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79章 议罪(二更)
“嘶——!”
当沈天坚持到三十息,台下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九品武修,举万斤石锁超过三十息?这简直闻所未闻!
震惊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窃窃私语,这些世家子弟脸上写满了质疑与不信:
“怎么可能?万斤石锁!他才九品!”
“居然还是单手!定是那石锁有问题!谢学正难道没检查?”
“哼,我看是用了什么秘药吧?你看他脸都没红——”
“就是,九品之身硬撼万斤?还是单手,骗鬼呢!谢学正这都看不出来?”
“他也想进入月考前十?可他才九品,这过分了吧?”
林端听着周围这些酸溜溜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不以为然。
作弊?在场这些贡生,尤其有资格竞争月考前十的那些位,哪个身上没点猫腻?
等到他修为提升上八品,也会用一切办法去争前十。
他只是好奇,沈天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谢映秋这位五品御器师都‘看不出来’?这手段可比他高明多了。
四十息!
沈天终于长吐一口气,手臂一松,沉重的石锁‘轰’地一声砸落在地,震得地面微颤。
他只是面色微红,气息略促,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后一位登场的是位二旬左右的年轻女子,她身着淡紫劲装,身姿挺拔如修竹,蜂腰长腿,长发高束,五官清丽姣好。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场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了场中众多石锁一眼,随后竟毫不犹豫地俯身握住了五万斤石锁的锁柄!
“起!”
此女不见如何蓄力,只一声清叱,那五万斤的庞然大物竟被她稳稳举起,高举过头!
那动作之流畅,仿佛举起的不是精铁顽石,而是一根轻飘飘的竹竿。
接下来她竟又单手抓住了旁边另一只五万斤的石锁,同样举过头顶。
她气息平稳,坚持了二十息后,才从容放下。
整个演武堂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这份力量与控制力,远超同侪。
金万两凑到沈天耳边,声音带着敬畏,小声介绍道:“沈少,此女名叫苏清鸢,七品巅峰,是咱们贡生院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她在这儿考了四年,根基扎实得吓人,都说今年她最有希望透过四大学派的考核。”
沈天看了一眼苏清鸢,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力量测试结束,接下来是速度测试——过‘九曲回廊桩阵’。
众人依次进入左偏殿那布满机关陷阱的长廊。
金万两圆滚滚的身躯在木桩横击、陷坑开合间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林端身法尚可,却也数次险象环生,勉强过关,却耗时达一百七十息之久。
白轻羽身化一道银色流光,在机关触发前便已预判闪避,身法飘逸迅捷,引得阵阵赞叹。
燕狂徒则如猛虎下山,凭借强横的力量和反应硬闯,速度虽快,却撞碎了几根木桩,气势骇人。
苏清鸢的表现最为惊艳,她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紫云,在密集的机关缝隙中飘然而过,无声无息,速度竟比白轻羽还快上一大截,只用了十七息,就从机关阵里面闯过来。
轮到沈天,他先深吸一口气,将真元蓄足,这才步入回廊。
也就在他踏入阵中的瞬间,谢映秋袖袍下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微微一弹,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弱符文灵光悄无声息地附着在沈天脚踝处。
霎时间,沈天只觉身体骤然一轻,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每一步踏出都如有神助,速度暴增!那些呼啸而来的木桩、突然裂开的陷坑、弹射的绊索,在他眼中仿佛慢动作回放。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带起道道残影,竟比刚才白轻羽与燕狂徒还要快上些许!
当沈天冲出回廊尽头时,负责计时的助教看着手中的计时法器一阵愣神,声音都变了调:“二十九息?!”
全场哗然!沈天才九品修为,这成绩别说九品,在八品中也是最拔尖的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怒火,这家伙简直明目张胆的作弊!
