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47章 项白朴
守将府内。
赵魁听着手下亲兵的汇报,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江南高家?赴京探亲?路过?”他手指敲打着铺着地图的桌案,发出沉闷的响声,“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是这样一位......引人注目的女子入城?”
亲兵低头:“是,将军。路引查验无误,是江南州府签发的真件。随行只有一管事、一护院。那护院......气息不弱。方才孙偏将的公子去招惹,被那护院一步逼退,孙公子吓得够呛。”
“一步逼退?”赵魁眼中精光一闪,“孙家那小子虽然不成器,但也习过几年武,身边家丁也有几分力气......看来这护院不是寻常武夫,至少也是后天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先天的门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
季候达密信中的话语在他脑中回响:“......局面混乱之际,刀箭无眼。但以格杀贼首、护佑地方为要。”
高小川。重伤未愈的高小川。若他真敢来,会以何种方式入城?
如此高调的美人......是疑兵之计?还是他根本就没来,这只是巧合?
赵魁猛地转身:“加派人手,给我盯死悦来客栈那个院子!特别是夜里,任何出入之人,哪怕是一只野猫,也要给我查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去查江南高家。我要知道这个高家到底有没有一个叫高婉卿的小姐,何时出发,走的那条路。越快越好!”
“是!”亲兵领命而去。
赵魁重新坐回椅中,脸色阴晴不定。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这事透着蹊跷。非常之时,出现非常之人,往往就意味着麻烦。
而他的任务,就是在麻烦变成灾难之前,将其扼杀。或者......利用。
夜市。人流如织,灯火通明。
一个身形纤瘦、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正倚在一个卖珠花的摊子前。纤细的手指拈起一枚绒花,对着昏黄的灯光细细打量。
她(他)侧脸线条柔和,颈项纤细,喉结并不明显,胸前的起伏恰到好处。任谁看去,都是一个身段婀娜、容貌清秀的小家碧玉。
正是令杨柳城武林世家和官府头疼不已的采花贼——项白朴。
他自然也听说了“天仙小姐”的传闻。起初并不在意,美色他见得多了,玩弄过的更不在少数。
直到下午,他恰好也在那条街上。亲眼看见了马车视窗那惊心动魄的一瞥。
此刻,他手中拿着绒花,眼神却飘向了悦来客栈的方向。瞳孔深处,淫邪的光芒与谨慎的疑虑交织流动。
“高婉卿......江南来的?”
他舌尖轻轻舔过嘴角,一个极其女性化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无丝毫违和。
“这等绝色,实乃平生仅见。若能一亲芳泽,吸其元阴,说不定我的‘姹女玄功’能再进一层,有望突破四品瓶颈......”
想到妙处,他几乎要笑出声。但随即,警惕心升起。
“不对......如此姿色,仅带一管事一护院便敢远行?那护院似乎也就是个先天境......是陷阱?官府那群废物想出来的新招?”
他心中冷笑。
“还是说,真是哪个不懂世事深浅的大家小姐?”
他放下绒花,对摊主娇柔一笑,付了钱,转身没入人群。步伐轻盈,姿态曼妙,引来不少男子侧目。
“不急......”
项白朴眼中淫光更盛。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仙女......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今夜,便先去探探这‘竹韵院’的虚实。若真是肥羊,嘿嘿......”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杨柳城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中。只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偶尔划过,旋即又被黑暗吞没。
悦来客栈“竹韵”院内,竹影婆娑。唯有主卧的窗棂透出一点昏黄如豆的微光——那是高小川睡前未曾熄灭的油灯,在窗纸上晕开一团朦胧的光晕。
一道纤细得近乎诡异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院墙之上。
月色吝啬,只勾勒出他(她)模糊的轮廓。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竟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楚楚之态。
正是项白朴。
他早已将客栈内外布局摸得一清二楚。此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混合著贪婪与谨慎的光芒。
“高婉卿......”
