袋子里收拾好,又打了个死结递给水草。

  「去扔到那边垃圾桶里。」

  夏眠站起身就要接过周燃手里的垃圾:「我去吧。」

  周燃的手往后挪了挪,避开了夏眠:「不用,让她去就行。」

  水草站起身,接过周燃手里的垃圾袋转头就走。

  那垃圾袋里装满了东西,晃晃悠悠地拖在沙子上。

  夏眠看着水草摇摇晃晃的背影还有些担忧。

  「她能行吗?」夏眠问,「那垃圾袋看着比她都沉。」

  「让她干点活儿,不然她自己心里不舒服。」周燃说。

  老路倚着身子打了个哈欠。

  「咱晚上什么安排啊?」

  庄仲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八点有一场表演,有乐队来这唱歌,但估计人会特多,得占个好点的位置。」

  老路环视了一圈。

  「在这儿?」

  「就那边儿的一家音乐酒吧,最近新开的,大酬宾,啤酒一块钱一瓶,可以去转转。」庄仲指着一处方向说道。

  「带俩小孩儿你往酒吧跑?」老路瞅了他一眼。「一块钱一瓶你也敢喝?」

  「勾兑水啤都这样,你去KTV十块钱卖你一瓶酒的也是这玩意儿,」庄仲咂巴一下嘴,「不行就坐在外面,或者就在这等着看表演呗。」

  「成。」

  等天快暗了,几个人才慢慢悠悠起身准备去看表演。

  夏眠牵着水草走在最前面,屁桃儿吃饱了又开始耍赖不愿意自己走,扒着老路身子不愿意下来。

  周燃晃晃悠悠跟在后面,庄仲看着他的背影,好几次欲言又止。

  他刚要开口,周燃就回过头来看着他。

  「怎么了?」周燃问,「蔫头巴脑的。」

  庄仲张了张嘴,摇了下头。

  「没事。」

  周燃顿了顿:「行,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庄仲突然叫住他。

  「燃哥!」

  庄仲这一嗓门拔的高,像是平地一声雷,连前面的夏眠和老路都回过头一起看过来。

  几人直直地看向庄仲,男生杵在原地,刚到嘴边的话又卡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周燃看着他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那、那个……」

  庄仲结结巴巴地开口,目光在夏眠身上游离着,吞咽了下口水。

  「你鞋带开了!」他指着周燃的脚边说。

  老路和夏眠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周燃则是低头看了一眼,又擡起头盯着庄仲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你没事吧」。

  庄仲被周燃的目光盯的心虚发毛,挠了挠后脑勺。

  「咋、咋了?」

  周燃扫了一眼自己的鞋:「我他妈有鞋带吗?」

  庄仲愣了一下,猛地低下头。

  周燃穿的一双黑色运动短靴,刚好到脚踝,庄仲眨巴了两下眼,确定了没鞋带。

  周燃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庄仲的气一下泄了。

  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该怎么和周燃说。

  夏眠和他的关系充其量就是朋友,他该怎么开口去问周燃。

  庄仲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纠结:「我就是……」

  「快点,那边人都满了,过去晚了占不到地方了。」

  老路这时候突然回过身喊了一嗓子,打断了庄仲的话。

  「知道了,你们先过去。」周燃应了一声,又看向庄仲,「你刚才想说什么?」

  庄仲有些心烦,挥了挥手。

  「没事了。」

  庄仲说的那家音乐酒吧刚开业三天,请的还是一个隔壁市小有名气的乐队驻唱,就在靠近海边的一片空场地上,临酒吧就隔着几米远。

  老路在酒吧外头找了个六人桌坐下,还特意搜了一下庄仲说的那个乐队。

  「就是个野队,平时混混商演和酒吧驻唱,也没啥名气啊。」老路看着网上的帖子说道。

  男人叼着烟从酒吧厕所走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老路这一句。

  他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朝老路那边看过去。

  庄仲拿手机扫了桌角的二维码:「一个小破城市能请来人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自行车。」

