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女休夫 第19话启蒙先生不好当
第19话启蒙先生不好当
吃过早饭没多久,管家便过来通报:“蒙公子,王爷请你去宜香园见他。”
西门涉问道:“宜香园是哪里?”
“是小郡主的住处。”管家道,“蒙公子若不知如何走,请随我来吧。”
西门涉指着夏浅微道:“我这小厮跟着我惯了,我可以带着他么?”
管家看了夏浅微一眼,道:“无妨。”
于是西门涉和夏浅微跟着管家来到了宜香园,远远便听见了悠扬的琴声,以及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三人渐渐走近,看见苏匿正姿态优雅地坐在假山旁抚琴,冯甜跟着一名身段婀娜的舞师学跳舞,她跳得不太像样,跳着跳着便把自己给逗乐了。
冯翼荣携着小妾莲蓉坐在椅子上,看着小郡主自娱自乐,脸上带着慈蔼的笑容。
冯翼荣的正妻去世得早,膝下只有冯甜一个女儿,他中年得女,对冯甜十分宠溺,只要是冯甜喜欢的,他都会尽可能满足她。
管家来到冯翼荣面前,躬身道:“王爷,蒙公子来了。”
冯翼荣这才将视线投向西门涉,西门涉与他视线接触的瞬间,垂下眼眸态度谦逊地作了一揖。
冯翼荣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道:“倪先生,甜儿的舞蹈课便先上到这里吧。”
苏匿知道冯翼荣是在下逐客令,于是收起古琴,起身欲告退。
不料冯甜拉着苏匿的袖子,不依道:“为什么现在就结束了?我还没学过瘾呢!”
冯翼荣走到冯甜面前,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道:“甜儿,听话,你若乖乖的,爹便每日将倪先生请来府上弹琴给你听;你若不乖,爹可就不会再让倪先生踏进王府一步了。”
他说这番话时,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慈爱可亲的,但语气中的威严却令人不敢抗拒。冯甜虽然仗着父亲的宠溺,偶尔会耍些大小姐脾气,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个父亲,绝对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于是她垂下脑袋低声道:“甜儿知道了。”随即她又仰起脸看着冯翼荣:“所以爹一定不能食言哦,明天、后天、大后天,也都要请倪先生过来弹琴给我听哦!”
冯翼荣笑着点了点头:“只要甜儿守信,爹自然也守信。”他说着,对苏匿和舞师挥了挥手道:“你们退下吧。”
苏匿躬了躬身,然后冲冯甜微微一笑,趁她失神的瞬间,顺利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指尖抽了出来。
然后他一手抱琴,转身朝门口走去,与西门涉擦身而过的瞬间,四目交汇,传递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心领神会的讯息:
其他三人都已经按计划混进来了。
知道了。
待这些人退下之后,冯翼荣牵着冯甜的手来到西门涉面前,笑答:“蒙熙,你看我这女儿,平日里被我娇宠惯了,性子有些顽劣。日后若是有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西门涉怔了怔,觉得他话中有话,于是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我想请你做甜儿的教书先生,你可愿意?”
西门涉尚未开口,冯甜先叫嚷了起来:“不嘛,爹,甜儿不喜欢读书写字!”
冯翼荣拧了拧眉,呵斥道:“你好歹是个郡主,爹不指望你吟诗作对,但至少得认识几个字吧!”
冯甜不高兴地噘起了嘴巴。
西门涉哑然,心道:小郡主都已经十二岁了,却还不认得字……这不是请他做教书先生,而是请他做启蒙先生吧……
冯翼荣见西门涉不言语,以为他心里不太乐意,于是笑道:“蒙熙,我知道你心中怀着远大的抱负,觉得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做教书先生是埋没了你的才能……”
西门涉忙道:“晚辈万万不敢有这般想法!”
冯翼荣安抚性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你有这种想法也属正常,哪有读书人不想步入仕途的?本王答应你,等有了机会,我一定会向朝廷举荐你。但是在这之前,还是委屈你在淮王府里呆一段时间吧。”
西门涉躬身道:“晚辈先谢过王爷了!”
冯翼荣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对冯甜道:“甜儿,要听蒙先生的话,知道么?爹如果知道你不乖,可是会责罚你的。”
冯甜撇了撇嘴没做声,算是应下了。
于是冯翼荣朝身后的小妾莲蓉招了招手,率先走了出去。
莲蓉扭着小蛮腰跟在他的身后,当经过西门涉的时候,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手中丝绢一挥,擦着他的鼻尖拂掠而去。
一阵香味扑鼻而来,西门涉敛眉垂目,恍若未觉。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夏浅微的眼睛,她看了一眼莲蓉远去的背影,低低咕哝了一句:“骚货。”
“贱人!”同一时间,同样鄙夷的声音出自冯甜之口。
两人各自怔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莫名地有一种找到了同伴的感觉。
西门涉当天上午便在冯甜的小书房里开始了第一堂授课,课程内容从最基础的识字开始。
夏浅微虽说也不太爱念书,但基本的读写能力还是有的。没想到冯甜比她更夸张,基本上除了自己的名字和数字能歪歪扭扭地写出来之外,其它的汉字一概不会。
西门涉暗暗叹了口气,他从未做过教书先生,现在要他从启蒙阶段开始教起,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再加上冯甜原本便对读书认字的事情十分抵触,仗着自己是郡主,更是不把西门涉这位教书先生放在眼里,任凭西门涉如何讲解,她只是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西门涉憋了一口气无处发泄,转眼看见夏浅微老没良心地窝在角落里打着呵欠,于是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染之,过来。”
“唔……干啥?”
