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53章 牛家村
就在高小川三人慢悠悠绕路回京时,数百里外的京城,那座巍峨皇城脚下,季府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废物!都是废物!”
一只名贵的青瓷笔洗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墨汁四溅,染污了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季候达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恐惧混合后的颜色。
书房内,几名心腹幕僚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地上散落着几封已被撕碎的密报,碎纸片上依稀能瞥见“赵魁伏诛”、“军卒溃散”、“幻无影重伤远遁”等字眼。
“六品宗师,千刀客......八百甲士,守将亲领......”季候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嘶嘶的冷气,“竟连一个武功被废的废人都拿不下!反而让他砍了赵魁,整顿了军纪,拿了贼人,全身而退!”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书案上。案角应声而裂,上头的茶盏震得跳起,茶水泼了一桌。
一名幕僚硬着头皮上前半步,低声道:“大人息怒。那高小川身边那具血色傀儡,实在诡异莫测,战力恐怕已逼近九品宗师门槛......非战之罪。幻无影能捡回一条命传信,已属不易。赵魁......更是当场被格杀,也算......也算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季候达猛地扭头盯住他,眼神阴鸷得吓人,“他死不足惜!可他这一死,把事情捅到了明面上!你们知不知道,东厂的番子,已经在府外那条街‘站’了三天了!”
众人脸色一白。
东厂盯梢,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陛下知道了,而且很不高兴。
季候达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比起对高小川的恨意,此刻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御书房里那短暂的觐见。
昨日,他被宣入宫。
皇帝南宫炎并没有大发雷霆,甚至没有提起杨柳城一个字。只是在他汇报完几件无关紧要的公务后,端起茶盏,用碗盖轻轻拨着浮叶,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季卿啊,军中兵马,乃国之重器,天子之戈。用之当为公器,涤荡妖氛,守土安民。若沦为私刑之刃,对准同朝袍泽......那这戈刃,怕是迟早要伤及持戈之人。”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可季候达当时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的官服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连称“臣惶恐”、“臣不敢”。
皇帝没让他起来,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又道:
“近闻军中颇有些将领,与地方往来过密,与朝臣书信频繁。这不好。传朕旨意,着兵部、都察院协同,给朕好好查一查。交往过密者,调离;有不法者,严惩。”
“臣......遵旨。”季候达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冰凉的金砖上。
“跪安吧。”
“......臣,告退。”
从御书房退出来的那一刻,季候达的双腿是软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只知道回到府中,关上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皇帝没有证据,所以只是警告。
但下一次呢?
他将对天威的恐惧,对自身权势可能倾颓的惊惶,尽数转化为了对高小川更加刻骨、更加毒辣的恨意。若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指挥佥事,若不是他那邪门的傀儡......自己何至于此!
“高、小、川......”季候达重新睁开眼,里面已是一片冰冷的疯狂,“你让我损兵折将,颜面扫地,更引得陛下猜忌......此仇不共戴天!本官就不信,你能永远这么走运!”
他挥手屏退众幕僚,只留下最信任的一人,低声密议起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毒蛇在黑暗中的嘶鸣。
皇帝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通传各军镇、卫所。
一时间,大干各地军营风声鹤唳。将领们人人自危,与地方官员、世家大族的私下宴饮、书信往来骤然减少。兵部和都察院的官员们带着圣旨,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开始四处巡查。
一场针对军队系统的整肃,悄然拉开序幕。
而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为国,有多少是借机排除异己,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这一切,都与慢悠悠晃荡在山水之间的高小川无关。
夕阳西斜,马车沿着山路缓缓前行。
高小川掀开车帘,随意远眺。前方山坳处,炊烟袅袅升起,聚而不散,在晚霞映照下,勾勒出一个小村庄宁静的轮廓。几十间房舍错落有致,外围是开垦整齐的梯田,金黄稻浪随风轻摇。看起来与寻常山村无异。
但就在他目光落向那村庄的瞬间——
【叮,触发支线任务:牛家村!】
【任务要求: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牛家村说不定有牛哦!】
【任务奖励:技能点+5】
高小川愣了一下。
牛家村?有牛?
系统你闹呢?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任务都发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他低语一声,随即也好奇这村子里有什么,能让系统专门发布任务。
“虎子,前面那个村子,看着挺清净。今晚就在那儿落脚吧。”高小川指了指山坳处的炊烟。
王虎顺着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好嘞,川哥!”
