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后妈和她的昭昭小宝贝 第149章 往前走
饭局过半,酒桌上的推杯换盏渐入尾声,喧嚣的谈笑声裹着淡淡的酒气,在包间里漫开。
沈知衍端着酒杯的指尖微顿,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交错的人影,落在了坐于上位的谢清徽身上。
她像是在扫视全场,目光却正好与他对上。
只一瞬,他便收回目光,借着众人相互敬酒的间隙,不动声色地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喧闹的包间。
谢清徽恰在此时掩下了眸子,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掩去了眸底微不可察的情绪。
桌下,她的腿极轻地动了动,膝盖悄无声息地碰了碰身旁林景和的膝盖,动作细微得如同蜻蜓点水。
随即她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景和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轻浅的不适:「我出去站一会儿,坐得太久了,肚子有点坠得慌。」
林景和侧耳凝神听着,擡眸细细打量了一番她的脸色,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关切:「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事,就是久坐了。」谢清徽轻轻摇头,低声解释,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林景和见状便不再多劝,只是温声叮嘱她把手机揣好,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走远。」
出了人声鼎沸的包间,走廊里的安静瞬间包裹住谢清徽。
跟在身后的服务员正要上前随行,她随口淡淡打发了对方。
她心里清楚,沈知衍应该会找她。
果不其然,她往前缓步走了几步,刚转过一个僻静的转角,一道身着黑色西装、身姿笔挺的男人便恭敬地拦在了她面前。
「谢女士,我们沈总在包厢等您。」男人微微躬身,语气温恭,随即双手递上一枚素净的戒指,轻轻放在了谢清徽的掌心。
谢清徽垂眸,指尖摩挲着戒指冰凉的金属质感,这枚戒指的款式、纹路,皆是出自她之手。
她擡手将戒指翻过来,看向内环,里面那行亲手刻下的「bb&bb猪」,清晰映入眼帘,熟悉的字迹瞬间勾起了尘封的过往。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擡起右手,将这枚戒指套在了左手的中指上。
戒指落下的瞬间,与无名指的那枚婚戒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带路吧。」她淡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沈知衍一人立在窗边,背影孤挺。
门扉合上的刹那,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默的张力。
谢清徽没有丝毫拘谨,自顾自地走到就近的椅子上坐下,擡眸看向他,开门见山:「如果我没来,你打算等多久?」
沈知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会来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涩然:「你结婚了?怎么连张请柬都没发我。」
谢清徽没有接他这句带着试探的话,反而骤然擡眼,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声音轻缓却清晰:「抱歉,我不知道你父亲去世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破了沈知衍精心掩藏的情绪。
他的眼眶骤然一红,方才在外维持的沈总沉稳冷硬尽数崩塌,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肩背都微微绷紧。
当年分手后,谢清徽远赴斯坦福求学。
某天偶然刷到国内的新闻:商界老总的葬礼,私生子骤然现身夺权,原配之子死守家业。
狗血又现实的戏码,却在看清主角面容的那一刻,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在风波里收夺的原配孩子,是沈知衍。
细细算了算时间,那段日子,恰好是他情绪反复、性情骤变的时候。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谢清徽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
「你当时,其实应该告诉我的。」她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迟来的心疼。
包厢里沉默了许久,沈知衍才哑着嗓子,低声开口,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可你那时候,也有很多事要忙。」
他不想把自家的一地鸡毛,摊开在她面前,更不想让自己的狼狈与不堪,成为她的负担。
一身高定西装将他的身姿衬得挺拔矜贵,今晚的他是运筹帷幄的沈总。
可此刻谢清徽望着他泛红的眼、紧绷的下颌,眼前的人,分明还是当年的那个bb猪。
谢清徽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擡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微微揽住。
掌心贴着他笔挺的西装,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与颤抖,她柔声安慰,语气里满是无奈:「你那时候太累了,情绪根本藏不住的。」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片刻后缓缓松开手,摘下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重新放回他的掌心。
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将戒指拢在他手心:「戒指拿回去吧,摘下来好好收着,你的手上,该戴属于现在的东西了。」
话音刚落,她正要抽身后退,沈知衍却突然伸出手,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但下一刻,又突然松了一些,小心避开了她的腹部。
熟悉的雪松木质香裹着淡淡的酒气,萦绕在鼻尖,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侧,像个无措的孩子。
「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沈知衍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犹豫了许久,才颤抖着问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你能和他……分开吗?」
被猝不及防地抱住,谢清徽身形一僵,片刻后,还是轻轻擡起手,环住了他的腰身,任由他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
等他的颤抖渐渐平缓,她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缓声开口,语气清醒又带着刻骨的遗憾:「如果是三十岁的谢清徽,回到过去遇见二十岁的沈知衍,或是三十岁的沈知衍,遇见二十岁的谢清徽,我们或许都能走下去。可二十岁的我们,真的已经尽全力了。」
二十岁的他们,真的都已经尽力了。
沈知衍依旧不死心,双臂收得更紧,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滑落,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那两个三十岁的我们呢?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望着他眼底滚烫的泪水,谢清徽的心口狠狠一抽,嘴边的话顿了顿。
情绪翻涌,可最终还是坚定的、不带一丝回头的余地:「往前走吧,答案永远在前面。」
遗憾归遗憾,她却从来不会回头。
从沈知衍的包厢出来,谢清徽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旧戒,消失不见。
回到酒局包间,她刚坐下,身旁的林景和便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她神色微怔,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复杂情绪,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林景和眉心微蹙,凑近了些,温声问道:「还是不舒服吗?」
谢清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哑:「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而倾身靠近的林景和,鼻尖却不经意间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雪松木质香。
那不是谢清徽身上惯用的味道,也不是包间里的酒气,只能是从别处沾染而来。
脑海里瞬间闪过方才沈知衍敬酒时,谢清徽眼底那抹极快闪过的错愕,林景和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沈知衍的位置。
是空的。
他眸色微凝,没有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擡起手,轻轻复住谢清徽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缓缓包裹住她的手。
语气温和如常:「这边很快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