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77章 司徒烈

作者:晨溪鹅语

北疆的风,裹挟着粗粝的沙砾,刮在脸上有种生疼的感觉。

队伍离开墨玉镇已有半月。眼前的景色早已从京城周边的苍翠温润,变为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凉戈壁。褐黄色的土地赤裸裸地暴露在天空下,零星点缀着些枯黄的、带刺的荆棘。天空是那种被风沙浸染过的灰白色,太阳悬在上面,像个模糊的光斑。

车轮碾过砂石地,发出单调的“沙沙”声,与呼啸的风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心头无端生出几分烦躁。

“再有三天,就该出大干的边境军镇了。”

冯千策马来到高小川身侧,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他擡手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过了‘铁门关’,便是三不管的地界,再往北走五天,才算真正进入我圣教势力范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一段路,最不太平。各方牛鬼蛇神都有,高大人需多费心。”

“多谢冯老提醒。”高小川点点头,目光扫过绵延的队伍。

锦衣卫和禁军虽然依旧军容齐整,但连日赶路,风餐露宿,每个人眉宇间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铠甲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沙尘,马匹的步子也有些沉了。

至于萧轻尘——

这位指挥同知大人,早在三天前就放弃了骑马。

此刻他正躺在其中一辆装运杂物的马车顶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眼睛半眯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老高——”

他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车顶飘下来,拖得老长:

“有——情——况——吗——”

高小川懒得理他。

萧轻尘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翻了个身,面朝天空,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每隔半个时辰,他就会重复一次:

“老高,有好玩的吗?”

“老高,有架打吗?”

“老高,我快无聊死了——”

声音一次比一次哀怨。

王虎和小李骑马跟在后面,相视一笑。他们都了解这位萧同知的心性——也只有跟高小川在一起时,他才会这么没正形。回想高小川失踪那半个月,萧轻尘在卫所里可是冷着脸,谁都不爱搭理。

车队继续在戈壁中缓慢行进。

高小川骑在马上,看似放松,【灵觉】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绵延扩散。三十丈内的风吹草动,沙砾滚动,甚至远处蜥蜴爬过的细微声响,都在感知中清晰映照。

突然——

【灵觉】传来清晰而强烈的反应!

正前方,约五十丈外,有一队人马正快速接近。人数不少,至少在三十以上。马蹄踏地的节奏整齐而沉重,带着明显的训练有素感。

更关键的是,风里飘来的气息——

肃杀,血腥,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停。”

高小川擡起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队伍。

车轮停止滚动,马蹄顿住,训练有素的队伍在几个呼吸间完全静止,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几乎是同时,萧轻尘“唰”地从马车顶翻身跃下,轻飘飘落在高小川身旁,动作迅捷如电,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慵懒模样。

他眼睛发亮,舔了舔嘴唇:“啧,终于有好玩的了。”

王虎和小李策马上前,来到高小川身侧:“川哥,怎么了?”

高小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道路的转弯处。

“哒、哒、哒......”

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带着某种压迫性的节奏。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出现在转弯处,堵死了去路。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一身玄色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魔龙纹,华贵非常。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算得上英俊,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锐利。但眉眼间那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跋扈,破坏了整体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像只精心打扮过的孔雀——张扬,且惹人厌。

他身后,站着一名面容方正、身形健硕的中年人,约莫五十多岁,双手拢在袖中,气息沉凝如深潭。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块埋在沙地里的巨石。

再往后,是三十余名黑衣劲装的魔教好手,个个眼神凶悍,腰佩刀剑,煞气凛然。他们呈扇形散开,隐隐将朝廷队伍的前路完全封死。

气氛瞬间紧绷。

萧音音在队伍停下时,便好奇地探出头。当她看清来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嫌弃。

“他怎么来了?”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厌烦。

肖雅凑到车窗边看了一眼,随即缩回头,不敢说话——显然也认识来人。

冯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忌惮。他策马向前几步,与高小川并行,低声道:“高大人,来者是教中大长老司徒雄之子,司徒烈。此人......跋扈惯了,小心应对。”

此时,司徒烈的目光直接越过最前方的高小川和萧轻尘,也忽略了严阵以待的朝廷军队,径直投向队伍中央那辆马车,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潇洒、实则轻浮的笑容:

“音音——”

他声音拔高,透过内力送出,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我来接你了!”

车帘掀起。

萧音音在肖雅的搀扶下走下车。她今日穿着一身素白襦裙,站在灰黄的戈壁背景前,越发显得清冷出尘。只是此刻,她脸上罩着一层寒霜,看向司徒烈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厌恶。

“司徒烈,”她开口,声音比这戈壁的风还冷,“你来干什么?我不需要你接。”

被称为司徒烈的青年笑容一僵,随即又强自笑道:“音音,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听说你被朝廷释放,日夜兼程赶来接你,怕你路上受苦......”

“哦吼!”