他心中默念。
“如此绝色,合该是我项白朴的机缘。”
指尖一翻,一支三寸来长、细若竹管的铜哨出现在指间。但这并非用来吹响的哨子,尾端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孔洞。
这是他的独门器具,内藏“天香酥骨粉”。此粉无色无味,遇热则散。宗师以下闻之立倒,即便是宗师境,嗅入些许也会筋骨酥软,真气滞涩,昏睡不醒。
项白朴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不管你是谁,官方人也罢,武林人也罢,带着两个区区先天境的护卫,那不就是白给吗?”
他动作轻柔得如同情人抚摸,将铜管细端轻轻插入窗纸的缝隙。
腮帮微鼓。一道微弱却绵长的气息送入管中。肉眼难辨的细微粉末随着气流飘入室内,迅速在温暖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室内。
高小川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忽然,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百毒不侵:检测到空气中含有天香酥骨粉。吸入者,重则昏迷不醒,轻则酸软无力,任人摆布。】
高小川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哦吼?这么快就来了?他以为还得再等等,再造造势。毕竟今天才刚进城,动静虽然不小,但也不至于当晚就来吧?结果这位还真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行吧。来都来了。
高小川继续保持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窗外。
项白朴做完这一切,并未立刻动作,而是静静伏在窗外,侧耳倾听。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室内原本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似乎变得更加深沉缓慢,几乎微不可闻。
“成了。”
项白朴心中大定。这天香酥骨粉从未失手。即便是宗师境,在他有心算无心之下,也难逃此劫。
他轻轻拨开窗栓,身形如一片羽毛,从狭窄的窗缝中滑了进去。落地无声。
室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油灯放在桌上,光线昏暗。床榻之上,锦被微微隆起,勾勒出一具窈窕的身形。青丝如瀑,铺散在枕畔。
那张令他白日惊鸿一瞥后便魂牵梦萦的容颜,此刻在昏黄的光线下,更添了几分静谧惊人的美。
项白朴呼吸微微一滞。眼中的痴迷与占有欲几乎要满溢位来。他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像鉴赏一件稀世珍宝般,缓步走近床榻,在咫尺之遥处停下。借着灯光,细细端详。
“妙......妙极......”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尖细。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初雪,唇似樱桃点绛......更难得是这通身的气韵,纯净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倦意。我见犹怜,何况......”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眼中淫邪之光更盛。
“江南高家?呵,不管你是隐世武林世家的小姐,还是官方的人,带两个区区先天境的护院就敢招摇过市。合该便宜了我。”
他越看越是心痒难耐,竟暂时按下了急色的冲动,反而有了倾诉的欲望。或许是觉得床上之人已是板上鱼肉。或许是需要用炫耀来加剧此刻的快感。
他压低声音,如同梦呓般自语起来:
“本公子......不,本姑娘这项白朴的名号,在这杨柳城地界,也算是个传奇了。”
“我已至宗师三品,‘姹女玄功’修炼至阴阳互济、男女莫辨之境。这皮囊,便是最好的伪装。那些自诩高门的千金,戒备森严的侠女,谁会对一个柔弱无依的‘姐妹’设防?”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得意。
“城西李员外家的小姐,自诩冰清玉洁,还不是被我以请教女红的名义接近,轻轻松松便得了手?她那护院的兄长,追查了半月,连我是男是女都弄不清。”
“还有上月,青云剑派那位下山历练的女弟子,啧啧,性子烈得很,剑法也还过得去。可惜啊,她怎会想到,路上偶遇、同病相怜的‘落难姐妹’,就是索命的阎罗呢?‘姹女玄功’采补之下,任你真气精纯,也不过是我进阶的资粮罢了。”
“官府?那些蠢货,查来查去,只知是个轻功极高的采花贼,画像通缉令画得男不男女不女,惹人发笑。武林世家?联手布防?防得住我这千变万化的身份么?”
他越说越是兴奋,仿佛重温着一次次得手的快感。
看着床上“沉睡”的美人,只觉得此次收获将远超以往。
“待我以‘姹女玄功’采了你的元阴,吸尽你的灵韵,说不定便能一举冲破关隘,踏入宗师四品!届时......”
