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02章 南行路上
三天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小镇里的沉睡者基本都醒了。到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户人家的儿子也醒了过来。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困了,累了睡一觉,嗜睡套餐了解一下!】
【任务奖励:技能点+3】
【当前技能点:6】
高小川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苏醒并非痊愈。
正如那妖僧所言,生机被汲取,不可逆转。醒来的人普遍元气大伤,面色苍白,走路都需要搀扶。年纪稍长的,如阿宝的父母,鬓角已现斑白,脸上多了深刻的皱纹,皮肤松弛,眼袋深重,仿佛凭空老了十岁。他们眼神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失去活力的空洞——那是被抽走生机后的痕迹。
整个镇子弥漫着一种悲喜交加的氛围。喜的是亲人归来,悲的是代价惨重。家家户户都在熬药、炖汤,试图补回那些失去的东西,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补不回来了。
高小川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幕。
他解决了祸源,抓了妖僧,拿到了解药,救醒了所有人。系统给了奖励,任务圆满完成。
但看着那些一夜苍老的面容,看着阿宝扶着父亲时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里还是有些发堵。
这种无力感,让他对那妖僧及其背后的佛教势力,更多了几分厌恶。
“算了,”高小川摇摇头,“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既然所有人都醒过来了,他不再停留。
第四天天还没亮,高小川就用粗铁链捆了被废去武道、形同烂泥的广善和尚,像拖死狗一样悄然离开了小镇。黑马驮着和尚,他牵着缰绳,脚步很轻。
等第一缕晨光照进镇子,镇民们反应过来,纷纷涌到镇口时,只看到一人一马拖着个黑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官道尽头。
有人想喊,想追,但最终只是站在原地,默默望着那个方向。
老镇长叹了口气,对着高小川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
高小川押着和尚,走了两天,来到了小镇所属的州府——庐云城。
这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府城,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垒砌,看起来还算坚固。城门口有兵丁把守,盘查着进出的人流。
高小川没有排队,直接牵着马走到城门前。
守门的兵卒正要呵斥,高小川已经亮出了腰牌。
乌木为底,鎏金镶边,正面刻着“锦衣卫”三个大字,背面是“指挥佥事高小川”。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冽的光。
兵卒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大人......”为首的小队长声音发颤,连忙行礼,“不知大人驾到,小的......”
“带路,”高小川打断他,“去府衙。”
“是!是!”
小队长不敢怠慢,亲自在前面引路。周围的百姓纷纷让开道路,窃窃私语。被铁链捆着、瘫在马背上的和尚,更是引起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府衙在城中心,是一座三进的大院。门口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朱红大门紧闭。
小队长上前叩门,门房开了条缝,正要询问,看到后面的高小川和那块腰牌,吓得连忙开启大门,一路小跑进去通报。
片刻后,整个府衙鸡飞狗跳。
知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周,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帽子戴得有点歪,显然出来得匆忙。他小跑着来到前院,看到高小川,连忙上前行礼:
“下官庐云知府周文焕,见过高佥事!不知佥事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高小川点点头,算是回礼。他将和尚从马背上拖下来,扔在青石地面上。和尚闷哼一声,瘫软如泥。
“周知府,”高小川开门见山,“此人,妖僧广善,在辖内柳溪镇以邪术惑众,汲取生民元气,致数十人沉睡不醒,元气大伤。”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公文——这是他在客栈里抽空写的,用的是锦衣卫专用的纸张和格式,上面盖着他的私印。
公文详细罗列了妖僧的罪状:利用惑心粉、邪术汲取生民元气、伪装游方僧侣行骗、疑似外邦探子等。
周知府双手接过,快速扫了一眼,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佥事大人,”他声音有些发紧,“此事......此事下官确实不知......”
“现在你知道了。”高小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依《大干律》,‘妖言惑众、以邪术害人致残致死者’,该当何罪?”
周知府咽了口唾沫,连忙道:“按律......当判凌迟!家产抄没,亲属流放三千里!”