  他把手机递给坐在一边的屁桃儿和水草,指着上面的图画说。

  「喝什么自己点,不能往上划啊,就这一页。」

  夏眠凑过去看了一眼,庄仲翻出来的那一页都是饮料,图片上粉粉嫩嫩的,看着就好喝。

  周燃点了两桶一升装的扎啤,刚冰镇过,桶边上都沁着水珠,连杯子都大的离谱。

  夏眠沿着杯子边抿了一口,冰冰凉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一瞬间就消退了暑气。

  她眯着眼,将喉咙处滚落的清凉压下,长长的舒出一声。

  「哈——」

  周燃瞥了她一眼,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地笑。

  「老大爷喝茶水啊?还哈一声。」

  夏眠擦了擦嘴角,瞪了他一眼。

  「你大爷。」

  周燃嘿的一下笑出了声:「怎么骂人呢?」

  夏眠小声说着:「我没骂人。」

  老路顺着就接下了话茬:「嗯,骂狗不算。」

  周燃拿起桌上的纸抽盒就扔了过去。

  老路笑着把怀里的纸抽盒接住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调侃着周燃。

  「狗急了。」

  周燃学着他的姿势往后一靠翘起了腿。

  「出去打一架吧。」

  老路哼笑了一声:「我这一把老骨头跟你可玩不来青春那一套。」

  他拍了拍庄仲的后背,擡着下巴示意水草。

  「带着你的手下那员大将去,看他敢还手吗?」

  水草听见动静转过头看向老路,也不管听没听清人说的是什么,先咧着嘴笑了下。

  庄仲看了水草一眼:「拉倒吧,挨双份打的事我可不干。」

  夜幕逐渐暗下,海边的灯光在「砰」的一声中亮起。

  夏眠低着头抿着嘴角偷笑,捧起桌上的扎啤杯小口小口抿着喝。

  周燃坐在一边将夏眠的小表情都捕捉到眼里。

  他擡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夏眠撇过头看他:「干什么?」

  周燃问:「好笑吗?」

  「谁笑了?」

  夏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抿着啤酒。

  周燃点了点头:「小狗笑的。」

  远处乐队的麦克风中传来贝斯扫弦声,瞬间激起人群的躁动声。

  水草兴奋地站起来朝后面看去,人群中乌央乌央的,什么都看不见。

  庄仲抽了几张纸垫在椅子上,直接托起水草站在上面。

  「能看见吗?」

  水草踮起脚朝那边张望了两下,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是看的不太清楚。

  「我也要!我也要!」

  屁桃儿撅着屁股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晃了两下,老路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才把她扶稳。

  「你要个屁,」老路擡手拍在她腚上,「晃悠两下跟地震了一样,你还要上了。」

  「我就要!」屁桃儿拔着嗓子大声喊道。

  「行行行,要要要。」

  老路擡手揪着她鞋子就要往下扒:「把鞋子脱了再踩。」

  屁桃儿一听,两脚一蹬一甩,一只飞到了地上,一只差点甩在桌子上。

  庄仲吓得站起身扑腾着就去接,赶在那只鞋飞到桌上前抓在手里。

  「卧槽,吓死我了!」庄仲拍着胸脯子缓了两下。

  老路把地上那只也捡起来扔在地上:「你就庆幸她今儿出门洗脚了吧。」

  庄仲沉默了一下,默默看了一眼手上的鞋子。

  小凉鞋带水晶花的,粉粉嫩嫩的,就是鞋底沾了沙子。

  庄仲木讷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拍过的胸脯子,空气瞬间沉默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对视了好一会儿,周燃默默擡起手把桌子上自己的那杯酒拿起来泼在了地上。

  夏眠看着他的动作问:「你干嘛?」

  周燃面不改色:「我心脏。」

  夏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周燃找人换了几个新杯子来,重新倒了酒。

  夏眠抿着唇低声说:「你管我笑什么。」

  「好笑?」周燃问。

  「好笑啊。」夏眠理所当然回道。

  桌子底下,周燃的手探到夏眠身边,直接掐住了夏眠的手心微微用力。

  「还笑吗?」

  夏眠不甘示弱,反抗着捏了回去。

  两人在桌子底下捏来捏去,两只手反倒紧紧攥在了一起。

  谁也没松劲,就跟较真一样手心贴着手心不放。

  贴着贴着,夏眠的脸就热了。

  掌心处传来的温热飞速升腾,热气笼罩着她整个人,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周燃紧紧攥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收了两下。

  「还笑吗?」周燃又问了一遍。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表情淡然的要命。

  夏眠支在桌子上,把脸藏了起来。

  ……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