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颤抖着,朝着那张吹弹可破的脸颊抚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前一瞬——
那双紧闭的、睫毛长如蝶翼的眼睛,倏然睁开了!清澈。冰冷。锐利如刀。没有丝毫迷蒙睡意,直直地撞入项白朴充斥着欲望与得意的瞳孔中。
项白朴浑身剧震,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绮念和得意瞬间冻结!他触电般缩回手,踉跄着向后疾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你......!”
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指着高小川,脸上血色褪尽。
“你没中天香酥骨粉?!这怎么可能?!”
高小川不紧不慢地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里面整齐的月白中衣。他擡手理了理颊边散落的发丝,动作依旧带着一种慵懒的美感。但眼神和声音已彻底褪去了伪装的柔婉,恢复了原本的清朗与淡漠。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想白嫖?”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项白朴。
“你大爷我美吗?”
项白朴瞳孔紧缩,心脏狂跳。惊骇过后,属于三品宗师的警觉和凶性被激发出来。他死死盯着高小川,随即便看到——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开始变化。不是脱落,不是撕裂,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骨骼、肌肉、线条,在眼皮底下缓缓调整。几个呼吸间。
一个男人。
一个女人。
一个大美女,变成了一个脸色苍白、眼神清冷的年轻男子。
项白朴的嘴慢慢张开。
“艹,是个男的?易容术?不对,这不是易容术......”他的声音发飘,“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高小川看着他,“你是束手就擒,还是我砍了你?”
项白朴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
“让我束手就擒?就凭你?一个连武道气息都没有的人?”
他死死盯着高小川,仔细观察。奇怪,确实没有武道气息。周身气息虚弱得很,要么受过重伤,要么本身就虚。总之,不像能打的样子。项白朴心中大定。
“敢耍你项大爷我?”
他脸色陡然一冷。
“死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直接朝高小川扑去!三品宗师的威势瞬间爆发,掌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自己想停。
是不得不停。
一股寒意,从他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身后的阴影——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墙角暗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高大、健硕到超出常理、通体肤色呈现出诡异光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一步踏出!
没有声音。没有气流扰动。就像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高蛋白沉默地矗立着,面无表情。赤裸的上身肌肉轮廓如同钢铁浇铸,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的眼睛不再是当初那种空洞、漠然的死物——在高小川注入杀戮之心后,此刻竟带着一丝诡异的灵动。
但那丝灵动,配上周身缭绕的煞气,比空洞更让人胆寒。这股煞气是如此浓烈、如此纯粹,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油灯的火焰猛地跳动、压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
项白朴的冷笑彻底僵在脸上。瞳孔放大到极致。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行走江湖多年,采花盗柳,见过高手,杀过人,也遇到过险境。但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如此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什......什么鬼东西?!!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骇尖叫。宗师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能力敌。
跑!
求生的欲望让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前扑之势猛地一顿,身形硬生生扭转,向后疾弹!
“轰隆!!”
他直接撞碎了身后紧闭的窗户。连同大片窗框一起,裹挟着碎木和烟尘,狼狈不堪地倒射入院落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
“川哥!!”
王虎和小李的厉喝声从两侧厢房响起。
他们本就警醒。窗户破碎的巨响如同惊雷,两人瞬间踹开房门,刀剑出鞘,冲入院中。
然后他们看见——
一道身影从破碎的窗户中踉跄弹出,落地时又滚了两圈,狼狈不堪。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是个穿淡紫色衣裙的......男人?
不对,是男人还是女人?
王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那人已经爬起身,身形一晃,就要往墙头窜!
“站住!”
王虎大喝一声,提刀就追!
小李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然而那人轻功极高,眨眼间已掠上墙头——
咻!的一声,急速逃离而去。
“他就是采花贼,追!”高小川淡定的走了出来,看着急忙而来的二人,淡淡道,
高小川爬上高蛋白的背上,高蛋白脚下一动,如炮弹一般射出,王虎和小李连忙跟上,高小川虽然武道被封,但是技能还在,嗅觉依旧能用,他已经牢牢记住了项白朴的气味,以及......
“哼,看你往哪里跑,还有徘徊在我们周围的哪个人,顺便给你个机会,看你跳不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