最后一项是反应力测试——在右偏殿一丈方圆的圈内,接八方射来的弩箭。
金万两手忙脚乱,只接住三支就被射中护身罡气,狼狈退出。
林端咬牙坚持,勉强接了七支。
白轻羽身法灵动,双手翻飞如穿花蝴蝶,精准地接下了八十八支。
燕狂徒则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和强悍的体魄,强抓硬拿,完全没有化力过程,硬抗着那些箭矢的冲击力,也接下了九十三支。
苏清鸢再次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她站在原地几乎不动,仅凭双手和细微的侧身,便轻松接下一百五十支箭,直到所有军弩不再发射为止,那些箭矢在她手中如同温顺的游鱼。
此时沈天步入圈内。
随着助教一声令下,四面八方劲弩齐发,尖锐的破空声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第一波箭矢即将及身的刹那,谢映秋藏在袖中的手指再次无声律动。
一道无形的雷霆力场以极其精妙的方式笼罩了沈天身周丈许空间,让沈天的动作速度,快了至少三成!
这些原本快如闪电的箭矢,在沈天周围变得如同孩童投掷的玩具,随手就可抓拿。
他微微摇头,双手随意挥洒,精准无比地将一支支箭矢轻松抓在手中。
直到一百三十支,那些箭矢的速度与罡力暴增,沈天才坚持不住,又抓了三支后,就不得不退下来。
三场考核结束,成绩汇总,演武堂死寂得能听见蚊虫震翅。
沈天竟以九品修为,力压一众七品、八品贡生,位列月榜第二,仅次于苏清鸢,连白轻羽与燕狂徒都被甩在身后。
此时整个演武堂所有贡生,先是匪夷所思地看着沈天,又难以置信地将目光聚焦在谢映秋身上,想从她脸上找出答案。
众人的眼睛,都充满了愤怒、嫉妒和怀疑——这成绩实在太假了!
白轻羽清冷的面容如同复上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
燕狂徒更是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咔嚓’爆响。
他半阖着眼,盯着沈天的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真是越来越想揍这个家伙了。
“我不服!”
一位排在第十一位的七品贡生终于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指着沈天怒声道,“谢学正!沈天他区区九品修为,力量、速度、反应成绩都如此离谱,明显不合常理!定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请学正明察!”
谢映秋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目光冷冷地扫向那名出声的贡生。
她随即并指如剑,朝着那贡生隔空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瞬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划破了那名贡生外袍的前襟!
衣襟敞开,露出了里面贴身穿着的亵衣。而在那亵衣心口位置,赫然贴着一张绘制着复杂符文的淡黄色符图,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移山符?”谢映秋的声音冰冷如铁,“力量测试作弊,取消你四个月贡生月俸,取消今年参与四大学派考核资格。再有异议,逐出贡生院!”
她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所有脸色骤变的贡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还有谁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若觉得本学正处置不公,尽可去寻御器司监正、监丞大人申诉。”
众人瞬间哑火,脸色难看至极。
申诉?找监正监丞?谁不知道因为库房亏空案和‘火龙烧仓’案,御器司的正副主官早就被崔御史锁拿,带去府衙大牢问讯了,至今未归!现在御器司里,谢映秋这个执掌贡生院的学正就是地位最高的一个!
众人都持身不正,怕谢映秋当面挑出他们的错处,又忌惮沈天的声威,不敢挑衅。
就连白轻羽与燕狂徒二人也默默无言。
他们这次以八品修为,进入月考前六,也不完全是依仗自身实力,万一被谢映秋揪出来,那就太丢脸了。
可其中几人的眼神却变得阴鸷,私下交换着目光。
谢映秋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又面无表情道:“还有,鉴于前日有上舍生于御器司内被同窗活活打死,性质恶劣,自今日起,贡生院乃至整个御器司,严禁一切切磋与私斗!凡有违背者,无论缘由,一经查实,即刻取消贡生资格,永不录用!都听清楚了?”
