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28章 香风暗渡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伴随着地面明显的震颤。
烟尘与雪沫飞扬中,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掼在地上,生生砸出一个浅坑。那光头巨汉——五品宗师刺客,此刻已经双眼翻白,口鼻溢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冒着血沫,彻底晕死过去。
周围的御林军士兵立刻蜂拥而上,刀枪齐指,迅速将其死死围住、捆缚。
风雪稍歇。
萧轻尘扛着听风刀,踩着积雪,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月白劲装上沾染了几点血迹和尘土,但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活动开了筋骨而显得更加神采奕奕。
他瞥了一眼刘公公那边的战场——那名四品剑客见势不妙,早已无心恋战,正想趁机遁入山林。萧轻尘嗤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剑客身后。
没有花哨的招式。
听风刀甚至没有出鞘,只是连鞘一记横拍,刀鞘上凝聚的宗师罡气便轻易破开了对方仓促凝聚的护体真气。随即左右开弓,迅如闪电的两掌拍在对方背心大穴上。
“噗——!”
剑客鲜血狂喷,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捆了。”萧轻尘随意摆摆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士兵们连忙上前,用浸过桐油的牛筋绳将这名四品宗师也捆成了粽子。
萧轻尘反手将听风刀“咔”的一声归入鞘中,声音清越。他甩了甩手腕,看了眼地上那两个面如死灰、动弹不得的宗师俘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啧,水鬼组织倒是舍得下本钱。为了劫太后和公主,一口气派出三个宗师,二十多个先天死士......这手笔,够大的。”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靠着树干、脸色苍白地调息的高小川,脸上又挂起那副标志性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
“怎么样,老高?我这刀法还入得眼吧?说留活口就留活口,够意思了吧?回头审问,功劳分你一半。”
高小川连眼睛都懒得睁,依旧闭目调息,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是早点搞定,我也不至于搞得现在这副模样。”
“嘿!你这人......”萧轻尘正要反驳。
“高小川——!!”
一声带着哭腔、满是担忧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只见公主南宫瑾已完全顾不上什么皇家仪态,提着那身繁复碍事的鹅黄宫装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她小脸煞白,眼圈通红,刚才躲在凤辇后亲眼目睹了高小川与宗师搏命的凶险,此刻见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地靠在树下,心都揪成了一团。
虽然刚才高小川大展神威,一刀斩了二品宗师,但受伤是实打实的——肩头、肋下、手臂,到处都是伤口和血迹。
“你......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南宫瑾跑到近前,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高小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殿下放心,皮外伤,死不了。”
这笑容配上他苍白的脸色和满身血迹,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另一边,小李已经换回了暗青色的飞鱼服,正搀扶着脸色灰败的王虎慢慢走过来。王虎左臂软软垂着,肘关节处明显不自然的弯曲,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刚才被那二品宗师罡气余波震飞,撞在山壁上,这条胳膊没断都是万幸。
现场弥漫着一股混合著血腥味、汗味、以及劫后余生的、令人浑身发软的松弛气息。御林军开始收拢队形,清点伤亡,低声交谈着刚才的战斗。有人给伤者包扎,有人收拾战死同袍的遗体,气氛沉重而疲惫。
刘公公没有受伤,只是气息稍显急促——刚才与四品剑客交手,虽然碾压,但毕竟年纪大了,全力出手后总需要片刻调息。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欲转身回到太后凤驾前继续守护。
一切,似乎正在回归秩序。
危险,似乎已经过去。
就在这时。
一阵山风卷过谷道,带来了远处大佛寺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火气。
那是长明灯油混合著上等檀香,经年累月浸润在寺庙梁柱砖瓦间,又被冬日寒风裹挟而来的味道。庄严肃穆,平和悠远,在这刚刚结束厮杀、血腥味尚未散尽的战场边缘,显得格外突兀。
但又因为太过常见——大佛寺千年古刹,香火鼎盛,有点香火味随风飘来,再正常不过——所以并未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连刘公公也只是下意识嗅了嗅,便不再在意。
高小川正对着满脸担忧的公主勉强笑了笑,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安抚的话——
鼻翼,却微微一动。
那香火气......似乎,比刚才浓了一丝?
而且,里面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同于普通檀香的、更加深沉晦涩的味道......
几乎同时——
【危险感知】在沉寂片刻后,如同被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响的警钟,在他脑海深处炸开一片尖锐到几乎撕裂神经的疯狂嗡鸣!!!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远超刚才面对二品宗师时!!!