马车拐下官道,沿着一条被车轮压出浅沟的土路,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行去。
越靠近村子,那种表面的宁静感越发明显。
田间劳作的村民看到马车,会停下活计,拄着锄头好奇地张望,脸上带着淳朴甚至有些局促的笑容。村口玩耍的孩童也会停下嬉闹,怯生生地看着他们,然后被自家大人拉走。
一切都符合一个偏远山村对外来客人的正常反应。
马车驶过村口一棵老槐树,树下几个纳凉的老人擡眼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抽旱烟。烟袋锅里明明灭灭,烟气缭绕。
王虎放慢车速,小李跳下车,牵着马缰,避免惊到路上跑过的鸡鸭。
高小川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细细打量着这个村子。
房屋多是土坯墙、青瓦顶,有新有旧。有的门前堆着柴垛,有的墙上挂着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农具随意摆在墙角,锄头、犁耙、背篓,看着都挺旧,有些木柄磨得发亮。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高小川挑不出任何毛病。
村子不大,唯一的客栈是一栋两层木楼,招牌上写着“归林居”三个字,字迹有些褪色。木楼前挂着两盏灯笼,还没点亮,在风中轻轻摇晃。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
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汉子迎了出来,穿着灰布短褐,腰间系着围裙,正是客栈掌柜。他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点头哈腰: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上房。”小李上前交涉。
“好嘞好嘞!楼上请!”掌柜连忙让开身位,招呼店里的伙计出来牵马。
高小川下了马车,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掌柜伸出来引路的手。
虎口处,有一层不算厚、但位置很正的茧子。
干农活留下的?还是......
他没说什么,跟着掌柜进了客栈。
客栈内陈设简单,几张方桌,几条长凳,柜台后摆着几个酒坛。收拾得还算干净。
“客官先用饭还是先歇息?”掌柜问。
“先吃饭。随便弄点清淡的就行,有热汤最好。”高小川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小的这就去安排。”掌柜转身去了后厨。
王虎和小李在马车上安顿好行李,也进了客栈,在高小川对面坐下。
安顿好后,高小川站起身:“坐了一天车,闷得慌。出去走走。”
两人自然跟上。
三人出了客栈,在村子里慢悠悠晃荡起来。
村子依山而建,道路以青石板铺就,颇有些年头。石板上长着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发滑。
他们路过村中的祠堂。黑瓦白墙,修葺得颇为齐整,比周围的民居都气派。门上的铜环光亮如新,似乎常有人出入擦拭。
高小川放慢脚步,多看了两眼。
祠堂对面有口老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他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井水幽深,映不出什么异常,只有井壁上长着厚厚的青苔。
几个蹲在墙角抽旱烟的老汉看到他们,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高小川走过去,蹲在一边,随手掏出烟袋——虽然他不抽烟,但身上揣着个烟袋锅子,有时候能派上用场。
“老丈,今年收成咋样?”他一边往烟袋锅里装烟丝,一边随口搭话。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吧嗒了口烟,慢悠悠道:“还行,风调雨顺的,稻子长得不赖。”
“山货呢?听说这山里菌子多?”
“多,多得很。”另一个老汉接话,“松茸、鸡枞、牛肝菌,都有。就是路远,运不出去,卖不上价。”
“那可惜了。”高小川点点头,把烟袋锅凑到嘴边,假装抽了一口,又放下,“村里都姓牛?”
“可不,牛家村嘛。”老汉笑了,“从老祖宗那辈就住这儿,几百年了。”
“祠堂修得挺气派。”
“那是,老祖宗的香火,不能断。”老汉说得很自然,“每年清明祭祖,全族人都去,热闹着呢。”
高小川又问了些山势、野兽之类的事。老汉们答得流畅,说山里野猪多,偶尔有狼,但不到山深处就没事。
聊了约莫一刻钟,高小川起身告辞。
三人继续在村里转悠。
路过几户人家时,高小川注意到,有些院墙上晾晒的衣裳,料子不错,不像普通农家的粗布。还有一户门前堆着几个空酒坛,坛子上印的字虽已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外地酒坊的标记。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
天色渐暗,村里家家户户陆续点起了灯。窗户里透出昏黄温暖的光,但很快又关上,将光线与声响都锁在了屋内。
整个村子更快速地沉入入夜的寂静中。只有风声穿过巷道,发出呜呜的轻响。
回到“归林居”,牛掌柜已经备好了饭菜。
一盆糙米饭,一盘清炒野菜,一碟腊肉,还有一瓦罐飘着油花的鸡汤。
味道普通,但热气腾腾。
王虎吃得香,扒拉了两碗饭。小李一边吃一边留意四周。掌柜就站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并不多话。
王虎试着跟他聊了几句:“掌柜的,你们这村儿挺偏啊,平时有外人来吗?”
“不多。”掌柜头也不擡,“偶尔有过路的客商,还有收山货的贩子。”
“附近山里有猛兽没?”
“有。野猪多,狼也有。客官别往深山里走就行。”
一问一答,简短,但也挑不出毛病。
吃完饭,三人上楼休息。
房间不大,但干净。两张床,一张桌子,窗户正对着村后的山坡。
高小川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山影,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未完成的“牛家村”任务。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系统这语气,总让人觉得它知道点什么。
他想了想,低声自语:“明天再逛逛。”
窗外,夜风吹过,山坡上的树木沙沙作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随即又归于寂静。
一切都很正常。
但高小川知道,有时候太正常,本身就是不正常。但似乎又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