谢映秋眼里含着凶光,她的官途已断,现在唯一能攀的路子就是沈八达沈公公。
而眼前这些人虽然各有家世背景,可这与她何干?无论随敢阻她将沈天捧上月考前十,捧入四大学派之门,都要承受她的雷霆之击。
“是——”台下响起一片高低不一的应诺声,其中几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家中实力雄厚,不惧沈天的手段与背景,本欲私下邀战,折一折这家伙的脸面,可这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谢映秋掐断。
沈天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勾起一丝哑然失笑的弧度。
这成绩是夸张了点,没有谢映秋那神乎其技的暗中相助,他绝难办到。
不过这月考第二的名次,不但能拿到三枚价值不菲的七品‘炼血丹’奖励,更能斩获三千点珍贵的功德。
这是份实实在在的好处,是谢映秋的回报,他坦然受之。
不再理会身后那些不甘与嫉恨的目光,沈天转身径直走出了演武堂。
刚走出贡生院不远,一个身影便匆匆追了上来。
正是谢映秋的弟子赵无尘。他对着沈天深深一揖,语含感激:“沈少留步!家师让弟子代谢沈少援手之恩!若非沈少那日及时现身,又替家师联络王千户,我师徒二人,恐已身陷死劫!
师尊她感激涕零,说等她忙完这一阵,还要摆酒当面致谢,顺便解决沈少功体,她让我给您带话,这功体修行,真不妨缓一缓。”
沈天停下脚步看了赵无尘一眼,随后却轻轻叹了口气,语声复杂:“不必言谢,说来倒是我当时思虑不周,未想到谢学正手中握着的证据如此关键,足以掀翻泰天府半壁官场,可她这般决绝,代价未免太大了,你们师徒这是自绝于整个青州官场。”
赵无尘闻言神色也是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沈少不必自责,当时那种处境,魏无咎步步紧逼,杀机已现,家师与我实在别无选择。能活着走出大牢,已是万幸。”
沈天点了点头,看着赵无尘,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是不是崔天常,或者王奎,私下对你们承诺了什么?唔——”
此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推搡声从廊道深处传出来,沈天循声望去,只见几名身着府衙皂衣、气息精悍的衙役,正押解着一个穿着七品官服,却没带官帽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双手被沉重的精钢铁铐锁在身后,身上钉着镇元钉,脚踝拖着铁链,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步履蹒跚。
沈天眉梢一扬,这竟是前日还试图阻拦他查问赵小虎死因的助教周缘!
周缘原本垂头丧气,面如死灰,整个人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廊口,看到沈天挺拔的身影时,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公子!沈少!求你!求你放过我啊!”
周缘猛地爆发出凄厉的哭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衙役的钳制,踉跄着朝沈天猛扑过来!
他涕泪横流,沾湿了散乱的胡须,扑通一声跪倒在沈天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疯狂磕头,额头重重撞击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瞬间就见了红。
“沈爷!沈大少!我知道是你做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缘的声音嘶哑变形:“前些时日,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狗胆包天,竟敢冒犯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求您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跟钦差那边说说情,放我一马!我给您当牛做马,做狗都行!求求您!”
他一边哭喊,一边挣扎着想往前爬,试图抱住沈天的腿。
沈天揹负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个形容枯槁、狼狈不堪的所谓‘师者’,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只在泥泞中蠕动的蛆虫。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对方连引起他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周缘的手即将触及沈天衣袍的瞬间,沈天动了,他只是随意地一擡腿,靴底精准无比地印在周缘那张涕泗横流、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周缘的哭嚎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破麻袋,向后翻滚出去,狠狠撞在巷壁布满青苔的冰冷石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
沈天收回脚,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子。
他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比冬日的寒冰更冷,让旁边目睹这一切的赵无尘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沈天看都没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周缘一眼,他转向赵无尘,笑盈盈道:“继续说,谢学正这次豁出一切,想必是崔天常与王奎有过承诺。”
赵无尘原本有些犹豫的,此时却知无不言:“这个~沈少,实不相瞒,小弟身份低微,家师与崔御史、王千户具体如何商议的,小弟不清楚内情,不过近日家师得崔御史扶植,暂掌御器司,小弟私下揣测,或许有!”