“老萧!!!身后——!!!”
高小川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嘶哑的吼声破喉而出!
然而,迟了。
一道灰色的身影,仿佛本就融在风中、化在雪里、藏在那缕飘来的香火气中,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萧轻尘身侧——不是背后,是侧后方三步之处!
那人身着最普通的灰色僧衣,布料洗得发白,甚至有些陈旧。身形微微发福,面容圆润慈和,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翘的弧度,一双眼睛眯着,满是慈悲笑意,宛如寺庙里常见的、供奉了多年的笑面佛。
他出现得如此自然,如此“合理”,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众人方才没有注意到。
以至于直到他擡起那只胖乎乎、如同莲藕般圆润的手——那只手上,此刻正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如同金色梵文流动般的诡异光泽——轻飘飘地拍向萧轻尘后心时,萧轻尘才骇然惊觉!
“操......!!!”
萧轻尘只来得及爆出半句粗口。
护体罡气在本能驱使下疯狂激发,听风刀甚至来不及出鞘半寸。
那只胖手,已经轻轻印在了他仓促间横挡在身前的左臂上。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罡气碰撞的爆鸣。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干燥朽木被轻轻掰断的“咔嚓”声。
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
“噗——!!!”
萧轻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张口喷出一大蓬鲜血,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毫无抵抗之力地离地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枯树,才重重砸进一片灌木丛中,没了声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
刘公公在听到高小川示警的瞬间已然惊觉,枯槁的身形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恐怖速度,回身,一掌含怒拍出!掌风凝实如铁壁,直袭那灰衣僧后脑!
然而——
灰衣僧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随意地向后擡脚,如同驱赶蚊蝇般轻轻一踢。
动作看起来慢,实则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
“噗嗤!”
刘公公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劲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溃散。而他本人则如遭雷击,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块,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整个人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撞在太后凤辇的车轮上,将包铁的硬木车轮都撞得裂开!
一招。
仅仅一招。
萧轻尘,宗师七品,左臂骨折,重伤昏迷。
刘公公,宗师五品的老牌宗师,胸骨碎裂,呕血败退。
灰衣僧一招得手,身形没有丝毫停滞,如同鬼魅平移,下一个目标,赫然是近在咫尺、因这电光石火的惊变而僵在原地、小脸煞白的南宫瑾!
“瑾儿——!!!”
太后凄厉到破音的惊呼,从马车内猛然传出!
高小川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想动,想扑过去,想挡在公主身前!
但力竭的身体如同灌了铅,沉重得根本不听使唤。刚才与二品宗师搏命爆发的后遗症此刻全面袭来,肌肉酸痛,经脉刺痛,真气近乎枯竭。
而距离......那短短数丈的距离,此刻却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只胖乎乎、却刚刚轻易重创两名宗师的手,如同攫取雏鸟的鹰爪,轻描淡写地扣向公主纤弱单薄的肩头。
南宫瑾似乎想躲,想惊叫,但在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机笼罩下,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睁大那双盈满惊恐的眸子。
灰衣僧的手指拂过她后颈某处。
公主嘤咛一声,眼眸中的神采瞬间涣散、失去焦距,娇躯一软,倒入灰衣僧臂弯之中,如同沉睡。
灰衣僧单手揽着昏迷的公主,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在脸色惨白如纸、目眦欲裂的高小川脸上,略微停顿了半瞬。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得意,没有杀意,甚至连轻蔑都没有。
只有一片漠然。
如同人类看着脚边的蚁群。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想要人,拿夏殇来换。”
“地点,天门客栈。”
“时限,五日后。”
“过时不候。”
言罢,他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
未见如何用力,身形已如一只灰色大鸟般腾空而起,挟着昏迷的公主,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轻飘飘落在十丈外的一棵古松枝头。再一点,便已没入道旁枯木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只有那丝混合著浓郁香火气的微凉空气,证明他曾经存在。
雪,又悄然飘落。
纷纷扬扬,覆盖着地上的血迹、尸体、狼藉。
现场一片死寂。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众人压抑的、粗重的喘息,以及......太后马车内那压抑不住的、悲痛欲绝的低泣。
“瑾......公主——!!!”
高小川发出一声嘶哑到完全变形的低吼,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撕裂!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无边的冰冷与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保护的目标......就在他眼前......被掳走了。
那个会笑着叫他名字、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会因为他来护卫而真心高兴的公主......就在他眼前,被带走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自责,如同毒虫般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我太自以为是了。
以为算无遗策,以为安排周密,以为解决了所有明面上的敌人就万事大吉......