“陪着郡主一起学写字。”
夏浅微理直气壮地道:“我会写字,不用学。”
“那你把你的名字写一遍给我看看。”
夏浅微也不含糊,拿起笔在纸上画下了“夏染之”三个大字。
西门涉看了一眼,啧啧感叹:“丑,真丑。”
夏浅微不服气地道:“哪里丑了?”
西门涉提笔将“夏染之”三个字写了一遍,看向夏浅微:“是不是比你写的好看一些?”
夏浅微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晌,输得心服口服。
西门涉道:“坐过来,陪着郡主一起练字吧。”
冯甜一听这话,乐了,幸灾乐祸地冲夏浅微嘻嘻一笑,屁股却很积极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夏浅微腾出一个位子,学写字这么枯燥的事情,如果有人陪练,她自然是开心的。
西门涉决定先从他们两人各自的名字开始教起,于是布置下任务,今天以内,不把自己的名字写漂亮了,就不给下课。
然后他便丢下两个学生,自己跑到一边喝茶休息去了。
夏浅微毕竟心思灵活,学着西门涉的笔迹依样画葫芦地临摹了几遍,便开始写得有模有样了起来。
但冯甜原本认的字便不多,不了解每一个字的结构神韵,能把字的笔画写完整就已经很不错了,一时间要达到西门涉那种程度,实在有些高难度。
一想到一整天就要跟自己的名字苦战,冯甜便抓耳挠腮烦躁不已。
夏浅微瞥了一眼冯甜写的字,好心提醒她道:“你这两个字的结构不合理,‘冯’字的两点水太大了,‘马’字太小了,看上去有些头重脚轻;还有那个‘甜’字,口张得太大,把其它部分都挤到旁边去了。”
冯甜噘起嘴巴道:“写个字都这么麻烦!”
夏浅微道:“我教你吧。”说着握住她的小手,手把手地教她写了一遍。
冯甜一看,果然比自己写的要好看很多,心里十分高兴,央着夏浅微再教她几遍。
此时房外传来轻叩声,西门涉站起身开了门,发现站在门外的竟是冯翼荣的小妾莲蓉。
西门涉怔了一下,问道:“夫人,有事吗?”
“我来看看你……和郡主。”莲蓉说着,端着茶盘走进来,将茶盘搁在桌子上,然后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冯甜写的字,奉承地笑了笑:“哟,小郡主写的字真漂亮。”
冯甜一直就看莲蓉不顺眼,见她此刻无事献殷勤,撇过头去冷冷哼了一声。
莲蓉似乎对于冯甜的冷漠态度见惯不怪,也不去跟她计较,端起其中一碗茶递给西门涉,笑道:“蒙先生辛苦了,先喝一碗参茶解解乏吧。”
西门涉点头称谢,接过了茶碗。
莲蓉又将另外一碗参茶递给冯甜道:“小郡主也喝一碗吧。”
冯甜皱了皱鼻子,道:“我讨厌参茶的味道。”
西门涉端着茶碗却不喝,转头对夏浅微道:“染之,你刚才不是说口渴吗?这碗参茶给你喝吧。”
“哈?”夏浅微傻了一下,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说过口渴?
但是西门涉不由分说将参茶递到她嘴巴边,她擡眼看了看西门涉,分明看见他的眼神在命令:“给我喝下去。”
夏浅微委屈地瘪了瘪嘴巴,接过茶碗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她还假装很痛快地抹了抹嘴巴,心满意足地道:“真好喝。”
冯甜见她如此餍足的表情,于是将自己的茶碗也递给他:“你很渴吗?我的也给你喝好了。”
“……”夏浅微看着一脸天真的冯甜,心里都快哭了,一转眼见西门涉对她笑得很有威胁力,只好接过冯甜那一碗,又是一气灌了下去。
莲蓉见自己好不容易熬出来的参茶全进了这小厮的肚子里,恨得牙痒痒的,却又不好发作。
西门涉将两只空碗递还给莲蓉,笑道:“多谢夫人关心,我代我们家染之多谢夫人了。夫人慢走。”
这分明是在下逐客令了。莲蓉咬着牙笑了笑:“不必客气。”然后瞪一眼不识趣的夏浅微,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