沈天闻言了然一笑,猜测谢映秋多半是盯上了监正与监丞的位置。
她既得罪了魏无咎与东厂,调去锦衣卫已是无望,也不可能主动跳到死敌的眼皮底下当差。
她又将泰天府官场得罪了大半,更不敢在地方上为官。
谢映秋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牢牢钉在御器司这个相对独立、体系清要的衙门里。
若能更进一步,坐上监正或监丞的实权位置,不仅能掌握一定权柄,更能借助御器司本身超然的地位和资源,避开青州地方官的倾轧,重新编织她的关系网。
这步棋虽然凶险,却是绝境中唯一可行的生路。
沈天转过身,目光投向隔壁府衙那森严牢狱的方向,语气低沉笃定:“赵老弟,帮我提醒谢学正一句,无论崔天常或王奎此刻给了她何等诱人的承诺,都不可尽信,更不可将身家性命全系于此。”
赵无尘一愣:“沈少此言何意?”
沈天嘴角噙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嘲:“你二人难道忘了朝廷的‘议罪银’之制?天子派崔天常南下,首要目的是整顿青州武备,充实国库军资,以应可能之变!
只要那些被押进去的官员,愿意把他们这些年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填满崔御史的考功簿和天子的内库,崔天常有什么必要非得将他们置于死地,平白得罪整个青州官场,给自己树敌无数?”
他嘿然一笑,眼里含着几分讽刺:“所以我敢与你们打赌,最多半月,府衙大牢里那些‘犯官’,十有八九就会被陆续放出来。
该罚银的罚银,该降职的降职,风头一过,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谢学正此番作为,只能扳倒他们一时,事后必成众矢之的,日后在青州官场,明枪暗箭绝不会少。”
赵无尘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褪尽。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沈天的话,如同惊雷,让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再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没必要过于担心,这些人虽能用银钱抵罪,却难免要投闲置散一段时间。”
沈天拍了拍赵无尘僵硬的肩膀,语气缓和道:“只是谢学正接下来无论作何打算,都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她留在御器司,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能耐得住一时寂寞,稳住阵脚,沈某必保她一个前程。”
沈天说完后,就转身大步离去,一身玄色衣袍在风中轻扬飘舞。
赵无尘则呆立原地,看着沈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心中翻江倒海,惊悸难言。
赵无尘忽然意识到,他与师尊都小瞧这位声名狼藉的泰天府小霸王了,就以沈天这番言语,洞悉时局的远见,哪里是什么没头脑的莽撞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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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老朋友了,感谢!
离开贡生院,沈天步履不疾不徐,径直前往御器司库房。
库房的司库依旧空缺,值班的掌吏见到沈天,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手脚麻利地清点出厚厚一摞龙头银票和几个沉甸甸的药盒,小心奉上:“沈少,您请收好。这是您新秀榜第三的奖励,一千两银子,外加价值千两的凝真丹与锻骨丹,还有您作为贡生本月的月俸,一千两银子,以及价值两千两的固元培本丹药。”
“我还拿到了本月月考第二。”沈天拿出了贡生院开具的文书。
掌吏愣了愣,语气愈发恭敬,“您稍等!”
他随后又拿出了一摞银票与药盒:“贡生院月考第二的奖励,是纹银二千两,三枚七品‘炼血丹’,还有三千点功德,这是您的功德牌。”
沈天目光淡淡扫过,随即笑吟吟地朝掌吏点了点头,示意沈修罗上前收妥。
这些银钱丹药与功德加起来,价值有两万两左右了。
他随即转身走向了功曹值房,这次御器司的功曹居然没关进去,仍旧坐镇于值房内。
他看到沈天递过来的储物袋,开启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袋子沉甸甸的,堆积着八十九颗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妖魔心核!
其中**幽暗深邃,魔核沉凝如铁,血核猩红欲滴,还有几颗闪烁着奇异光泽、气息格外强横的异种心核。
功曹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沈少,您这未免也太多了。”
寻常御器师便是耗费半年功夫,也未必能猎得十颗八颗,这沈天是如何在短短时日里弄来这么多?
世家豪族出身的御器师大多惜身的很,不到不得已,绝不愿轻易动用法器。
他寻思这定是沈天耗费巨资,从黑市或某些隐秘渠道买来的!
不意沈家财力竟如此雄厚!这些心核若拿到黑市去卖,怕不得六七万两银子?