没想到,还有黄雀在后。
不,那不是黄雀。
那是隐藏在寺庙阴影里、不知潜伏了多久的......真正的毒蛇!
此刻的痛苦,纯粹而尖锐。
南宫瑾,是高小川穿越到这个冰冷世界后,为数不多的、能让他感受到纯粹善意与温暖的人。她没有皇室高高在上的架子,没有功利算计,就像一束光,照进他满是警惕和算计的生活。
相处的时日不长,但那种真挚的关切和信任,已经默默在他内心深处形成了不容触犯的守护本能。
而现在,她在他眼前,被掳走了。
“呼......吸......”
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高小川猛地闭上眼,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剧痛和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炸开,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驱散了部分眩晕。
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赤红未退,但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慌乱和自责,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沉冷,和锐利如刀锋的决绝。
“赵都尉——!!!”
嘶哑却异常清晰、不容置疑的声音,猛然划破了现场的死寂!
不远处正惊怒交加、手足无措的御林军赵擎都尉浑身一震,如同被鞭子抽中,下意识挺直腰板,嘶声应道:“末将在——!!!”
“你率御林军所有能战之人,即刻护送太后凤驾回京!沿途加强戒备,派出所有斥候前出三里探路,任何可疑接近车驾者,无需请示,格杀勿论!”高小川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砸进众人心里。
“刘公公——劳烦您一路护卫太后,有您在,宵小绝不敢近身!”
他转头看向正被两名小太监搀扶起来、脸色铁青、嘴角不断溢血的刘太监。
刘公公强忍胸口剧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毕生未有的羞愤,重重点头,声音嘶哑:“高总旗放心!杂家......拼了这条老命,也保太后娘娘安然回宫!公主之事......杂家万死难辞其咎,待太后安全后,杂家自会向陛下请罪!”
他明白,此刻太后是绝对不能有失的第二目标。公主已被掳,若太后再有闪失,大干的天就真要塌了。
“王虎——!”高小川目光转向受伤不轻、却依旧挣扎站立着的王虎。
王虎挣开小李的搀扶,独臂握拳,重重捶在自己胸口,牵动伤势让他脸色一白,却毫不停顿:“总旗!属下在!”
“你受伤不轻,但还能动。”高小川盯着他的眼睛,“立刻骑最快的马,赶回北镇抚司!传我命令,所有在京、能动的兄弟,全部给我撒出去!封锁京城西面所有官道、小路、渡口、关卡!严查一切车马、行人、货箱!重点是受伤的僧人、形迹可疑的香客、携带女眷或大件行李者!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不需动手,立刻飞鸽回报!”
“得令——!!!”王虎毫不废话,转身就踉跄着朝一匹无主战马跑去,甚至顾不上左臂钻心的疼痛。
“小李——!”
“属下在——!!!”小李连忙上前一步,神情肃穆,眼神坚定。
“你,用你最快的速度,骑我的马,立刻回宫!”高小川将自己那匹神骏的黑马缰绳扔给他,同时解下腰间那枚代表“御前行走”特权的鎏金腰牌,塞进小李手中,“直接面见陛下,详奏此地发生的一切:公主被身份不明、疑似与大佛寺有关的八品以上宗师掳走,对方要求以夏殇在天门客栈交换!然后,立刻去请曹公公,请他务必以最快速度前来大佛寺!就说......”
高小川顿了顿,眼中寒光凛冽:“高小川判断,贼人巢穴或关键线索,可能就在寺中!请他速来主持大局!”
“是——!!!”小李双手接过腰牌,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匹黑马,翻身而上,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京城方向绝尘而去!
一连串命令,条理分明,环环相扣,瞬间将因公主被掳而陷入混乱和惊恐的众人,重新纳入一个高效运转的体系。太后的安全、外围的封锁、最高层的通报与支援请求,全部安排到位。
直到此刻,高小川才感觉那几乎要炸开的肺部稍微舒缓了一些。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的翻腾,用黑金刀支撑着身体,挣扎着,彻底站直。
他先是快步走到太后凤辇前,隔着车帘,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承诺:
“太后娘娘,微臣高小川,以性命起誓——必将公主殿下,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车内,太后的低泣声停了一瞬。
随即,太后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传出:
“高小川......哀家,将瑾儿的性命......托付给你了。”
“陛下那边,哀家自会分说。你......放手去做。一切后果,哀家与你同担。”
“活着带她回来......你们......都要活着回来。”
最后一句,声音微颤,是一个母亲最深的恐惧与期盼。
高小川重重叩首,额头触在冰冷的雪地上。
“微臣,遵旨!”