高小川和萧轻尘对视一眼,瞬间进入看戏模式。

萧轻尘用肩膀撞了撞高小川,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老高,看,痴情公子。”

高小川撇撇嘴,同样压低声音:“痴情个屁,看着像舔狗。”

“舔狗是什么品种?”萧轻尘好奇。

“就是一种......很执着的生物。”高小川言简意赅。

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那边对话还在继续。

“停!”萧音音打断司徒烈,语气冰冷,“少跟我提什么青梅竹马。我跟你没那么熟。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关我事,也别来打扰我!”

她指向身后的朝廷队伍:“我自有大干的人护送,他们会保我安全。你走吧!”

司徒烈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从小到大,仗着父亲是教中大长老,在教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被人如此当众驳过面子?而且还是在他视为禁脔的女人面前!

耻辱、愤怒、嫉恨——瞬间冲垮了他本就稀薄的理智。

他脸色阴沉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音音,我喜欢你,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不在乎。既然你觉得大干的人能保护你,护送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忽然狞笑起来:

“那么如果他们都死了,不就只能是我来护送了吗?”

话音未落,他手一挥:

“都杀了!”

“哎,等等!”

高小川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瓜,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连忙策马上前几步,脸上堆起一个和善的笑容:

“这位司徒公子是吧?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犯不着兵戎相见嘛。”

他指了指身后的队伍,又指了指司徒烈带来的人:“你看,你想护送,完全没问题啊。再有几日便到总坛了,司徒公子不如与我们一同前往?人多热闹,路上也有个照应。”

高小川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样挺好的,又不冲突,又能继续吃瓜看戏,打架哪有看舔狗追女人有趣?

然而萧音音一听,差点气炸了。

她银牙一咬,刚想骂“高小川你——”

“一只大干的狗!”

司徒烈先声夺人,声音里满是鄙夷和怒火:

“你也配跟本公子说话?还敢教我做事?”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宗师三品的气浪荡开,卷起地面沙尘。他身形从马背上跃起,如同扑食的鹰隼,对着高小川就是一拳轰来!

拳风凌厉,真气凝聚成实质的黑色魔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高小川眼神一凝,心中暗骂:

我靠,这傻逼有病吧?好心给建议给台阶,还特么骂我?当我泥捏的?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拳,他坐在马上,不闪不避。

体内,《龙象般若功》悄然运转。

“嗡——”

低沉的嗡鸣自他体内传出,仿佛巨象低吼。皮肤下淡金色的光华一闪而逝。

高小川擡手,五指张开,对着那记轰来的拳头——

稳稳接住。

“嘭!”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周围沙尘飞扬。

司徒烈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大干的狗......竟然接住了自己的一拳?

“既然听不懂人话,”高小川冷声道,手上发力,“那么你高爸爸也略懂些拳脚!”

他刚想催动真气,加大力道,却见高小川接拳的那只手五指一收,牢牢扣住他的拳头,同时另一只手撑在马背上——

一脚踹出!

朴实无华,直来直去,就是对着司徒烈的小腹。

司徒烈脸色一变,连忙用另一只手向下格挡。

然而,象形之体的一脚,岂是那么好接的?

“咚!”

脚掌重重踹在司徒烈格挡的手臂上。

司徒烈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360度转体,最后轻飘飘落回自己的马背上,但落地时脚步还是踉跄了一下。

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司徒烈再看向高小川时,眼神里的杀意已经沸腾。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二叔!”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名一直沉默的中年人,怒吼道:

“把这些朝廷来的臭虫都杀了!一个不留!”

“礼物我们带走,人头......”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给我装好了,送回京城给那狗皇帝当贺礼!告诉他,我圣教圣女,轮不到他朝廷的人护送!”

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弥漫整个峡谷。

朝廷队伍这边,所有锦衣卫、禁军“唰”地一声——

刀出鞘,弩上弦。

动作整齐划一,森冷的杀气对冲而去,与魔教那边的凶煞之气在半空中碰撞,几乎要溅出火星。

冯千脸色难看至极。

他上前一步,挡在萧音音身前,沉声喝道:“司徒烈!老夫奉教主谕令,迎圣女回总坛!你在此设伏截杀朝廷使者,是想造反吗?!”

他必须表态,这是立场。

但司徒烈早已被嫉恨冲昏头脑,长枪一指冯千,狂笑道:“冯千!少拿教主说事!今日我只要萧音音和贺礼,你识相的就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冯千瞳孔一缩,脸庞微微颤动。

他身后,肖雅、范河也都聚拢过来,神色紧张。范河眼神闪烁,脚步悄悄向侧后方挪了半步,显然在犹豫该站在哪边。

高小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冯千最终没有出手。

他只是牢牢护在萧音音身前,目光复杂地看了高小川一眼,微微摇头——那意思很明白:他只保圣女,不参与对朝廷使团的围杀。

这是忌惮大长老的权势,也是妥协。

司徒烈看到冯千妥协,得意一笑,长枪向前一指:

“杀——!”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