沈天闻言笑了笑,拱手道:“劳烦功曹大人清点,换功德。”
功曹微微颔首,他知沈天伯父已咸鱼翻身,调任了御马监提督太监,不敢怠慢,开始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逐一辨识、称量、评估。
尤其里面那三十几颗品相极佳、气息澎湃的珍品,功曹反复验看。
片刻之后,这位功曹就眼含探寻的看向沈天:“总共八十九颗心核,总计可兑换一万三千九百点功德!不知沈少可有异议?”
沈天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功曹的评估价很高了,比他预估的要高300点。
这位显然是看在他伯父的面子上,有意结好。
功曹见状,当即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迭功德牌:“沈少拿好。”
此时加上月考奖励的三千点,以及先前剩下七十一点功德,沈天此刻拥有的功德点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六千九百七十一点!
沈天让沈修罗收好后,就直奔御器司深处那通体由黑沉沉的墨玉岩砌成的宏伟殿阁。
这座飞檐斗拱的阁楼一如往日般气象森严,门楣上的藏经阁三字,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沈天无视了外院琳琅满目的普通典籍,出示了贡生腰牌与功德牌,在守阁书吏惊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踏入内院。
内院典籍更为珍贵,也更为稀少,每一本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的目光在内院浩瀚的书海中逡巡片刻,最终牢牢锁定在一卷非纸非皮,像是金玉制成,材质奇特的暗紫色书册上。
书册封面烙印着四个充满蛮荒气息的古篆——《四臂神魔》!
沈天没有丝毫犹豫,对此间守阁书吏道:“换这本七品武道神通《四臂神魔》,要全册!”
守阁书吏闻言,眼皮狠狠一跳,忍不住提醒道:“沈少,这门神通所需功德高达一万一千一百点!且武道神通修行之艰难,远超凡俗战技,非大毅力大悟性者不可得,动辄有损根基、反噬自身——”
他心想这位凶名赫赫的沈家少爷,有修行这门武道神通的能力吗?何必浪费这么多功德?
这家伙放着诸多威力强大的战技不选,偏要换武道神通这种难啃的硬骨头。
便是号称泰天双骄的那两位,半年前换取两门武道神通的第一重之后,至今都没来换第二重。
沈天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语气不容置疑:“换。”
守阁书吏见他心意已决,不敢再多言,麻利地操作功德牌,划走了一万一千一百点功德。
当那卷沉甸甸,仿佛蕴含着远古巨魔咆哮的《四臂神魔》落入沈天手中时,他指尖一阵微不可察的悸动。
沈天握紧书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四臂神魔》是他以前最渴望修行的武道神通之一。
别看这神通只有七品,却是一品武道神通《三头六臂》的根基。
月前的神药山之战,他若有这神通傍身,能演化出额外的战斗臂膀,加上三倍的真元量,三倍的元神,何惧那几个一品老鬼的联手围攻?何至于饮恨陨落?
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把大虞皇帝那颗狗头剁下来下酒,更要掀翻九重天上那些高高在上,视苍生如蝼蚁的先天诸神。
沈天未来的路注定是尸山血海,举世皆敌。
他必须做好被那些杂碎群起围杀的准备。
跟随在侧的沈修罗与沈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讶。
少主竟然要修行武道神通?武道神通固然威能强大,可修行门槛极高,风险之大,远非寻常战技可比。
沈天此时又走出内厅,扫望周围的那些书架。
他又用一千一百一十点功德,换取了一门名为《狂阳碎灭斩》的前三重。
这是一门五品战技,专攻纯阳与阳火,不但与他的童子功以及法器‘大日天瞳’搭配,也与沈天修的辅助炼体法纯阳天罡契合。
原本还有一套同源的拳法《狂阳碎灭印》。
换做旁人,定要再花一千一百一十点功德,换取这门配套拳法,沈天却无需如此。
他曾是天下第一邪修,武道造诣连那些超品亲王都要避让三分。
这门《狂阳碎灭斩》,沈天只需看上一遍,便能尽窥其妙,可在一个时辰内将其演化成拳法,威力更胜原版的《狂阳碎灭印》。
沈天其实早就学过这门战技。
他本身就是一座武道宝库,掌握的各种功体,身法,战技不知凡几,其中一二三品的就有四十多种,还有五种完整的武道神通!
