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14章 地藏的不解
高蛋白背着昏迷的高小川,在暴雨如注的山林中疾驰。
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避开泥泞和断枝,踏过湿滑的岩石,朝着东方一路狂奔。它没有明确的路线,只是遵循着最基本的生存逻辑——远离杀戮现场,寻找隐蔽处。
大约半个时辰后,它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深处停下。
面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高蛋白用蛮力扯开藤蔓,背着高小川钻了进去。
洞穴不深,约莫两丈,但足够干燥。洞顶有细微的裂缝,雨水渗不进来,地面铺着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枯叶和干草,踩上去松软无声。
高蛋白将高小川轻轻放在最里面的干草堆上,随即转身回到洞口,如同一尊真正的石像,面朝外静默伫立。暗红色的身躯与岩壁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眼眶中那两点微弱的血光,证明它仍在“工作”。
恐惧,如期而至。
即便在昏迷中,高小川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关紧咬,额头冷汗密布,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停滞。那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灵魂深处被强行植入的、无边无际的惊惶。
梦境混乱而恐怖。
有时是地藏大师那双佛光流转的眼睛,在虚空中无限放大,冷漠地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每一寸灵魂都看透、碾碎;有时是赵逍遥的剑,化作万千青色流光,将他困在中央,无论朝哪个方向逃,剑锋都会抵住咽喉;有时又是那三位七品老僧,在金刚伏魔阵的金光中化作三尊怒目金刚,巨掌如山压下......
最可怕的,是梦境中偶尔闪过的一抹暗红。
那是他自己。
犄角、血发、漠然的瞳孔,提着狰狞的修罗之刃,一步步走近。然后举起刀,朝着梦中那个“正常”的自己,缓缓斩落。
每次到这个节点,高小川都会在窒息般的恐惧中惊醒——其实并未真正醒来,只是从一个噩梦跌入另一个噩梦。如此回圈。
三天。
洞外的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又最终放晴。阳光从藤蔓缝隙间透进来,在洞内投下晃动的光斑。
高小川一直蜷缩在干草堆里,时而发抖,时而僵硬。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如纸。恐惧效果压制了一切生理需求——他不觉得饿,不觉得渴,甚至感受不到伤口的存在。
所幸功法自动运转,不需要操心。
《易筋经》如同最温润的泉水,无声流淌过每一处受损的经脉,抚平震荡的内腑;《龙象般若功》则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气血在皮膜筋骨间缓慢搬运,修复着断裂的骨茬和撕裂的肌肉。
功法自动运转,吊住了他的命,也缓慢修复着他的身体。
直到第三日正午。
阳光最盛时,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冰冷恐惧,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高小川猛地睁开眼。
瞳孔先是涣散,随即迅速聚焦。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操......”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躺在原地没动,先是用了几息时间确认——恐惧真的消失了。那股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理智的惊惶感,如同从未存在过。
然后,他才开始打量四周。
干燥的山洞,身下是厚实的干草,鼻尖是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洞口被藤蔓遮着,几缕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明亮的光柱,能看见微尘在其中缓缓浮动。
高蛋白背对着他立在洞口,暗红色的身躯如同雕塑。
“行啊,还挺会挑地方。”高小川撑着手臂坐起来,浑身肌肉传来一阵酸软,但比预想中好得多。
他立刻闭目内视。
经脉中,《易筋经》温润的真元顺畅流转,曾经震荡受损的几条主要经络已修复得七七八八;内腑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左肩骨裂处传来酥麻感,那是骨骼在愈合。
最惊喜的是外伤——那些被慧心念珠击穿、割裂的皮肉伤口,竟已全部结痂,有些浅的甚至开始脱落,露出粉嫩的新皮。
“《龙象般若功》加上《易筋经》,这恢复力有点变态啊。”高小川咧嘴笑了,随即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咕噜声。
饥饿感如同迟到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干粮——几张硬邦邦的饼,一小块腌肉。三口并作两口吞下去,却感觉胃里更空了,那点东西连垫底都不够。
“得搞点正经吃的。”
高小川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行动无碍,这才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但站稳没问题。他走到洞口,扒开藤蔓钻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
山谷幽静,鸟鸣清脆。远处有溪流声传来。高小川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狩猎过程很简单。
【金雕之眼】扫过山林,几只野兔、山鸡的位置一目了然。他没动刀,随手捡了几颗石子,灌注一丝真元弹出去——噗噗几声,猎物应声倒地。
拎着收获回到洞口附近的小溪边,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又捡来枯枝,用最原始的火折子生火——这种时候不能动用真元生火,以防气息外泄。
很快,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
高小川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小瓶酒——系统空间不是金银财宝就是吃的喝的,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就着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腿,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落入空荡荡的胃里,带起一股暖意。
“舒坦......”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这才算真正活过来了。
酒足饭饱,高小川靠在一块岩石上,眯着眼晒太阳。精神上的疲惫还在,需要时间慢慢温养,急不来。
时间稍稍往前移一点,千里之外。
幽静的禅房内,檀香袅袅。
地藏大师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一串暗金色的菩提念珠,指尖缓慢拨动,默诵《金刚经》。周身气息平和悠远,与禅房内的宁静融为一体。
突然——
“咔嚓。”
“咔嚓。”
“咔嚓。”
连续三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
地藏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顿住。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前的香案上。那里整齐摆放的数十枚本命魂玉中,属于慧德、慧心、慧智的三枚,此刻光泽尽失,从内而外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彻底碎裂,化作三小堆黯淡的齑粉。
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地藏脸上的悲悯平和,如同面具般片片剥落。他盯着那三堆粉末,足足三息没有说话。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齿缝间挤出。
不再是普度众生的慈悲,而是浸透了冰碴的杀意。
“三位七品,携金刚伏魔阵图前往......”地藏缓缓起身,僧袍无风自动,“竟一同陨落?”