“那就按律办。”高小川点头,“此人武功已被我废去,无需担心反抗。审问时,他可招供了不少东西,都记在公文后面。你们按程式走便是。”
“是!下官遵命!”周知府躬身领命。
高小川继续道:“将此案案情及处置结果,行文通告周边府县,让各地加强巡查,警惕此类借着游方僧侣名头行邪术害人之事。若再有发现,严惩不贷!”
“下官明白!定当严办,并即刻下发文书,警示四方!”周知府连声保证,心中凛然。
这位年轻的佥事大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行事雷厉风行,手段狠辣。能生擒一个五品宗师的妖僧,还废了其武功,这实力背景深不可测。他丝毫不敢怠慢。
“还有,”高小川看了周知府一眼,“柳溪镇的百姓,元气大伤,生活艰难。府衙酌情抚恤,免他们今年赋税。”
“是!下官记下了!”
交代完毕,高小川不再多留。周知府本想设宴款待,被他婉拒。牵着马出了府衙,翻身上马,径直出了城。
直到离开庐云城十里,高小川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官场应酬,虚伪客套,还有那些镇民虚弱的面容带来的压抑感,随着郊外清新的风,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拍了拍黑金马的脖子:“走吧,继续南下。”
......
几天后。
江南的春日,风和日丽。官道两旁柳树新绿,桃花盛开。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田野碧绿,农夫弯腰插秧,孩童在田埂上追逐。
高小川骑着马,慢悠悠地走着。
心情好了,他轻轻哼起歌来。不是这个世界的曲子,是前世的歌——一首曾经火遍大江南北、带着几分欢快和土味情调的兴兴版的《大花轿》。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
他唱得随意,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官道上,伴着马蹄嘚嘚声,别有一番味道。
“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啊,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
唱到兴头上,他还摇头晃脑,手指在马鞍上打着拍子。
“春天里那个百花鲜,我和那妹妹呀把手牵......”
“又到那山顶我走一遍啊,看到了满山的红杜鹃......”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觉得这年轻人挺有趣,有人觉得他不太正常。高小川不在乎,自顾自地唱着。
“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嗬呦嗬呦,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啺......”
“妹妹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轿......”
唱到“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时,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多久没这么放松了?从北疆到江南,一路不是厮杀就是阴谋,要么就是看百姓受苦。偶尔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走,唱唱歌,感觉......还不赖。
就这么唱着歌,走着路。
午后时分,一座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随着距离拉近,渐渐清晰起来。
高大。
这是高小川的第一印象。城墙比庐云城高了至少一倍,绵延如山脊,一眼望不到头。城楼巍峨,旌旗飘扬。城门口车水马龙,排队进城的队伍排出半里地。
人声鼎沸。
商队驼铃叮当,马车轱辘滚滚,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江湖客挎着刀剑,行商推着货车,百姓挑着担子,摩肩接踵。空气中混合著食物、香料、汗水和牲畜的气息,热闹得像个沸腾的大锅。
城门上方,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运城。
高小川勒住马,擡头看了看那两个字。
“大运......”他喃喃道,“名字倒是气派。”
排队进了城,眼前顿时一亮。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干净得反光。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招牌一个比一个醒目。
酒旗招展的茶楼酒肆里座无虚席,说书人的惊堂木和喝彩声不时传出;售卖绫罗绸缎、珠宝古玩、兵器药材的店铺客人进进出出;街边杂耍卖艺的圈子围满了人,喷火的、耍枪的、顶碗的,叫好声不断。
巡城的兵丁盔明甲亮,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显然治安良好。
“这才像个样子嘛!”高小川心情大好,连日来的沉闷一扫而空。
他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招牌上写着“悦来居”,三层楼,门面干净。要了间上房,放下简单的行囊,便兴致勃勃地出门闲逛。
先是在路边摊尝了碗地道的鲜肉馄饨。皮薄馅大,汤汁鲜美,撒了葱花和虾米,回味无穷。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手脚麻利,见他吃得香,还多给他加了个馄饨。
又逛了逛兵器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琳琅满目。不过大多做工粗糙,材质普通,高小川看了一圈,没找到看得上眼的。掌柜见他腰间的黑金刀不凡,也不敢多问。
路过一家书铺,他还进去翻了翻最新的江湖逸闻话本。什么《剑侠风流录》《刀客恩仇记》,封面画得花花绿绿,内容大多胡编乱造。他笑了笑,放下书,继续逛。
【金雕之眼】下意识地扫过人群。
这一扫,让他微微挑眉。
好家伙,这大运城藏龙卧虎。就这么一条街上,他就感应到至少三股不弱的气血波动——两个先天境,一个宗师一品。虽然不如他,但也说明这地方的江湖人不简单。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华灯初上。
高小川寻了家临河而建、颇为雅致的酒楼,招牌上写着“望江楼”。三层木楼,飞檐翘角,挂着红灯笼。他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几个小菜:清蒸鲈鱼、油焖春笋、白切鸡,再加一壶本地特产的花雕酒。
自斟自饮,看着窗外。
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舟船往来,船头挂着灯笼,在河面上拖出一道道摇曳的光影。对岸的酒楼传来丝竹声,隐约有歌女在唱小曲。
江南夜色,温柔如水。
高小川惬意地抿了口酒,夹了块鱼肉。
然而,这份惬意很快被打破。
“铛铛铛——!”