他之所以花这一千多功德换《狂阳碎灭斩》,不过是为自己的武道找个出处罢了。
沈天还想混入北天学派,救出他的老相好,所以他得尽量做一个正常的武修。
他看向沈修罗:“修罗,你也挑一门五品战技,换前三重。”
沈修罗闻言,淡金色的狐瞳瞬间亮起。
她仔细挑选后,选了一门名为《幻月流光斩》的刀法,同样支付了一千一百一十点功德。
沈修罗面色潮红,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恨不得现在就返回沈府修行。
她主修的《灵狐十八斩》只是八品刀法,早就跟不上她的修为。
这门《幻月流光斩》与她的身法功体,还有幻术天赋极为契合,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进阶战技!
旁边沈苍看着她,眼神略含艳羡。
沈天见状微微一笑:“老沈,你的‘镇海八荒法’缺了后续,给你换第四重。”
当守阁书吏将一枚记载《镇海八荒法》第四重真意与法诀的玉简,送至沈苍的手里,沈苍沉稳的四方脸上难掩惊喜。
他已经掌握一种五品功体的前四重,可以修到六品巅峰,可战技与身法却还停留在七品阶位,难以发挥他六品修为与八荒撼神铠的全部威能。
这第四重的战技《镇海八荒法》,来得正是时候!
主仆三人都收获满满,喜意洋洋地策马离开了御器司。
不过就在他们离开主街由青石板铺就的宽阔道路,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前行,准备返回沈府时,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勒住了缰绳。
他们看见前方一条狭窄的岔巷里,并肩走出两个女子。
她们身着素雅襦裙,步履轻盈,身形窈窕,宛如偶然路过的官宦家眷。
左边一位约莫双十年华,面容清秀,只是眉宇紧蹙着,隐含疲惫。
右边一位年纪稍长,约莫三十许人,身姿丰腴,气质雍容,但此刻脸色苍白无比,眼神也有些空洞。
然而沈天与沈苍看到她们身影的刹那,都觉浑身寒意滋生。
沈天手心的‘大日天瞳’骤然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警示波动,仿佛炙热的金针刺入神魂。
沈苍身上的法器‘八荒撼神铠’也自发地微微震颤,传递出一股面对阴邪之物的排斥感。
借助法器的玄妙感应,两人瞬间看穿了那看似寻常的皮囊——这分明是两道阴魂!且阶位极高!
左边那个气息稍弱,但阴气凝练如实质,已经达到了六品下的层次。
右边那个气息更是深不可测,如渊似海,那份源自灵魂本质的威压,让沈天都眉头大皱。
此女修为绝对在六品之上,甚至可能是五品!不过,她的状态极差,魂体极黯,气息虚浮不稳,仿佛风中残烛,显然遭受过重创,正处于极度的虚弱中。
就在沈天和沈苍察觉异常的同一时间,沈修罗整个人也似被无形的寒冰冻住,瞬间僵在原地!
她淡金色的狐瞳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绝美的脸庞血色尽褪,变得煞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
而巷道口,那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贵妇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她的目光先是掠过惊骇欲绝的沈修罗,随即落在了为首的沈天身上。
当她的目光触及沈天面容的刹那,女子那双原本沉静如死水的眸子,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她死死地盯着沈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最恐怖的事物!
“不——不可能!”一声尖锐、扭曲、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女声,如同厉鬼的嚎叫,陡然撕裂了巷道的寂静。那声音里蕴含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霜。“沈天?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话音未落,那中年贵妇周身爆发出滔天的阴寒煞气!
虚弱的魂体竟强行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力量,化作一道惨白凄厉的鬼影,带着玉石俱焚般的疯狂与刻骨铭心的恨意,无视了沈苍与沈修罗,直扑沈天而来!
那速度快逾闪电,气势之凶戾,仿佛要将沈天连同这片空间都一起拖入九幽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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