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后妈和她的昭昭小宝贝 第93章 这就是我工作的意义
但韩缨雁,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她好像天生就属于军队,但绝对不适合社会。
她对教官的每一个命令都争取做到最好,做到最优。
在人人都心照不宣、敷衍了事的情况下,她的努力,反倒让她像个「小丑」。
可她忘了,军队,也是社会。
甚至是更严苛的社会,军衔就已经天然的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里面的人,只会更知道该如何行事。
果然,在最后一天的结业颁奖典礼上,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小丑。
作为全年级里几乎是最认真、最优秀的一个「标兵」,韩缨雁在最后的嘉奖典礼上没有拿到任何奖项。
而最戏剧化的一幕是,林景和这样的学生,却被提名了。
同样被提名的,还有谢惊阙。
在台下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林景和正走神。
骤然听到自己名字时,他先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等听到下一个名字是谢惊阙时,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列队站在他前面一位的谢惊阙,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直接低声爆了句粗口:「我靠?」
谁给他们两个推荐的名额?
本就是无意义的一个奖,却辜负了最配的上它的人。
林景和站在台上时,看向了台下的韩缨雁。
她的帽沿没有像他想象中一样放低,看过去时,也没有他想象中的不甘、屈辱、委屈、愤恨、质疑。
平静如海的眼眸淡淡的望着上面领奖的他们。
她从来都不是小丑,台上的他们,才是小丑。
那一刻,林景和第一次感受到了羞愧。
而校园的记忆坐标系里,永远由两种人标定。
一种是盘踞在荣誉榜顶端的名字,他们像是「优秀」的代名词,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会有一个好前途;
另一种则是行为里面的突出,如果说第一种人会让自己压力大到想要删除对方好友,那后一种则是完全的精神粮食,被留在朋友圈里当做「电子宠物」给自己解压。
韩缨雁这个名字,开学第一个月时,完全是第二种的存在。但月考排名出来后,周遭的声音安静了一些,但大家只是把嘴里的话收了一些到心里。
可一次是幸运,那如果蝉联霸榜两年呢?
等高三开学前进行所谓的「团建活动」时,韩缨雁,已经完全变成了第一种人。
只有付出没有成果,是徒劳的笑话;只有成果没有付出,是遭人嫉恨的幸运。
高考结束后,林景和对这个常年排在自己之上的人表白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考量的,但总之他成功了
两人的热恋期只有两个月,八月初,韩缨雁就进了军校,接受为期近半年的封闭式管理。
硕士毕业后,林景和选调去了偏远的基层,而韩缨雁奔赴异国他乡,成为了维和战士。
林景和无法完全理解韩缨雁的选择,她就像塞万提斯笔下的堂吉诃德,拿着长矛冲向虚无的风车,执着得有些悲壮。
战争只不过是政治家们斡旋的工具,那些所谓的「和平使命」,或许只是宏大叙事里的注脚。
韩缨雁伟大吗?当然是的。
可这有意义吗?他不知道。
基层的工作,并不顺利。
相信农村人淳朴善良的,大概率是没有真正的扎根进去。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空穴来风的污蔑。
青年时期的他,将自己一生中唯一的一点热血,洒向了那片贫瘠的土地。
可惜现实不会因为他有一腔热血、远大抱负,就对他格外开恩。
那些洒向土地的热血,只是一瞬,就被已经干涸的土地吸食干净了。
为数不多的跨国通话里,两人总会收起自己遇到的不顺,挑着泥土里的糖渣说给对方听。
但有一次,林景和实在忍不住了,抱怨了一嘴。
如果当时他遇到的是谢清徽,他将会得到一百种方法让那些「刁民」服帖,并做出光鲜的政绩。
至于报告背后藏着多少空洞与驱虫,她从来没有在意过,而现在的他,也已经不再在意。
可是没有如果,当时的他,遇到的是韩缨雁。
听完他的话,电话那边陷入一阵沉默,然后传来她清冽而平静的声音:「林景和,你觉得我的工作有意义吗?」
林景和没有开口,他不是理想主义者。
韩缨雁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从来没有流露过的哽咽:「我之前跟你说,我救了一个小女孩。今天……我看到她的尸体了。」
「但是我在想,如果你能走到更高的位置,如果你能改变那些博弈的规则,那我当时给她续的几天时间,说不定就真的能让她活下来。」
「我救过的人里,或许也有你口中的『刁民』。」她顿了顿,「但让他们活着,等到你们制定出公平的法律去约束,等到你们创造出更好的环境去改变,这就是我工作的意义。」
最后一句话,透着异常的坚定,不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林景和说的。
韩缨雁不是堂吉诃德,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坚定,不是盲目,而是清醒的选择。
后来,林景和任期结束了。不久后,昭昭出生了。
粉嫩的小团子,眼睛像极了韩缨雁,清澈而明亮。
可不久后,韩缨雁的死讯,隔着千山万水传了过来。
那晚,昭昭不知为何一直哭,起初是嘹亮的哭声,后来渐渐变得沙哑,像被掐住了喉咙的小猫,低低地呜咽着,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林景和抱着她低哄着,心里莫名持续了两天的慌乱却愈来愈重,直到一个电话打来。
「林同志,很抱歉。韩缨雁同志……在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了。」
耳边沉重悲哀的声音和怀里昭昭的哭声混杂在一起。等林景和缓过神低头时,才发现眼泪早已落下,滴在昭昭的襁褓上,晕开一片湿痕。
意外吗?有些吧。
她会死的,这他早就知道了。
她又不是奥特曼,双方用的也不是bb枪,怎么可能一直活下来呢?
但为什么会这么快呢?
韩缨雁离开后,他和昭昭两人有什么变化吗?好像没有,毕竟家里一直都只有他们两个,物质上的来源也没有因此减少。
他们与其他有相同境遇的家庭对比,已经是好太多了,起码不用忧愁自己该如何供养双方父母,养育两人的孩子,也不用担心自己房贷、车贷、学杂费、医疗费。
只是心里系着的那根线,好像断了。
后来,昭昭渐渐长大,她需要一个妈妈吗?他不知道。
他已经给了他能给的一切。
看着那个小团子抱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老虎时,他希望她也能像小老虎和她妈妈一样,勇敢、果毅。
但看到她用自己的小手段,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时,他又有些窃喜。
像他一样,自私利己一些吧。只有这样,她才能过的顺遂。
刀刀是怎么来的呢?
是小团子一点一点哄来的、喂来的。
看到监控里的昭昭拿着自己的小零食、缩着个小身子蹲在墙角时,努力伸着小短手将零食扔到外面时,他就知道外面有只小狗了。
只是昭昭会选个什么时间把小狗带回家、告诉自己,还是就这么一直在外边养着,他也在期待琢磨。
昭昭很聪明,选了他和谢清徽领证的那一天,可能是估摸着那天两人都会很开心,自己提出的要求他都会接受吧。
但其实她也有一些笨笨,那天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让他松口答应的,一直都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