他身形一晃,已从禅房中消失。
下一刻,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自寺院深处冲天而起,撕裂云层,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朝着南方疾驰!九品宗师的全力施为,速度快到在空中拖出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尾迹,如同将天空撕开一道伤口。
一日之后,地藏的身影降临在那片已成废墟的山神庙前。
暴雨早已停歇,但冲天的血腥味和那股浓郁的、令人灵魂不适的煞气,依旧盘踞不散。地面泥泞,混杂着暗红的血污和碎肉,几只乌鸦在远处枯树上聒噪,见到人来,扑棱棱飞走。
地藏面无表情,一步踏入废墟中心。
双足离地三寸,悬空而立。他闭上双眼,强大无匹的灵觉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残骸、每一缕残留的气息。
首先感知到的,是那股冰冷、死寂、品质高得令他心悸的暗红色煞气。这煞气萦绕在整片区域,尤其是在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上,凝聚不散。
地藏走上前,一具一具检视。
慧德的尸体深陷在一个人形坑洞中,浑身骨骼尽碎,七窍溢血,颅骨有明显的踩踏凹陷。坑洞周围的地面弥漫着他溃散的气血,以及......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碾压痕迹。
“非真气,非罡气......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地藏眉头紧锁。
慧智的尸体......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均匀的薄片散落一地,断面光滑如镜,可见出刀者手腕稳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更诡异的是,每一片上的煞气浓度都完全一致,仿佛是在一瞬间同时完成的切割。
“刀法精准至此,已近于‘道’。”地藏心中寒意更盛。
慧心的尸体相对完整,但胸口那道斜贯的刀伤触目惊心,深可见骨。伤口处,一朵半成品的莲花印记若隐若现,却被一股强大的佛门力量死死压制,未能完全绽放。
“阿鼻三刀......第一式,慈航普渡?”地藏瞳孔微缩。
他认得出这刀意。佛魔对冲,表象慈悲内藏杀机,正是阿鼻三刀的特征。但这刀意的精纯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继续检视,慧心身上还有多处骨折,显然是死前遭受过暴力蹂躏。而慧德和慧心的致命伤,都是脖颈处一道极其锋利的斩切伤,一刀枭首,干脆利落。
三种截然不同的死法:碾压、切片、虐杀后斩首。
但地藏敏锐地察觉到,这三者之间,存在着某种统一的“韵味”——那股冰冷、漠然、视众生如草芥的意味。
他重新闭上眼,灵觉全力展开,捕捉战场上残留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半晌,地藏猛地睁眼,眼中金光爆射,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非是九品......其力之质,却凌驾于凡俗真元之上!”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这种力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道、乃至对佛魔两道神通的理解范畴!它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体系,却真实存在,并且......可怕至极。
“不可能是那小贼。”地藏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再逆天,三品宗师也绝无可能拥有此等力量。有人帮他?是谁?什么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繁复古老的佛印。
因果追魂术!
此术依托佛门根本因果法则,以死者残魂为引,循冥冥中的因果线,直指凶手。只要凶手尚在此界,便绝无失手之理——至少在地藏的认知中,从未失效过。
“嗡......”
淡金色的佛光自地藏周身亮起,道道虚幻的因果之线自虚空中浮现,连线着慧德三人的残魂气息。地藏全力催动秘法,佛元汹涌灌注,循着因果,追踪弑佛者的踪迹!
然而,秘法运转之下,预期中那根粗壮醒目、直指凶手的因果线......根本没有出现!
法术的力量在虚无中盘旋、逡巡,如同盲人探路,最终无处着落,甚至引动了一丝微弱的法则反噬。
“噗......”
地藏喉头一甜,一缕淡金色的血液自嘴角溢位。他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片废墟,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无法理解。
“因果......断了?被彻底抹除了?!”纵使他身为九品宗师,见多识广,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比凶手是另一位九品宗师更令人恐惧!
这意味着对方拥有着某种“超规则”的能力,能够直接干涉、甚至抹除因果法则的痕迹!
“大宗师?不可能......”地藏喃喃,“师尊亲至,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净......”
他的师尊,乃是当世四位大宗师之一,佛门至高存在。连那样的人物都未必能做到的事,如今真切地发生在眼前。
沉默。
山谷中只有风声,和远处乌鸦的聒噪。
良久,地藏缓缓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最可靠的追踪手段失效了,这意味着那小贼——或者说他背后的存在——拥有了近乎“隐身”的能力。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指间佛光注入,玉符亮起。
“传我法旨。”地藏的声音冰冷,透过玉符传向远方所有佛门据点,“所有弟子,密切关注南方各州府动向。依据先前画像,全力搜寻那贼人踪迹。一旦发现,切勿打草惊蛇,立刻上报,等候进一步指令。”
命令传出,地藏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让他道心都产生动摇的废墟,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他需要回去,重新评估这个小贼带来的变数,以及......那神秘而恐怖的力量背后,到底站着什么。
时间线拉回现在。
高小川将最后一块烤得焦香的山鸡肉咽下肚,又灌了一口酒,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阳光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肚子里有了食,恐惧副作用也过去了——除了精神还有点倦,堪称完美。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那三十二点技能点,咧嘴笑了。
“系统,”高小川心中默念,“升级境界。”
【叮,消耗技能点×30。】
【境界提升中......】
一股熟悉的、磅礴的热流自丹田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