楼下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惊呼和哭喊。
“让开!快让开!衙门办案!”
“出事了!张府出大事了!”
“死人啦!张老爷没啦!”
酒楼的食客们纷纷探头张望,议论声顿时响起。
“哎,听说了吗?城西的张善人张老爷家出事了!”
“哪个张老爷?可是做古玩生意的那个张大户?”
“对!就是他!听说......人没了!”
“啊?张老爷可是大善人啊!年年施粥捐钱,怎么突然就......”
“不是病死的!是......是遭了横祸!听说死得蹊跷得很!”
高小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地方上的命案,自有官府处置。他一个过路的锦衣卫,没必要插手——理论上。
他继续喝酒,夹了块春笋,只当是闲闻。
但接下来的议论,却让他耳朵微微一动。
“蹊跷?怎么个蹊跷法?”
“我也是听在衙门当差的表舅说的,”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压低声音,“张老爷死在自家书房里,门窗都是从里面闩死的!根本没人进去过!”
“密室?”旁边有人问。
“对!而且死状......啧啧,”中年人摇摇头,“整个脸都被刀划花了,血肉模糊。身上也是,七八处刀伤,深可见骨。最要命的是,胸口上插着一把刀,直没入柄。”
“这不是很明显的他杀吗?凶手抓到了吗?”
“要是抓到了,就不蹊跷了,”中年人神秘兮兮地说,“据府里的人说啊,他们听到了张老爷在书房里大喊,然后张夫人急忙赶来,众人合力撞开房门。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房间里就张老爷一人!门窗都是从里面闩上的,连窗户缝都糊着纸,没破!地上除了张老爷的血,连个脚印都没有!”
“这......难道是自杀?可自杀也不用拿刀把自己脸划花吧?还捅自己胸口?”
“肯定不是自杀啊!张老爷那人我见过,最是惜命,怎么可能自杀?而且那伤口......我表舅说,验尸的仵作看了都摇头,说是他杀,但想不通凶手怎么进去、怎么出来的。”
“密室......他杀......”高小川捻着花生米的手指停住了。
作为一个经看过几百集柯南、读过无数侦探小说的人,对这种“完美犯罪”或“超自然现象”的谜题,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他原本不想惹麻烦——真的,他只想好好吃顿饭,睡个觉,明天继续赶路。
但“密室”、“完美犯罪”这几个词,加上按捺不住的八卦欲望,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他的好奇心。
“啧。”
高小川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放下酒杯,丢下块碎银子结账,起身下楼。
“反正闲来无事,”他对自己说,“去瞧瞧热闹也好。”
顺着人流和衙役奔走的方向,他不紧不慢地朝城西那个笼罩在疑云中的张府走去。
夜色渐深,灯笼在风中摇晃。
大运城的某个角落,一桩离奇命案刚刚发生。
而某个本该路过的锦衣卫佥事,正慢悠悠地走向案发现场。
麻烦?也许。
但高小川觉得,偶尔管管闲事,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