起身,他看向马车另一边,正被一名锦衣卫搀扶着站起、脸色惨白如纸、左臂呈现诡异弯曲、却兀自咬牙切齿的萧轻尘。
“老萧,”高小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并肩赴死的决绝意味,“还能打吗?”
萧轻尘“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其中还混着半颗碎牙。他眼中暴怒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深处除了愤怒,更多的是被偷袭重创的奇耻大辱,以及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炽烈到疯狂的战意。
“他娘的......”他喘息着,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扭曲,却异常响亮,“偷袭老子......还是用这种下三滥的隐匿功夫......萧大爷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种亏!”
他猛地挣脱搀扶,用未受伤的右手抓住自己扭曲变形的左臂,眼神一狠,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咬牙,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萧轻尘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但他哼都没哼第二声,只是眼神更加凶狠,如同受伤后欲择人而噬的猛虎。
“屁大点伤......死不了!”他喘着粗气,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狰狞的笑容,“敢偷袭我?还掳走公主?不把他屎打出来,再塞回他嘴里,老子跟他姓!”
“老高,你说,去哪?刀山火海,萧某今天奉陪到底!”
高小川目光锐利如刀,猛地射向西面山腰——
那里,暮色四合,风雪渐浓。
大佛寺飞檐斗拱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与飘舞的雪花中若隐若现,沉默地矗立着。晚课的梵钟之声早已停歇,整座寺庙死寂一片,仿佛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
“大佛寺。”他吐出三个字,字字冰冷,掷地有声。
“那人身上,是大佛寺长年累月浸润出的香火味,浓得化不开,绝不是临时沾染。他不是外来的过江龙......”
高小川眼中寒光四射:“他就是庙里的鬼!”
“我们没时间等曹公公大军合围了。现在就去!趁他可能刚回去处理痕迹、传递讯息,或者......”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那里根本就是他们的一个窝点!趁他们可能还没完全撤离,挖他出来!”
萧轻尘狞笑一声,仅存的右手已紧紧握住了听风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正合我意!”
“走!”
高小川不再多言,强提一口气,纵身跃上旁边一匹御林军空出的战马。动作牵动肩头和肋下的伤口,让他眉头猛地一蹙,额角渗出冷汗,却丝毫未影响他上马的干脆利落。
萧轻尘同样翻身上马,动作因左臂伤势而略显滞涩僵硬,但气势不减反增,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驾——!!!”
高小川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混乱的道口,向着暮色中那片寂静得诡异的寺庙轮廓,疾驰而去!
萧轻尘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紧紧跟在他身侧,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滔天的战意。
风雪呼啸,愈发猛烈。
将谷道中剩余的人马,彻底分割成两个方向。
一队,是赵擎率领的御林军,拱卫着太后凤驾,匆匆向东,返回那座象征着绝对安全与至高权力的皇城。车轮滚滚,马蹄杂乱,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公主被掳的沉重。
另一队,只有两人两骑。
一名是伤痕累累、真气枯竭、却眼神如冰的锦衣卫总旗。
一名是左臂骨折、内腑受创、却战意沸腾的锦衣卫同知。
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追噬猎物的受伤孤狼,决绝地、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可能潜藏着更大危险、更诡异阴谋的西面山林,冲向那座香火鼎盛、却突然变得迷雾重重的千年古刹。
高小川染血的飞鱼服在疾驰中猎猎作响,迎面而来的风雪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身上各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真气运转滞涩带来的空虚感不断袭来。
但这些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他心中的焦灼与冰冷。
公主被掳前那声戛然而止的惊呼,灰衣僧那漠然如同看待死物的眼神,以及那句冰冷的“拿夏殇来换”......
还有夏殇......天门客栈......
以及眼前这座,檀香萦绕、却可能藏着无尽污秽与秘密的——
大佛寺。
他死死盯着前方在风雪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阴森的寺庙山门,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穿透那朱红的墙壁、厚重的山门,看清里面隐藏的一切黑暗与罪恶。
山风卷着残雪和未散的、浓郁的香火气,扑面而来。
那味道,此刻闻起来,只剩下冰冷的阴谋与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